8 逆向思考

我們暫且先回到房間。

布蘭斯依舊沉默不語。

他雙手環胸站在窗邊，雙脣緊閉凝視着窗外。

那個樣子就像一尊放在窗邊的陶瓷人偶。

「可惡！」

戒說。

「這下子一個證人都沒有了。」

布蘭斯凝視着窗外，笑了。

「無計可施了。」

他說着，彷彿不再掙扎地嘆了口氣。

「嗯，反正巴黎接下來的季節會很漂亮。」

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

「去一趟也不錯。」

我很不高興地走到布蘭斯面前抓着他的胸口說：

「你真的那麼認爲？不覺得不甘心嗎？你被設計了耶，爲什麼不設法反擊啊！」

布蘭斯冰冷的藍色眼眸筆直鎖定我問：

「如何反擊？」

如果知道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嘛！

「無法反擊了。」

真想揍他一頓。

我可是很認真在想耶。

「今天人手很多，我打算鮮奶油跟卡士達醬兩種都用，做雙層餡。」

於是大家開始擀麪皮。

「鈴鈴講得沒錯。」

「哎呀，蛋不要一次全放下去。喂，不要一直攪拌。天啊，你塗太多油了。笨蛋，不可以用叉子壓那麼用力。」

雖然是有點想喫啦。

哎喲，布蘭斯你太講究細節了啦。

擀麪棍、各種形狀的刮刀、剷刀、刷子、裝飾卡片等則是垂掛在釘在牆壁上的木板上。

布蘭斯掛掉電話後看了看我們兩個說：

如果小地方不講究，一會兒又會被說太隨便。

好、好過分！

「鮮奶油、糖粉、牛奶、香草豆、雞蛋、低筋麪粉、砂糖。」

「這裏是甜點廚房。」

「是你太隨便了。」

「也就是說，這次去查出真紀子夫人真正的身分，名字、地址之類的。只要查出她是誰，自然就能證明她不是布蘭斯的母親。」

彷彿暖暖的光線，輕輕柔柔的笑容。

我很不甘心，故意大聲問：

「當你覺得自己做不到而放棄時，當你這麼認爲而投降時，就真的做不到了。在那一瞬間做不到了。只要你認爲自己做得到，努力去嘗試，也許忽然就做到了，不要自己捨棄了那個可能性，不可以那樣，如果不能全力奮戰到最後一刻，就不能說自己有努力過生活。事情做到一半就放棄實在太幼稚、太可恥。如果努力到最後還是做不到，到時候再放棄就好了啊，也還不算太遲啊。」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聽我說。」

戒爲了找出真紀子夫人的個人情資，想盡辦法跟她說話。

也許這個人更像惡魔……

「好吧，就當作是那樣好了。」

可是隻有香草豆找不到。

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模樣，戒在我耳邊輕聲說明：

Claimer（申訴者）的Claim？

食櫥裏有一整排裝着香料的瓶子。

正當我打算再抓住布蘭斯的胸口時，倏地被擁進戒寬闊的胸膛裏。

「是你自己想喫吧？」

我覺得這個點子很贊，不過戒擺出討厭的表情說：

「啊？不懂，什麼意思？」

布蘭斯不耐煩地回答我：

「用什麼Crème？」

我跟布蘭斯彷彿凍結住似地對望時，戒走過來拍了拍布蘭斯的肩膀說：

「Crème是內餡的意思，tilly是鮮奶油，Patissière是卡士達醬，順便跟你說一下，外皮叫做Pate à Chou，泡芙的正式名稱是Chou à la crème。」

布蘭斯忽地笑了出來，拉開我抓住他胸口的雙手回答：

雖然傳來這樣的聲音，可是薄荷香料旁根本沒有瓶子。

哇，他好懂喔。

唔、唔、唔！不要隨便抱我啦。

「把喫的東西趕出你的腦袋！」

啊？Claim？

「好主意。」

呃，我聽不懂。

我開開關關冰箱跟有四道門的食櫥，收集材料。

「是我，之前的事對不起，我想我似乎真的有點奇怪，我決定去巴黎治療了。我喫我做的泡芙搭配離別茶嗎？距離出發沒什麼時間了，我希望媽媽能來幫忙。對，謝謝，那麼廚房見。」

布蘭斯單手攏了攏戒的肩膀，彷彿安撫似地拍了拍他之後，便拿起話筒。

牆壁邊有櫃子，櫃子裏擺放着迴轉座、各種甜點模型、量杯、鋼盆、鍋子、攪拌器、西點刀、滾輪刀等。

是、喔、原來如此。

喂，你說什麼！

戒根本不瞭解我，真可恨。

我在旁邊觀看三人，發現真紀子夫人的動作熟練得驚人。

我拼命忍住這個念頭，心底卻湧起憤怒，而且還化作言語脫口而出：

「上鉤了，那個女人。纔沒有那種習慣呢笨蛋，被騙了。」

「有沒有什麼好藉口？」我想了想，然後大聲說：

他們三個人合作無間地工作，我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雖然戒這麼說，可是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做東西嘛。

戒將我放在沙發上，自己則拉來一張椅子反向坐下。

「對了，布蘭斯要去巴黎了，離別前他想要做他最拿手的泡芙送母親，這個如何？然後說因爲沒時間了，希望真紀子夫人務必能來幫忙。這樣就可以藉着製作的時間套話啊。」

被戒驅趕，我沒辦法只好離開料理桌。

戒也許真的很聰明。

「不就在那邊嗎？就是薄荷香料旁。」

「喂，還沒好嗎？」

申訴的意思，對吧？

最接近香草豆的是香草精。可是豆跟精不太一樣啊。

「你這樣會讓布蘭斯分心，你去那邊準備內餡的材料。」

他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跟打電話時截然不同的冷笑，令人有點毛骨悚然，讓我不禁同情起真紀子夫人來了。

「喂，你安靜點。」

以前是幫忙過媽媽，不過我喜歡的不是做，而是喫啊。

可是我……啊啊，好香！

香草豆就是常常在冰淇淋上看到的「香草」，沒錯吧？

布蘭斯說。

「先做外皮，放進烤箱裏烘焙，然後再做內餡。」

我覺得我的腦海裏充斥着大大的問號。

再過去則有食櫥，裏面有瓶裝的乾燥水果及堅果類、罐頭等做甜點的材料，還有洋酒、香料、膨鬆劑、凝固劑，排列得非常整齊，彷彿展示品一樣。

看到我驚訝不已，布蘭斯嘻地笑了。

原來如此。

「就這麼辦。」

布蘭斯家的廚房非～～常大，跟體育館差不多，分爲各種專區。

我說完後，布蘭斯還是盯着我看。

一回頭，那三個人已經做完外皮，正放進電烤箱裏烤。

薄荷香料、橘子香精水、迷迭香精水、香草精等等。

我看布蘭斯也一定只會嘲笑我……

我把每一瓶的名字都念出來，重新確認。

戒得意地笑着說：

那裏只有三、四根細細長長，看起來像豌豆的不明黑色物體。

仔細一看，還發黴了。

走進裏面，中央有料理桌，料理桌旁邊是瓦斯爐，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有冰箱、瓦斯烤箱、電烤箱、冰淇淋專用冰箱、大型攪拌機、瓦斯噴槍、食物調理機等。

啊？

可是我們的目的是剌探真紀子夫人。

「爲此，我們需要跟她談話，藉以套出各種情報。」

布蘭斯一臉嚴肅地走到我們身旁來。

換句話說就是香料。

「好了，戒，快點行動，沒時間了。」

「內餡需要什麼材料？」

他將雙手交叉放在椅背上，來回看了看我跟布蘭斯，然後開口：

「聽好，剛纔我們一直想要證明真紀子夫人不是你母親，可是失敗了。現在反過來做如何？」

真紀子夫人已經來了，她一手捧着拿出來的鋼盆望向這邊問：

泡芙的正式名稱

我已經無話可說，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剛纔因爲太過憤怒而緊抓着布蘭斯胸口的一雙手。

由我們設陷阱的意思羅？

然後打電話給真紀子夫人說：

因爲他實在盯太久了，害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外皮在散發出紅色光線的烤箱裏，慢慢地膨脹。

懷抱着這樣的念頭，我望向布蘭斯。

「tilly？還是Patissière？」

哇啊！一定很好喫。

真是的。

不過我也常讓食物發黴。

點心什麼的，本想晚一點再喫，於是放進書桌裏，結果三、四天後就發黴了。

「這裏沒有什麼香草豆啊。」

聽到我這麼說，那三個人互相對看。

「不就在那裏嗎？」

布蘭斯有些不耐煩，可是我的腦袋裏真的全都是問號。

看到我無措地眨着眼睛，真紀子夫人走到我身旁來，抓起發黴的物體說：

「這就是香草豆啊。」

什麼，就是這個嗎？

「香草是熱帶性的蘭科多年草，香草豆是香草的籽，這個是豆莢，籽就在這裏面喔。這個瓶子裏的香草精就是從香草萃取出來的香料。」

真紀子夫人一邊說，一邊在三、四根的香草豆莢中挑選。

「馬達加斯加產的啊。嗯，就用這根好了。」

她拿起來的是發黴最嚴重的一根。

「可是，那個已經發黴了耶。」

聽到我這麼說，真紀子夫人發出笑聲說：

「這不是發黴，是冒出來的白粉，代表完全成熟了。」

什麼！

真紀子夫人轉身背對驚訝的我，拿着她挑選的香草豆走回料理桌那邊。

不過這個時候我發現了。

「可是我不解的是，布蘭斯並不認識真紀子夫人。如果是常來這個家的人，布蘭斯應該也見過她纔是啊，你不覺得嗎？」

的確很簡單。

同一瞬間，轉動的攪拌器網子打到鋼盆底部，發出巨響。

「你啊，還有三十分鐘布蘭斯就得出發了耶。」

「要是我的祖先，看到像你這種粗魯又土裏土氣的女人，馬上就會抓去斬首。」

戒心急地轉頭看着布蘭斯。

好恐怖。

「包在我身上。」

那又怎樣？

布蘭斯在擠花袋口套上星星花嘴，同時這麼對我說。

我歪着頭說：

於是我想起了媽媽，心情突然低落了下來。

我拍手送戒離開。

看到我因爲害怕而僵硬，真紀子夫人悄悄過來幫助我。

帶點茶色，中間如同暗夜般漆黑、神祕，散發着寶石般的光芒。

是什麼呢？

抬頭看時鐘，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了。戒，快點回來，拜託！

於是我把戒叫過來，悄聲地對他說：

「到緊要關頭了，現在也只能不斷問問題，你也來協助我。」

「不能安靜點嗎？」

找到了！

得趕快纔行。

「完成了。外皮也冷卻了，接下來要擠入內餡了喔。」

啊啊，太棒了，好幸福。

我走回廚房的同時，剛好響起噹的一聲，烤箱的時間到了。

什麼？那可不行。我以後再慢慢感傷，現在先收起來。

我如此反擊後，就聽到戒嘆口氣說：

「她應該是布蘭斯真正母親的朋友或是博的朋友，而且跟甜點有關。範圍縮小很多了。」

戒啪地彈指說：

「真的嗎？」

笑着看着我的真紀子夫人跟做甜點時的媽媽有點像。

戒，加油，快點回來喔。

討厭的暴力男！

「喂，別發呆，快把鮮奶油拿來打發，很簡單，我想你應該也做得到。」

抬頭看牆壁上的時鐘，果然只剩下三十分鐘。

我一直注意着門那邊的動靜，可是完全看不到戒回來。

突然就死去的媽媽，再也無法見到的媽媽。

嗯，這樣啊。

「我看去問布蘭斯比較快。」

戒究竟能不能……

戒用力點點頭。

我不自覺忘卻一切，深呼吸。

我們再也無法一起做甜點了。

「布蘭斯的母親好像拜託教布蘭斯做甜點的老師也教她，可是那位老師很忙，沒辦法教她，於是老師的助理就代替老師過來。」

「戒，等等，怎麼回事？」

戒往前跑，突然轉過頭來對我眨了眨眼說：

我回過神來，從冰箱裏取出鮮奶油倒入鋼盆中，加入砂糖後用攪拌器打發。

「我也很努力啊，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戒這麼說後，便快步走向布蘭斯。

徘徊在絕不能被騙與對她不好意思的心情之間，我好痛苦。

無論是剛纔熟練的動作，還是現在講得頭頭是道的知識，她是不是太懂了？

「那位助理每週來兩次，已經持續三個月了，只是她每次都在平日的上午來，因此布蘭斯還沒見過她。」

我想起第一眼看到真紀子夫人時的感覺，開口說：

唉唷，我最不會處理這種事情了。

「像這樣，用小指保持跟鋼盆間的距離就不會打到了。」

我關上一直開着的食櫥，點點頭接着說：

「我覺得真紀子夫人對這個家很熟悉，因爲要是第一次來這個家，就算已經事先將內部的環境背熟，也應該會覺得有些許旁徨，可是她走得很順啊，我猜她一定常常來。還有剛纔也是，她一下子就找到鋼盆了。」

想到這裏，我就無法誠實地接受真紀子夫人的親切。

哼，是你自己太早斷言的耶。

我動作迅速地進行着，同時分心抬頭看時鐘，只剩十五分鐘。

「你只要幫我將卡士達醬塞進泡芙皮裏就可以了，之後我會從上面用鮮奶油修飾。」

布蘭斯正用中火加熱裝着卡士達醬的鍋子。接着他將火關掉，將卡士達醬倒入烤盤中。

「喂，我不要求你幫我太多忙。」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演戲。

唔……熟悉這個家、跟甜點有關、布蘭斯沒見過的人！

「布蘭斯發問很奇怪，所以都是我在提問，可是對方很小心，完全不肯說。」

咦，她人真好。

布蘭斯冷眼瞪着我，一邊從冰箱裏取出大量的冰塊冷卻裝着卡士達醬的烤盤。

討厭，吵死了，我正沉浸在感傷中，你安靜！

他來不及聽真紀子夫人的回答便衝出去了。

我鼓着臉，將攪拌器插電，接着放入鋼盆中。

這、這次又怎麼了！

哇！好酷！

一定是抓到什麼線索了。

「你怎麼不早說！看一眼就連產地都知道，這怎麼可能是一般常識！」

「抱歉，我有點事要辦，要離開一下，不過我馬上就會回來。」

戒真聰明！

「她不簡單喔，絕對有問題，因爲她知道香草豆的事情。」

於是我拿起不鏽鋼刮刀，開始與四角烤盤面對面。

真紀子夫人拿着波浪狀的料理用刀子，從烤成金黃色的泡芙外皮上的三分之一處切下一刀。

戒這個人，與其思考，其實更善於行動，因爲他是運動健將。

「我來切。」

戒的眼眸很漂亮。

他在幹什麼呢？

也許是找不到公共電話。

「就靠你了喔。」

接着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對真紀子夫人說：

哇！

可惡，虧我還誇獎你的眼睛漂亮，取消！

被那麼認真的眼睛凝視着，我突然心跳加速。

「喂，動作不快點可是沒時間喫喔。」

我很想知道，於是急忙追出去。

「咦，再打一會兒就好了嘛。嗯，可以了。」

「可是看到這黑漆漆的東西居然連產地都知道，真厲害的常識耶。」

戒驀地抓住我的上臂，把我扯過去。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布蘭斯告訴我甜點老師的電話了，我去打電話問那名助理的特徵，以及那名助理從昨天起人在哪裏。用這個家裏的電話可能會被竊聽，所以我出去打公共電話。」

「那是常識。」

「對西洋甜點這麼熟悉的話，她可能是開西洋點心坊、可能是料理學校的老師或學生……等等，布蘭斯說他在學習做甜點，也許是相關人員？」

我在走廊上抓住戒的手這麼問。戒很着急地原地踏步。

結果這個臭戒居然啪地賞我一巴掌。

將看起來很好喫的奶油色卡士達醬撈起來，塞入泡芙皮裏。

戒在布蘭斯耳邊細語，之後布蘭斯開始沉思。沒多久他的表情變了，在戒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廚房裏瀰漫着剛烘焙好的泡芙皮的香氣，以及卡士達醬的香甜味道。

可是每一次都被當笨蛋看待，實在令人有點生氣。

最近公共電話變少了，而且這裏又是住宅區。

再加上這戶人家的房子跟土地大得不像話。

「好了，完成了，端到隔壁的下午茶廳吧，茶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

我們將剛做好的泡芙，不，正式名稱是奶油泡芙放在大盤子上，端到隔壁房間。

要是平常，我會迅速點人頭，以人數來計算自己可以喫幾個，思忖要是多出來要怎麼搶來喫，可是這次我卻沒這個心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戒，快點回來……

隔壁是一間約有六個榻榻米大的下午茶廳，是我來到這棟大宅後看到的最小一間房間。

房間的一邊是陽臺，可以看到庭園，而中央有一張圓桌，上面鋪着薄荷綠的桌巾，旁邊還擺着三張薄荷綠的椅子。

桌子上已經準備好紅茶茶杯、茶壺、牛奶、砂糖，以及甜點盤、叉子。

「來，坐吧，預祝仁一路順風，並且祈禱他早日康復。」

真紀子夫人一邊說着，一邊拿起茶壺倒紅茶，同時將擺放在大盤子裏的奶油泡芙分裝到各人的盤子裏。

「紅茶我準備了『馬可波羅』，很香吧？」

房間後方有暖爐，上面放着時鐘。

只剩下十分鐘。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跳出來了。

隨着秒針走動，鼓動也愈來愈激烈，快要無法呼吸。

還有七分鐘，戒能趕上嗎？

「怎麼了？你們兩個都不喫嗎？」

在這種氣氛下，還喫得下奶油泡芙的根本不是人！

哇，這邊也得想辦法，要不然布蘭斯會被帶走。

我打算一直這麼持續下去，直到戒回來。

他一定是沒時間繞到玄關。

戒一定會回來。

我看着戒。

他後面跟着戒。

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緊張感，於是緊緊閉上眼睛。

不妙，他打算滅口。

「你們兩個要玩到什麼時候？」

「布蘭斯特地做的泡芙還有這麼多，博伯父也進來喫一個吧。」

戒站在迫不及待的我面前，緩緩開口這麼說：

這個時候，我在窗外很不可思議的地方發現戒的身影。

他站着抓了一個泡芙直接塞進嘴裏。

「那我喫一個。」

我這麼心想，興奮地等待兩人走回來。

「好喫吧？好喫吧？對吧？很想再喫吧？別客氣，再喫一個。」

布蘭斯很高興地點頭。

不知道戒是否因爲不甘心被抓到，看來無精打采。

無法回應期待的男人最爛了！

「別講太久。」

好，在戒回來之前我要想辦法拖時間。

戒，求求你，快回來！

隨興的博聳聳肩，又喫了一個。

啊啊，心臟快跳出來了。

他一定會回來救布蘭斯。

太好了，戒趕上了！

「哇，好喫，仁真的好會做泡芙。」

「不讓我見戒，我就不走。」

「那麼，準備……」

「出發吧。」

我轉身拼命擠出笑容說：

正當我在嘴裏祈禱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戒走過來後就是我們的勝利了，他一定掌握到假媽媽的情報了，我們只要想辦法從那兩個人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找警察就可以了。」

我不自覺張開眼睛，而門也被輕輕推開。

「車子準備好了喔，差不多要出門了。」

這是怎麼回事！

真紀子夫人不高興地嘆了口氣答應：

我瞠大了雙眸。

戒究竟是怎麼搞的！

我拼命擠出笑容這麼說，就看到博看了看真紀子夫人，然後回答我：

「我們該出發了，要不然會趕不上飛機。」

老天爺啊，請禰賜予戒力量吧。

「時間到了。」

布蘭斯也坐着不動說：

「戒，這邊！」

「好了，走吧。」

接着他一口氣跳下來，衝向這邊。

「戒剛好回來了，請至少讓他們道別一下吧。」

博說着，從陽臺這邊敞開的玻璃門走進房間。

一回頭，博正帶着戒緩緩走向這邊。

「還有三分鐘。」

「布蘭斯，保重了，再見。」

嘖！被發現了。

我狠狠地瞪着真紀子夫人。

然後我又說：

我是真心相信他耶！

然後馬上又說：

這下子終於可以收拾這些人了。

不過似乎沒有受傷，我鬆了口氣，靠近布蘭斯耳邊輕聲對他說：

他在庭園的遠方，圍繞着這棟豪宅的高牆上。

突然，博從我身旁跑過，朝戒那邊衝去。

哇，時間到了，沒辦法了！

電玩裏常會出現「遺忘的咒語」，我帶着下這種咒語的心情凝視着博的眼睛說：

我想去幫戒，正打算衝出去。

他對我說包在他身上。

我急忙站起來說：

我也是。

「好喫吧？好喫吧？再喫一個。」

他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以爲是這樣，應該是這樣啊！

只是，從門口探頭進來的，是博。

我又急又生氣，並且東張西望。

抬頭看時鐘，正好是出發時間。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時間進入倒數五分鐘，慢慢走向倒數四分鐘。

我相信戒！

可惜的是真紀子夫人察覺到了。她說：

你果真是壞人！

就是現在，快拆穿假媽媽的真面目。

喝！忘掉出發的事情，快忘掉。

我衝到陽臺，打開玻璃窗大喊：

沒想到，站在我身後的真紀子夫人開口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