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九十九位破壞者

第一章 與奇蹟相遇

《神話戰域》 · 無嵨樹了 · 2.5萬 字

——美少女自空中輕盈飄落。

“什……”

事出突然,雷斯一時之間心神全都被佔據。

一輪明月高掛在少女背後,雷斯出神凝視着她從夜空落下,先前打工留下的疲累轉眼消失無蹤。

這裏是鄰近市區外圍的一個小公圜廣場,雷斯常從這裏抄近路回家。

天黑後,公圜點起樹燈代替街燈,公園裏穿着洛迪佛學園制服的學生如今只剩雷斯一人。毫無預警地,有人突然闖入這冷清的公圜。

他不經意地往上一瞧,少女就這麼映入他的眼簾。

不過,畢竟他是住在隔絕於密德戈爾德大陸之外的特殊場所——神殿都市的居民,有人從空中落下這種小事並未讓他特別驚訝。

令他不禁屏息的是少女的美麗,那耀眼的美貌甚至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受到神聖的氣息。

美麗過人的少女如天使般輕飄飄地落在他眼前。

“嗯,這樣就行了——到這裏應該就可以、啊!”

一碰上雷斯的視線,她突然怪叫了起來,似乎到了這一刻才終於發現有人正注視着自己。

“……嗨。”

雷斯故意地隨便打了聲招呼,心想要是再不說些什麼,自己恐怕就會像個傻子般地愣愣望着眼前的美少女,遲遲迴不過神。

他再次打量起假裝平靜的少女,發現她一身的打扮不太尋常。

她身上的斗篷漆黑,與白皙透明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

嬌小的身軀纏繞了好幾條金鎖鏈,在月光下閃耀光芒。鏈子尾端全被扯斷,看來就像強行掙脫束縛一般。

詭異又古怪。奇裝異服與少女的美異樣地協調,沒有一點突兀。

“你——”

她露出猜疑的目光,開口向雷斯搭話。他準備好聽她接下來要說什麼,聽見的卻不是少女的聲音。

“恕難從命,我只是因爲自己想來所以就來了。”

他運用對這附近環境的認知,在腦裏描繪最快速的路徑,往目的地拔腿狂奔。他抄近路奔進無人的小巷,依賴微弱的月光一路向前衝去。

“剛剛的報告明明說現場已經清空……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這裏。”

因此少女的體貼只是徒勞無功,沒有傳達到他心裏。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又沒拜託你來幫我!”

打斷他的話的是從少女嘴脣發出的道歉。雷斯不懂她爲什麼道歉,只是疑問還來不及成形,少女的行爲又嚇了他一跳。

然後,抵達了自己所推測的目的地。

那笑容展現的是她的溫柔。

“這麼自作主張消失不見,不是更讓我傷腦筋嗎!”

“居然敢瞧不起我們!”

她帶着微笑,輕巧地翻身離去。

“我是來確認發生了什麼事。”

“抱歉來晚了,不過我光憑直覺就追到這裏來了哦,很厲害吧?”

男子擊裂虛空的拳聲蓋過了少女的喝止聲。

“可以先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再次四下張望,公園裏確實空無一人。原本他以爲是因爲時間太晚的關係,但若男子所說屬實,那麼現下的狀況其實是人爲所造成的。

“嘖……這麼快就追上來了嗎?”

然而,當場倒地的卻是男子。

雷斯至今仍搞不清楚狀況,倒是身穿戰鬥服的男子馬上對少女逃亡這件事做出反應。

在後有追兵的狀況下,巷子裏的小路,沒有街燈的黑暗,受到種種惡劣條件影響,她很有可能在無意識中選擇最方便逃跑的路徑。

“……原來是問這個啊?原因是什麼無所謂吧。”

其中唯一默不吭聲,疑似四人中老大的男子盯着少女說道,肯定了雷斯內心的猜測。

“爲什麼?你來這裏做——”

他這話似乎也有警告其他男子別光顧着閒聊的意思。那些喋喋不休的男子聽到這話也乖乖地閉上嘴,靜靜地擺出架勢。

0;這是爲了少女,不對,難道是爲了對她不利嗎?1;

雷斯輕鬆閃過男子的右直拳,接着揮出右拳,狠狠地把對方打倒在地。

他左思右想,環顧四周,視線沒一會兒就在前方少女的身上停了下來。

0;可是,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1;

“——哎呀,沒想到你溜得挺快的嘛。”

他隨口說出的答覆惹來少女的怒目瞪視,甚至還怒吼駁斥。

剛纔瀰漫在四周的戰意消失,公園又恢復原本的平靜——只不過他內心的激昂卻遲遲無法平息。

只需一眼,雷斯已經明白他們身上服裝的意義。那整齊劃一的服裝不單只是衣服,儘管單調又樸素,但知情的人一看便知道,那和雷斯身上的學園制服一樣,是以兼具強度與伸縮性,一種叫做加護附加纖維的特殊材質製成,簡單來說就是戰鬥服。

少女被追得無路可逃,但雙方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而且從少女的模樣判斷,他們尚未發動攻勢,看來少女是在不久之前才被逼入這條死巷。

他沒辦法假裝沒發生過這件事,就這樣摸摸鼻子轉身回家。至少得確認那羣男子追逐少女的理由,否則他的情緒難以平復。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愈來愈強烈。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傢伙呢。”

粗魯的着地聲隨之響起,好幾道身影瞬間落在少女後頭。

“這個學生該怎麼處理?”

他一邊窺探着少女的反應,一邊把視線轉向那羣剛冒出來的男子。

“——爲什麼?”

雷斯大致理解了現場狀況,爲了引起其他人注意,他故意出聲發言。結果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到他身上。

無人的公園。

爲了不讓自己捲入這件事,少女選擇離去,雷斯因此推測她不可能逃向容易惹人關注的大馬路,應該是逃進了狹小的巷弄內。

現場氣氛一觸即發,迎面而來的戰意剌入肌膚。雷斯驚覺大事不妙,刻意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一擊迅速俐落,毫不拖泥帶水,男子揮出的鐵拳準確地擊中雷斯——理應如此。

“不管是爲了什麼原因,幾個大男人追着一個女孩子到處跑,我怎麼能默不吭聲?”

“你這傢伙!”

“既、既然如此!”

到頭來,只有她的心意留了下來。

她躍過雷斯頭頂,轉眼消失蹤影。

那裏是條四周環繞老舊磚瓦建築物的死衚衕,狀況顯然在他的預料之中,令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只見在巷弄深處,確實有一羣男子包圍背貼在牆上的少女。

“他們是你的同伴……看來好像不是。”

“所以我是不請自來,就算天皇老子出面,也勸退不了我。”

“再見囉。”

打從一開始,雷斯就不覺得自己遇上了什麼恐怖的狀況,也沒感覺到什麼危機。因此少女就算爲了這個理由離去,也無法讓他放心或是安心。

三名男子望着雷斯,毫無戒心地聊了起來。

突然從天而降的少女。

他一邊大叫着,一邊卯足全力衝了出去,追逐消失的少女。爲了追上少女,他一路奔跑,同時運轉思緒。

雷斯搞不懂發生什麼事,蹙起了眉頭。少女則是頭也不回,端正的臉龐爲之一變。

“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你——可惜情形好像不允許呢。”

儘管困惑,雷斯還是出聲叫住了少女,只是她毫不停留,瞬間融入夜晚的漆黑中。

“什麼!……呃!”

金髮在空中輕盈翻舞,再次映入自己眼簾的少女,臉上浮現有些曖昧的微笑。

“……哦,不然是什麼呢?”

“看來我及時趕上了。”

下個瞬間,少女從他眼前消失了。

“什、什麼無所謂!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別來插手!”

“我、我不是問那個,我是問你爲什麼會追過來?”

他從容應道,少女聽見他的回答似乎嚇了一跳,不過又馬上抗拒似地揮擺雙手,急忙斥喝。

這裏是奇蹟四起,仿造諸神交戰“戰場”所建的神殿都市,雷斯就是爲了貫徹自己的意志,纔會來到這裏。

“住、住手,這件事和他——”

0;她的笑容。1;

0;我大概知道她會逃到哪裏了,接下來就是……直接追上去。1;

“我們的目的是‘凱娜’。”

他緩緩睜開眼,四下張望。

0;清空……?1;

男子們在交談的同時,行動卻沒有半點遲疑。如同討論結果,他們對雷斯完全不加理睬,逕自從他身邊衝過。爲了追上少女,轉眼間已經消失在黑夜中。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少女,她喃喃說着,與其說是受到驚嚇不如說是爲之啞然。

只是那份溫柔反而惹惱了他。

接着,少女的嗓音從背後傳來,雷斯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發現她的身影。

“不好意思,我這人的個性就是沒辦法見死不救。”

“欸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到回過神來時,只剩雷斯一個人孤伶伶地留在公園裏。

“彆氣了,反正她再怎麼逃也逃不出我們的掌心。”

他仰頭朝天,用手搗住臉,闔上雙眼平復情緒,少女離去時的身影依然烙印在他的眼中。

原本沉默不語的四名男子不約而同地把目光射向他,但他無視男子的制止,故意製造出腳步聲前進。剎那間,髮色墨綠,提出忠告的男子無聲襲向雷斯。

清空的理由。

追逐她的男子。

他激起高昂鬥志。

“看起來是洛迪佛學園的學生,不曉得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本來還想給你們辯解的機會……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咦?”

“是啊,你是沒拜託我。”

“——抱歉。”

男人粗野的嗓音傳進耳裏。

“放心吧,我馬上離開,不會把你捲進這件事……是這個意思嗎?”

那是一個略帶哀傷的微笑,表現出的或許不是她最真實的情感,只是爲了讓自己安心的貼心舉動。

“你還真是給我們惹了不少麻煩,咦,怎麼好像有閒雜人等闖進來了?”

雷斯這番歪理說得少女啞口無言,他苦笑望着少女的反應,悠哉地踏入死巷。但他一跨出腳步,就有道銳利的嗓音阻止他繼續前進。

他們總共有四個人,每個人都戴上墨鏡遮住雙眼,穿着打扮一致。

“用不着管他。我說過了,我們的目的是那個東西。”

“喂!”

“下課閒晃就到此爲止吧,這可不是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啊,同學。”

“——”

對話當中,其中一名男子的發言引起雷斯注意。

擊垮綠髮男子後,他又再度邁步向前,接着換其他男子攻上前來。

他用左手輕而易舉地擋下攻擊,接着順勢伸出右手抓住男子的臉。男子臉上的墨鏡歪斜,雷斯也不壓制對方的抵抗力道,而是順勢自然地抓着他的頭往旁邊的牆壁撞了下去。

叩!紅磚牆猛然碎裂,發出沉重響聲。

“解決兩個人了……你們還不打算放棄嗎?我可沒有逼你們打的意思。”

他放開壓向牆面的掌心,戰意旺盛地放聲挑釁。

“不、不過是個學生,少得意忘形!”

也許是因爲接連失去同伴導致情緒失控,其中一名男子激動地從戰鬥服後頭腰間抽出匕首。刀刃銳利,在皎潔的月光下閃現駭人光芒。

另一方面,雷斯一注意到對方拿出武器,身體立刻做出反應。

他動作流暢地用右手取出藏在上衣的刀子,接着順勢向前拋出,在男子做出攻擊前,早一步擊飛他手中的匕首。

“什麼!”

“是你先拿出武器來的——別怪我。”

“你在說——呃!”

雷斯飛快地近距離,抓住男子空下的右手,狠踢男子因爲應對不及而僵直的身體。重墼貫穿男子軀幹,毫不費力地奪去男子意識。

“還剩一個。”

他沉吟着,停下來喘口氣,正好與茫然望向自己的少女目光交會。她應該完全想像不到會發展成這樣的局面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只是個學生……不好意思,麻煩你再等我一下。”

他隨口回應,轉向貌似帶頭大哥的男子。即使失去夥伴,只剩下孤身一人,男子依然泰然自若。

“厲害。你的身手矯捷,鬥志又堅定……難怪他們打不贏你。”

“感謝你的讚賞,不過你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嗎?說實話,你們看起來沒多大差別。”

“呃!”

“這光是……從手環來的嗎?”

“你既然是那所學園的學生應該很清楚,一般人根本別想碰神遺使一根寒毛。”

望見少女的微笑,雷斯也自然而然地揚起嘴角。

然而,男子的嘲笑沒有使雷斯動搖,因爲那並非他真正的目的。

在模糊的視野中,雷斯勉強找出光源。

“……”

“凱娜是嗎——那我們走吧,凱娜。”

他抬起低垂的視線,望向牆邊,那裏站着一位像是放心卻又啞然說不出話的少女。

“你、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不安掠過腦海,他把臉湊了上去,耳邊聽見輕細的呼吸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到底是,我——啊啊!”

少女不知爲何目光兇狠地問道。

男子嗤笑雷斯的行動。

“是啊,我很~清楚,清楚得要命。”

“原來如此……神遺物……這麼說來你是神遺使囉。”

“這、這我沒辦法否認……不過,追根究柢,是你先睡着的哦。”

“好啦。”

壓倒性的光芒霎時蓋過周圍景象,驅趕黑夜與月光。強光令人目眩,雷斯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釐清眼前狀況。

手腕上的光輝同時黯淡,光芒瞬間消逝,宛如有人關了燈一般,四周又恢復爲夜晚的漆黑。

雷斯迅速展開行動,男子則是悠然以對,打算再次取出寶玉應戰。

他連忙撲上前去,牢牢接住她嬌小的身軀,小心翼翼地讓她靠在自己手中。他端詳起少女的臉龐,發現她早已闔上眼眸。

雙方意識的差距顯現在反應與動作速度上,寶玉尚未發出光芒,雷斯的指尖已經碰觸到他手中的神遺物,並且順勢讓掌心覆蓋寶玉,將意識由指尖注入神遺物內。

“哼,胡說八道!”

雷斯有些站不住腳,辯解似地這麼一答,對方立刻露骨地蹙起眉頭。他難以忍受這樣的反應,忍不住爲自己喊冤。

男子這才笑了出來,斂起寶玉光輝,把手放了下來。他大概是想藉由展現彼此實力差距,挫挫對方的銳氣。接着,男子沒再繼續理會雷斯,緩緩轉身面對少女。

“那麼勝負已分,你看起來並未擁有神遺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當然不同,人——怎能和神相提並論。”

雷斯茫然搞不清楚狀況,少女渾身癱軟無力地朝他倒了過來。

望向周圍,一羣男子胡亂倒在地上,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清醒過來,何況這條死巷本來就不適合久留。

雷斯從上衣取出第二把刀子,拋向閃亮寶玉,刀子遭光壁阻擋,理所當然似地彈飛了出去。

作工精緻的手環上嵌着一顆大寶玉,那就是光源所在。

他這麼回應,兩人的掌心彼此觸碰。

眼前寶玉散發的光芒,正是與神遺物共鳴的證據,意味着使用者正從神遺物中導出力量,形成神的力場。

男子的右掌握着紅蓮寶玉。

“!”

按字面上的意思解釋,神權也就是神的權力,能不受世上各種法則或原理拘束,施展絕不可能也不被允許發生的‘奇蹟’。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是……”雷斯正想問清楚,卻在中途突然打住。

男子打錯了如意算盤,雷斯一點也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完全不在乎雙方實力差距,爲挑戰男子飛奔而出。

“?”

“難不成你打算介入我的共鳴強奪神遺物嗎?”

“什麼地方……這裏是我家。”

他自言自語似地確認道,這才鬆了口氣,雙手抱起睡得安詳的少女。一會兒過後,他嘆息仰望天上明月。

“……”

到頭來,雷斯既不能拋下沉睡中的少女,也不知道還可以把她帶到哪裏,迫不得已只好帶她回自己家。

爲了讓少女稍微放鬆一點,雷斯邊說邊朝她伸出手。

雷斯俯視男子,自嘲似地喃喃低語。

光來自他觸碰的掌心前端——套在少女纖細右手腕上的黑色手環。

在這世上,有各式各樣的‘寶玉’散落在密德戈爾德大陸,那毫無疑問是‘神’留下的遺物和遺產。這些神遺物上頭存有神留下的神性情報,若能與神遺物產生共鳴,使用者即可成爲神的一部分,獲得神權。

0;這麼說來,確實……是我帶她來的。1;

男子茫然若失,似乎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事實。雷斯伸出粉碎寶玉的右手,揪起男子胸膛,一口氣把男子拉了過來,同時揮出左拳,揍向男子的肚子。

“接下來要怎麼做待會再說,我們還是先回剛纔的廣場吧。”

男子的嗓音彷彿確信自己勝券在握一般,但他會展現出這樣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算不上自大。

“你還是別在外頭閒晃了,趕快回家去吧,同學。”

就在十指碰觸的瞬間——光芒綻放。

‘神遺物’——以過去實際存在這世界的神爲原型所留下的鑄型殘塊,遺志的結晶。

緊接着——神遺物裂成了碎片。

“……我只不過是個學生,是個想與神遺物共鳴結果反而摧毀神遺物的……沒用學生。”

“……爲什麼我會在你家?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把我帶來這裏嗎?”

“什麼——!神遺物居然碎裂了!”

0;如果是這樣,凱娜爲什麼會抱住我……嗯?1;

散發神域光芒的物品,也意味着那正是神遺物。

“別搞錯了——”雷斯的說話聲夾雜着龜裂聲。“——這纔是我的目的。”

“雷、斯。”

少女迷惘的叫喊聲在途中消失,緊接着沉重的破裂聲響起,纏在少女身上的奇怪鎖鏈猛然碎裂。

“遇上這種情形……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呢?”

說着,她也伸出自己的小手。纏繞在她身上的黃金鎖鏈隨她的動作擺動,奏出獨特的金屬響音。

“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的名字是雷斯.亞特維德。從制服也看得出來,我是洛迪佛學園的學生。”

亮光與先前寶玉散發出的光芒性質相同,亦即神域的光芒,只是兩者的亮度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光芒化爲滾滾洪流,徹底淹沒視界。

“這是不爭的事實,不是胡說。”

“我看這地方最好別逗留太久。”

沒有神遺物的一般人不是神遺使的對手,由於兩者之間存在絕不可能打破的隔閡,神遺使一方面備受尊崇,同時也爲衆人所敬畏。

“……啊啊,對了,怪不得你會有這樣的反應。”

少女心生畏怯,自己也不明白這光有什麼意義,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

他並不認爲光靠打聲招呼就能讓對方敞開心房,要是硬逼對方開口反倒會讓情形更加尷尬,也很讓人傷腦筋。於是他輕輕揮了下手,打斷少女的話,幸好他也沒什麼事情非向少女問個清楚不可。

破碎聲響遍四周,粉碎的寶玉碎片隨處飛散。

少女有些遲疑,接着像是下定決心,點了個頭。

如同雷斯對眼前的少女一無所知,少女對他也是一樣。

他凝視少女好一會兒,才終於理解少女爲何會有如此反應。

“看起來好像沒受什麼傷……你還好嗎?”

經過短暫的猶豫,雷斯決定簡單自我介紹一下。

一回過神,身旁的凱娜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不過其實也不用大費周章找人,她人就在眼前。身穿黑色斗篷的凱娜抓緊了牀單,坐在稍遠處的牀上。

“你還不放棄嗎?連掙扎的權利都沒有的人再怎麼反抗也是白費力氣。”

“慢着。”

“我叫凱娜。”

與神遺物共鳴的神遺使爲神的一部分,受不可侵犯的障壁,能阻擋各種物理性攻擊的‘神域’守護,只有同爲神遺物的力量纔可破壞神域,亦即唯有仰賴神力才能與其抗衡。

“呃,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再說,我纔要問你,你爲什麼要抱住我?”

雷斯一眼看出他這話的意思,不禁苦笑。寶玉霎時間光芒四射。

“睡着……了嗎?”

0;……就是這麼回事。1;

一旦與神遺使產生共鳴,神遺物即使沒有發光,也早已屬於神遺使的一部分。換言之,其他人要介入與神遺物之間的共鳴,原則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故意在話中貶低對手,男子沒有動怒,只是靜靜伸出右臂。

“你用不着急着介紹自己,反正這一切也只是我自作主張。”

“……我是,呃.唔……”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是真正的神域,不是拿來騙人的把戲。”

換句話說,自己不小心捲入麻煩,而這麻煩還沒解決。

以神遺物仿效神的人類——持有神遺物,發揮神力之人即爲‘神遺使’。

她嚇了一跳,不只提高警覺,望向雷斯的目光也充滿猜疑。

問到一半,男子當場倒地。在失去意識前,他始終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事。

他讓少女睡在牀上,自己也躺在沙發上稍事休息,到這裏他都還記得。也許是因爲睡着了,他完全想不起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插圖

人類敵不過神遺使,人類在神面前只有乖乖跪拜的命運。

“欸。”

“…………”

“哼……居然不理我。”

爲了逃避對方充滿戒心的視線,雷斯站了起來。

她的心情和反應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張望了下四周,試圖找出個方法解決。

這麼一看,他看見了牀鋪另一頭的廚房。

這個家位於遠離繁華市中心的倉庫區,廚房也是狹小又破舊,但是因爲平時都有確實整理,看起來不怎麼骯髒。調理器具磨得光亮,整齊放置在方便拿取的地方,正顯露出屋主的個性。

0;嗯,先讓她喫點東西,說不定她的心情會好一點。1;

他帶着姑且一試的念頭,動手做起料理。

這間屋子雖然老舊,上下水道和從礦草生命樹抽取出的瓦斯等公共設備一應俱全。雷斯一邊感謝都市這些高水準的基礎設施,一邊打開瓦斯栓,用燧石點起火花,在瓦斯爐上點火。

接着,他用小火預熱平底鍋,隨便挑了幾樣食材。

“……好。”

他先確認平底鍋已經預熱好,接着在鍋底放上培根,讓培根出油,慢慢煎熟兩面。然後,他看準時間將幾顆蛋打進鍋內,手腳俐落地完成一道培根蛋。

他斜眼往一旁瞥去,發現凱娜整個人逼近牀角靠了過來,看來是受到讓人口水直流的聲音與香味吸引,拚了命地想偷窺廚房裏的情形。那抓緊牀角,生怕一個不小心摔下牀的模樣實在非常可愛。

雷斯苦笑看着她那副模樣,把培根蛋盛到盤子裏,接着再用平底鍋煎吐司,讓培根煎熟後留下的些微香味滲入吐司,他很喜歡用這個方式烤吐司。

“大概這樣就行了,還有……”

“你、你在做什麼……?”

他一回頭,發現凱娜就站在一旁。她不知何時走下牀,來到了廚房旁邊。

“我在準備早餐啊,昨天整個晚上都沒喫東西,你應該餓了吧?”

“我、我還好……不怎麼餓。”

“就先討論到這裏吧。”

雷斯傷透了腦筋所吐出的這一句話,讓凱娜聽了霎時停止動作。她盯着雷斯的雙眸,試圖讀出他的意圖,等着看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話。

這間老舊的磚瓦房位於神殿都市郊外,算是一般民宅。雷斯一個人住在這裏,空間可說是過於寬敞。只是在剛搬進這裏的時候,由於當時這間房子被當成倉庫使用,連走都走不進來。

“其實也沒什麼原因……呃,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謝謝。嗯,那就我先問囉……欸,雷斯,我想問你一件事。”

雷斯思考了一下該如何解釋,才又繼續開口:

“如果你知道……快告訴我!”

凱娜不滿地瞪着雷斯。

凱娜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凱娜沒有理會雷斯目瞪口呆搞不懂這問題意思的反應,焦急地繼續說了下去。

“等、等一下!你這麼突然是要去哪裏?”

“怎麼啦,你就那麼不希望我來救你嗎?”

“有有有,有聽到啦。漂亮吧?地上可欣賞不到這樣的風景哦。”

兩人同時出聲呼喚,又沒有一個人開口接話,論異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雷斯逼不得已,只好大動作點了下頭,出面打圓場。

他將視線投向少女手上的手環,上頭的圖樣與別在凱娜那頭美麗秀髮上的髮飾相似,似乎也屬於裝飾在她身上的那些漆黑飾品之一。

“好啦,快趁熱喫吧。”

“雲的位置好奇怪……好像在空中一樣。”

“原來如此……嗯?這意思是不就等於不管我問什麼,你都不知道嗎?”

“唔,你耍脾氣也沒用。勉強要說理由的話……應該可以說是我的原則吧。”

“那就沒問題啦。反正不管你再怎麼問,答案都是一樣,我不過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

這個擁有神遺物,名叫‘凱娜’的少女又究竟是哪一號人物。

雷斯瞥了一眼時鐘,站了起來,藉此表示話題告一段落。

“欸——”

0;……也就是說,昨天那些男人的目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神遺物。這麼想就合理多了,這個神遺物看來確實是無價之寶……1;

遠處的地平線與景色不太尋常,彷彿待在比山丘還要高聳的地方。

0;那無庸置疑是神域散發出來的光輝,也就是說那個手環不單純只是裝飾品,其實是神遺物。1;

昨晚的情景自然而然地浮現腦海。

“那真是太可惜了,虧我特地準備兩人份的早餐。”

凱娜似乎也察覺到他內心堅定的意志。

“騙人!”

他現在一個人住在外頭比較沒機會,過去住在老家時倒是常被姊姊使喚去煮東西來喫。

“你是這麼說過,可是你真的……你真的只是因爲這樣就跑來救我了嗎?”

“這怎麼想也不可能嘛!你在故意裝傻!”

0;這麼說來,我好久沒弄東西給別人喫了。1;

“……這、這樣啊。”

“雷斯!你知道些什麼嗎?不對,你一定知道!”

起先她不太敢大快朵頤,只是過沒多久,她的小嘴裏面已經塞滿了食物。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吧?和我想去救你的心情沒有關係。”

“可是,你很有可能因爲這樣而陷入險境哦!”

昨晚的強光正可證明這是相當高等的神遺物。

“騙人、騙人!一定有什麼理由!”

“欸——”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昨天我不是也說過了嗎?我是個學生,要去的地方——當然是學園囉。”

“——答對了。這座神殿都市就位於世界唯一浮在空中的空中大陸‘空島’上。”

凱娜從山丘上頭俯瞰下方街道,興奮大叫。

“你沒有……說謊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記得自己一個人在夜裏四處竄逃,不知道爲什麼有人追着我跑。我到處逃,心想不能被他們抓到,好不容易甩掉他們,逃到公圜……”

“當時我也搞不清楚狀況,只是我很在意你的情形,總覺得不能拋下你不管……我也說過吧?我只是想來就來了。”

她別過頭,把吐司拿起來送進嘴裏。

“欸,雷斯雷斯雷斯!這裏的景色好漂亮哦!”

“我記得昨天有一羣怪男人追着我,是你從他們手中把我救了下來……還有這個手環發出亮光。”

“我是說真的,我們兩個昨天是第一次見面。”

0;還記得光是爲了清出個地方睡覺,就耗了我整整一天……1;

神遺物散發出的光芒規模與強度端看其本身的力量,以及使用者的熟練度。不過從她昨晚的模樣看來,光芒強度和使用者無關,單純是來自神遺物本身。

“我沒有裝傻。”

“看、看在雷斯的面子上……我就勉強……喫一點吧。”

“我是……誰?”

“想不起來?”

聽見雷斯這麼一說,凱娜又更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風景。過沒多久,她終於注意到有哪裏不對勁。

雷斯忍不住問了回去,認真凝視起她的神情。她看來不像在開玩笑。

傳承歷史文化的遺蹟與集現代技術大成的建築物交錯,風格錯綜複雜,這景色任誰瞧了都會大感驚訝。

“對,我這麼做只是順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也就是自作主張。”

“問吧。”

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已經是個足以讓雷斯行動的不可動搖的理由。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所以他才一直那麼在意時間,而他手指指出的時刻正是上學時間。

“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誰……爲什麼要救我?”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聽、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愛管閒事。”

“你的……原則?”

但是想到這裏,他還是有一點想不通。

“……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時的心情與記憶一一甦醒,因爲怕一回想起來就沒完沒了,他決定就這麼打住,不再繼續思考下去。

“當然是我的事啦!”

這一意孤行,完全不顧自身安全的回答聽得凱娜目瞪口呆。

凱娜像連珠炮似地喋喋不休,一口氣宣泄心中的不安。雷斯非常能體會她的心情,只可惜他無法提供符合對方期望的答案。

“……什麼?”

“對……你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一樣不知道你的真實身分,反倒是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

雷斯困惑不已,不懂自己爲何遭到逼問。

“這……這我怎麼知道。”

由於喪失記憶,就算發問,她也答不出個所以然。這麼一來,雷斯有疑問也問不得。正當他不發一語,暗自苦惱的時候,凱娜來勢洶洶地追問了起來。

“因爲你救了我啊!我沒拜託你,你卻自己追了過來,特地幫我打倒那些人……啊!”

在這規模龐大的都市裏,聳立於中央的‘世界樹’更是令觀者無不爲之傾倒。

神遺物愈高等,蘊含的奇蹟也愈強大,等同於強大力量的神遺物常引起不少人爭相奪取。有些裝飾品乍看之下平庸無奇,其實擁有成山的金銀財寶以上的價值——即使有人願意爲此傾家蕩產也不足爲奇。

0;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神留下的遺物,也不知道上頭留存什麼樣的神權……一般的神遺物可散發不出那麼強烈的光芒。1;

聽見他的回答,凱娜整個人意志消沉。片刻沉默過後,她又抬起了目光。

他不經意想起剛來到這裏時的情形,環顧屋內。

“這裏好像在什麼上頭……不對,這地方該不會真的在天上吧?”

過了一會兒,凱娜像是逼不得已,小步地跟在雷斯後頭。她在擺上料理的餐桌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乖乖坐到椅子上。雷斯見狀,也一起坐到桌前。

凱娜也跟着站起身,匆忙問道。

“哇啊啊啊!”

“……再這麼大眼瞪小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一個一個來吧。由你先發問,怎麼了嗎?”

凱娜嘴裏這麼回答,兩眼卻直追着搬上桌的料理。

“呃,這個嘛。”

“這事情既然和你沒有關係,你大可以假裝沒看見啊!可是你沒那麼做……我想你肯定有什麼理由,你應該知道關於我的事吧?”

0;離開家到現在……已經兩年了啊。1;

只是在此同時,雷斯也再一次意識到她是真的喪失記憶,因爲她的反應就和第一次見到這一風景的人一樣。

看見她喫得津津有味,雷斯心裏也莫名湧出了滿足感。

“你、你在說什麼?”

“可是……可是我想不起來……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雷斯家這一帶位於鬧區外,從山丘上往下望去,繁華市區一覽無遺。

她坦率地流露出內心情感,看上去可愛極了。

他啜飲了一口咖啡,把注意力轉向當前的問題。

“世界上只有這個地方浮在空中?爲什麼這裏會浮在天上呢?”

凱娜納悶地偏着頭,凝視雷斯。

“從這裏也可以看見這座島漂浮在空中的原因,就是那個。”

雷斯的手指向世界樹,視線也跟着望去。

“因爲那棵世界樹散發的特殊力場,使這座島脫離下頭的密德戈爾德大陸。”

“這地方脫離大陸……離開了世界嗎?”

不知不覺中,凱娜雙眼牢牢盯着世界樹,彷彿深受吸引。

“我能瞭解你爲什麼看得出神,不過我快遲到了,先走囉。”

“啊……等、等一下,雷斯!”

雷斯從樓梯底下出聲呼喚,嚇得她以爲自己被拋在原地,連忙衝下山丘階梯,直接往雷斯的背撞了上去。

“——呃!”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先溜走了?”

凱娜抱住他的身體,氣呼呼地瞪着他。

“什麼溜走……我又不是一聲不吭就跑掉。何況我明明要你在家裏等我放學,是你自己硬要跟過來吧?”

“因、因爲一個人很寂寞,又很不安嘛……不、不對!我要是一個人待在家,你也會很煩惱吧!”

“你是說我嗎?”

“對啊,要是我出事,你就是想救也救不了我!”

她鼓起腮幫子,一臉“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甩過了頭。

“我要救你?”

“你當然要救我啊!我這麼做可是爲了你着想呢!”

“……確實是很顯眼,不過這種話輪得到你講嗎?”

“誰跟你是好朋友了。”

“嗯!那就這麼說定囉!”

“——‘神話再臨’。”

“這是在做什麼?”

“所以大家都是爲了成爲那個什麼神遺使,特地到這裏來的囉?”

他的站姿不拘小節,嗓音輕快,只是不知爲何不讓人覺得輕佻或是惹人厭,這可以說是他的天性使然,一方面也可以歸因於他的真誠不造作。

“洛迪佛學園每四年舉行一次決賽,決定出全學園實力最堅強的學生,今天就是舉行參加者說明會的日子。”

“你來啦,雷斯!等你好久了。”

“都被你擋住了……”

雷斯自以爲解釋得很詳細,凱娜聽了卻似乎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反而更在意接下來要去什麼地方。

萊裏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讓雷斯有些不耐,重新打量起他的外表。

“是還滿可愛的啦,一不小心就望得入迷……這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雷斯,這個其實不是輕浮而是個窩囊廢的傢伙是誰?”

洛迪佛學園位於世界獨一無二的空島上,是這片大陸唯一一個專門負責栽培及訓練神遺使的機關。

凱娜貼在他身上,拉着他的制服衣襬搖來晃去,毫無顧慮。看來她對雷斯已經不再感到緊張,甚至連一點戒心也沒有。

“你是想救纔來救我的對吧?我這是給你方便……留在我身邊嘛。”

雷斯這時總算覺得和凱娜心意相通,而這都得感謝萊裏。萊裏沒察覺他們對自己的看法,又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

凱娜特地從雷斯的手臂下頭露出臉來,窺探似地眺望遠方。

“什麼嘛……原來是萊裏啊,幹嘛?”

“你這人太不老實了吧~再說你看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人明明在學園裏卻沒穿這裏的制服,實在是很顯眼呢。”

“這裏全部都是……?”

“哎呀,怎麼看向我這裏來了呢?難不成你現在才迷上我嗎?”

“光就這一點看來,這裏是個很特別的地方——畢竟全世界也只有這麼一個地方,有培訓神遺使的學園。”

“哦……咦?什麼?”

“原來你喜歡這種女孩子啊?也是有人比較喜歡這種的啦,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至少可以找比較多樂子——”

凱娜拉近距離的速度過快,雷斯其實有些不知所措。具體來說,她整個人緊貼在自己身上,那種柔軟的觸感……讓他傷透了腦筋。

0;她能放輕鬆是很好,可是這麼放鬆也……1;

凱娜以驚人的氣勢任性斷言。

萊裏咧笑着指出這一點,雷斯張望了下四周,發現身邊確實只有穿着制服的學生在校園裏走動,只有凱娜身上的服裝與衆不同,顯得格格不入,已經惹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雷斯回得模棱兩可,神情複雜。

“你明白了嗎?”

身材修長的萊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接着目不轉睛地凝視起凱娜。也許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凱娜急忙逃到雷斯背後。

雷斯和凱娜邊走邊聊,一旁突然有人叫住他。

明知對方是無理取鬧,但面對如此嬌憐的少女,被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瞧,身爲一個男人,除了含糊地隨口應聲,他也做不出其他回應。

“沒錯!要是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不就成了個不負責任的人嗎?爲了讓你確實負起責任,我必須隨時待在你身邊!”

“別這麼說嘛!……啊!是那棟大房子嗎?看起來好老舊哦。”

“…………好嗎?”

“我沒這麼說,我的意思是要你別嚇到她了。”

“哎呀呀,美少女當前,相信沒人不會想瞧上一兩眼吧?難道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

“……全都是嗎?”

有個戴着眼罩,身形高䠷的男子正撩起頭髮,從廣場上置放長椅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斜眼往後瞥向半信半疑的凱娜,鉅細靡遺地繼續解釋。

“嗯?真虧你能看出他是個窩囊廢。”

0;被這男人說“顯眼”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1;

雷斯聽不懂這問題的意思,只見一旁的凱娜不知怎地用雙手遮住如平原般平坦的胸部,朝萊裏大呼小叫。雷斯忍不住望向凱娜,結果被狠狠白了一眼。

凱娜嚇了一跳,雷斯接着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過往存在這世界的諸神爲追求絕對的頂點,長年爭戰不休。

“哦,哪裏哪裏?”

“欸欸,我正懷疑你怎麼這麼晚還沒到,身邊居然帶了一個美少女!真是敗給你了……”

“我確實是自作主張跑去救你,不過……”

男生的制服尺寸較大,穿在嬌小的凱娜身上顯得鬆垮,倒是長度剛好遮住她整個人,正好用來應急。

“哦,所以呢,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在哪裏?”

接着,像是爲了逃避凱娜納悶地往上瞧着自己的視線,“總之,今天去是爲了——”他意味深遠地說道。

他向自己辯解屈服的理由時,眼前隨即出現一個燦爛笑容。

但他總不好老實露出爲難的表情,只好假裝若無其事,試圖掩飾過去。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進學園,一路走到講堂前的廣場,周圍的風景也和先前的市區街景大相逕庭。雷斯注意到自己就快要抵達目的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凱娜又讓身體靠得更近,緊抓住雷斯的制服。

“因爲在這世上,神遺使的人數稀少,所以在這裏大家可以一起鑽研學問,相互切磋技巧。”

雷斯感到無力,但依然把手指向位於世界樹附近,最壯觀的一棟建築物。

“當然囉……他一副就很窩囊的樣子。”

學園成立的目的就是將這些‘神遺使’封閉又散落各地的知識、智慧與技巧集中在一地,讓更多人能學習有關神遺物的知識。因此學園的設立跨越國家的界線,無論學園或是這個都市,都獨立存在於國家與權威之外。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對、對了,這個輕浮的傢伙是什麼人?”

“我們又沒事先約好,還有,別老盯着凱娜。”

與‘神’留下的遺物‘神遺物’共鳴,成爲近似神的存在即爲‘神遺使’,然而要讓附在神遺物上的神性成爲現實中的奇蹟,不只要有天分,更需要修練,而爲了發揮出強大的力量,也需要深入的探究與高深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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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用怒吼掩飾,差點泄漏出真心話。

不過他這話倒是說得沒錯。雷斯馬上脫下制服外套,“穿上吧。”把外套遞給凱娜。

那就是——

“這話真過分呢,小姑娘。不過這也是美男子的宿命吧,我實在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那裏是勤勉向學,精益求進的地方……不過今天不太一樣。”

“哈哈哈,別這麼無情嘛,難得好朋友在這裏等你呢。”

凱娜本來正在東張西望,讚歎佩服。突然間,她啞口說不出話,像是意識到雷斯這話所指的規模有多宏偉,大喫一驚一般。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不過大概就是這樣。”

“不過你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我記得你說過學園什麼的。”

“校舍是由遺蹟整修改建,確實是很古老。”

“所以你也承認她很可愛囉?”

“這意思是你也要參加比賽囉!所以你也是神遺使嗎?……啊,說得也是,否則不能進入那所學園就讀嘛,你當然是神遺使囉。”

過去在社會上,神遺物的持有者等同於統治階級,所佔的比率不到總人口的一成,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使用方法,被當成了不外傳的祕密。

摹擬神話進行的戰宴,便是決定最強神遺使的‘全一極者’盛宴。

確認了接下來要去的目的地之後,凱娜馬上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她閃爍着雙眸,出聲催着雷斯回答。

“你去那裏做什麼呢?”

“看不見的話,放開我不就得了。”

“快說嘛!”

凱娜匆匆忙忙穿上外套,目光犀利地盯着萊裏。她躲在雷斯背後,單刀直入地揭穿萊裏的本性。

“對,在神殿都市,所謂學校就只有‘學園’一家別無分號,不過畢竟這個都市本身就是爲了學園建立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想到在這地方居然有人不知道‘學園’……在這裏,說到學園就是‘洛迪佛學園’,這裏的學生都是就讀同一所學園。”

模仿諸神的儀式,仿照神話演出的戲碼。

0;唉……算了,反正放她一個人在家裏,我也不放心……1;

“你……你在亂問雷斯什麼!”

“我本來打算讓你在家裏待到恢復記憶……你、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的個子高出雷斯一顆頭,身材高挺,只要閉上嘴,長相倒是無可挑剔。光是這樣已經夠惹人注目,再加上他的左眼常戴着眼罩,一說起話就停不下來,更是讓他如同鶴立雞羣,格外引人注意。

“至少這樣比較不顯眼吧。”

因此,全大陸唯有極少數具有‘與神遺物共鳴能力’資質的人,能夠進入學園就讀。

“爲、爲我着想?”

“不太一樣?”

雷斯對不拘小節的凱娜有些頭疼,不過還是意有所指地喃喃低語回答。

“……隨便你。”

凱娜察覺到雷斯的用心,點了個頭,抓緊身上的外套。

“……唔。”

凱娜遠望在繁華市區裏顯得格外遼闊的學園校舍,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算了,我們等下要去的地方從這裏也看得見,就在那裏。”

“我來幫你穿吧?”

“我是不在乎啦……不過既然是你的外套,我就勉強穿一下吧。”

“你……現在才問也太遲了吧。”

“哈哈哈,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嘛,倒是這小姑娘究竟是打哪裏來的?”

“我受不了啦!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沒來由地一再逼問,雷斯只是蹙起眉頭,低聲說了句:

“……我們差不多該進去了。”

走在走廊上時,雷斯大概稍微介紹了一下凱娜和萊裏。

他簡單介紹萊裏是“就讀同一所學園的朋友”,凱娜則是“因爲發生一些事情,暫時由自己照顧的少女”,沒多解釋細節。

介紹完兩人的同時,雷斯也順利抵達目的地,爲參加者舉行說明會的講堂。

講堂內部由大理石砌成,風格簡約而不華麗,放眼望去約有數十名學生,每個人身上穿的都是同一套制服.,卻藏不起他們的個人特色。這些學生的身材或是高大,或是如孩童般嬌小,髮色和瞳孔顏色也是各有不同,彷彿全大陸的人種全都擠到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這些學生並未散發肅殺之氣,但現場緊張的氣氛卻讓雷斯一穿過大門,踏進講堂,就感覺彷彿有千斤重壓在身上。

進入講堂後又過了十幾分鍾——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不知道該說沒腦還是固執,雷斯這人的興趣就是自找麻煩,這麼說起來他現在捲入了某件和你有關的麻煩事囉?”

“你話聽到哪裏去了?我是在幫忙雷斯!”

“……別吵了,這件事你們都吵多少遍啦。”

“這件事很重要!但這傢伙根本就沒搞懂!”

“你們只是用字不一樣而已吧?我倒覺得他已經確實掌握這件事的本質了。”

“我說你啊!”

雷斯厭煩地趴在桌上,凱娜和萊裏就這麼把他夾在中間,吵得不可開交。

脣槍舌戰一發不可收拾,但不管是時間還是周圍的視線都不容許他們再繼續吵下去。雷斯無可奈何,正打算勸阻兩人時——

“我說啊——你們吵夠了吧,可以安靜一點嗎?”

“雷斯現在是我的,沒你插手的餘地!”

“對不起,既然如此,早點說——”

雷斯不由得蹙起眉,萊裏又繼續說道。

“你說……照顧嗎?”

插圖

“這件事先別管了,我真的有那麼吵嗎?”

“欸,雷斯……”

“我、說、了,不是這麼一回事!”

“對,她說想來學園看看,我們就一起來了。”

“老實說,我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想管,隨便你們愛怎麼吵都無所謂,可是如果吵到我讀書……別怪我動手。”

周圍的反應沒有挫敗萊裏,他毫不畏怯地向坐在附近的銀髮少女提問。

聽芙蕾雅這麼一說,凱娜輪流看了下自己和芙蕾雅的胸部。

“我負責照顧雷斯,當然要黏在他身上!”

名爲齊洛爾的纖瘦男子沒把芙蕾雅的反應放在心上,朝她招了招手,像是要她別待在雷斯等人身旁。不曉得是出於無意識還是畏怯,凱娜緊靠在雷斯身上,雷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芙蕾雅說到一半,與雷斯的眼神交會,“你、你別搞錯了!”不知爲何又脅迫起雷斯。雷斯很明白萊裏是在開玩笑,爲了讓一板一眼的芙蕾雅明白這一點,雷斯苦笑着點了個頭。一見到他這樣的反應,芙蕾雅馬上飛快地甩開頭。

“她只是單純不想理你吧?”

“雷斯、萊裏,你們今天就不能安分點嗎?”

“你在胡說什麼。”

0;我記得她是薩瓦加德出身的……艾妮。1;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嗯……這樣啊。”

“哦……那又怎樣?”

“不、不要再亂猜了!”

“插、插手的人是你!何況被那種平胸壓在頭上,雷斯也很困擾吧!”

萊裏果真惹惱了芙蕾雅,她打斷萊裏的話,甩亂一頭火紅秀髮。

“自己都承認是妄想了,哪還有什麼可信度可言。”

“您如果想玩弄這些野狗,大可吩咐底下的傭人,用不着髒了自己的手。”

“你又在隨便亂扯了。這麼說來……”

“哎呀,說話別這麼無情嘛!照我看來,芙蕾雅那高傲的態度其實非常大膽呢。一面對喜歡的人就態度彆扭~這麼想不就得了,皆大歡喜。”

“——芙蕾雅。”

“我……我纔有權利黏在他身上!你快放開他!”

“可、可是他!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她用不容分說的眼神剌向雷斯。你要抱怨怎麼不找本人抱怨,他人就在這裏啊……雷斯心裏這麼想,卻又震懾於芙蕾雅的氣勢,最後還是老實閉上嘴,反倒是萊裏接過了話。

“——這傢伙是誰啊?感覺一副跟你很熟的樣子呢。”

這話沒有說謊。

“見人犯罪而不阻止便與罪人同罪,雖然難受,但那也是一旁的人的責任吧。”

燃燒般的火紅捲髮流淌在背上,穿着制服的身影展現出苗條曲線,姣好的容貌更強調出少女本身的氣勢與優美。

“只要不打擾到我,我也沒有多管閒事的意思,所以那邊的眼罩男和小不點如果想繼續吵下去也請自便。”

“居然找起藉口,實在太難看了。這麼聽來,你承認自己默認朋友的惡行嗎?”

緊接着,芙蕾雅猛地往上挑眉,雷斯精心的演技前功盡棄。他甚至沒有餘力爲女孩子突然壓在身上的觸感臉紅心跳,事態轉趨惡化。

空氣瞬間凝結。

“滿、滿嘴胡言!我怎麼……我怎麼可能喜歡雷斯!你有證據嗎?”

“沒錯!就是這樣。”

“我、我……沒錯,我只是在盡我這地位的人該盡的義務!身爲特魯茲的王位繼承人,我這高尚的行爲怎能被誤解爲是想和喜歡的人聊、聊天……!”

“請過來這裏,您身爲特魯茲的王位繼承人,身分高貴,和那些下賤的平民扯上關係,只怕有損王族威嚴。”

“你、你打算用那兇器對雷斯做什麼!”

“面對這種下賤的平民,當然得如此應對。”

““雷斯你閉嘴!””

“唔……話、話說回來,她到底是誰!那個小不點……女孩子!”

那是個表情貧乏,留着兩束髮絲向外繞圈的奇特髮型,一位可愛的銀髮少女。雷斯記得她的長相。

雷斯正覺得鬆了一口氣時,凱娜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大吵大鬧的人又不是我,都是萊裏擅自……”

“……是。”

“大家這麼害羞,實在太無趣了……欸,那邊的銀髮美少女覺得如何呢?”

“不會有人相信萊裏說的話,放心吧。”

“把我這個罪魁禍首拋在一旁,故意跑來找你的碴……硬是製造出和你說話的機會,難道你就不懂女人的矜持嗎~”

“萊、萊裏!”

“……這樣啊,所以她是什麼熟人的孩子嗎?”

芙蕾雅挺直背脊,交抱手臂,氣沖沖地說。不過,大概是因爲她的姿態優雅,反倒看不太出攻擊性。

雷斯不自覺地往周圍望去,講堂裏不知何時聚集了較剛纔更多的學生——恐怕有將近百人在場。

“這個嘛。”

齊洛爾隨手扯弄灰色捲髮,往他們瞥去侮蔑的目光。芙蕾雅對此大爲惱火。

也許是因爲將近百人相互牽制,也可能只是單純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現場一片寂靜,萊裏的疑問始終沒有獲得回應。

聲音的主人悠然出現在芙蕾雅背後,出言勸誡。

雷斯坐在椅子上,凱娜整個人貼在他背上,纖細的雙臂環抱住他的脖子,胸部毫不客氣地壓上他的後腦勺。

雪上加霜的是,萊里居然來個置之不理,兀自問起身邊的人。

凱娜狠狠地瞪着芙蕾雅,雙手抱得更緊,身體也更緊密地貼在雷斯身上。面對她的挑釁,芙蕾雅抓緊了裙襬,不服輸地瞪了回去。

“什……!簡、簡直是無理取鬧!真要說起來,我從雷斯一入學就在照顧他了!”

“什、什麼兇器……這又不是我自願的!不、不過如果雷斯喜歡,我也會很高興……可是!”

“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她目前由我照顧。”

“你是……齊洛爾。”

芙蕾雅驚訝的反應惹來萊裏咧嘴嘲弄。

芙蕾雅訝異的神情逐漸轉爲沉穩。

“沒有嗎?不過實際上她倒是真的利用我製造了不少聊天機會,我還以爲可能性滿高……”

“呃……芙蕾雅?你先冷靜下來吧。”

“!”

聽見銀髮少女這番發言,芙蕾雅出乎意料似的一臉訝異。接着,她移動視線,在黏着雷斯的“小不點”身上停了下來。

“一副很熟的樣子……?少惡人先告狀!我纔想問你這女人裝什麼熟,黏雷斯黏得這麼緊!”

她沒有把這當成是玩笑話,笑過就算,反而火冒三丈,雷斯不得已只好出聲制止。

聚在講堂裏的學生不管是看着他們或是無視它們,對他們的行爲或多或少都有些反應。

雷斯正覺得泫然欲泣的芙蕾雅有點可愛,矛頭就往自己指了過來,輪到他遭滿臉通紅的芙蕾雅逼問。

“這個女孩子……是誰?”

隔了整整數秒,她終於出聲。

薩瓦加德來的少女說得從容,面不改色,口氣也和平常無異,不帶情感的口吻反而更加深這話不是在開玩笑的印象。

“哈哈哈,你眼裏只有雷斯嗎?人家不是都說那個嘛,唔,什麼呢。”

芙蕾雅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美麗的容貌瞬間蹙起眉頭。

“別慌嘛,我只不過是觀察力過人,能夠就各種狀況加以推測、推論並且夾帶臆測,再加上一點妄想和個人希望……”

果不其然,芙蕾雅高聲喝斥。

不過說實在話,凱娜的情形一言難盡,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不想遭到逼問,只好刻意假裝若無其事,平靜以對。

萊裏不曉得在打什麼主意,神氣地說着意義不明的話語。

“……我的行爲也許欠妥,不過這種說法簡直是瞧不起人……”

芙蕾雅.特魯茲——學園內首屈一指的名人,與雷斯關係匪淺的少女就站在眼前。

兩者一比……立分高下。

“欸,你們好像扯遠了……”

……她看起來快氣炸了。

自己要說的話被人搶先說了出來,雷斯疑惑地抬起頭,望見隔了張桌子有個美少女盤起雙臂,站在自己正前方。

“啊,對了對了,就是這個!哈哈哈,你也太專情了吧。”

“閉嘴!是、是我一時不察,別誤會了!和、和什麼‘愛情是盲目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真遲鈍啊,雷斯。她這種嚴厲的態度其實是爲了掩飾內心害臊,我說的沒錯吧?”

到頭來,雷斯只能坐立不安地保持沉默。突然間,有個制止的聲音從別的方向傳了過來。

“默、默認……我也有錯嗎?”

“眼罩男和…………小不點?”

被點名的少女安靜闔上正在閱讀的書,接着直接把臉轉向萊裏。

“芙蕾雅公主——您那樣子可看不出來是誰在教訓誰呢。”

爭吵中的兩人異口同聲斥罵雷斯,萊裏則是朝他投以無聲的溫暖視線,周圍的學生則是目光冰冷又好奇。這不符合現場緊張氣氛的騷動惹來大多數學生不滿,但他們同時也忍不住觀察,對發生了什麼事感到興致勃勃。

萊裏這番話讓芙蕾雅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倒抽了一口氣。內心情感被人這麼任意猜想,她大概生氣了吧。爲了不讓芙蕾雅難堪,雷斯出面否認了萊裏的話。

“!”

齊洛爾的回答聽得芙蕾雅面色僵硬,比起他的主張,他那理所當然的態度更讓芙蕾雅啞口說不出話。

“哈哈哈,我們被眨得真低啊。”萊裏輕鬆地笑了笑,語氣裏聽不出厭惡。

“居然連下賤這個詞都搬出來了。”

雷斯不同意齊洛爾這番主張,但也許就是他們這樣的反應讓齊洛爾心情大好,他如魚得水似地繼續開導芙蕾雅。

“您出身王族,當然知道人分貴賤吧?而且您應該也明白,身分地位不同,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一樣,這不正是每個地位該盡的義務嗎?”

“每個地位該盡的義務……你是用這種角度解釋的嗎?”

“我有說錯嗎?這所學園也一樣,不主張平等,讚揚以公正的手段建立起的不平等地位。強者的地位高於弱者,因此‘神話再臨’——神格序位排在最後一名的萊裏和第九十九名的雷斯……他們在雙重意義上飽受輕蔑也是理所當然。”

“你……!你搞錯了!尊崇強者不等於輕蔑弱者。”

“當然等同,畢竟他們的價值遠低於我們。”

齊洛爾沒把芙蕾雅壓抑的怒火放在心上,不可一世地擺出高傲的態度。

“這話還真羞辱人,不過……我也沒打算否認就是了。”

雷斯沒理睬齊洛爾的調侃,輕輕閉上眼,悄聲說着。

“呵呵呵,看來這些低等下人對自己的立場也有自覺呢。”

面對齊洛爾的揶揄,雷斯並未低聲下氣地迎合,也沒動怒。

強者爲王——這裏就是這麼一個地方。雷斯身在此處,也肯定這樣的理念。

強大即爲絕對。

但在此同時,世上並沒有永遠的強者。

睜開眼後,雷斯沒有開口否定,而是以目光表達自己堅定的意志。

“就是爲了‘一爭高下’,我們纔會聚集在這裏進行對決。”

伊蜜娜動作誇張地解釋起“爭奪”方式。

紙牌上另外還印有一個大大的數字,上頭寫着‘10’。他窺探隔壁萊裏手中的紙牌,發現牌上印有萊裏的名字和名次‘第一百名’,另外也和自己一樣,有個數字‘10’在閃閃發光。

戴着眼鏡的妙齡美女回應兩人,在最後走過門扉。

放眼望去,除了凱娜以外,所有學生面前都有同樣的紙牌。

伊蜜娜一問,坐在附近的艾妮馬上晃着綁成兩束的銀髮,規規矩矩地站了起來,聽不出抑揚頓挫的凜然嗓音響遍講堂。

“這看來是每個人的名字和名次,可是……這個數字又是什麼意思?”

萊裏說得理直氣壯,惹得伊蜜娜不禁苦笑。

“這是什麼?”

“即使拚得血液沸騰,粉身碎骨,靈魂焦灼……優勝者仍只有一位。無論實力如何堅強,除了優勝者,其他人都是輸家。”

其中,只有位居‘神格序列’前一百名的強者,能夠參加‘神話再臨’。

“原來是這種玩法……挑戰勳章數愈高的人能得到的分數愈多,對自己也愈有利。可是另一方面,分數愈高,表示那人的實力愈堅強,要取勝自然是難上加難。要勇於向高分挑戰還是專打低分累積分數,端看每個人的作戰方式、戰術與信念。”

五十到二十一名爲20勳章。

萊裏維持慵懶的姿勢,分析比賽規則。他的姿勢雖然隨便,但話倒是都聽進了耳裏。

她用手指把滑下鼻樑的眼鏡往上推,自信十足地開了口,語氣堅定地宣告:

這位美女——伊蜜娜面朝學生,站姿凜然。

“強者爲王,只要本事高強就能爲所欲爲,原來如此。不愧是第四名和第一名登場,實在悠哉。”

“這次的規則是,排名將因應爭奪的勳章數,隨時更新。假設現在排名一百名的學生贏了第一名,那麼他的排名就會一口氣衝上第一!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前幾名的學生可沒那麼容易打倒就是了。”

在目標贏得優勝的衆人面前說出這種話,場內不免有些騷動。然而,伊蜜娜這番話確實地表現出對戰的本質。

雷斯阻止凱娜,伸手拿起浮在空中的紙牌。

十到第二名爲100勳章。

伊蜜娜爽快地向一臉愕然的雷斯說明。

“參加者各自賭上勳章向對方宣戰,進行決鬥,雙方必須以彼此‘勳章數’的一半做爲賭注,輸的人勳章數將轉移給贏家。例如各擁有10勳章的雷斯和萊裏對戰,雙方必須各壓上5勳章做爲賭注,贏的人就能獲得對方的5勳章。另外假設擁有500勳章的迪歐和10勳章的萊裏對戰,迪歐需賭上250勳章,萊裏則是5勳章。一旦迪歐贏了就能獲得5勳章,萊裏贏的話就能拿到250勳章。”

接着,伊蜜娜像是爲了調整心情,臉上再度浮現笑容,再次確認起在場學生。在那之後,她沒有特別停下目光,從頭到尾審視完每一位學生。

雷斯說得嚴肅,話才解釋到一半,伊蜜娜已經隨口答應。

伊蜜娜望向迪歐和茱莉坐的位置,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

伊蜜娜的視線在講堂內由右往左緩慢移動,一個個確認在場的學生,接着在和雷斯目光交會的下一個瞬間,停下了視線。

講堂內的喧囂在不知不覺間消失。

短暫的靜謐過後,響起了開門聲。

“以上爲依目前‘神格序列’的順位給予的勳章,你們的目標就是獲得最多的勳章——贏得最高的榮耀。”

伊蜜娜微微一笑,單手操縱起眼前講臺上的控制板。接着,光幕般的熒幕憑空出現在空中,上頭列出無數文字——神格序列在這個時間點的排行。

“伊蜜娜教官,請恕我們在這裏恢復學生身分。”

“分數?這意思是我現在的分數是十分嗎?”

“哇啊!別不經大腦就隨便亂碰啦。”

她的身高與身材修長的男子站在一起毫不遜色,深紫色長髮搖曳,長相豔麗,眼眸溫柔,只是臉頰上一道明顯的傷疤扭曲了她的美貌,看來有些虛幻。

緊接着,講堂內氣氛一變,由門後頭傳出的緊張感在學生之間引起陣陣躁動。

“有些學生怕輸,故意讓自己掉出排行,所以我在這裏對你們表示讚賞,同時也期盼你們爲榮耀而戰。”

在這所學生來自各國各地的學園內,男子有着罕見的黑髮黑瞳。他一路往前走,身上纏繞如劍般銳利的霸氣。

空中的熒幕接着在每個人的名字上頭加上數字,數字並非一致,而是依一定的順序遞增。

伊蜜娜回答起雷斯的疑問,盯着紙牌的學生又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前方。在確認學生們的注意力轉回來後,她又操縱起講臺上的控制板。

“伊蜜娜教官,她是我帶來的。因爲出了一點事情,我保證她不會亂來——”

“你在胡說什麼……不過這到底是什麼?”

“好了——”

“沒錯,不過這對你來說是不是有利就不一定了。對了,雖然沒有強制力,但並不代表上位者就不能向下位者宣戰。只要雙方同意,不論名次前後都能進行對戰。此外,你們目前的‘神格序列’只是暫定,宣戰時請特別注意這一點。”

“教官,我有問題。”

說完,艾妮表示“我明白了。”點了下頭,坐回位子上。

“這是個好問題呢。”

一張紙牌應聲出現在她掌中。

“不過我在這裏要表揚的,不是你們在歷經艱辛後奪得參賽資格的實力,而是意志,也就是服輸的意志。”

“那個發光的數字代表你們獲得的‘勳章’數量,也可以看成是個人分數。”

首先走進講堂的是一名男子.

插圖

在這所學園,存在所謂的‘神格序列’,亦即以學科成績、與神遺物的共鳴程度、行使的奇蹟特性、戰鬥技能、戰績等各項紀錄與測定值,綜合進行名次排行。

由第一百名萊裏,第九十九名雷斯爲首,依序列到第一名迪歐。伊蜜娜瞥了眼熒幕,大動作地把掌心伸向前方,彈了個響指。

無論外表還是氣氛,一眼就能看出她並非學生,尤其她的穿着打扮格外強調身體線條,不曉得是有心還是無意的。

外來者凱娜就待在雷斯身邊。

“有什麼關係嘛,你的東西還不就是我的東西!”

講堂裏頭的門打開,萊裏口中的強者出現在衆人面前。

伊蜜娜把手扠在腰間,站在講臺上向選拔出來的學生解釋。講堂內氣氛緊繃。

說着,伊蜜娜往雷斯的方向瞥了一眼。

“……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實情正如伊蜜娜這番激動的言論所示,這場盛宴並非人人都可參加。

艾妮開口確認,表示她確實理解規則用意,伊蜜娜滿意地繼續說了下去。

“沒錯,你們接下來一年要做的事情就是爭奪勳章。”

“‘神話再臨’四年舉行一次,爲由學園當中選出最優秀的前一百名學生,以長達一年的時間,進行爭奪頂點的盛宴。”

第一名則是500勳章。

二十到十一名爲50勳章。

“哎呀,什麼問題?”

講堂內頓時騷動四起。

“這意思是說,目前暫定第一名的迪歐如果沒經過同意,不能和任何人戰鬥。而我這個目前暫定最後一名的人則是可以挑戰任何人,沒有人可以拒絕囉。”

兩人聊得融洽,四周卻瀰漫莫名緊張的氣氛。

紙牌上印有雷斯的名字,名字旁邊則是標註名次‘第九十九名’。

“何況這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又有幾名學生無故缺席,講堂裏還有空位。只要不是來搗亂,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參加。”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剛纔說的話你們應該早就心裏有數了。那麼我就依各位期望,接着講解這次‘神話再臨’的規則。”

“這所學園和這整座都市,都是爲了這祭典而存在的呢。”

“哎呀,謝謝。不過你爲什麼鼓掌呢?”

一百到五十一名爲10勳章。

“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們就是爲了這件事情來的嘛。”

“你們也很清楚,聚集在這裏的百名參賽者能具備參加資格,不是因爲特別受到誰的青睞。參賽資格並非從別人那裏得到,能待在這裏全是由你們自己爭取來的。”

“——?”

“這番演說實在太精采了,我當然要鼓掌表示最誠摯的感動啊。”

伊蜜娜輕輕點頭致謝,凝視萊裏。

並非人人都能獲得榮耀,其中有九十九名參賽者註定會敗下陣來。要是缺乏失敗的覺悟,就沒資格擁有優勝的權利。

“是嗎?我還以爲這是要我廢話別多說,趕緊進入正題呢。”

“對,另一個限制就是隻有名次低的參賽者擁有挑戰權。上位者必須接受來自下位者的挑戰,下位者面臨上位者的挑戰時則不具有強制力。”

“嗯?那倒是無所謂。”

雷斯記起剛纔和芙蕾雅的對話,煩悶地心想又有得解釋了,但該來的總是躲不過,於是他下定了決心。

在衆人大感驚訝的下一個瞬間,雷斯眼前出現了和伊蜜娜手中相同的硬紙牌。

“不好意思,迪歐和茱莉,讓你們幫忙處理雜事弄到這個時候。你們就轉換一下心情,好好享受吧。這可是再臨的盛宴——盛大的祭典呢。”

“排名會隨戰況改變,需要不時因應自己的名次變化,調整戰略……是這個意思對吧?”

芙蕾雅和齊洛爾也不再看向對方,轉往門扉望了過去。凱娜不曉得出了什麼事,慌得緊抓住雷斯的手臂。

萊裏整個人癱靠在椅子上,喃喃低語。這時,銀髮少女高舉起手。

“請問宣戰有限制嗎?名次低的參賽者可以結黨輪流挑戰高分的人嗎?反過來說,最前面幾名可以把低分的參賽者獵殺殆盡嗎?”

“‘神話再臨’——我們這就開始諸神的遊戲吧。”

如同宣戰的話一出,學園鐘聲也隨之響起。

“……你還是一樣沒禮貌,說起話來口不擇言。”

“我怎麼敢造次呢!不過您要是這麼認爲,我也省事不少。”

黑髮男子恭敬轉身,紫發美女也跟着轉過身子。

“……咳,宣戰當然有限制。首先是不論輸贏或是否受傷,一戰過後雙方必須休戰三天。”

接着,一名身材姣好的女性跟在男子後頭走了進來。

衆人正聽着伊蜜娜的話聽得入神時,突然有人鼓起掌來,而這個鼓掌的學生正是萊裏。

“其中勉強擠進排行的學生……也可能跌破衆人眼鏡。”

“這三天不能戰鬥,原意是讓參賽者休息,也可以藉此預防不正當的連續對戰對吧?”

伊蜜娜道謝似地眨了下眼,似乎就在等人問這個問題,然而艾妮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等待回答。

眼鏡美女踩着輕快的腳步聲走進講堂,就這麼筆直走向衆人目光焦點前方的講臺。

“對了,還有一點,對戰基本上由個人提出申請,不過我們也在同時準備了各種活動。這些活動和順位無關,是以抽選的方式對戰,不管第一名還是最後一名,都不用怕連一戰也打不到,請放心。”

伊蜜娜輪流看了下第一百名的萊裏和第一名的迪歐。

“對戰結束後,將由勳章數最高的五人蔘加‘神話再臨’最終戰,‘終宴’,優勝者即可成爲——”

她把單手抵在講臺上,慎重地說:

“——‘全一極者’。”

聽見這一句話,雷斯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什麼規則還是戰略考量全被他拋到腦後。起先,他還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反應,慢了一拍之後,他才猛然驚覺。

這象徵“最強神遺使”的稱號——指出通往“最強”的道路。

自己正是因爲這一點而情緒亢奮。

內心無法抑制高漲的情緒,握住紙牌的掌心又更加用力。

“勳章數與接受對戰等管理,都由各位手中的紙牌——‘儀式證’統一進行。由於儀式證受神遺物掌管,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對應,並且禁止用來進行不正當的行爲,損壞了也能隨時復原,儘管放手一搏吧。”

“這意思是……可以開始對戰了嗎?”

在明白紙牌的意義後,雷斯也沒多想,輕聲說出自己最直接的想法。說話聲如波紋在寂靜的講堂內迴響,引起軒然大波。

伊蜜娜似乎也沒料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形,臉上難掩驚慌。

“你這隻跑錯地方的野狗在亂吠什麼……!”

罵聲隨即響起,齊洛爾用力拍桌,站了起來。

“慢着,冷靜一點……雖然我有點喫驚,但他的精神本身並沒有錯。”

“教官,哪有這種蠢事……!”

“這是場賭上自己的戰宴,要是沒這份決心……困擾的人反而是我呢。”

伊蜜娜勸阻差點衝向雷斯的齊洛爾,接着向雷斯輕輕一笑。

望着雷斯的齊洛爾突然打住,伊蜜娜開心笑說。

場內沸騰的氣氛瞬間冷卻。

齊洛爾說得明確,臉上滿是神氣與自信。

“這不是再明白不過了嗎?選中的這兩人名次差距過大,無法炒熱活動氣氛,我建議最好重選。”

“開……開什麼玩笑!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對,我剛纔也說過,學園這邊有準備各種活動。”

“沒想到一開幕就能目睹‘灼熱公主’的奇蹟!”

“強者以堅強實力勝出,這不正是對決的本質嗎?”

也許是覺得雷斯與現場狀況格格不入的表情很奇怪,就連凱娜也納悶地開口問道。一開始就對上第七名,扛下首戰的重責大任。他心中沒有一點不安或躊躇。

“哈哈……您是在開玩笑吧。”

“恕我直言,這落差不會太大嗎?”

“我們這就來選出並且公佈這兩位參賽者!好,首先是第一位。”

“居然是芙蕾雅!”

會出現這樣顯著的變化,理由單純來自兩人的名次差距。

第七名的芙蕾雅和第九十九名的雷斯實力相差甚遠,任誰都認爲這一戰根本沒有什麼看頭,甚至還可以聽見期待親眼目睹‘神武十梯’之一,外號灼熱公主的芙蕾雅發揮真本事的參賽者

“劈頭就來個第七名——‘神武十梯’其中一人!”

因此,他自然地笑了。

芙蕾雅維持一貫的表情,一旁的萊裏吹了個口哨。

事實上在這一年內,神格序列的前十名完全沒有變動,這正展現出他們的堅強實力——學生們因此爲這十人取了個‘神武十梯’的稱號,尊崇他們高人一等的存在。可說是學園象徵的其中一人即將迎接首戰,衆人無不因爲興奮期待,發出歡呼聲。

伊蜜娜向雷斯解釋,戰宴開幕的第一戰不是由個人提出申請,將會以活動的方式進行。

“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也是十名以內哦!”

參賽者的名字接連跳出熒幕,其中有一個名字被特別放大,大大地映在熒幕上。

們失望的嘆息。

“我可是認真的哦。”

芙蕾雅的名字衆所皆知,這不單純只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又是個如假包換的真公主,她的名聲主要還是來自她本身的實力。

熒幕上映出的名字是——第九十九名 雷斯.亞特維德

“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是擁有特魯茲王位的繼承權,真正的公主啊!”

“說不定我們能欣賞到一場精彩戰事呢。”

有這些學生失落的情緒爲後盾,齊洛爾更是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向伊蜜娜重申自己的意見。

接着,衆人高漲的興趣自然轉向她的對手。

當事人芙蕾雅則是面不改色,冷靜接受這個決定。

“……雷斯,你怎麼了?”

“這麼一來,一開幕就有激戰可瞧啦——”

“我倒認爲這樣的組合很有意思呢。”

——第七名 芙蕾雅.特魯茲

伊蜜娜無情給予迎面痛擊,齊洛爾臉龐歪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與強者對戰——接近最強神遺使的寶座,他暗自感謝這份幸運。

齊洛爾說沒兩句就勃然大怒的態度惹來伊蜜娜苦笑,他臉上已經完全見不到先前的悠哉。

“開幕戰?”

聽見伊蜜娜的回應,齊洛爾的臉頰不禁抽動。

“哎呀,現在這模樣纔是你的本性嗎?謝謝你的擔心,不過要是決鬥沒兩下就分出勝負,那也別有一番樂趣呢。”

芙蕾雅的名字一浮現在空中,場內隨即驚歎聲四起。

“可是呢,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開戰。‘神話再臨’已經決定舉行盛大的開幕戰,慶祝開幕。”

從後頭往前數花不了多少時間,名次就在神格序列的倒數第二位。

她的對手並非十名內的參賽者,而是下位中的下位。

伊蜜娜愉快地說着,熒幕上排名的順序也跟着打亂。

他僵了一會兒,接着轉身朝向雷斯,氣急敗壞地嘶聲怒吼。

“我們會隨機挑選兩名參賽者,在明天於中央戰技場對戰,做爲‘神話再臨’的開幕儀式。本來我打算待會再來說明這個儀式和兩名參賽者……算了,不要緊。”

然而,熒幕上一映出另一人的名字,高亢的歡呼聲隨即瓦解。

“是哪個倒楣的傢伙要和她對戰呢?”

“……可惜他好像沒有那個意思哦。”

“崇高的‘神話再臨’居然由平民負責開幕,你應該知道自己不配登上這種場合吧!反正你輸定了,還是主動放棄——”

那人的神格序列在十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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