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理彩子遮着臉就那樣如同唸咒似的不停重複着相同的話。

「真是的啊啊，那傢伙怎麼搞的，想累死我啊。企圖進行完全犯罪。話說在前面，過勞死可是會被認定爲勞動事故的呢！雖然這裏可沒有什麼勞動事故！」

說的話有些支離破碎，孝元想着，喝了口濃咖啡。但是她變成這樣也只能說是無可奈何，這次湊的行動確實做的有點過頭了。

湊爲何做出這樣的暴行，從沙耶那裏聽到理由後有些受打擊。冷靜下來看看侄女的樣子，自己也必須下決心振作起來。

然後下定決心並冷靜下來的她所到達的盡頭是，現在的樣子。

「騙大家來讓後讓他們睡着這種事，怎麼說這次也做的太過了。我也保不了了！說到保不了，那就要說天沼矛了！那傢伙隨便拿出去插回淤能碁呂島哦。」

不是插回了吧，邊這麼想着又喝了口咖啡。

「吶，你也覺得很過分吧？」

理彩子前來尋求同意，但作爲湊的共犯的孝元很難老實點頭。

「嘛，嘛，湊君也有他的理由吧。而且有說的那麼嚴重麼，不就是稍微騙了下大家，隨便把重要的神器拿出去並弄丟了而已吧。」

雖想帶着爽朗的笑容來說出口，但無法直視理彩子的臉。

「吶，等下。爲什麼要錯開視線？」

「那是……看，被美女看着的話，是男人都會錯開視線吧。」

理彩子一直看着避開視線的孝元，不，應該是眯着眼盯着。

「哈……」

理彩子嘆了口氣。

「已經夠了，如果沒有內部的幫手的話，不可能這樣順利的。哼，湊君也好，孝元也好，都噗~哦。噗噗呢，噗噗~」

過於生氣變得幼兒化了。

「像我這樣被懷疑成共犯，被上面盯着，完全沒有同情的餘地呢。你好好的給我訓訓他。我怎麼被無顏大人的訓斥，如果是在這裏說的話能輕鬆的講到天黑。」

理彩子露出厭倦了的表情。但要不是這樣的話，集合總本山和御萌神道兩阻止的所有人這個條件，源覺和無顏肯定不會答應。

湊完全沒有驚訝的樣子，說不定從某種程度已經預測到了麼。

「聽起來真不舒服。」

「哈，已經夠了，這麼生氣下去也很累人。」

孝元想說，你忘了給無顏大人加上敬稱了。

「呼哈哈哈哈哈，而且在這裏面，有一件湊君絕對會喜歡的案件。竟然是那個!」

「沒，沒那種事啊——」

就像是邪惡的總督似的笑着，把委託書鋪在桌子上。

「啊，不，到底是什麼呢——啊，服務生，再來杯濃咖啡，啊，請別無視我，不要走……」

「不用那麼疑心疑鬼……」

抓着孝元的胸口使勁搖着。

「看，看，爲了讓騙局看起來是真的，我想這也是無可奈何吧。」

「是你們倆搞反了好吧！」

「其實是在逃避，真受不他呢。」

死刑變無期，是這感覺吧。

理彩子依舊把臉朝向一邊。

「這麼說的話，代表御萌神道的我也必須向你道謝呢。謝謝了，湊君。但自己一個人摟着所有的事可不好。你做的事應該獲得更高的評價纔對，除了騙了我這點以外。」

不知道是不是氣過頭了，理彩子像是累了似的坐到椅子上。

理彩子拍了下桌子，逼近孝元，

「明白了，不好意思。下次幹這種事的時候會算上你的。」

「最重要的是，這次光是被騙，什麼好處都沒有。」

「已經一把年紀了，還那麼生氣的話小皺紋會增加哦。」

「那麼由我開始報告……應該說是御萌神道的始末呢。首先櫻子大人承擔責任，離開了御萌神道。說是爲了補償自己的罪孽，大概是去了白銀鈴先生他們那裏了吧。即不是那個木乃伊老頭子，也不是背叛者。啊啊，唉，據無顏所說，二十年前，確實是櫻子大人在神託理預見了大太法師的出現。」

「反正是裝成被訊問的樣子，兩人喫着高級和式點喝着好喝的茶吧，是這樣吧！」

「哼，不挑剔的話，總會有一兩件委託的。就讓他爲那些無聊的打哈欠的委託操心好了。」

「看，因爲這次把她排除在同伴之外了，所以她鬧彆扭了。」

理彩子側着頭，反覆確認着委託書的內容。

湊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總本山是你和那老狐狸，那麼，這邊是誰背叛了呢？」

「平時的話，我們會給出下一份委託。但今天沒有了，說不定永遠都不會有了。御萌神道的意思是，不會再委託信用落到底的你了。木乃伊無顏大人也用不知道是什麼的表情說“不能用那男人，簡直是在耍猴戲”。」

不是被那猴戲騙的團團轉麼，孝元心裏這麼想，嘴上說的卻是別的，

語氣卻是相反。

「即湊君要面臨沒有收入的窘境了呢。還是去向這次變的關係良好的公安哭訴。」

湊像是真的感到冷了似的抖了抖身體。

「好的，兩發，讓我揍兩發。」

「大太法師引起的量子力學的現象以只有少數人知曉的結局而終結。可能會因自己的觀測而導致他人死亡。本來的話，由於這種想法會有不少有法力僧人變的畏縮不前吧。我想源覺大人是真的在感謝你。」

無法再無視兩人的理彩子拍桌子叫到，

「能老實回答麼？老實回答的話，孝元先生的罪孽能稍微變輕些。」

孝元察覺到這些是爲了在這次的事件裏遭遇不幸的湊而進行了各種挑選的，但也知道這次最不幸的是理彩子。

「難道，你在擔心自己也會被追究……是這麼回事麼！？」

「反正像這次這樣有趣的異怪事件幾乎沒有吧。你們平時那種小家子氣的委託有沒有都一樣。」

理彩子滿足似的點了點頭。

「執念真深呢，一文不值的口頭感謝我可不需要，別說了聽起來很噁心。」

孝元把咖啡杯放到嘴邊，已經是假裝在喝咖啡了。

「說不定視變成那座島的大太法師還沒死透，處於假死狀態什麼的。或者是因爲我把天沼矛刺進去收了刺激而醒過來了。」

「差不多該和好了吧。冷靜想想看，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了哦。無論孝元怎麼擅長的走後門，都不可能聚集那麼多人。應該注意到有更高層的共犯存在。」

湊像是逃跑似的離開了咖啡館。

「這像是“讓我揍一拳”的交涉是怎麼回事。」

「嗯」

「難，難道說沙耶，那個孩子沒騙我吧。呼呼，邊說着今天理彩子姐姐也很漂亮呢。內心卻笑這說，皺紋又變多了呢理彩子大媽。」

「把公安的情報傳給總本山和御萌神道的事暴露了呢，所以肯定行不通嘍。」

「因爲二十年前，踢開櫻子的神託的就是無顏那老頭子。因爲有那筆賬，所以才接受了我的請求吧。」

「無……」

「能不要說那種給我製造出奇怪的映象的發言麼?」

「好厲害，就像親眼看到了似的……」

「等下，源覺大人有留言給你。」

「而且還有一點，這也很重要。那就是淤能碁呂島又消失了，連同天沼矛一起。」

「其實總本山的情況也是這樣，沒有給湊君的委託。源覺大人也裝成被騙的樣子，說了不允許委託你。」

理彩子露出詫異的表情，從孝元的話裏察覺到了什麼。

「你還做了那種事啊。」

「因爲上年紀了？」

「但是，接下來湊君也會變的很辛苦呢。雖然不至於完全接不到委託，但不僅是總本山，連御萌神道都不委託他的話，會相當辛苦呢。」

「錢的話，不會借給你的哦。」

平時孝元一般會問這樣就行了麼，現在卻不想自尋煩惱所以沉默不語，今天正應了那句老話，沉默是金。

理彩子這麼說着，從自己的包中取出一打委託書。

「啊，嗯。不好意思一直閉口不提，理彩子小姐去廁所的時候，湊君翻過你的包。」

湊站起身想回去。

「你其實全都知道吧？」

面對厲鬼似的表情，孝元做好了死的覺悟。比面對半吊子的異怪還可怕。

在最後，帶着差點把桌子翻過了的氣勢一口氣站起來。

孝元拿着咖啡的手顫抖着，讓餐具發出響聲。

但是理彩子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似的哈的吐了口氣，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開口道，

「剛纔你說了總本山吧？那麼，這是」

「不，不，總本山知道這事的只有我和源覺大人哦。」

「向湊君借錢的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哦。只說了一句，謝謝。」

「無？」

「誰要委託那傢伙。啊—，真可憐。這裏明明有那麼多委託書。其實只要湊的態度好些，就會介紹給他。卻擺出那種態度，哼，這回湊了不少，盡是連湊君都會目不轉睛的有趣的委託啊！」

理彩子喫驚的站了起來，

「難道你那邊的老狐狸，源覺大人也是同夥麼。這麼說來，那個時候他對湊君好的可怕。即總本山騙了我們麼！？啊啊，真是的，挺好啊。這麼全面戰爭了，御萌神道和總本山，差不多該決出哪邊更厲害了！」

「那麼，我的報告就到這爲止，有什麼想說的麼？」

「誒，那麼……」

「喂，那個說和自己沒有關係的沉默是怎麼回事？」

「話說在前面，我可還有餘力呢。」

「是那時候站到壇上的無顏大人。」

孝元喝乾咖啡，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告訴她，

在那之後，理彩子陷入瘋狂之中，差點被禁止進入咖啡館。

理彩苦笑着，喝了口變涼了的紅茶。

「無可奈何？這個無可奈何讓我背無顏那羣老頭子們圍了三個小時，不停被逼問的我的辛苦就用一句無可奈何就完事了？」

「怎麼會，不要說那種把她的神經搞反了的話。」

「誒，什麼？那個木乃伊老頭子，裝成完全不知道的樣子把對湊的怨言都發泄到我身上了？還追問我是不是九條湊的同夥？明明全部知道，還把我關起來進行詢問？開什麼玩笑啊啊！」

「到底放哪去了呢，肯定帶着的說。」

說的非常直接並坐到對面的是，比約定時間晚了三十分鐘纔到的湊。

在鼓起臉的理彩子和被揍了一拳，半邊臉腫起來的湊，還有喝着終於叫來的第二杯咖啡的孝元之間，好一陣子沒有對話。

「湊君，咬緊牙關。讓我揍你一拳，可以讓我心情稍微放鬆些。」

「你的人生裏，好處什麼的直到今天爲止一點都沒有吧。」

理彩子安靜的座了回去，像是在低吟似的，發出噗噗噗的聲音。

「居然是那個，居然是……那個，居然……哎？」

沒什麼，湊喫着奶油聖誕簡潔的回答道。

孝元總算阻止了“一半”暴力事件的發生。

「你以爲那是誰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