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 戰地前篇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師走透 · 2萬 字
1
秋葉原的站前大樓。
此地在暑假期間每天都是人山人海,但這天可能因爲正逢盂蘭盆節與週日,人潮比平時更洶湧。
「畢竟有幾百人參賽,會場果然擁擠不堪。」
可能是不敵這種酷暑與人擠人的場面,就連天道也失去了平時的氣魄。
「再加上秋葉原的這些傢伙,盡是些看了就嫌熱的貨色。」
杉鹿還是一樣講話尖酸刻薄。
「杉、杉鹿,妳這是偏見啦。況且這個季節無論去哪裏都一樣悶熱吧。」
萬一杉鹿說的話被人聽見,可能會招惹到別人。岸嶺急忙好言相勸,但杉鹿可不是會乖乖聽勸的料。
「纔怪。秋葉原絕對是特殊環境,真的快把我給悶死了。」
岸嶺繼續努力打圓場,但有人輕輕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是瀨名老師。
「岸嶺同學你別在意!被杉鹿同學這樣的女生臭罵一頓,這裏的人反而會覺得是獎勵!」
「哪裏來的奇怪人種啊……」
雖不知道瀨名老師說的是否屬實,總之杉鹿的發言並沒有惹來什麼麻煩。
「在線下好久不見了,各位。雖然我也猜想遲早有緣再相遇,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既然有這麼多參賽者,當然也會遇到熟面孔。這時有人悠然自得地出現在岸嶺等人面前,原來是祇方院司。在她背後跟隨着其他隊員——甲斐原女學園的各位成員。
她是不久之前舉辦的校際電玩集訓大賽的主辦人,與岸嶺等人因緣匪淺。
「噢,原來是祇方院啊。好久不見了。」
天道神色如常地上前致意。
看到她的這種態度,岸嶺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天道很喜歡「與過去的對手學校發生命中註定的重逢」之類的場面。跟競爭對手重逢應該會讓她更高興纔對,今天的她卻毫無反應。祇方院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對天道的平淡反應顯得有些困惑。
不過,至少祇方院的隊友當中,獨獨有一個人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因爲無論事情有什麼原委,總之就是多了個稱爲競爭對手太過強大的隊伍……」
「啊,大家好,我是芭蕾塔。跟岸嶺大哥之前見過面對吧?」
由於得辦理參賽手續等等,他們暫時跟甲斐原一行人告別。不過,大概不用太久就會再見面了。
「怎麼回事?《宵暗之魔術師》跟電競選手一起來到電玩會場?難道是來觀摩比賽……?」
「今天是BF4的團體戰!的確如果連《宵暗之魔術師》都成了敵人就很棘手,但也有可能被安排到友軍!況且不管《宵暗之魔術師》再怎麼厲害,變成三十二人甚至是六十四人之一,也很難有活躍表現!」
就連說話的天道本人,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推測。
杉鹿也難掩驚愕。
「那、那不是芭蕾塔小姐嗎?就是那個電競選手……!」
天道露出驚訝的神情,定睛注視着岸嶺的臉。
「大衣?在這種熱死人的天氣?那傢伙難道是……」
LKK主義者本人顯得心有不滿。
「唔嗯,我對他們有印象!芭蕾塔背後的是玩家名稱《勝利狂【Mad Drugger】》,然後另一人是LKK主義者!兩人都是JGBC個人戰的前段班常客!」
「杉鹿,這種不知趣的吐槽是違反禮儀的。剛纔那個是他塑造形象的方式。」
「嗑、嗑藥?這樣不犯規嗎?」
(難、難怪那些藥丸看起來五顏六色的。)
「中暑?也不是不能體會啦。」
或許是閱歷豐富的關係,瀨名老師神色如常。
杉鹿不知怎地講話帶刺。
「知名參賽者?會是誰啊?」
這時,祇方院把臉湊向岸嶺小聲說了。
而瀨名老師說出了所有人心裏共通,但都不想聽見的一種推測:
像是要一掃目前的氣氛,《宵暗之魔術師》重新戴好墨鏡。
岸嶺發現到了。在《宵暗之魔術師》權田原的背後,還有一名熟人。
「喂,那是……」「不會吧,爲什麼!」「騙人的吧!來到這裏?」
《疾風過境》或許把這當成了一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她更加挺起了胸脯。
「今天是盂蘭盆節的準備期間嘛,這個時期還勉強可以放膽請假。不過老實講,我已經想辭職了。」
這個比瀨名老師年長的男人,年紀大概在三十五歲上下吧。可能是學生所沒有的威嚴使然,看起來相當強悍。
「那是當然,我們也參加了不少比賽嘛!有競爭纔有幹勁!」
「抱歉了,一旦我們組隊,你們就別想獲勝了。」
「因爲團體戰看起來很好玩啊。就這樣。」
經過岸嶺等人面前時也不例外,《宵暗之魔術師》優雅地行過一禮。
「就是啊。雖然輸贏要等到正式上場才知道,但至少今天的大賽一定會變得更好玩。」
「以上三位就是我引以爲傲的隊友。我知道你們實力不凡,但很遺憾,可能得請你們放棄今天的勝利了。」
「夠了,不要在這種狀況下跟我道歉!又不會怎樣!糖分與巧克力都可以促進大腦活性化啊!」
話雖如此,《宵暗之魔術師》似乎很欣賞她的這種態度。他帶着敬意轉身面對天道。
「是不重要啦,不過岸嶺你好像認識那個叫芭蕾塔的格鬥玩家?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m&m9;s,就是那種裹着各色糖衣的知名巧克力糖。看起來是有點像藥丸。
只能說的確如此。岸嶺也很瞭解團體戰的樂趣。
「什麼——!」
「那傢伙怎麼會跑來!個人戰也就算了,今天不是團體戰嗎!」
天道回答杉鹿的疑問。
第四位成員LKK主義者,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中年大叔。跟今天的其他參賽者相比顯得格外突兀。
「我早就猜到只要參加BF的大規模比賽,就能見到諸位了。」
事實上《勝利狂》正如其名,有點面無血色。簡直跟岸嶺之前打工當測試員時,在公司看到的那些整夜沒睡的程式設計師沒兩樣。
「我聽《淘氣小妖精》說過,妳姓天道對吧。妳說得一點也沒錯,算我多嘴。那就祝彼此有好的表現吧。」
「《勝利狂》?這名稱還真奇特……」
岸嶺也在人羣之中凝目細看。不知是幸或不幸,他很快就得知了對方的真面目。
「再來是最後一位,上次跟你介紹過。她是格鬥玩家芭蕾塔。」
「我問你,你們的社長,怎麼好像沒平常那麼有精神?」
「嗯,我們也有Civ5那筆帳要算。我很樂意接受挑戰。」
「這有什麼,別擔心!不用這麼悲觀啦!」
似乎連祇方院也這麼覺得。岸嶺越來越不放心,覺得天道也許真的不在最佳狀態。
「不,等一下。那個人是——」
在他們共通的熟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會在這種盛夏季節用漆黑大衣把自己包起來,戴起長髮的假髮。也就是第一屆JGBC冠軍,《宵暗之魔術師》。
「看來是某個知名參賽者到場了。」
「啊,那次受妳照顧了。」
「哈哈哈!竟然偏偏碰上我們,你們也真是倒楣!」
「可是那傢伙咀嚼的藥丸,上面不是有個m嗎?根本只是巧克力吧。」
看到天道面對冠軍仍然堅持己見的態度,岸嶺不禁感到欽佩。只是看天道的神情,與其說是大膽無畏倒比較像是沒有退路。
「既然有這機會,就順便介紹一下我們的隊員吧。首先是《勝利狂》,從第一屆JGBC就跟我是冠軍戰的對手。」
「所以是怎樣,那傢伙背後的其餘兩人也是知名玩家還是什麼嗎?」
「我是來討回《刺客教條》那筆帳的——!你們今天做好心理準備吧!」
「哈哈哈——!膽子不小嘛——!」
天道回答的語氣平淡到不自然的地步。
其實請芭蕾塔當家教的事情是祕密。但既然對方都來打招呼了,也不好假裝不認識。
天道帶着滿心苦澀的表情說了。
「最近每次來JGBC都會見到熟人呢。」
「咦?怎、怎麼了嗎?」
參賽者們的這些聲音,不久也開始傳進岸嶺等人的耳裏。
一想像到那人在登錄參賽時得跟櫃檯解釋「名字寫成《勝利狂》,麻煩標註一下發音是Mad Drugger」就覺得有點好笑。
「…………」
就是擁有《疾風過境【Blast Wind】》這個誇張玩家名稱的甲斐原女學園電玩社社長。
《勝利狂》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了某種東西。就是在醫療劇等等會看到的,用來裝藥丸的那種橘色藥盒。
「…………」
「我們也有身爲玩家的志氣,不能隨口說說就把勝利拱手讓人。」
「怎麼這麼吵?現在是怎麼了?」
「真、真佩服你有辦法參賽。都不用去上班的喔?」
「辭職……你要成爲電競選手?」
「爲、爲什麼要特地選擇團體戰?」
「啊,是這樣喔?那真是不好意思。」
「哦。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那種女生的。」
雖然隱約猜得出來,但實在不願意聽到真相。
「沒錯。我開始覺得無論是被黑心企業慢慢壓榨,還是當收入不穩定的電競選手混口飯喫,其實都差不多。所以目前得先做點實際成績纔行。」
「哈哈哈,哪有玩家會帶人來欣賞團體戰?想也知道,那個男的是打算參加團體戰!」
岸嶺嚇壞了。換言之,他們是真的想在團體戰當中晉級。
「不,那可不行。」
天道即刻回答。
不知怎地,天道有些焦急地勸阻杉鹿。
他拿着藥盒直接往嘴裏倒,喀喀作響地咬碎掉下來的彩色藥丸。
被杉鹿說中,《勝利狂》的表情結凍了。
「不是,我可沒說我喜歡這個稱呼!雖然LKK主義者是我取的自虐名稱沒錯啦。好吧算了,你們一定無從想像結婚生子的男人要參加電玩大賽有麼多辛苦吧。抱歉,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一開始騷動規模還小,只不過是部分參賽者看到進入會場的隊伍,稍微驚呼了一下罷了。但騷動並未平息下來,反而還逐漸傳播開來。
「《淘氣小妖精【Mysterious Pixie】》還是一樣好眼力。總之我繼續介紹吧,第二位是LKK主義者。LKK在中文好像是老人的意思,而他也是一位遠近馳名的中年玩家。」
「哼哼哼!感覺來了!」
「但是這下子麻煩了。」
就在杉鹿與瀨名老師這麼說着的時候,會場一角傳出了小規模的喧譁聲。
「我、我覺得還好……可能是因爲今天很熱吧。」
「咦?喔,嗯,就以前有個認識的機會。」
那個《宵暗之魔術師》要參加團體戰,而且還帶着電競選手。也就是說來了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笑容可掬地說完,《宵暗之魔術師》等人逕行離去。
「啊,好像可以看到漆黑的大衣……」
《宵暗之魔術師》等人不愧是知名玩家,似乎交遊廣闊,正在到處跟人不失禮數地打招呼。
「不,我有聽過傳聞!」瀬名老師說。「電玩說到底就是腦力對決,因此攝取活化腦力的藥物似乎是一種有效手段!甚至還有地獄哏說某國之所以電競能力強就是因爲軟性毒品合法!」
「沒有,只是覺得你說得對。還是先盡情享受這場電玩大賽的樂趣再說吧。」
今天的天道果然有點反常。
◆
至於與岸嶺等人告別的《宵暗之魔術師》等人則正在進行團隊會議。
「芭蕾塔,拜託一下啦。在剛纔那種場合就不能再配合一下嗎?」
「喔,但我還是有點跟不上你們的那種調調。」
芭蕾塔回答得滿不在乎。
其實也怪不了她。因爲要的是她身爲玩家的本領,不是他這種調調。
「哎,沒關係啦。我最近覺得,現在好像已經不流行高喊誇張玩家名稱了。」
LKK主義者好言相勸,但這次換《勝利狂》焦急地阻止他。
「喂,拜託別講這種話啊,LKK主義者。都已經演了這麼多年,從立場上來說,現在怎麼可能再走回頭路?」
「《勝利狂》你也是,年輕的時候或許還好,但也該開始考慮歲數了吧。特別是甜食喫太多的話可是會一口氣長到肚子上喔。」
「不要再說了,我最近還真的有點在怕這個!」
「上班族玩家好辛苦喔。」
「芭蕾塔,遲早會輪到妳的。過了二十歲之後真的做什麼事都處處受限。」
就在這時,狀況發生了。
「啊啊——!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一陣小孩子的尖銳嗓音傳來。是《宵暗之魔術師》熟悉不已的嗓音。
「給我等一下妳這笨蛋社長,怎麼可以把冠軍亂叫成哥哥啦!不好意思,這個女生腦袋有點……」
轉頭一看,親妹妹被一名不認識的女生抱住。
「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疾風過境》嗎?她沒弄錯,我妹妹似乎受妳照顧了。我是她哥哥《宵暗之魔術師》,請多指教。」
『好,那麼時間緊湊,來說明今天的比賽規則!伊佐美,麻煩妳了!』
『不過,本次比賽只有一項特殊規定;爲了避免主持人解說不來,這次規定不能更換小隊。BF4原本可以由最多五人自由組成小隊,不過今天所有小隊都是四人編隊,遊戲過程中也完全不能變更,請參賽者注意!』
「岸嶺,勝敗就看我們兩個衝鋒隊員了。比賽一開始我們就要全力以赴,奪下據點。」
主持人接着公佈同時進行的第二局參賽隊伍。但這時《宵暗之魔術師》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這就是所謂的「昨天的敵人就是今天的朋友」,場面一定會相當熱血。此外,裝備完全沒有限制,請大家隨心所欲自訂用來上戰場的角色。』
「喂,這樣就氣餒也太快了吧,我這邊不過是臨時召集的隊伍,對妳們這種經驗豐富的隊伍來說應該多得是可乘之機。對了,難得有這機會就來介紹一下——」
『也就是說一般比賽除了隊友之外全都是敵人,但今天可不一樣。抽中同一隊的所有人都是友軍!大家必須齊心協力贏得勝利,對吧!』
「是喔,謝啦。」
兩名主持人的開賽宣言,讓會場氣氛一口氣達到最高潮,歡呼聲四起。
「這樣啊,第一局就要碰上她們了啊。」
天道輕聲低喃,杉鹿也點了點頭。
「喂,岸嶺,別以爲這樣就沒事了。反正遲早還是要對決的。」
可能因爲對方是第一屆JGBC個人戰冠軍的關係,自稱祇方院的女生神色緊張地行了一禮。
此外,遊戲當中本來可以自由加入或離開小隊,因此例如自軍有個據點遭受敵軍攻擊而岌岌可危時,玩家可以加入位於該據點附近的小隊再重新出擊,算是一種小技巧。
2
『接着是三十一號,〈伊豆野宮學園現代遊戲社〉隊!』
岸嶺的想法被杉鹿一語道破。
「有什麼不好?有時候認識的對手比較好對付!真正的問題應該是《宵暗之魔術師》!」
『不愧是暑假——老實說我是希望一些不修邊幅的傢伙不要再增加了!不過穿着清涼的女生也會增加,我是不排斥啦!』
「要、要妳囉嗦!少來血口噴人!」
即使如此,殺向C據點的敵人氣勢依然不減。
「是呀。要是有別隊的人跑來自己的小隊,會搞得很複雜。」
「已經很有成果了,社長這下連續擊殺三人了耶!」
他替這個角色分別設定突擊兵、工程兵、支援兵與偵察兵的裝備。岸嶺以工程兵爲主,但視狀況而定也可能以其他兵種出擊,因此也得把其他兵種換成慣用的裝備。特別是第一局採用的是搶攻規則。這種規則不同於征服模式,不會出現戰車等載具,因此工程兵也就完全不須攜帶反戰車地雷或修車用的維修工具。需要帶上場的包括對步兵同樣有效的RPG等武器,此外也得考慮到使用突擊兵而非工程兵的場面。
這就是岸嶺等人的戰術。由岸嶺擾亂敵人,再由天道接手給予最後一擊。在TPS或FPS當中,從側面或後方攻擊戰鬥中的敵人一定能擊殺成功。
會場籠罩在輕微的驚愕中。極地監獄是以酷寒雪山基地爲舞臺的地圖。以搶攻模式來說,地圖的北邊是雪山山麓的緩坡,南邊是人工山洞基地,必須做好室外與室內的戰鬥準備。
「喂,《勝利狂》,過了二十歲就不叫青春痘,要叫面皰纔對吧?」
然而到了這裏,終於與敵人碰上了。對手似乎也跟他一樣是衝鋒型,不然就是選擇分散進攻,只有一個敵人。
必須佔領的據點有三處:位於地圖西南方的A據點、東南方的B,以及北邊中央的C。其中南邊的兩處位於基地內,但北邊的C據點是位於雪山山麓緩坡的直升機機場。作爲在搶攻模式常見的現象,從西南方出擊的美軍容易取得A據點,俄軍則容易取得B據點。
搶攻模式最重要的是掌握開場階段。天道一聲令下,手持衝鋒槍的岸嶺帶頭向前衝殺。他在陰暗的基地裏不斷向前衝,往C據點邁進。後方與A據點的佔領工作就交給其他隊友。就算被偷襲而死也無所謂。因爲自己的職責就是衝鋒陷陣,以及犧牲性命揪出敵蹤。
這種戰術多少受到運氣左右。可能是因爲這樣,子彈雖然射中了敵人但未能致命。不過敵人也一樣,或許是被岸嶺的動作擾亂了,他也沒受到致命性傷害。
被LKK主義者不留情面地吐槽,《勝利狂》臉色更難看了。
「不能更換小隊啊。也是啦,很合理。」
輕機槍使用者的強項就是彈藥豐富,能夠盡情開槍。在把守隨時可能有敵人殺來的通道上相當佔優勢。而且能夠裝備輕機槍的支援兵,可以補給自己與其他友軍的彈藥。換言之可用的彈藥數接近無限。弱點頂多就是輕機槍特有的較長填彈時間。
『暑假《戰地風雲4》大賽!現在正式開始!』
「咦?我們是幾號啊?」
天道與杉鹿纔剛說完……
『那麼就從第一場比賽美軍的第一隊開始對戰!首先是……十三號!〈讓•路易〉隊的各位選手,請到一號對戰機臺!』
『現在公佈第一局的最後一個參賽隊伍。〈焦糖瑪奇朵〉隊!』
他跑出基地,來到皚皚雪山的斜坡。C據點的直升機機場就在眼前。
『今天感謝大家同樣不畏豔陽到場觀戰!哇——今天參賽人數還是一樣多呢,黑巖大哥。』
「哦,真難得這麼快就要上場!比起等個老半天這樣更好,那麼諸位,狩獵時間到!」
「當然是爲了參加團體戰啊。因爲妳總是跟我說團體戰有多好玩,有點燒到我了。」
「沒關係沒關係。很高興妳們隊友之間相處愉快,今後妹妹就請妳繼續關照了。」
不過,這次的比賽是三十二人對戰。岸嶺很快就再次碰上敵人。而且這次不但一次來好幾人,可能是剛纔的槍聲被聽見了,岸嶺的位置被對方徹底摸透。
《宵暗之魔術師》話都還沒說完,《勝利狂》已經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
『好的,今天的遊戲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戰地風雲4》,而且是以大家期待已久的PS4版進行對戰!從初賽到準決賽採用十六人對十六人的搶攻模式,由勝利的一方十六人全部晉級!附帶一提,決賽預定採用六十四人對戰的征服模式!請大家千萬不要錯過!』
「嗚,我也被殺了!」
杉鹿一臉苦澀,反倒是瀨名老師神色如常。
岸嶺等人進入了自訂角色畫面。岸嶺分配到的是等級最高——換言之就是可使用所有裝備——的角色,名稱冷冰冰地寫着「KISHIMINE」。
「咦咦,真的嗎!我、我不知道是這樣,抱歉失禮了。敝姓祇方院,是這個笨——啊,我是說我是她的隊友。」
瀨名老師說得對。
岸嶺等人被分配到美軍的BRAVO小隊。附帶一提,BF4分成解放軍、美軍與俄軍三個陣營,但玩起來完全沒有差別。選解放軍也能使用美軍的武器,反之亦然。在遊戲當中各個陣營只有敵我之分,因此玩家常常玩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隸屬於哪一軍。
杉鹿第一個做出反應。
不過天道鎖定了敵人的位置後發射榴彈與槍彈,又成功殺死了兩個敵人。
「我、我會加油的。」
「話說回來,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請放心!至少我會再幫她矯正一下這種個性!」
『讓各位久等了!日本電玩大戰冠軍賽in秋葉原來了!』
「忘記問了呢。不過只要那件黑色大衣一有動作就知道了吧。」
「……又要叫我喫巧克力啊。青春痘越冒越多啦。」
「是,還撐得住!」
年約三十歲的男主持人首先大聲說道。
「三十一號。」
「嗯,不過也是因爲一直拿岸嶺當誘餌的關係。岸嶺,衝鋒做得很好。」
「嗚哇——副社長裝得一副老實樣!平常明明那麼粗魯!」
「啊,說到這個,他們雖然有向我們介紹隊員,但不知道他們的隊伍叫什麼……?」
『拜託!你這話構成性騷擾了!』
『接着來到俄軍隊伍!首先是〈世田谷電玩同好會〉隊!接着是……〈甲斐原女學園現代遊戲研究社〉隊!』
接着換成年輕女主持人大聲說道。藝名是大河伊佐美,職業是聲優。不過其真實身份是與岸嶺等人隸屬同一個社團的高中生,鷹三津宮美。
我們跟在瀨名老師後面,前往主持人指示的二號對戰機臺。機臺備有電視、PS4、手把與耳機共四組。不過耳機只供對話用,聽不見遊戲裏的聲音。
「是!」

「上吧,岸嶺!」
『好的,是極地監獄!』
這下岸嶺實在也毫無勝算了。雖然以腰射方式不停開槍勉強給予敵人傷害,但最後還是壯烈犧牲。
而主持人說這次比賽禁止更換小隊。既然打的是團體戰,他隊隊員跑到自己的小隊的確會增加解說難度。會有這種規定很合理。
其間,第一局參加隊伍仍然陸續出爐。
BF系列有小隊的概念,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利於多人單位聯手出擊的系統。例如在戰場上被擊倒時,玩家可以從特定地點重新出擊,這時如果有加入小隊,就能夠從小隊隊員的所在位置重新出擊。移動在FPS當中常常是一種麻煩,但在BF只要有組隊,就算死亡也可以迅速與隊員會合。
「唔。」
『看來大家都準備好了。那麼伊佐美,請宣佈開始。』
『好的!那麼第一局比賽,正式開始!』
『接下來公佈對戰地圖,並進入一分鐘的準備時間。那麼伊佐美,麻煩妳了。第一與第二局的第一個地圖是?』
「這倒也是。不過能不碰上他們當然最好……」
「我、我知道啦。」
「是啊,在這個地圖很容易出現一邊隔着通道或是探頭窺伺通道,一邊交火的發展!雖然不適合狙擊手,但對我這種輕機槍使用者卻很有利!」
電玩就是隻要人沒死都有辦法可想。岸嶺不等槍彈重新裝填或體力恢復,就再次開始衝刺。
「勝負關鍵就在C據點的取得了。真是個麻煩的地圖。」
「沒什麼,從參賽隊伍數來算的話第一局就碰上的機率低於十分之一,不用擔心啦!」
「岸嶺,你還行吧!」
一男一女的兩名主持人,站上了特設舞臺。
「什麼——!要是哥哥也來組隊,那我豈不是毫無勝算了嗎——!」
雙方的交戰由第三者——也就是前來助陣的天道決定勝負。來自後方的天道用突擊步槍開火,輕鬆擊殺了對手。
『好的,那麼如同大家所看到的,PS4共有六十四臺,由於時間有限,初賽第一局與第二局將同時開始!被伊佐美叫到號碼的隊伍,請到對戰機臺報到!』
雙方在直升機機場展開槍戰。岸嶺不特別瞄準,而是一邊到處迅速移動,一邊用PDW不斷地腰射。
雖然是比較敏感的笑話,但主持人打趣的肢體動作與鷹三津又快又狠的吐槽似乎戳中了大家的笑點,觀衆鬨堂大笑。
大河也就是鷹三津,表面佯裝平靜地叫到了隊名。
第一局參賽的最後一隊,是個好像在咖啡店一時興起亂取名稱的隊伍。看來不用在第一局就碰上他們了。
「沒有啦,這就是我的職責嘛。」
畢竟平時常常都在扯大家後腿,岸嶺即使被稱讚也無法真心感到高興。
真正讓他放心的反而是天道,打法比平常更加犀利。今天的天道總給人一種緊繃感,但看來不會影響到遊戲表現。
「再來只能期待友軍的表現了……」
「唔嗯!照這樣下去應該能奪得C據點,做好加強防守的準備吧!」
瀨名老師說得正是,儘管敵我雙方都殺向C據點,但由於他們成功擊殺了幾個敵人,目前似乎是自軍佔上風。
『哦!一開始的攻防戰,取得C據點的是美軍!』
『這下子美軍一口氣佔優勢了!』
聽到兩名主持人的解說,會場也發出普通程度的歡呼聲。
搶攻模式有三個據點,只要能保住其中兩個就算勝利。而不只是FPS,很多對戰遊戲都是防守比進攻簡單。
「我去守C!」杉鹿說。「那裏視野比較開闊。其他地方就交給你們嘍!」
這個地圖基本上都是在人工山洞基地裏交戰,不利於狙擊手行動。但只有C據點位於野外,應該有利於狙擊手大顯身手。
「A似乎也快搞定了!有爲數不少的友軍在幫忙守住!」
前去防守A據點的瀨名老師報告戰況。
「不愧是參加大賽的玩家,大家都很資深耶。沒有人勉強衝鋒,都在加強防守。」
搶攻模式的重點在於比對手搶到更多據點,然後加強防守。例如就像現在這樣,奪得兩個據點後就不用勉強爭奪第三個。在搶攻模式中除了在小隊員位置重生之外,都是在自軍佔領的據點附近重生。但是,如果三個據點都由自軍佔領,敵人就會在任一地點重生。這麼一來就有可能導致敵人冷不防出現在背後,使得據點瞬間失守。
即使不考慮這點,想守住三個據點,就只能各分配三分之一的士兵數,也就是大約五人。在這種狀態下如果敵軍攻打兩處,戰力比就是單純的五比八,失守的可能性自然比較高。這也是奪得兩個據點後轉攻爲守的一大理由。
在線上的陌生人對戰等情況下,可以看到很多玩家由於守點賺不到分數,無論自軍有幾個據點都選擇衝鋒。但沒有一個大賽選手會玩那種沒意義的打法。
「不過岸嶺,你忘了一件事。我們這邊是老手的話敵方也是老手。我們倆去迎擊敵人吧。」
「的確,我明白了。」
「你沒事吧!」
◆
敵方剛纔全力攻打C據點,如今佔據了C應該會加強防衛以備對手反擊;在這時候從正面進攻很難攻下據點。但是全力傾注於C據點的敵軍,很有可能無暇顧及B據點。
武藤理穗與理緒姐妹異口同聲地說,躲進附近通道的暗處。她們打算在這裏埋伏等候敵人上鉤。目前敵軍佔據了地圖西南邊的A據點與北邊的C據點,正在防衛陣地。一旦C據點陷入危機,A點將會派出援軍前來C點,就算沒來,從祇方院等人的位置也不知道何時會被人從背後偷襲。但只要理緒與理穗她們倆賭命拖延敵人腳步,對C據點的奇襲成功率就會大幅攀升。
「由我帶頭的啦——」
「哦,看到敵人了——」
「謝、謝謝!」
祇方院她們費盡苦心繞到了C據點後方,終於開始進攻了。C據點的敵人正在對付來自B據點的俄軍,此時背對着祇方院她們。於是《疾風過境》一馬當先,拿着突擊步槍一路開槍衝刺。
然而,沒殺透的敵人逃進了通道暗處。祇方院即刻往那裏發射砰砰,用爆炸吞沒逃離火線的敵人。
「好耶,真不愧是老師!」
「唔,不行,還有一個人,敵人從那邊不斷冒出來。」
《疾風過境》終於遇上敵人,雙方開始交火。敵人似乎想都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遭受奇襲,《疾風過境》接連擊斃敵人。
「你這是強人所難嘛,我光對付眼前的敵人都忙不過來了!」
正要前往C據點的時候,岸嶺遭受埋伏於通道陰影的敵人攻擊。先發制人教人束手無策,岸嶺瞬間被擊倒。
「這誰都知道的啦,不用念個沒完的啦——」
「哎喲煩耶!真沒辦法!」
對敵人提高警戒的岸嶺,當然也發現敵人正往己方勢力範圍的正中央衝過來。
把先鋒任務交給她,祇方院把主要武器突擊步槍切換成次要武器。榴彈發射器,俗稱砰砰。也就是能夠投擲榴彈引發大爆炸的武器。之所以俗稱砰砰,是因爲它會發出「砰」的音效射出榴彈。
天道行動迅速。她即刻射殺攻擊了岸嶺的敵人,接着放下武器換拿電擊器。然後靠近岸嶺的屍體,給予電擊。
「讓你們見識社長的厲害!」
「這個嘛……」
至於祇方院她們,也一樣陷入苦戰。
「冷靜點,從我這邊重生!我們搶攻敵軍B據點!」
「收到!」
「A的防衛無懈可擊,不怕敵人襲擊,你們就當作是C遇襲展開行動!」
這麼一來就有兩個選擇。首先是她們也加入攻打C的行列。敵方必須防守A與C兩處據點,兵力必定有所分散。這樣的話全力攻打易攻難守的C應該很容易攻陷。
《疾風過境》如她所說,打頭陣衝進了通道。儘管首功被搶走讓紙方院有點不爽,但這種狀況的確應該交給她來。雖然埋伏、防衛等等需要耐住性子的任務她一點都處理不來,但如同《疾風過境》這個誇張的玩家名稱所示,只有攻城掠地她最會。
《戰地風雲4》的一個特色,就是幾乎所有建築物都能摧毀。而這個叫做極地監獄的地圖,位於野外的C據點【直升機機場】周邊是沒有,但AB據點周邊的細小通道有很多地方可以炸燬。
會不小心說出貴族女校學生不該說的字眼也是無可厚非。
但是,太遲了。C據點的友軍本來已經遭受來自前方的巨大壓力。只不過是一瞬間被背後的敵人引開注意力,就失去了化解前方壓力的手段。
兩人一面拌嘴,一面直接對C據點的背後發動突擊。
首先祇方院被漂亮爆頭,一擊斃命。但擲出的榴彈不會停下來。榴彈在敵軍的正中央爆炸開來,對C點周邊的敵人造成了不小打擊。
一旦被擊殺,得等上將近十秒的時間才能重生。這十秒鐘足夠讓敵軍佔領C據點了。
開槍攻擊敵人,同時也等於用槍聲告知敵方自己的位置。不過真要說起來,也有一種叫做動作感應器的配備能夠讓敵人顯示在雷達上。奇襲會穿幫是預料中的事,再來只要趁敵人尚未大舉攻來之前,能對C據點背後發動一次攻擊就夠了。
「理緒,放C4!」
「別吵了,請問副社長,要搶A還是C據點?」
「中央有敵人反應!A……不對,目標可能是C!」
◆
〈甲斐原女學園現代遊戲研究社〉的祇方院,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沒關係啦,現在還在開場階段。」
現在正是需要援軍的時候,但自軍士兵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抵達C據點。無計可施了。C據點終於染上紅色,讓他們知道該處已落入敵手。
「好,我們上!」
「可以了,我們這邊要發動攻擊了!好了,白癡社長,上吧!」
瀨名老師似乎早就完全料到了這種發展。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防衛的A據點,從南方接近敵軍B據點。
但敵方不會不明白這點,一定也加強了C的防衛。這樣的話多增加正面進攻的兵力或許沒有意義。
白癡社長《疾風過境》雖然遭受敵人槍擊,但也因此抓出了敵人的位置。而且由於社長動作引人注目,敵人應該還沒察覺祇方院的存在。
瀨名老師必定是早就料到這點纔會離開A據點,提早前往B據點。岸嶺等小隊成員只要從瀨名老師的位置重生到小隊上即可。
「該死,我也是!」
「還沒完!」
然而就在她瞄準好的那一刻,她看見一名狙擊手把槍口對準了她。
事實上這時候,敵方俄軍的士兵們的確全都焦急不已。
《疾風過境》似乎因爲屈居劣勢而火氣很大,回話語氣帶刺。
「再這樣下去就糟了,總之快把A或C搶下來就對了!」
祇方院用榴彈發射器謹慎地瞄準。榴彈重量較重,會受到重力影響而描繪出拋物線軌道。她把這點算進去,仔細瞄準敵人的密集位置。
阻擋來自A據點的敵人的武藤姐妹發出慘叫。雖說採取了埋伏,但要在敵軍的正中央靠兩個人維持戰線看來還是不可能。
祇方院開啓了全地圖。兩個據點被搶下使得俄軍玩家無不心急難耐,積極地採取攻勢。不過從人數來說前往C的友軍比較多,想必是因爲C據點是野外直升機機場,易於攻打吧。
「別擔心,還有我們在!」
她率領着三名隊友,衝過基地的通道。目前友軍正從B據點所在的東南方對北方的C據點發動攻勢。換言之,就是從東南方向西北方進攻。
「可別扯我後腿喔——弱爆的副社長!」
◆
等體力恢復後,岸嶺再次追上天道。
天道說得有理。敵方應該明白兩個據點被搶走是多危險的狀態,想必會拼命抵抗以試着開拓戰局。他們必須挫挫敵方的銳氣。
這就是突擊兵的特色。即使友軍被擊倒,也可以用電擊使其復活。
「我要啓動了,引爆!」
(啊,糟了!)
於是祇方院打算從C據點偏南方的位置——貼近地圖中央的地帶往左走,從西南側攻打C據點。由於目前A、C據點落入敵方手裏,地圖西側屬於敵軍勢力範圍,衝進那塊地帶隨時隨地都可能遭受槍擊。但如果能從背後巧妙攻打C據點,局勢就會一口氣變得對己軍有利。有賭命一搏的價值。
「杉鹿,小心背後!敵人要過去了!」
C據點正在對抗來自東南的敵方大軍,她沒那多餘心力去注意西南方可能出現的敵人。
局勢發展對岸嶺等美軍陣營不利。
「啊!我被殺了!C可能已經不行了!」
「怎、怎麼辦!該奪回C嗎!」
「請兩位前往C據點!」
「不得已了,岸嶺,我們去清除敵人!」
「這裏交給我們!」
「收到!啊!」
幾乎於她擲出榴彈的同一時間,她被狙擊手狙擊了。
◆
榴彈需要一點時間纔會命中目標。相較之下,狙擊槍的子彈瞬間就能命中。
「不行,撐不住了!還沒搶下C據點嗎!」
「這給你用,馬上準備進攻!」
「杉鹿,這邊還是擋不住!麻煩妳自己提防背後!」
無奈孤掌難鳴。她很快就被敵軍的集中炮火擊斃。
地圖上的C據點標誌開始閃爍白光。這表示敵軍清除了C據點的友軍並開始佔領工作,使據點變成中立狀態。
可能冠軍的妹妹沒白當,她接連掃倒敵兵。
天道接着把醫藥箱丟了過來。用電擊復活後,角色大多體力見底。但是隻要待在醫藥箱旁邊就能自然恢復體力。電擊器與醫藥箱,都是負責推進戰線的突擊兵特有的專用配備。
被捲入槍彈與炸彈的暴風圈,待在C據點的岸嶺等人轉眼間就被氣勢如虹的敵軍吞沒。
「我們去給C據點背後爆菊。跟我來——」
隊友武藤理穗與理緒這對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地當和事佬。
「啊,我又死了。」
「好,交給妳們了!我們走,白癡社長!」
杉鹿雖然遭受敵人奇襲而陣亡,但天道與岸嶺清除了其餘敵方奇襲小隊,勉強抵達C據點。他們打算與C據點的其餘友軍一起守點。
理緒在牆上設置C4後按下按鈕,引發驚人爆炸,牆上開出了一個洞。
瀨名老師堅定地說了。的確A點有友軍層層防護,可供進擊的通道又窄,沒什麼好怕的。C才真正需要嚴加防守。
然而天道的進擊停住了。通道遠方似乎還有敵兵埋伏,對她斷斷續續地攻擊。而BF4只要小隊當中有人存活,隊員就能從那人身邊重新出擊。這樣便無法判斷敵方有幾人,不能胡亂衝殺。
◆
可以跟其他參賽者一起用大螢幕觀賞即時賽況,可說是電玩大賽的妙趣之一。
『哎呀,美軍漂亮奪下B據點!』
『這下美軍再次佔據兩個據點,繼續維持優勢!』
再加上兩位主持人的解說,會場氣氛熱烈。
權田原茂男也就是《宵暗之魔術師》,也全神貫注地盯着大螢幕上的第一局賽況。
畢竟是多達三十二人對戰,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即使如此,自然而然就能看出哪個小隊表現最亮眼。
美軍BRAVO小隊。就是《靈魂轉生者【Soul Trancer】》岸嶺等人的小隊。
他們的成績並沒有特別好。舉例來說,BF4有藉由殺敵或佔領據點等方式賺取積分的概念,光看分數的話他們算是中上。
但是,行動的方式不錯。他們掌握友軍的利與不利、做出對勝利最有貢獻的行動。恐怕不是《靈魂轉生者》或《淘氣小妖精》,而是那個名叫天道的少女,不然就是他們稱爲瀨名老師的顧問下的指示。
「剛纔那些人真有一套。」
芭蕾塔對他說道。看來她也是一眼就看出哪個小隊表現最爲亮眼。
「是啊,坦白講我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來。所以我纔會請你們加入。」
「但是技巧太差了。」
《勝利狂》插嘴說道。一邊還喝着寶特瓶裝的綠茶。
應該喝可樂、胡椒博士或紅牛纔對吧——權田原作如此想。平常把巧克力糖假裝成毒品喀喀作響地嚼碎的他,私底下卻爲了健康而小口喝綠茶的模樣,最好還是別讓別人看到爲妙。
「特別是那個叫KISHIMINE的角色連槍法都有待精進。我是覺得不用過度戒備。」
「是啊,就目前的表現來看的話。」
他還沒詳細告訴大家,這個KISHIMINE正是最大的威脅。因爲這樣感覺更有意思。
同一時間,比賽仍在繼續進行。可能因爲資深玩家較多的關係,雙方展開相持不下的拉鋸戰,但也因爲如此,最早奪得兩個據點的美軍始終維持着領先優勢。
◆
『第一局結束!由美軍陣營獲勝!』
沒過多久,戰況就發展成由〈諸神黃昏〉隊隸屬的俄軍一口氣佔據三個據點。不過,佔據三個據點在搶攻模式當中是雙刃劍。在搶攻模式下一般進行重生時,會出現在自軍據點的附近。如果自軍沒有據點,就會在地圖外圍幾乎隨機的位置重生。這麼一來就不知道哪個據點會在何時遇襲,一個弄不好甚至三個都在轉眼間重回敵軍手中。如同岸嶺等人剛纔的作法,佔據兩個據點後就該停止進攻,專心防衛。
岸嶺等人起初當然也想衝上前線應戰。但岸嶺等人還沒碰上敵人,行動比他們更快又神出鬼沒的〈諸神黃昏〉已經把敵人一一暗殺掉了。
「好、好快……!」
搶攻模式開始。地圖是廢棄工廠,簡單來說就是廢棄的戰車工廠。地圖上有兩棟大型建築物,周圍滿是樹叢或廢棄戰車。比起第一局的極地監獄,這個地圖比較需要在開闊的場所交火,但還是有很多掩體。
然而,意想不到的幸運正等着岸嶺等人。
「唉,不愧是《宵暗之魔術師》找來的隊友……」
看來杉鹿看得很準。雖然一方面也是因爲偷襲得利,但《宵暗之魔術師》連連奪得先機清除敵人,好像完全沒把彈速變慢放在心上。
不只是岸嶺,就連杉鹿也愣了一愣。連FPS本領數一數二的天道都說出這種話來,讓岸嶺覺得可能真的得祈禱不用碰上〈諸神黃昏〉。
朝氣十足的兩名主持人不斷大聲宣佈。雖說一次可讓六十四人蔘賽,但一天要消化掉數百人的參賽者似乎還是行程緊湊。
大河伊佐美的聲音迴盪四下。
『說到這一局,最大的看頭想必就是JGBC個人戰項目首屆冠軍《宵暗之魔術師》率領的〈諸神黃昏〉!』
〈諸神黃昏〉。如果是小學生那還好,就連國中生替隊伍取這種名稱都需要點勇氣。更何況今天的BF4是十七歲以上對象的遊戲。沒幾個玩家敢大大方方地給隊伍取這種名稱。
最後所有隊伍都做好了對戰準備,或許是感覺到會場的氣氛了,兩位主持人開始提起〈諸神黃昏〉的話題。
而就在這時,大河伊佐美念出了一個隊伍名稱,使得會場頓時爲之譁然。
「岸嶺,纔剛打完第一局,現在就放心還太早了。」
「設身處地想想吧!假如是我們輸給她們,比賽後還能保持平靜嗎!」
「不,我們應該作爲借鏡纔對。簡單來說只要組個不辱隊名的隊伍就行了。」
「因爲當時敵方隊伍裏有三個新手!四個高手組隊就是這樣了!」
『好的!那麼公佈第三局參賽隊伍。首先第一隊是……〈美乃滋一族〉隊!』
《宵暗之魔術師》等人對激烈交戰的中立據點視而不見,一面繞遠路一面針對敵方佔據的據點直接發動攻擊。當然路上有着無數的敵人,但全被他們逐一驅散。
「是呀,不只權田原,芭蕾塔也很厲害。那傢伙不是專精格鬥遊戲嗎?」
「不,據說她曾經在某場TPS大賽贏得冠軍!偶爾有些玩家就是這樣,玩什麼都厲害!」
第一輪比賽告一段落,進入第二輪比賽第一局時,〈伊豆野宮學園現代遊戲社〉隊與〈諸神黃昏〉隊,被一起分配到美軍陣營。
『話雖如此,個人戰與團體戰在打法上有很大差異。第一屆冠軍會如何應戰也是值得矚目的焦點。那麼伊佐美,請給口令!』
最後他抵達了敵方據點。試圖佔領敵方據點時,據點會在地圖上閃爍,瞞不過敵人的眼睛。敵人終於開始反擊了。
「總覺得不太能接受……」
只靠四人就能搶下敵方據點意義重大。因爲其他十二名友軍可以集中攻打中立據點,敵人卻得分配大量兵力專門對付〈諸神黃昏〉隊。
祇方院的這句話完全是無故找碴,但她大概是纔剛輸了比賽的關係,似乎有點欠缺冷靜。
其間《宵暗之魔術師》也從其餘小隊成員身邊重生。他們轉眼間就恢復了戰力,輕鬆奪下敵方據點。從頭到尾不到二十秒。
『接着下一個參賽隊伍,是諸神……啊,失禮了,寫作諸神黃昏,唸作〈諸神黃昏【Ragnarök】〉隊!』
他們都猜對了。由一位身穿漆黑大衣、滿身大汗的男人率領的四人組走上前來。
冷靜想想就知道答案不言自明。就是他們剛剛打敗的對手,甲斐原女學園的各位成員。由祇方院與《疾風過境》帶頭,一行人很不客氣地走到岸嶺等人面前。
會場的喧譁聲久久沒有平息。
包括岸嶺等人在內,會場觀衆無不心頭一驚。
可能是因爲這樣的關係,比賽開始後過了一分鐘,美軍與俄軍各自奪得一處據點後,戰局就此形成僵持狀態。兩軍之間展開爭奪第三處據點的悽慘消耗戰。
說得明白點,就是岸嶺等人毫無表現機會。最後隨着遊戲進行,很多友軍都注意到了。不用勉強進攻,自己只要守住一處據點即可。其他敵人〈諸神黃昏〉隊自己會去解決,也會幫忙搶下敵方據點。
「…………」
主持人黑巖一提起這點,大河伊佐美也附和着說:『是呀——』
「妳還是一樣,對名稱的接受度真高……」
「嗚……」
「……《宵暗之魔術師》他們原來這麼厲害?跟以前與我們用《最後一戰》對決的時候簡直無法相提並論。」
「如果是我的話不會廢話,下次再找機會加倍奉還就是啦。」
『真是技壓全場!俄軍獲勝!』
「啊,是,說得也是……」
或許該說是雙方實力不分軒輊的證據吧,整場比賽一直在爭奪據點。這種戰況會讓所有參賽者身心俱疲。一看,其他也有很多參賽者面有倦色地嘆氣。
他深切地體會到現代遊戲社的強項就是耐操。
「咦?誰啊?」
『這邊也是勢均力敵,但長時間守住C據點的俄軍陣營保住了優勢!輸了的隊伍也還有敗部復活戰,請繼續努力!那麼時間緊湊,接着立刻開始第三與第四局比賽!』
『第二局也在此結束!這邊的贏家是俄軍陣營!』
「那些傢伙每次不跑來找麻煩就不痛快是吧?」
只不過,並不是現代遊戲社太強,也不是敵軍太弱。就只是〈諸神黃昏〉隊太強罷了。雖然第一輪比賽就已經見識過他們的厲害,但並肩作戰時的可靠程度更是不同凡響。
大河伊佐美宣佈美軍獲勝。
岸嶺以前跟《宵暗之魔術師》用《最後一戰》對戰過。當時他也使用了能夠在敵方雷達上隱藏蹤跡的隱身類裝備。聽別人說《宵暗之魔術師》這個玩家名稱,也是取自常用那類隱身裝備的遊戲風格。
『〈諸神黃昏〉隊的活躍表現真是出類拔萃。這場戰鬥讓我們見識到了冠軍的真本事。』
『不愧是個人戰首屆冠軍!即使打團體戰一樣實力堅強!』
這麼一來,之後就簡單了。〈諸神黃昏〉隊隨心所欲地戰鬥,其他隊伍只須專心防守。FPS向來都是防衛比進攻簡單,勝負就此分曉。
岸嶺由衷鬆了一口氣。
「說得沒錯!拿出你的自信,盡情沉醉在勝利之中吧!這樣就能迅速消除疲勞了!」
然而至少在現代遊戲社當中,似乎只有岸嶺一個人覺得累。
天道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不,與其說是態度認真,看起來甚至有點震驚。
「可是這不合理吧?那樣猛開槍應該會顯示在敵方的雷達上纔對。」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再次贏過我們……!」
與〈諸神黃昏〉隊分配到同一個陣營的第二輪比賽,沒發生第一輪比賽的那種激烈戰況,岸嶺他們現代遊戲社便輕鬆贏得勝利。
「可惡啊——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我們馬上就會在敗部復活戰再度晉級的啦!」
幾個當事人大概是已經習慣受到矚目了,四個人磊落大方地前往指定的對戰機臺。不過可能是太熱的關係,《宵暗之魔術師》顯得有點難受。
BF4從開槍到命中會有一段空檔。說歸說也是秒速數百公尺的速度,所以平常幾乎都是在無感的狀態下瞬間中彈,但裝上消音器則另當別論。跟對手交火很有可能喫虧。
「呼,總算贏了……」
岸嶺瞠目結舌。那個角色恐怕就是《宵暗之魔術師》了。他全速衝刺,同時一發現敵人就瞬間瞄準,以最少量的子彈一一擊殺對手。而且由於是繞遠路發動奇襲,敵人幾乎都沒察覺他們的存在,也幾乎沒做出反擊。
「很像是杉鹿的作風……」
然而,今天的天道很反常。
暢所欲言之後,她們揚長而去。
『好的!那麼初賽第三以及第四局,正式開始!』
「是啊,不用跟他們交手最好。」
『太厲害了!明明有八隊三十二人,簡直無人能敵!〈諸神黃昏〉隊所向披靡!』
但是一個小隊有四個人。芭蕾塔的精采表現也不輸《宵暗之魔術師》。她不只是玩格鬥遊戲厲害,打起FPS似乎也很有兩下子,接二連三地橫掃敵軍。更驚人的是《宵暗之魔術師》率領的〈諸神黃昏〉隊,所有隊員全都裝備了消音器。她與隊員就像是神出鬼沒的惡魔,一邊擾亂敵人一邊不斷殺敵。
鷹三津雖然向大家道賀,但岸嶺等人臉上毫無喜色。
「啊,果然。剛纔那個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的隊名啊……」
一旦在開闊場所交火,以同時參加人數多、爆炸物種類豐富的BF4來說勢必引爆激烈戰況。這是因爲想搶奪據點就得靠近據點,但敵人只要往那裏丟個爆炸物,己方三兩下就一併退場了。結果使得玩家從各處衝鋒攻打據點,但RPG、榴彈或C4又從四面八方飛來,轉眼間逼得己方一一退場。
想到這裏,所有人都想起了一個事實。今天有一位參賽玩家即使主動報上〈諸神黃昏〉這種隊伍名也不奇怪。
然而隨着時間經過,會場大受震懾。僅僅一個屬於俄軍的隊伍技壓全場。
「真讓人渾身發毛。但願之後不要碰上他們……」
岸嶺話纔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聽到這種懦弱的發言,不只是杉鹿,搞不好連天道都會生氣地說:「怎麼能講這種沒志氣的話?」
《宵暗之魔術師》再怎麼厲害也不是不死之身。他遭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槍彈與爆炸物攻擊,三兩下就被擊倒。
「這你也不懂?一定是跟以前一樣用了消音器啦。」
「大概這就表示對那傢伙來說沒什麼吧。」
3
這麼一來,遭到颱風肆虐的美軍便毫無勝算。不但自始至終淪於被動,連一點表現機會都沒有就落敗了。
「這隻能請妳們見諒。輸贏就是輸贏。」
然而這種混戰卻是〈諸神黃昏〉隊最期盼的發展。他們在槍林彈雨中消除雷達上的蹤跡迅速行動,大顯身手。那種跑遍整個地圖把A、B與C據點一一奪回的戰鬥方式,簡直有如颱風過境。
「啊,對喔,記得他很喜歡玩潛行。」
杉鹿輕聲低喃的這句話說明了一切。
然而向來嚴肅看待輸贏的天道,回話毫不留情。
「就是啊就是啊,現在不是讓你喊累的時候。而且那些纏人精又來了。」
『由美軍的各位參賽者獲勝!恭喜各位!』
「真佩服他公開那種隊名都不會害臊……」
〈諸神黃昏〉隊的確隨時可能與他們爲敵。但同樣地,也隨時有可能成爲友軍隊伍。
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復仇方式。
『以往很少參加公開比賽的《宵暗之魔術師》忽然參加團體戰。這可不容錯過——』
「但是BF4的消音器有個缺點,就是彈速會變得超慢!要靈活運用應該不是件易事!」
以前曾拜芭蕾塔爲師的岸嶺感到心情複雜。早知道就連FPS的立回也一併學起來了。
「好了,諸位,悲觀的想法就到此爲止吧!反正BF4着重的不只是FPS的本領,總之贏了就該高興啊!」
「說、說得也是。如果是搶攻模式還另當別論,但聽說決賽是征服模式。就算是《宵暗之魔術師》也一定對付不了戰車或直升機啦。」
「是呀。問題是決賽之前還有準決賽。」
「啊,對喔……如果在準決賽碰上〈諸神黃昏〉該怎麼辦……」
「喂,不要這樣就喪失鬥志啦。管他對手是誰,統統輾壓過去就好啦。對吧,天道?」
杉鹿罕見地把天道拉進對話。
岸嶺大致猜得到原因。今天的天道有很多反常的言行,杉鹿應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她。
「說得對,能不碰上最好。但如果必須對付他們,我們也只能擊垮所有敵人。」
這很像是天道會給的回答。但是說不上來是口氣還是表情,總之仍然有種奇妙的緊繃感。
4
『準決賽第二局結束!這邊由俄軍獲勝!恭喜大家晉級決賽!』
「好耶!我們贏了!」
第二局比賽結束,岸嶺等人順利贏得了準決賽。敵軍也是晉級準決賽的隊伍,實力自然不差。但岸嶺等俄軍陣營隊伍也一樣有本事,在經過激烈競爭後由他們獲勝。
「天道表現得最好,分數排名第一呢。」
這次天道的表現更是出衆。正可謂殺氣騰騰,以緊咬不放的槍法接連擊倒敵人,爲友軍開路。
「不,只是正好碰上了適合我打法的敵人。反倒是應該慶幸〈諸神黃昏〉既不是敵軍也不是友軍。」
「唔嗯!不過也是因爲今天的參賽隊伍將近一百隊,第二、第三輪連續兩場比賽都跟特定隊伍排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這麼一來我敢打賭。」
天道露出前所未見的嚴肅神情說了。
「我感覺決賽肯定會與〈諸神黃昏〉隊爲敵。」
你怎麼知道的——岸嶺心生疑問,但事事向來瞞不過瀨名老師。想再多也沒用。
看到岸嶺當場呆住,瀨名老師咧嘴笑了。
「不是辦不辦得到,是必須辦到!你也差不多該學會如何面對壓力了!這次輸掉比賽,現代遊戲社就得廢社,天道同學想必會傷心欲絕!你如果不在乎的話,就繼續講這些喪氣話吧!」
不過,他立刻改變了想法。覺得這種刻意的舉動,也許有瀨名老師的考量在。事實上,他也的確有事情想請教瀨名老師。
「老師,您早就察覺到社長今天一整天表情緊繃的原因了吧?」
「嗯!你果然跟過來了!」
這句話提醒了岸嶺。這下他知道她爲何今天一整天都情緒緊繃,執着於勝利了。
「哈哈哈,開玩笑的!但事實上,我是認爲我沒什麼好說的纔會保持沉默!正如天道同學所說,電玩是用來享受的!天道同學可能因爲個性使然纔會悶在心裏,但不需要連你們也跟着一起煩惱!你們用你們的方式享受樂趣就行了!」
我懂——岸嶺把這話吞了回去。從第一輪到準決賽的三場比賽當中,〈諸神黃昏〉第一場成爲友軍,第二場沒有在同一個戰場上較勁。這麼一來接着就是決賽,他也覺得在這第四場比賽似乎會與他們爲敵。
「真抱歉,我都忘了。原來社長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但再贏一次就行了,只要再贏一次就是冠軍。決賽是六十四人對戰,在這麼多人當中就算是〈諸神黃昏〉隊應該也不可能表現得太過突出。」
「啊……」
一本正經的回答,讓岸嶺不禁啞口無言。
「真巧,我也是。」
岸嶺不禁開始自我反省,責怪自己竟然沒看出天道煩惱的原因。真要說起來,這次廢社風波的起因就是自己的打工。再補上一點,最近社團沒能打下實際成績,自己的本領不夠純熟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要解決也很容易!只要今天贏得勝利,天道同學的煩惱等諸般問題便迎刃而解,不就是這樣而已嗎!」
「啊,那我也……」
瀨名老師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跟來一樣。
「唔嗯,這是當然!」
這時,瀨名老師突然開口了。
「抱歉打斷諸位,我去個洗手間!決賽八成會比很久,建議你們也先去方便一下!」
天道、杉鹿與瀨名老師都在儘自己的力量。岸嶺如果再繼續用初學者的身份逃避問題,一切就沒意義了。
杉鹿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而她這個人的個性,就是有任何疑問直接說出來。
岸嶺心想:瀨名老師不愧是爲人師表。
「……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我辦得到嗎?」
「是沒錯,但現在社團要是沒了,我們也一樣困擾。當然沒人想輸了。」
雖說放屁生瘡不挑地方,但岸嶺的頭一個想法是:你也太不會察言觀色了吧。
「那爲什麼都沒有任何表示呢?您好歹也是社團顧問,總該替學生去除不安的心情吧?」
「可是,成爲隊友也是有緣啊。這樣好像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社長似的,總覺得感覺不太對……」
他講得跟天道一樣正確合理。
可能是因爲其他隊伍還在火熱較勁的關係,廁所裏沒有其他人。
天道恐怕也跟瀨名老師抱持着同樣的想法。總之不管怎樣,今天獲得優勝就行了。沒必要讓隊友揹負壓力。
「您說得是沒錯……」
「妳是怎麼了啊,天道?今天的妳怎麼怪怪的?好像對輸贏很有壓力似的。」
是時候跟初學者的立場說再見了——這就是瀨名老師想表達的意思。
看來過來這裏果然是有意義的。岸嶺說出心裏的疑問。
「你想成爲天道同學的力量的話,方法很簡單,現在立刻展現你的訓練成果!第一個看出你有遊戲天分的是天道同學,現在你只要回應她的期許就對了!只要這樣做,所有不安因素就會瞬間煙消雲散!」
「當然會有壓力了。因爲今天這場大賽若是不能奪冠,現代遊戲社可能就要廢社了。」
看到天道鼓起幹勁,岸嶺感到很不可思議。她是這麼計較輸贏的人嗎?
「可是我辦得到嗎?我每次根本都在當豬隊友。今天我也有可能害隊伍輸掉比賽,但是照社長的個性,就算真的變成那樣一定也不會怪我。甚至可能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話題講到這裏忽然說要去廁所。
「我不會否認你的本領有過一段青澀的時期!但現在的你應該已經做好幫助天道同學的準備了!你不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請電競選手當家教嗎!」
「不,你完全不用道歉。你們只要照平常的玩法去打就好,電玩本來就是要用來享受的。」
於是,岸嶺急忙隨後追上瀨名老師。
「哇,你想得也太美了!只有遇到困難的時候纔來找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