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貴族N校的校規問題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師走透 · 7932 字
1
岸嶺並不是徹夜未眠。但是睡眠時間終究還是太短,加上鋪瓦愣紙當牀也實在不算舒服。
這種疲勞如今襲向了正在上課的岸嶺。只覺得渾身無力,腦袋也很沉重。自己的思維像是被迷霧遮蓋一樣模模糊糊。
大腦就是無法吸收老師講的內容。光是把白板上的內容抄在筆記本上就已經耗盡力氣。
對岸嶺來說幸運的是,今天正好沒有體育課,而且他的座位在靠窗後排的不顯眼位置。坐在這裏即使上課時多少打點盹也不會被罵。再說,可能因爲還是十八少年吧,體力恢復得很快。稍微打一下瞌睡腦袋就清醒多了。
話雖如此,大概因爲今天從早上開始,動不動就打呵欠的關係吧。
「你怎麼啦?看你一副想睡覺的樣子。」
到了比較長的下課時間,班上唯一一個男同學日下部會這樣問他,也是很自然的情形。
「噢,嗯。昨天打工有點累,還沒恢復過來……」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誠實回答。
「哦,你有在打工啊?我也在超商打工過一段時間,那個真的超累。」
「嗯,而且昨天又拖得有點晚……」
這段對話本身就只是同班同學常有的聊天內容。問題是,他們就讀的並非一般學校。這段平凡無奇的對話,從岸嶺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引來了反應。
「請、請問一下……」
反應來自旁邊座位的幾個女生。
岸嶺他們不禁呆住了。因爲如果是普通學校還沒什麼好奇怪的,但他們自從轉入這所伊豆野宮學園以來,除了發講義之類的重要事情之外,女學生幾乎從不主動跟他們攀談。
「岸嶺同學,你有在打工啊?」
「咦?喔,有啊。不過已經結束了。」
霎時間,旁人像是湖面掀起了漣漪般開始議論紛紛。
「妳聽到了嗎?他說打工耶!」「原來說上了高中就能開始工作是真的啊。」「一定是因爲需要零用錢吧?」「原來還有這種狀況啊,我真無法想像。」
「…………」「…………」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學生手冊上只有寫到『有礙學業發展的課外學習活動等等必須徵求師長同意』,並未明文禁止打工活動。關於這點您如何解釋?」
「啊,有的。」
是天道。
(難、難道是來幫助我的?)
瀨名老師的話是有可能這麼做。而且岸嶺知道碰到這種情況,瀨名老師非常可靠。事實上理事長不用說,就連學年主任都一副「來了個麻煩人物」的神情。
理事長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岸嶺當場凍住。
「那麼,懲處違反校規的學生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學校是團體生活的地方,如果規則能隨意破壞,就無法讓其他學生引以爲戒了。退學就算了,但還是得予以適當的懲處。這點妳也沒有異議吧?」
「咦,什麼事……?」
「你之前真的有在打工嗎?」
「咦?」
總是想跟女生親近的日下部壓低聲音說道。
異狀在第六堂課結束,班導來到班上開班會的時候發生。
2
至少在這時候,事情還沒鬧大。
「你有做什麼嗎?」
「咦——」
岸嶺每回答一個問題,教室就受到一陣騷動籠罩。
「請等一下,理事長。這樣就下結論未免言之過早。首先應該把事實一一確認清楚。」
就連挑人語病的辯論方式都用得面不改色。
岸嶺立刻前往理事長室。
「這可不行啊。你不知道我們學園禁止打工嗎?」
「咦?沒有啊,半點頭緒都沒有……總之我先去看看。」
「……理事長說得對。」
而且在辦公室裏等他的,並不只有理事長一人。校長、教務主任、學年主任、學務長加上班導。簡而言之就是主要教師陣容齊聚一堂。
可能是感覺出她與理事長之間針鋒相對的氣氛,學年主任教師急忙打圓場:
對於這個問題,看來即使是天道也無從反對。
當然岸嶺也是。聽說暑假是電玩大賽參賽最踊躍的時期。在這樣的夏季被禁止參與社團活動,現代遊戲社的團隊活動等於是完了。
理事長當然就在裏面等他,是一位用老練二字形容再貼切不過,目光銳利的老人。事實上,既然能夠任職歷史悠久的伊豆野宮學園的理事長,自然不會是個普通老人。只不過,岸嶺知道他有着略嫌特殊的喜好,或者該說性癖好。其實他愛死了女學生。
「唔,是小忍——呃不,原來是天道同學啊。」
這個理事長剛纔竟然叫她「小忍」?教師陣營短暫一瞬間露出了怪表情。不過或許該說年老經驗多吧,理事長連一聲乾咳都沒有就對衆人擺出了威嚴的面容。
禁止打工。的確,有些學校會這麼規定。但是岸嶺也能解釋自己爲何沒有想到這一點。拿他的青梅竹馬鷹三津來說好了。
相較之下,理事長則是面露邪惡的得意笑容。
想必是因爲他們認爲這種處罰方式很恰當。就連岸嶺也這麼覺得。既不是停學也不是類似處分,就只是禁止玩社團。沒有比這更不會影響學業的罰則了。
理事長冷漠地一回應……
「但是本校學生有必須遵守的校規。老夫不認爲擅自違反校規吸收的社會經驗能稱得上有用,更重要的是無法作爲其他學生的借鏡。老夫也無意否定打工活動的意義,但既然身爲本校學生就該遵守規定。想打工就該去唸允許打工的學校,妳不這麼認爲嗎?」
「喔,對啊。不過我盡力去做,結果做得還可以。」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有人敲門了。
「不愧是理事長,我認爲這樣處分很恰當。那就接下來的三個月禁止社團活動吧。」
「可、可是這所學園也有學生在演藝圈活動,對吧……?」
彷彿代替班上其他同學道出心裏疑問,日下部問道。
或許該說不愧是天道,就連歷練老成的教師陣營都像是講不過她般沉默不語。然而,或許必須說薑是老的辣,理事長神態從容。
天道試着幫忙反駁。但不得不承認理事長這次說得對,她無言以對。
岸嶺與日下部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恕我直言,正因爲各位在談關乎一個人一生的重要議題,我纔會顧不得禮節直接入室。」
至少岸嶺知道有個方法,可以減輕天道的負擔。只需要開口說:好的,我接受——這樣就夠了。
「這樣說來,就算有打工,只要不影響成績應該就不成問題了吧?」
「說得對。更何況換成一般學校的話,升上高三早就該退出社團活動了。」
岸嶺左右爲難。禁止玩社團讓他感到十分遺憾,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天道困擾的表情。況且她應該很清楚這樣會降低教師陣營對她的評價,卻還是爲了岸嶺據理力爭。
「原來對這所學園的學生來說,是這麼稀奇的事啊。」
不只岸嶺,全班同學都嚇了一跳。如果是在放學後被叫到教職員室或學務處還能理解。但從沒聽過有學生被叫去理事長室。
理事長像是細細玩味她的發言,緩緩地點了個頭。
他完全忘了還有這個可能性。於是他弄懂了自己被叫來的理由。
「啊……」
「我、我問你,岸嶺同學。工作賺錢是不是真的很辛苦?」
「他說做得還可以!真令人佩服。」「沒想到高中生也能工作賺錢。」「我還以爲上班工作是好幾年以後的事呢。」
「啊,是。起立,敬禮。」
或許不是有意附和理事長,但學年主任與班導都沒有反對。
「看來你終於搞懂了。學生必須遵守校規,學生違規卻不受懲處會成爲其他學生的壞榜樣,對學生家長也說不過去。退學就對了,退學。」
班會在奇怪的氣氛下結束。班上同學的視線讓他很不自在。
岸嶺覺得他說得很對,不敢有怨言。天道似乎也終於無話可回了。
「有事嗎?雖然妳是學生會長,但我們正在談重要的事情,妳沒徵求許可就闖進來恐怕不可取吧。」
「說得對,那就採用不會影響學業的方式吧。例如接下來幾個月禁止參與社團活動,如何?」
「事情我都聽說了,知道問題出在他的打工活動。但是,請問打工真的是這麼罪大惡極的事嗎?我們將來也會離開學校出社會工作,趁現在累積一些工作經驗,我認爲對於學習做人處事來說極有意義。」
天道堅持自己的立場。
的確,她跟他們不是同一個學科。演藝科有工作要做或許很合理,但普通科就不一定了。
岸嶺眼前差點變得一片昏黑。
「哼,浪費時間罷了。好吧,隨妳的便。反正結論不會改變。」
「事情我都聽說了!」
天道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動搖反應。
「反應也太熱烈了吧。我看我也去找個打工好了。」
看到磅一聲把門推開進來的人物,所有人無不難掩驚愕。
「啊,還有……岸嶺同學,班會結束後請到理事長室報到。」
「誰啊,這種時候跑來?」
「真要說起來,學生手冊上只寫着『必須徵求師長同意』,並沒有提到未曾徵求同意時的罰則。但現在卻二話不說就要勒令退學,我身爲學生會長有責任捍衛學生的權益,必須提出嚴正抗議。」
「我想請問懲處的內容是什麼?例如假如勒令停學的話,我認爲那纔會真正影響學業。」
敲門詢問可否入室後,聽從「進來」的指示走進辦公室。
岸嶺聽了,覺得信心大增。而且天道如此站在自己這一邊,也讓他很高興。
「各位同學在吵什麼?請安靜,要開始上課了。」
「聽到了嗎?已經通知你了喔。那麼值日生,請喊口令。」
如果真的落得退學的下場,會怎麼樣?轉入他校?但是即將迎接大考的高三生有那麼容易轉學嗎?更何況一旦自己退出,現代遊戲社會怎麼樣?現在纔要開始找新社員,想也知道不可能。這麼一來努力奮鬥了幾個月的團隊就得解散,不知道會讓天道或杉鹿有多失望。
「咦?」
這讓他們深切體會到,這所伊豆野宮學園果真是千金小姐們的巢穴。
面對理事長的銳利眼神,天道毫不退縮。
「可、可是……這……」
「那麼我就問了。岸嶺同學,首先我想向你確認一件事。」
「不需要每件事都明文規定,學生應該也知道什麼事情不該做纔對。因爲打工確實會減少唸書的時間。」
「…………」
「請等一下,各位老師。」
是瀨名老師。
班會本身一如往常地進行。但在各種事項聯絡完畢,只剩下放學前的口令時,班導忽然說了:
「退學。很遺憾,直接勒令退學。」
「原來如此,不愧是本校的學生會長,真是能言善道。好,那老夫就不立刻下令退學。但他違反校規是很明顯的事實,這點老夫沒說錯吧?」
「那應該是演藝科的學生吧。普通科的學生應該專心用功纔對。」
老師一來,班上的騷動便平靜下來,下一堂課照常開始。
「原來如此,說得很有道理。」
包括校長在內,各位教師都顯得有些失望。
校長好言相勸。伊豆野宮學園當中據說只有這位老練女性的身份地位能夠阻止理事長,在這個情況下似乎也願意幫助岸嶺。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而堅定的嗓音傳來,一名女學生走進了理事長室。
「瀨名老師,你不是這個學生的班導,我想應該沒有你出面的份吧?」
學年主任教師平靜地質問。
「沒有這種事。他——岸嶺同學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社員,對於他的行爲,我身爲社團顧問也有責任!」
「原來是這樣啊。如果是社團顧問的話,對學生的教育的確付出了很大心力。我認爲他可以在場。」
校長幫瀨名老師說話。
沒有人寧可跟校長唱反調也要提出異議。
「好吧。所以你這個顧問跑來,究竟有何指教?」
「是,我只有一件事要說!事情我都聽說了,各位在這個問題的解決方式上,忘了一件身爲教師該做的事。我就是來提醒各位的!」
「你說什麼?」
不只理事長,其他老師似乎都覺得受到了冒犯。岸嶺也不是不能體會,被年紀尚輕的瀨名老師說「你們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會有火氣是當然的。
「還請你不吝指教,請問我們究竟忘記了什麼?」
「很簡單,就是查明原因!打個比方,如果跟人約好,卻因爲幫助遇到困難的路人而遲到,身爲社會人士就該網開一面。岸嶺同學打工,的確是違反了校規。但假如他是不得已的,身爲教師就該酌情處理!」
「說得也有道理。我們的確是忘了問整件事情的原因。」
校長即刻表示同意。對此沒有任何人提出反駁。
「岸嶺同學,你爲什麼會去打工?」
在這關鍵時刻,岸嶺沒有做錯選擇。瀨名老師做這種安排的理由並不難懂。
「呃……是爲了社團活動。練習需要花錢,交通費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瀨名老師得意洋洋地擺起了架子。
「各位都聽見了嗎!如果他打工是爲了玩樂,那就找不了藉口了。但社團活動是一種正式的學生活動,作爲打工的目的,我認爲有酌情處理的餘地,各位覺得呢?」
「……嘖!真會回嘴。」
「哦,您沒聽過嗎?那麼就由不才在下來做解說吧!所謂的軟體測試員,就是負責檢查在電腦上執行的程式有無不正常的動作!」
天道話纔講到一半,就被理事長打斷了。
假如一問之下發現岸嶺的工作內容很特殊,一定會立刻針對這點下手。
「就是這樣!夏天即將到來,我們玩家的火熱夏天啊!」
岸嶺到現在還是不習慣在大賽中玩電動。他無話可說。
特別是岸嶺等人蔘加的JGBC,更是規定只要參加官方大賽並贏得勝利就能獲得G點數。賺取了最多G點數的參賽者可以進軍年底總決賽,不過每次參賽能獲得的G點數,會依照參賽者的人數做調整。換言之只要能在大規模的大賽贏得一次勝利,就能大幅提升前進總決賽的機會。
「…………」
然而就在這時,站在身旁的瀨名老師用只有岸嶺聽得見的極小音量說了:
岸嶺誠心誠意地認錯,低頭致歉。
「也、也是。畢竟就是學生犯點小錯,或許不用把事情看得太嚴重。」
「對,就是這個。老夫怎麼聽說活動內容其實就只是打電動?」
「你們或許認爲沒問題,但有不少長輩認爲電動玩具是給小孩子玩的。至今仍然有意見表示不該把這列爲社團活動,用學校的經費來玩樂。」
「謝、謝謝校長。」
「這個方法也不錯。能不能贏是一回事,重點是不多累積點臨場經驗,這傢伙的膽小病永遠也治不好。」
而在暑假期間,會舉辦多場這種大規模的電玩大賽。在今年夏天做出足以進軍總決賽的亮眼成績絕非不可能。
他早就猜到理事長會拿這套說詞來反駁了。
她沉默但堅定地點了個頭。於是岸嶺也下定了決心。
「我明白,我會謹記在心。我感到很抱歉。」
這些話傳進岸嶺的耳裏,純粹只是湊巧。效果十分顯著。
岸嶺不方便說出自己是爲了還請電玩家教的錢纔打工。因爲家教那件事是祕密特訓。
「不、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設法把事情談妥了。」
「當然。我們一定會在這個夏天做出一些實際成績。」
夏天。據說這對玩家而言是戰況最激烈的季節。
所有人看到理事長態度轉變如此之快,無不瞠目結舌。大概只有校長一個人平心靜氣地接受了狀況。
然而岸嶺很快就會知道,自己對未來是太過樂觀了。
理事長擺明了沒聽懂工作內容,但卻佯裝平靜,可能是不願被當成對電腦一竅不通的老年人吧。
「就算是這樣好了,場所與電費仍然是由學校提供。當然如果要這樣說的話,大多數的社團都無法進行活動了。但是至少其他社團有做出不容忽視的實際成績,爲提升我們伊豆野宮的名聲貢獻一份心力。反過來看,這個什麼現代遊戲社呢?」
天道有點不悅地插嘴。
「不過,有一件事老夫得說清楚。」
到了放學後的現代遊戲社社辦。
「…………」
「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成功的。甚至暑假期間就能辦到。」
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天道也安心地大嘆一口氣。
就像在說「正合我意」,理事長的臉上浮現笑意。
「關於這點,理事長您不用擔——」
「只要您願意不把事情鬧大,您在游泳池安裝攝影機的事情我就爲您保密。」
「別這麼說,錯在我不該沒取得許可就去打工。社長妳只是替我辯護而已啊。」
理事長言辭犀利。以駿河坂的電玩社來說,像那種從三個年級當中選拔選手,社員每天一起反覆練習累積專業知識的隊伍必然有其厲害之處。就這點來說,現代遊戲社幾乎都是靠社員的天分比賽到今天。
聽了瀨名老師的論辯,理事長露骨地嘖了一聲。
你怎麼會知道我打的是什麼工?——這是岸嶺的第一個想法,但他隨即明白了瀨名老師的用意。
「原、原來如此。檢查程式就對了吧。」
「啊,妳不說我都忘了。」
「那樣能算是談妥了嗎?結果搞得我們得趕快做出成果纔行,不是嗎?」
「這有什麼不對?」
「就是呀。去東京的電車費也是不容小覷的。」鷹三津說。
「呃,嗯。或許是吧。」
她說的是那場《空戰奇兵》的大賽。那次或許牽扯到不少運氣要素,規模也絕對不算大,但冠軍就是冠軍。
「恕我直言,理事長。」瀨名老師說了。「現代遊戲社使用的設備基本上都是我所提供的私人物品!」
「天道同學,老夫不是在問妳,是在問引發事端的這個男同學。岸嶺,你怎麼說?現代遊戲社真的不是平白浪費電費的社團嗎?」
理事長似乎還不肯死心。
而事實上,岸嶺的打工內容絕非一般工作。聽到打工內容是打電動抓程式錯誤,他搞不好根本不會把這當成一種工作。
「就是啊就是啊,反正就是岸嶺不好,妳不用在意。不過話又說回來,岸嶺你竟然想買遊戲想到跑去打工?」
「你們的社團——叫什麼來着?」
「請、請放心。我們打算在今年內做出實際成績,讓伊豆野宮學園的名聲響徹全國。」
瀨名老師講得頭頭是道讓其他教師無話可回之後,又進一步湊到理事長的耳邊呢喃了幾句:
「這麼一來,下個問題就是要參加哪場大賽了。夏天真的會舉辦很多場大賽,我也是幾乎每星期都有主持人的工作。」
「那麼,現代遊戲社想必很快就會做出成績了吧?否則的話,就做好社團壽命只限今年的心理準備吧。」
「哦。難怪各位今天來得比較晚,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當然是因爲放暑假的關係。這個廣大學生族羣獲得大量自由時間的季節,能夠讓遊戲業界的買氣達到最高峯。暑假前當然會有數不清的遊戲發售,日本各地更是幾乎天天都在舉辦電玩大賽。
「說不定真的可行喔?我們好歹也是有贏過冠軍的。」
岸嶺大致可以猜到理事長想逼他說什麼,也很清楚天道剛纔什麼話說到一半。
3
「全國這種字眼不是你可以輕易亂用的。無論是棒球還是網球,每所學校爲了讓名聲傳遍全國,無不是苦練多年。但你們社團成立還不到一年,社員也都是三年級學生。你認爲你們能用剩下的半年時間打下比其他學校更好的成績嗎?」
儘管現代遊戲社因爲自己的打工而陷入了意想不到的狀況,這時透出的一線光明等諸多原因讓岸嶺完全放了心。
被瀨名老師說中了,理事長以及校長都表現出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瀨名老師發出熱血過頭的大聲音。
「就說是軟體測試員。老人家都聽不懂這些洋玩意兒。」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放到了岸嶺的肩膀上。
「說到痛處了……」
「好,那就參加所有能參加的大賽吧。反正只要能順利贏得其中一場就算賺到了。」
天道歉疚地閉起了眼睛。
「這倒也是。好吧算了,反正我們要做的事沒變。」
「既然理事長都這麼說了,事情就好解決了。這次的事情校方也有不對,沒有跟學生清楚說明禁止打工。總之岸嶺同學,這次就先不處罰你了。」
聽完整件事情經過的杉鹿,看起來不太高興。但也不是真的很不高興。因爲她基本上都是這副表情。
「呃,這個……是軟體測試員。」
「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違反校規的確不應該,但不斟酌事情原由就用硬性規定死板處理,這纔是對學生有害無益!」
「唔嗯,這就叫亂槍打鳥!事已至此,索性每場大賽都去參加也是個辦法!因爲按照規定,只要能贏一場就能獲得大量點數了!」
「哎呀,那豈不是一份跟得上現代趨勢、很有意義的工作嗎?畢竟現在這個時代,不管做什麼都得用到電腦。您說是吧,理事長?」
「說到這個,還有一件事情忘了問。你打工做的是什麼工作?」
岸嶺一時無言以對。更何況這種問題,不是他能擅自回答的。
就讀演藝科的鷹三津有另一個名字,就是女高中生聲優大河伊佐美。看來對於經常在電玩大賽擔任司儀的她來說,夏天一樣是工作最繁忙的季節。
「呃,是現代遊戲社。」
社團的成員之一鷹三津,語帶關心地這麼說了。
「呃,對啊。再說妳也知道不只遊戲,交通費也不便宜,一堆地方需要用到錢。」
但是沒有的東西變不出來,也只能用手裏有的牌來較勁了。再說幸運的是,他們有機會能在剩下的半年內留下成果。夏天才是電玩大賽最熱烈的時期。
「沒什麼,運氣也是實力之一!勝敗乃電玩界常事,能贏的時候就會贏,賣不出去的時候就是賣不出去!總之小事就別斤斤計較,持續挑戰就對啦!」
看來理事長是真的不太懂這些洋玩意兒,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這段說明。
「不過,不許你四處吹噓你的打工經歷。容我一再重複,打工本身不是一件壞事。但我最怕看到的是明明不是一定有必要,其他學生卻沒來由地開始焦急,認爲自己或許也該吸收一點打工經驗的狀況。」
「事情就發展成這樣了。我有在反省。」
理事長硬是把問題丟過來。
「軟、軟體?什麼意思?」
他不禁轉過頭去,結果跟天道對上了目光。
「電玩如今已是日本引以爲傲的文化。您認爲學生致力於這種文化活動有任何問題嗎?」
半晌之後,理事長語重心長地開口了。
「哦,口氣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