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 刺客們的饗宴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師走透 · 2.2萬 字
1
之後,岸嶺他們先和去泡溫泉的杉鹿與鷹三津等人會合,然後與祇方院她們一同前往集訓中心更裏面的位置。
「請問一下,社長,怎麼會變成要對戰啊?」
岸嶺按捺不住,半路上向天道問道。
「別問這種不知趣的問題,遊戲玩家進行遊戲對戰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哎,說得也是。」
杉鹿好像也能接受,如此說道。
「決賽變成那種結果,雙方應該都不太痛快吧,不如趁現在一分高下。」
「也就是說得到機會報一箭之仇了,對吧?好像很有趣。」
連鷹三津似乎都充滿鬥志。岸嶺知道天道與杉鹿很在意輸贏,沒想到鷹三津似乎也喜歡跟人較勁。
(也是,雖然我不太懂,總之電玩對戰是不用理由的吧。)
天道與祇方院之間的氣氛從剛纔就怪怪的,岸嶺雖然在意,但這並不重要。自己也一樣對那場決賽感到懊惱不已,能有機會報仇的確值得感謝。
岸嶺等四人與祇方院她們四人走進一個房間。
「哦,還有這樣的房間啊,簡直就是專爲玩遊戲設計的房間。」
也難怪天道要讚歎了。
房間裏放了四臺電視、四臺遊戲主機以及一個大櫃子。櫃子裏塞滿了堆積如山的遊戲。
「這是交流會用的遊戲間,我們準備這個房間,讓剛纔那個會場興趣相投的參加者隨時可以同樂。」
岸嶺實在很好奇這所集訓中心究竟砸了多少錢。
「好了,先來決定以哪款遊戲對戰吧。不如大家各自從櫃子裏選出喜歡的遊戲,然後由哪個人蒙起眼睛抽出一款,如何?」
「也就是隨機戰嗎?有意思,既然條件公平,我沒有意見。」
沒人提出異議,八名玩家各自從櫃子裏取出自己喜歡的遊戲。
「大家有沒有想玩的模式?」
不過無論選哪個角色,能力都完全沒差。硬要說的話,外觀比較不顯眼的角色或許比較好打一點點。

「是我們隊上的笨蛋說要玩AC的,模式就讓你們選吧。」
在《刺客教條》系列,玩家將成爲刺客教團的一名成員,在中世紀歐洲或獨立戰爭時期的美國等地區,完成以刺殺爲主的各種任務,每當推出新作就會在全世界熱賣數百萬套,是最暢銷的遊戲系列之一。
如同許多遊戲的多人模式,《刺客教條3》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自訂自己的角色,像是可任選時機使用,發揮特殊效果的「技能」,以及如同常駐技能般持續發揮效果的「特技」等等。不過這些自訂要素,經常要在遊戲玩到某種程度後才能使用。
「啊!我被殺了?」
況且對岸嶺而言,更是可以理解。
想不到她已經十八歲了,讓岸嶺有點驚訝。的確一般來說,社長都是從三年級選出的,三年級學生過了生日滿十八歲,是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遊戲剛開始,所有玩家散佈於地圖各處,動作多少大一點也不會有問題。
遊戲讀取結束,顯示出遊戲畫面。鏡頭視角是從後方高處俯視自己的角色,屬於第三人稱視角的正統設計。不過畫質極爲精美,完美重現了獨立戰爭時期的美國街景。
不過,方位羅盤還有一項幫助。
「啊。」
「呃——這件事希望大家保密……其實我已經十八歲了。」
「喔,那就上面數來……第四片。」
「我們沒問題,伊豆野宮的同學不一定啊!」
首先是角色選擇畫面,AC3以美國獨立戰爭爲舞臺,登場角色也都與歷史背景相關。例如傳教士、拓荒者、江湖郎中、英軍士兵,或是名爲「獨行女」、「默影」的印地安人,除了老人小孩之外什麼角色都有。
角色正面的木匠,可能是找到了他自己的目標,突然飛奔出去。NPC不會奔跑,所以那是玩家操縱的木匠,肯定是目標不會錯。
在這個鎮上有着幾百名市民——也就是NPC,不過NPC只有八種類型。簡而言之,就是營造出一個空間,其中有無數個與自己或目標完全相同的角色。
(啊,找到了,就是那個。)
「不要緊的,AC這種暢銷遊戲我當然有研究過,否則是擔任不了電玩大賽主持人的。」
這樣就說得通了。
《疾風過境》發出歡呼,但祇方院毫不客氣地打了她的頭。
「知道了,那麼十分鐘後見。」
「祇方院,全面追殺模式。」
在這個模式當中,玩家將使用虛構企業「Abstergo公司」開發的刺客培訓裝置與其他玩家進行廝殺。假想空間中重現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威尼斯或美國獨立戰爭時期的紐約街道,幾百名NPC在街上走動。玩家必須從這些NPC中找出潛藏的目標——簡而言之就是其他PC——加以刺殺。
不過光是知道長相一點用也沒有,因爲有幾十個NPC長得跟這個角色一樣。玩家必須從中找出其他玩家操縱的唯一一人,加以刺殺。
「哈,哈,哈——是我選的遊戲的啦——」
「好痛!有什麼不對?我們隊伍所有人都超過十八歲啦——!」
一切都準備好了,遊戲終於開始。
「祇方院,遊戲模式選哪一個?」
(我就……選這個好了。)
總之大家決定先練習,於是以懸賞模式開始遊戲。這在AC的多人模式中,被認爲是最熱門的一種。
「我想應該可以,玩懸賞可以複習到大部分的要素。」
不過,奔跑是一種危險行爲。四處走動的NPC只會走路、呆站或坐在長椅上。只有玩家會在遊戲裏到處奔跑,若是被其他玩家看到自己在奔跑,身份一下就會敗露了。
「鷹三津,就算再過意不去,也不用說謊喔?」
岸嶺先讓角色全速衝向方位羅盤指針所指的方向,這在這款遊戲裏稱爲自由奔跑,無論圍牆還是房屋都能飛越前進,暢行無阻。
就這樣,岸嶺等人暫且轉向自己分配到的PS3,開始準備遊戲。
2
岸嶺根本沒有插嘴的餘地。
(有了,就在這附近。)
而這個系列的第三代,配備了獨一無二的特殊多人模式。
「知道了。」
「好,那麼開始玩懸賞模式吧。」
「知道了,那就不阻止彌了。好,祇方院,就用AC3較勁吧。」
真是令人安心的一句話。
「沒有問題,我們準備了湊齊所有技能與特技的帳號。不過我想想,畢竟時間有限,就規定只能使用技能如何?」
岸嶺怯怯地舉手。
「等一下,天道,妳是不是把鷹三津忘了?」
這不是岸嶺選的遊戲,不過他在社團活動玩過。
被杉鹿這麼一說,天道纔好像想起來了。現代遊戲社當中,只有鷹三津是高二。
「咦?」「咦?」「咦?」
「呃——《刺客教條3》……?」
岸嶺選了《空戰奇兵》。這款遊戲以前他們贏過團體戰,岸嶺也還算熟悉自己的職責。祇方院從大家交出來的八片遊戲包裝中取出藍光光碟,慎重地洗牌以免刮傷光碟。
繼續靠近,方位羅盤的指針最後會變成圓圈。表示目標近在眼前,但完全無法判斷方向。
「是的,那個,那時候的確還是同學……」
「好了,那麼可以請誰指定上面數來第幾片嗎?洗牌的是我,那麼該由伊豆野宮來指定才合理吧。」
「那就用私人模式先玩個五分鐘的四人對戰吧,模式就選懸賞可以嗎?」
「全面追殺就可以了吧,我們也常玩那個。」
「說得對,這樣應該比較好。」
首先畫面右上顯示出第一個刺殺對象的頭像,這次是「木匠」,是個手拿大木槌,一副嚴肅面孔的大叔。
祇方院抽出第四片光碟,高高舉起讓大家看見。
「啊——說得也是喔——」
「妳這笨蛋!這不是CERO分級Z的遊戲嗎!」
如果自己與目標之間沒有任何遮蔽物——換言之如果處於移動鏡頭就一定能納入視野某處的狀態,方位羅盤會發出白光。
最近的多人遊戲都具備了豐富的自訂要素,不過聽說在JGBC常常會刻意限制自訂範圍。因爲自訂範圍越廣,經驗豐富的老手玩家就越有機會取勝,使初學者沒有擠進比賽的機會——這是瀨名老師以前解釋的內容。
這樣的話接下來就簡單了,岸嶺裝成NPC自然地靠近對方,然後擦身而過時按下□鈕。
祇方院她們離開房間,只剩下岸嶺他們四人。
對戰準備很快就做好了,首先準備兩個房間,然後各自設置四臺電視螢幕與四臺PS3。
「不,我們這邊也沒問題。」天道說。「我們也是選十八歲的學生組隊,CERO分級多少都不成問題。」
「好,那麼來開作戰會議吧,有何打算?」
「岸嶺,麻煩你。」
「說得也是,講到AC的團體戰就是全面追殺了。」
「哎,這個是最好沒錯。」
不久,原本像針一樣尖銳的方位羅盤指針,慢慢變得越來越粗,並擴大成扇形。這是方位羅盤的特點,一旦接近目標,羅盤指針就會擴大成扇形,而變得難以判斷正確方位。
「好,那麼我們討論一下再來。」
所幸遊戲準備了從廣大市鎮中找出目標的手段,就是畫面中央下方的方位羅盤,會爲玩家大略指出目標的方向與距離。
起初岸嶺以爲她開玩笑,他一直把鷹三津當學妹,她卻忽然說自己與岸嶺同年齡。
高中生能出社會做正職,必定是經過一番努力。其間很可能對學業造成影響,即使重考一年也不奇怪。
「也是,我贊成。這款遊戲很特殊,得先找回手感纔行。」
鷹三津有點難爲情地別開目光。
岸嶺選的角色是「神槍手」,不過畢竟是美國獨立戰爭時期,跟COD或BF聯想到的那種狙擊手完全扯不上邊,是相當土氣的壯年角色,武器是附刺刀的長管步槍。說歸說,這款遊戲其實完全用不到這把槍,都是拿刺刀部分刺人。
然而鷹三津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規則簡而言之就是個人戰,各玩家都會設定一名目標,殺死目標就能得分。不過自己也可能成爲其他玩家的目標,所以要如何避人耳目,有效率地刺殺他人,就成了勝負關鍵。當然以得分最多的玩家爲優勝。
「不,我也沒問題……」
(好,動手吧。)
只有這款遊戲說「動手」兩個字聽起來特別可怕。岸嶺一面苦笑,一面握緊手把。
「但我有個問題想問,技能還有特技呢?全部都能使用嗎?」
「對耶,我就覺得奇怪。我明明記得鷹三津同學跟我念幼稚園時是同年級,現在卻變成學妹了。」
岸嶺等人圍成一個圈,不過既然是打AC的團體戰,其實沒什麼可煩惱的。
「我想先練習一下,很久沒玩AC了。」
「那麼鷹三津,妳也可以玩對吧?只是AC的多人模式相當特殊,沒有經驗的話很難玩。」
「那麼我們到隔壁房間去做對戰準備,十分鐘後由你們開好房間邀請我們。」
(好,就這個吧。)
「咦?什麼叫做沒問題?」
當然既然說是廝殺,自己也可能成爲其他玩家的目標。思考如何逃離追兵,並且殺死自己分配到的目標,就是《刺客教條》的多人玩法。
「不,是真的。我爲了成爲聲優而進行過特訓,所以……那個,考高中時重考了一年。」
岸嶺慢慢走,尋找木匠外貌的角色。不過,找到木匠也不見得就是目標,也可能只是正巧路過的NPC。
看來目標是杉鹿,木匠被岸嶺用刺刀一捅,立即倒地。
(先解決一個。)
不能大意,肯定也有追捕者要獵殺岸嶺,自己必須趕緊藏身。所以AC的多人模式纔會被稱爲「捉鬼&捉迷藏」。
刺殺他人時特別危險,NPC不會刺殺別人,因此很容易暴露玩家身份,而且刺殺動作中完全無法行動。刺殺結束的瞬間遭其他刺客殺害的光景,大家都看多了。
所幸這次附近似乎沒有其他玩家,並未遭到襲擊。刺殺結束,岸嶺馬上裝作若無其事,打算混進周遭人羣中離開現場。
就在這時,BGM開始混雜怪聲。聲音聽起來就像某人喃喃自語念着異國語言——名稱也十分直接,就叫做「耳語」。
當追捕自己的刺客接近時,就會自動聽見這種聲音。當然,只不過是BGM裏混雜了耳語,無法判斷方向或敵人身份。不過從耳語的音量,可以推測大致上的距離。
(開溜吧。)
這款遊戲追捕者可以刺殺目標,但目標殺不了追捕者。是可以嘗試稱爲「擊昏」的反擊,但在不知道誰是追捕者的狀況下風險太大,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尤其在這款遊戲裏,在看見刺殺目標的狀態下做出奔跑等動作,會使得注意計量表不斷下降。遊戲設計成這個計量表越低,刺殺成功時得分就越少,對追捕者而言,不停逃跑的目標殺起來最是麻煩。
然而,岸嶺這次選擇用跑的逃走是做錯了。
來自正面的女性角色捅了岸嶺一刀,他就這樣被輕易解決。
「咦!」
「不行喔,學長。在那種狀況下奔跑,等於在說自己是目標。」
看來追捕者是鷹三津。
「嗚……」
運氣真差,想逃離追捕者是沒問題,但偏偏逃向追捕者的所在方向去了。要是往後跑,早就輕易逃脫了。
話雖如此,只不過是被殺一次罷了,沒時間後悔。AC3的多人模式,設定爲刺客培訓虛擬程式,即使被殺也能立刻重新出擊【Respawn】。
岸嶺再度降臨美國市鎮,即刻開始行動。首先他一直線前往羅盤指示的方向,所幸重新出擊後,一時不會有追捕者獵殺自己。岸嶺利用這段無敵時間,毫不客氣地進行自由奔跑。
奔跑沒白費,岸嶺很快就發現了目標。對方混雜在人羣之間,走在前面。看來在更前面的地方,有他——不對,應該說她的目標。
「對方先攻呢,我們是守方。」
「奇怪?只有三個,少一個耶。」
「螳……螳螂捕蟬!」
在全面追殺模式裏,畫面中央上方會隨時顯示出敵隊與自己隊伍的分數。由於守方只要躲着就能得分,因此可以看到分數不斷上升。
「啊,那邊那個稻草堆不錯喔。那邊人很多,也有不少長得跟我們一樣的NPC。」
然而沒想到鷹三津的目標似乎就是天道,鷹三津趁她的刺殺動作結束時,一刀解決了她。
「那傢伙由我來扁!」
「中計了,是僞裝!」
「……我……我也會隨時支援。」
如今他們早就忘了當初目的,是要找回操作手感。
僞裝是一種技能,角色使用後外貌會改變一段時間,認定敵人一定是獵師,搞不好會喫到苦頭。
「嗚,被空降了……」
不料……
「嗚,被打敗了,這就是因果報應嗎……」
「啊?」
「誰都可以啦,不顯眼就好。」
鷹三津趁機接近岸嶺,揍了他臉一拳。
天道接着選擇的,是名爲「夜行客」的角色。這人戴着帽子並蒙面,除了眼睛之外完全遮住,看起來十分可疑。不過因爲穿着打扮可疑的角色其他還多得是,因此也算是容易混入街景的角色。附帶一提,武器是肉鋪用來掛肉的鉤子,大概是當地有什麼就用什麼。
「啊,這下玩完了!」
「好了,我方的角色要選哪個?」
「不,也就是說基本概念是最重要的。大家要隨時掌握同伴的位置戰鬥,如此無論發生什麼狀況,都能互相掩護。」
看來是剛纔待在屋頂上的一個敵人,預測到岸嶺的逃跑路線而埋伏於此。
「唔,這樣啊,有道理,那就這個吧。」
「那如果有其他追捕者接近,我就扔煙霧炸彈。」
「嘿!」
「謝啦,這就叫漁翁得利。」
「來了,有幾個獵師!」
「怎……怎麼辦?」
「噫?」
天道問。不同於懸賞模式,在全面追殺模式整支隊伍都會是同樣的角色。性能方面沒有差異,只是心情問題罷了。
再來只要從背後接近,下手就行了。岸嶺快步靠近,打算毫不客氣地捅她一刀。
鷹三津的角色將某個東西砸在腳邊,她用了煙霧炸彈技能。下個瞬間,白煙以鷹三津爲中心冒了出來,靠近她的岸嶺吸了煙霧,咳嗽不止。

◆
一旦擊昏成功,捱揍的岸嶺就有一段時間無法動彈,而且目標也會換人。換言之,他無法再攻擊鷹三津了。不只如此,鷹三津還得到了擊昏成功的獎勵分數,對岸嶺而言真是雪上加霜。
然而這時杉鹿對着該名追捕者使出匕首技能,剝奪了他的行動力。
首先岸嶺鎖定了目標,目標頭上顯示出標誌,表示鎖定完成。
不過,還有其他幾種方式可以追上對手,其中一種就是技能,每個刺客都能使用三種具有主動效果的技能。
「怎麼辦呢?要想些戰術嗎?」
然而,敵人的陷阱實在巧妙。就在岸嶺想逃出追捕者的視野,躲進建物暗處的瞬間。
不過,這種狀態當然持續不了多久。
「好吧,雖然打到一半,但也沒辦法。幸好有練習,手感都找回來了。」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首先待在人羣之中,追捕者有時會誤殺NPC。再者,守方躲在人羣或稻草裏,可以持續性地得分。一個人躲藏可得到十分,如果附近有其他隊友,就可再多得十分、二十分,分數隨人數累計,最多可得到五十分。
「那麼這個如何?『默影』。」
就這樣所有設定完成,遊戲終於開始。
鷹三津的提議很有道理。
「絆線地雷爆炸後,先由我去擊昏對手。其他刺客應該會馬上過來,就麻煩你們掩護。」
「那麼,我設定全面追殺模式。」
「這個嘛,頂多就是避免落單,重視聯手行動?可是這樣跟其他遊戲好像沒什麼不同耶。」
正上方跳下一個獵師,把刀刃插進岸嶺身上。
「也有可能做了僞裝,不可大意。」
天道的擊昏行動看起來像是成功了,不料附近的一個傳教士忽然變成獵師,殘殺了天道。
「這真是太感謝了。」
看來目標是鷹三津,她發出慘叫。當然她試着逃走,但大概因爲腿部受傷,動作搖搖晃晃的不靈活。
「無所謂啊,我不討厭九局下半逆轉喔。」
「知道了,我準備好匕首。」
只要鎖定好目標,匕首就絕不會失手。目標負傷,膝蓋一軟跪地。
這也是AC的一項重要技巧,舉例來說,在人羣當中等地方很難只刺殺目標,常常不慎殺死其他無辜的NPC。不過只要按L1鈕鎖定好對手,就會變得只能殺死鎖定對手。在人羣之中進行刺殺時,這項技巧是不可或缺的。
沒過多久,天道就當主辦者創建了對戰用房間,甲斐原的祇方院等人被邀請過來。
這時,另一個獵師不讓天道如意地逼近她。守方一旦與追捕者正面交戰,是絕對打不贏的。
此外,鎖定時標出的標誌,即使目標暫時離開視野也能維持幾秒。換言之,也能減少追丟的機率。只不過如果弄錯鎖定對象,就毫無意義了。
在鷹三津的提議下,岸嶺等人混進了成束稻草堆旁的人羣之中。
「我要上了!」
「這個不錯啊,這樣遠遠一下子認不出來。」
絆線地雷終於爆炸了,一名獵師做出畏怯的大動作。
岸嶺按下△鈕使用技能匕首。這項技能無法殺死對手,但能使其負傷而暫時減少移動力。
「哇啊?」
「咦?煙霧炸彈?」
幸好天道注意到,若不是她提醒,肯定會打到忘了時間。
獵師不同於日文名稱的「獵兵」,看起來不像士兵,而是外貌類似年輕海盜船長的青年。附帶一提,武器是虎克船長那種鐵爪,不過跟肉鋪鉤子外觀並無二致。
「殺人者人恆殺之,這是AC的鐵則。就是狼狼捕蟬,黃雀在後啦。」
四名夜行客被拋進以美國爲舞臺的熟悉場地。
「戰術啊……可是AC能有什麼戰術?」
這是目標對追捕者唯一有效的攻擊——岸嶺被擊昏了。
杉鹿立刻去揍殺害天道的敵人,不料此時被絆線地雷炸暈的敵人已經復活,這次換杉鹿被殺。
然而岸嶺雖然鎖定好了,卻遲遲追不上目標。這很合理,因爲對手正在往前走,他則是從後面追。當然只要衝刺就能立刻追上,但是在看到目標的狀態下只要一衝刺,注意計量表就會下降,不但會扣分,還會讓對手發現追捕者。
全面追殺模式以四對四的團體戰進行。在剛纔玩過的懸賞模式,玩家必須隨時身處在追捕者的威脅下刺殺目標,換個說法就是攻防合一的規則。但全面追殺模式是攻守交替制,攻方隊伍只需要獵捕守方隊伍,守方隊伍則必須不停逃離攻方隊伍的刺客。雙方隊伍都玩過一次攻方與守方後,比賽就宣告結束,由總得分較高的隊伍獲勝。
名字取得特別誇張的角色,通常都是印地安人。默影是個手持戰斧的年輕男子。
戰況越演越烈,市鎮各處發生追捕者與獵物的你追我跑,角色一個一個被殺死。
天道說得很對,但或許有點欠缺具體性。
天道即刻上前擊昏對手——簡而言之就是去揍人。這是除了技能之外,守方唯一能用的攻擊手段。
「畢竟殺人的那一瞬間最疏於防備嘛,這在AC是很常見的光景……噫啊?」
「咦?什麼?狼狼……?」
「總之一開始先聚集一處嚴陣以待吧,有沒有什麼好地點?」
接着換鷹三津去揍殺死杉鹿的敵人,然而果不其然,剛纔喫了匕首的敵人也已復活,刺殺了擊昏對手的鷹三津。
天道所說的絆線地雷是一種技能,說穿了就是地雷,敵人走在附近就會爆炸。雖然無法傷到對手,但能讓中招的對手畏怯一段時間。
岸嶺之所以再度發出怪叫,是因爲天道的角色趁他昏倒時過來,就這麼刺殺了他,一把大槌子毫不留情地當頭砸下。
至少那三個獵師似乎已無意藏身,就這樣一直線往他們走來。對方有方位羅盤,一定已經抓到己方的位置了。
「太天真了喔,學姐!」
岸嶺以外的隊友判斷得很快,岸嶺只能說這麼一句話。
疑似追捕者的獵師靠得越來越近了,絆線地雷在設置之後,仔細觀察地面可以看得出來。但敵人可能因爲遊戲纔剛開始,有點疏忽了,好像渾然不覺地一路走來。
「乾脆選個戴帽子的角色吧?髮型意外地還滿好認的,從遠處也看得出來。」
杉鹿面紅耳赤地重講一遍。
如果瀨名老師在場,也許能提出更有效率的戰術。但瀨名老師一定不知道大家在這裏打電動,只有這次實在沒辦法靠他。
岸嶺刻意說出口做確認,因爲以前有一次,他搞不清楚自己是守方還是攻方而出了大糗。
「唔,不好,快過十分鐘了,就練習到這裏吧。」
「那就決定了,好,敵方的角色是……『獵師』啊。」
「我剛纔設了絆線地雷,再靠近一點應該就會爆炸了。」
「嗚?」
轉動鏡頭一看,可以發現有兩個獵師的舉動一看就知道是PC。然後還有一人從較遠的建築物上方俯視着他們。
纔剛在驚訝,這次換鷹三津成了杉鹿的目標,最後就這樣被杉鹿刺殺。
岸嶺本來也想揍殺死鷹三津的敵人,但可以想見到時一開始昏倒的敵人一定也復活了。這樣一來去擊昏敵人,有可能反遭殺害。與其白白被殺送分給敵人,不如走爲上策,岸嶺轉身背對敵人就跑。
《刺客教條》有項特徵,就是運用各種技巧刺殺敵人可以加分。空降是其中一種技巧,就是像剛纔那樣從空中跳下殺死對手。事實上,畫面也的確顯示了「敵人得到+450分」的系統訊息。比起普通擊殺只能獲得一百分,確實算是滿高的分數。
「看來一開始被對手耍得團團轉呢。」
聽天道一說,岸嶺看看分數。己方得到一千三百分,相較之下敵方卻超過一千五百分了。
「沒辦法啊,這款遊戲就是攻方比較有利。別管這些了啦,接下來才重要,趕快會合以備下一波攻勢吧。」
一度遭到擊殺後,重新出擊的出現位置幾乎是隨機的。岸嶺他們四人都遭到擊殺,分散在場地各處。由於這款遊戲的守方都是聚集一處比較有利,岸嶺等人決定先重新會合再說。
「噢,我發現杉鹿了,跟妳會合。」
「這裏很適合用來躲藏喔,平民很多。」
「我也到了,岸嶺學長呢?」
「等……等等我,我好像復活在滿遠的地方。」
岸嶺之外的三人似乎順利會合了,守方的分數開始上升。只要岸嶺也加入,必能獲得更多的分數。
然而,名爲距離的高牆實在太難跨越了,岸嶺無法迅速與她們會合。而且如果隨便自由奔跑,會被追捕者抓到。爲了避免這種危險,他必須儘量混入人羣之中步行移動,很花時間。
「糟了,那些刺客已經來了。」
天道要大家提高警戒。
「一個……不只喔,兩個或三個吧。」
「怎麼辦?我的絆線地雷冷卻時間還沒過。」
所有技能都設定了冷卻時間,用過一次後必須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再度使用。剛纔天道已經用過絆線地雷,短時間內不能再度使用。
「我的煙霧炸彈還有剩,如果敵人靠近我就用,如何?」
鷹三津如此提議,煙霧炸彈能讓靠近己方的追捕者短時間無法行動,是防衛的最佳技能。
「我也有煙霧炸彈,好,那就先用鷹三津的煙霧炸彈讓一個人昏倒吧。不過擊昏對手時其他追捕者一定會馬上殺來,所以我就趁那時候丟煙霧炸彈,然後大家就開溜吧。」
「好,就這麼辦。」
一個奇怪的景象等待着他:超過十個外觀與他們完全相同的角色聚集在一處。
也許其中一個追捕者已經鎖定自己了,這麼一來,遭到殺害只是時間的問題。
「沒辦法了,我也用!」
自己應該被鎖定了,岸嶺不認爲追捕者那麼好心會追丟,況且告知追捕者就在附近的耳語並未消失。
岸嶺先放慢奔跑速度,接着跑進開闊廣場的人羣之中。他打算等獵師一直線跑來,就馬上扔出煙霧炸彈,然後擊昏對手。
看着看着,岸嶺的角色像斷了線的人偶般,陡然倒地了。
鷹三津做出了令人感激的提議。
「好的……咦?」
NPC不會爬上屋頂,換言之待在屋頂上,一下就會被追捕者發現自己的存在。
在屋頂上到處奔跑,這就是所謂的「屋頂人」戰術。
「……啊,小心,他要丟什麼東西了!」
「是喔?那我過去嘍。」
爆竹能夠找出躲在NPC之中的PC,以變形做出的分身既然是NPC,一定也怕爆竹。
(耳語還沒消失……?)
現在除了逃跑別無他法,岸嶺跑向與杉鹿不同的方向。
岸嶺進入自由奔跑狀態,然後衝進附近一座二樓建築。沒有任何障礙能阻擋訓練精良的刺客自由奔跑,岸嶺操縱的角色開始靈巧地爬牆,眨眼就上了屋頂。
(不要緊,只要僞裝躲在人羣裏,不可能被發現的……!)
畫面一陣扭曲,變得模糊,就像螢幕故障一樣。
實際中招才知道,爆竹雖不具殺傷力,效果卻很驚人。畫面完全一片白,什麼都看不見。
攻方或許也知道追殺屋頂人的壞處,岸嶺環顧四周,並沒看見追捕者的身影。話雖如此,還是有可能被鎖定,回到地上的時候恐怕最爲危險。
雖然不甘心,但現在自顧不暇。
不料追捕者似乎早就逼近,包圍了她們。先是鷹三津被打倒——有追捕者等在她逃跑的方向上。
一名獵師做出將某個東西砸在地上的動作,緊接着除了天道她們三個PC之外,其他NPC全都好像嚇了一跳,蹲了下去。
「了……瞭解!」
「咦?」
所幸現在的岸嶺能使用煙霧炸彈技能,敵人只有一個的話,用這招應該對付得了。
剩下杉鹿想跟其他同伴——也就是跟岸嶺會合,一路跑向他。
「我被殺了……!」
「被發現了,大家散開!」
「不要緊,只要儘量待在人羣的中間就行了。追捕者一定也不想隨便靠近這羣人,就算要用爆竹也會在遠一點的地方用,這樣一來我們應該會有時間逃跑。」
鞭屍在很多遊戲裏被視爲禁忌,但在這款遊戲當中稱爲補刀,是正統的得分手段。只要踢一腳同伴殺死的敵人的頭,就能追加獲得五十分。踢的人很開心,被踢的人卻喫不消。
事實上從岸嶺這邊來看,人羣當中的確只有天道她們三人,以及像是追捕刺客的人站在原地。這樣追捕者一看就知道該殺誰,而且岸嶺因爲位置較遠而不受影響,但天道她們的視野必定是一片白。
爆竹是一種技能。
岸嶺等人立刻咳嗽不止。
假使自己是追捕的一方,看到外觀跟目標相同的十幾個人組成一大集團,必然會猶豫着不敢接近。
效果用一句話形容,就是FPS常見的閃光彈。雖然完全沒有煙霧炸彈或匕首那種妨礙效果,但能讓周圍敵方玩家的畫面——也就是視野變得一片白。
「我要用煙霧炸彈了,準備逃跑吧!」
「糟了,我中了匕首!逃不掉了!」
「岸嶺,當心。解決我們的追捕者必定就在你附近。」
「我應該很快就能跟大家會合了……不過這樣看來,還是不要勉強過去比較好?」
如果自己現在勉強靠近,搞不好會將天道她們的位置泄漏給刺客,也可能破壞三人的防衛態勢。雖然置身事外很寂寞,但在這狀況下岸嶺能做的就只有旁觀,讓三人的作戰順利進行。
當然,追捕者可以用爆竹揪出玩家。但爆竹無法限制對手的行動,換句話說,對手在遠離變形集團的地方就算用了爆竹,他們也還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真是夠了!岸嶺,替我們報仇!」
不過改變的只有外觀,能力等其他部分完全沒變,也無法躲避追捕者的方位羅盤,然而追捕者並不知道目標的外觀變成了傳教士。
(什麼都看不見……!)
剛纔天道她們就是被這種技能害死的,所有技能都有冷卻時間,岸嶺以爲對手暫時不會使用,結果完全想錯了,大概是其他追捕者放的爆竹吧。
「啊,是下毒……!」
至於岸嶺等人,此時仍因爲巧妙躲藏而得到獎勵,每隔一段時間就獲得五十分。只要敵人繼續不知如何下手,應該能賺到相當多的分數。
但就在這時,也許是終於準備好要攻擊了,在周圍徘徊的一個獵師,似乎就要做出奇怪的舉動。
岸嶺等人受煙霧炸彈影響,正在咳個不停。別說逃跑,連技能都不能用。
岸嶺趕緊叫大家提高警戒,但敵人的動作更快。某個東西扔向他們,然後在人羣之中爆炸。
(可惡,等着瞧……!)
當然岸嶺逃走了,即使視野被封閉,他也知道周圍的大致地形。
變形是一種技能,使用這種技能,可讓周圍的NPC外貌全部變得跟技能使用者一樣。十幾個跟自己完全相同的角色待在一處,看起來有點無厘頭,但對追捕者來說卻是最糟的狀況。
「岸嶺學長,有餘力時請到我這邊來。」
接着換行動力被剝奪的天道遭到殺害。
「糟糕,是爆竹!」
鷹三津第一個陣亡,接着是天道,岸嶺沒死只是運氣好。
獵師趁這時候蜂擁而至。
奇怪的事發生了。
「是啊,現在過來會受波及的。」
「好……好像是,但我該往哪裏逃……?」
畫面變得一片白。
「說得也是……」
天道的解釋好幾點都說得有道理。
「對耶,還有這招!」
煙霧炸彈這項技能很強,但比起爆竹等等,冷卻時間相當長。在沒有辦法對抗刺客的情況下,最好不要讓同伴身陷險境。
擊昏殺了鷹三津與天道的敵人當作報仇很簡單,但就算能因此獲得兩百分,若是又死在其他刺客手裏,只會讓對手奪得更多分數。
「要來了!鷹三津,麻煩妳!」
結果杉鹿她們將煙霧炸彈扔在腳邊不讓追捕者靠近,並開始分頭逃跑。
不只如此,爆竹還有一種效果,能讓周圍的NPC嚇得當場坐下。這時重點在於只有NPC會嚇到,PC不會。換言之,能夠藉此揪出混入人羣的PC。
「咦!是爆竹?」
「不要緊啦,已經做好迎擊準備了。」
爲了突破困境,總之必須先躲起來纔行。只要逃出追捕者的視野,即使遭到鎖定,過了幾秒就會解除了。岸嶺先逃到附近的建築物背光處,然後又混入附近的人羣之中。
既然連杉鹿都這麼肯定,那一定是有對抗方法了。岸嶺跳下屋頂,與磨三津她們會合。
此時周圍的NPC想必都蹲下了,只有僞裝的自己與使用爆竹的追捕者還站着。岸嶺必須趕緊逃走,否則只能坐以待斃。
「啊?」
然而想不到的是,追捕的獵師就是不出現。
天道她們三人的身影映入視野,的確,周圍有不少NPC。這些人羣應該是正好聚集起來的,待在人羣之間,追捕者想必也很難發現她們。
「快逃,當屋頂人就對啦。」
不過這樣做的話,岸嶺也完全拿不到分數。即使如此,只要能吸引住幾個刺客的注意,其他同伴就能趁這段時間躲起來,安全地持續得分。
然而他無法確定有幾個追捕者,最好暫時觀察一下情形。
岸嶺逃向有攔路機關的通道,攔路機關就是衝刺經過後會關門的機關——簡而言之就是會自動關閉的門。只要能逃進去,追捕者就會被攔路機關名符其實地攔下。
岸嶺忽地回頭一看,一名追捕者追了上來。在對手的後面,殺了鷹三津的敵人踢了天道的屍體,殺了天道的敵人則踢了鷹三津的屍體,就像踢足球一樣。
岸嶺衝刺接近剛結束刺殺的追捕者,狠揍一拳使其昏倒。杉鹿被殺想必讓對手奪得了幾百分,但他成功擊昏對手,也得了兩百分。
在這款遊戲裏,玩家可以使用三項技能。岸嶺裝備的是匕首、煙霧炸彈與僞裝。岸嶺使用了僞裝技能,原本的夜行客角色外觀變成了傳教士。
「可是如果對方又用爆竹,不是一下就會露餡了……?」
(奇……奇怪?是怎麼了?)
「怎麼可能散得開嘛?」
「哇!」
「他扔了煙霧炸彈!」
誰知道卻一頭撞上從暗處小快步走出來的NPC角色,一個踉蹌。
「我們快逃,岸嶺!」
「了……瞭解!」
然而追捕者爲了殺死屋頂人,當然也得爬上屋頂。這麼一來屋頂人也能把追捕者看得一清二楚,再來只要還沒被追上前逃走就行了。尤其是追捕者在對手進入視野的狀態下,做出衝刺等引人注目的行動,會受到懲罰而扣分。
追捕者接近時特有的耳語,開始混雜在BGM裏。一看,有個獵師形跡可疑,很像是PC。自己用了僞裝技能,只要躲在人羣之間,應該是不會被追捕者發現。岸嶺可以維持現狀,並積極找機會擊昏敵人。
一片白的畫面終於恢復原狀了。一如岸嶺的打算,似乎是勉強用攔路機關擺脫了追捕者,但還不能大意。
「啊,是變形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路過的獵師,把某個東西砸在地上。
「可以嗎?可是我現在過去,會有兩三個追捕者跟來耶?而且大家剛纔都用過煙霧炸彈了。」
接着另一個獵師靠近岸嶺等人,將某個東西砸在腳邊。畫面變得一片白,這次纔是爆竹。
這時另一個追捕者從後方全力衝刺過來,這樣硬是追來,會使得注意計量表大幅下降,嚴重扣分。但對方此時大概想先殺了再說,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追上杉鹿,從後方撲上去一刀刺下。
岸嶺安心地混入人羣之中,不久,很明顯像是追捕者的獵師一個接一個出現。但正如天道所料,對方似乎不太敢接近,只是遠遠觀察情形。
沒閒工夫放心,殺害天道她們的追捕者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就在這時。
下毒是一種技能,正如其名,能夠對目標下毒。不過必須緊貼着對手才能使用,而且在毒性發作致死前有幾秒空檔,其間有遭遇反擊的危險性。
若只是單純想殺死對手,普通擊殺比較快速安全。不過如果下毒殺死對手,除了基本分數外,還能多得兩百分的獎勵。
但岸嶺完全不記得自己有被下毒,獵師究竟是何時接近自己下毒的?
他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
(我懂了,是跟僞裝一起用……!)
岸嶺以爲追來的會是獵師,不料對手卻反將一軍,使用僞裝技能接近自己下了毒。
而且這種費工夫的刺殺方式能夠得到非常高的分數。畫面顯示出「敵人得到+750分」的訊息。想到己方一起躲藏老半天只能勉強獲得五十分,七百五十分可是夠高了。
◆
「啊哈哈——中了我的毒啦——」
「唔……」
祇方院懷着複雜的心情,隨便聽聽《疾風過境》特地說出口的報告。
她一方面覺得這傢伙怎麼這麼愛邀功,一方面又覺得她身爲隊長得到高分,或許應該稱讚兩句。
但祇方院也有自尊,要她稱讚《疾風過境》實在很不甘心。
「成功了——得到七百五十分啦——」
《疾風過境》特地強調自己的成績,好像在催促別人稱讚她。要是繼續當成耳邊風,搞不好她會一直炫耀同一件事。
「好了啦,閉嘴殺敵人就是了!浪費時間!」
「哼,太天真了。我就算一邊炫耀戰績,一邊還是能輕鬆殺人的啦——」
她嘴上這樣說,同時也的確順利地接連刺殺伊豆野宮的學生。這遊戲真夠殘忍的。
「理緒,目標往妳那裏逃了!」
「跟預料中一樣,好,解決了!」
理緒與理穗這對姐妹也是,玩起這種強調搭檔力量的遊戲似乎很強,以默契十足的玩法將目標確實逼入絕境,葬送其性命。
岸嶺一聽,也頓時變得鬥志旺盛。
「好,就這麼辦。時機交由妳決定了,杉鹿。」
但鷹三津也被稻草堆裏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撃昏,而最後這一個人由我撃倒。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事先準備好了。不過殺了一個之後我應該會捱揍,所以之後就拜託你們嘍。」
「我有裝備僞裝技能喔,先由我僞裝衝鋒打倒一人,大家再一起上前如何?」
「瞭解!」
杉鹿躲在暗處使用了僞裝技能,她的身體先是閃閃發亮,然後從夜行客變成印地安人。
祇方院毫不客氣地接近敵人,冷酷無情地刺殺了正在擊昏《疾風過境》而毫無防備的目標。
伊豆野宮得到大約四千分;相較之下,甲斐原卻超過八千分,差了一倍以上。
今天的天道從早上就顯得缺乏活力,但平常都是她像這樣領導大家的。感覺天道似乎完全恢復了常態,讓岸嶺莫名地高興。
「我懂我懂,就是互相切磋琢磨的感覺。可是理緒,絕對不能在她們倆面前說喔。」
「什麼嘛——根本慘敗嘛——是誰說有絆線地雷就安全的啦——」
「好啦好啦,妳們倆別吵了,反正這款遊戲本來就是攻方比較有利。」
由於慢慢花時間追捕的關係,注意計量表全滿,並獲得了隱密獎勵分數。
話雖如此,也沒時間開反省大會了。我先喚醒被撃昏的同伴,這樣可以縮短昏倒的時間。
我與刺客同伴一同穿梭於美國市鎮。
再來就是《刺客教條》多人模式的常套發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撃昏杉鹿的敵人被社長殺死,社長又被別的敵人撃昏,然後鷹三津殺了那個敵人。
3
「找到了,獵師……有三個?」
敵人朝着《疾風過境》扔出了匕首。匕首不像煙霧炸彈或絆線地雷那麼可怕,但中招後會有短短一瞬間無法操作。敵人沒錯過這個瞬間,擊昏了《疾風過境》。
然後《疾風過境》打算從旁搶走祇方院的目標,正要下手,沒想到……
社長的推測很有道理。
「吵死了!是妳說一開始先取得領先,後半再維持優勢的吧?」
《刺客教條》這款遊戲,原本就具備了細緻精美的畫質與充滿人性的動作等等,讓玩家相當容易對操縱角色產生移情作用。
理緒與理穗雙胞胎明白這點,跟平常一樣勸架。只不過祇方院也發現到,兩人的勸架方式一天比一天隨便了。
「救援得漂亮吧?妳還不夠謹慎啦。」
「不過,只有在剛開始的時候,對方有可能也會聚集一處躲藏起來。只有一開始,我們也要聚集起來進攻。」
「OK,那我要上嘍。」
敵人設置的絆線地雷,只要仔細觀察地面就能看出來。杉鹿眼尖地抓到陷阱。
「想想看,就跟我們一樣呀,遊戲一開始的時候,敵我雙方會隔一大段距離,對不對?守方在這段期間內可以賺很多分數的。」
「首攻很順利,接下來纔是重頭戲,散開!」
看到分數如此懸殊,連杉鹿的表情都很硬。
要是第三者聽到這段對話,一定會覺得隊伍要拆夥了。然而在甲斐原,這卻是常態。
換言之,範圍內的絆線地雷與僞裝效果也都會失效。只是這種技能的冷卻時間非常長,而且並不能封住敵人的攻撃,因此還是有遭受反撃的風險。
然後她混進四周人羣裏,接近目標身邊。
「妳不也誇下海口說煙霧炸彈隨時可以扔!明明完全還不了手就被敵人殺掉,還好意思說我!」
「僞裝加封印?」鷹三津叫了起來。「那是開場快攻專用的技能組耶……」
「那我要開始嘍,使用封印!」
然而,杉鹿的動作很快。她不讓技能被封印的敵人有時間採取行動,立刻上前成功刺殺。
天道的提議很合理——或者該說也只能如此。「我明白了,就這麼做。」岸嶺也選擇包含匕首的技能組準備出擊。
「好,那麼我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大家帶上手槍或匕首等技能,這樣對手待在屋頂上時也能擊中。」
祇方院輸人不輸陣,也打算追殺一個目標。
環境加上岸嶺本人的幹勁,兩者齊備之下,已經無需特地意識。岸嶺就這麼慢慢進入了《靈魂轉生》狀態。
「之前我就在想,我們的社長與副社長,玩遊戲好像吵架的時候最強?」
「哇——匕首?哇——我被揍了?」
「哈,哈,哈——真佩服副社長能想到這麼多卑鄙手段呢——」
◆
「噫嘎?」
「哈,哈,哈——到手了——」
看來那個目標混進人羣中好像就放心了,完全沒做任何可疑舉動。
剛纔的前半戰也是,只有遊戲剛開始的時候,光是四人一起藏身就獲得很多分數了。敵人也一樣,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那個,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我覺得敵人後半會喜歡爬屋頂。我剛纔也當過屋頂人,知道全面追殺模式下守方當屋頂人,打起來很麻煩。」
好機會,祇方院也混進走在路上的另一羣平民,打算偷偷接近目標。
結論來說是我存活到最後,但沒什麼好炫耀的,我只是動作慢罷了。
天道說得十分好戰。
當然,沒有時間悠閒地觀光。我們必須憑着賦予的技巧找出目標,一次又一次奪取其性命。
遊戲前半結束。
「等……等一下,那個是我的——」
「嗚咕……!給我記住的啦……!」
「真可悲,這就叫欲速則不達。」
「就是啊,我們領先這麼多,接下來纔要決勝負啦。」
我憑藉賦予的一項能力——方位羅盤的反應發現了目標,也就是一羣獵師。
然而,天道平心靜氣地說,消除了這種氣氛。
「不會,僞裝的有效時間意外地短。八成是潛藏於這附近的稻草堆裏吧。」
「咦?妳怎麼知道?」
至於理緒與理穗姐妹,側眼看着她們倆鬥嘴,說着悄悄話:
「這樣的話,該如何進攻呢?」
然而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隊友——《疾風過境》操縱的獵師從另一個方向過來了。
「知道了,我準備好了!」
這個時期的美國不只是拓荒者的國度,同時獨立戰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鎮上滿是英軍士兵、印地安人、拓荒者與木匠等各種族羣。
「那……那是敵人不好,誰知道他們會僞裝封印一起用!」
「啊,對耶……」
我們在社長的號令下,往四方散開。現在目標應該在地圖各處重新出撃,正是各個撃破的好機會。
「沒事,不成問題。」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
「交給我吧,我先上。我先用僞裝接近那些像夥,然後使用封印封住他們的技能,宰掉一個,這樣就可行了吧。」
「說得對,屋頂上賺不了分數,但目前是對方領先,的確有可能採用屋頂戰術,保持領先不讓我們追上。」
「好吧,也罷,接下來要照作戰進行。所有人爬上屋頂,持續將所有刺客納入視野,這樣我們就能保持領先了。」
「嗚,被打敗了……」
封印技能效果極強,會使得潛藏於一定範圍內的目標身體發出白光,並在幾秒內使所有技能無效。
看着顯示在畫面上的分數,岸嶺咬緊嘴脣。
◆
在隔壁房間《疾風過境》嘀嘀咕咕念個沒完,祇方院臉很臭。
然後——我踹了一腳同伴殺死的敵人,達成補刀。雖說只能多得五十分,但所謂積少成多。
嚴格來說,這只是程式架構出的3D影像。但我們的意識被投射在程式內的刺客身上,得以自由行動。
受到振奮,岸嶺也忍不住想說些對隊伍有貢獻的事:
「好,那麼我們開打吧。甲斐原那幫人應該以爲勝利已經到手,這次我們一定要挫挫她們的銳氣。」
「不,還是不要比較好。」天道社長說。「可以想像敵人必定在地上撒了絆線地雷,即使僞裝靠近,也只會踩到絆線地雷而遭受反撃。」
講着講着,遊戲即將開始後半戰。很遺憾,這款遊戲的中場時間相當短。
「少一個人呢,會不會是做了僞裝?」鷹三津說。
當然同伴被殺,敵人也不會坐視不管,杉鹿被撃昏。
「分數是不是有點差太多……?」
「啊,果然有絆線地雷。」
「守方得不到分數是正常,比起這個,思考後半如何得分比較要緊。我們沒時間煩惱了,要是有時間發愁,不如推測敵人會如何出招比較有建設性。」
在這款遊戲裏,追捕者在看見目標的狀態下做出奔跑等行動,注意計量表會持續下降,造成扣分。因此從被追的一方來想,只要移動到能確保視野開闊的高處等地,就能大大阻礙追捕者的行動。
明明正在比賽,祇方院卻特地打了《疾風過境》的頭一下,對話這才告一段落。
對甲斐原女學園而言,這整個過程都是老套了。
◆
本來一旦目標混入廣大市鎮的人羣當中,要找出來相當困難,不過這次例外。因爲重新出撃的敵人,每個都爬上了屋頂。
這情況跟我想的一模一樣,令我忍不住想邀功。但平常我總是扯大家後腿,要是敢邀功的話不知道杉鹿會怎麼罵我,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平常如果目標爬上屋頂會很棘手,不過只要做好對策,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先鎖定了離我較近的一個敵人,雖然敵人似乎已無意藏身,但只要鎖定起來,其他同伴也能看見那個敵人的位置,做了不喫虧。
然後,我移動到那個敵人的正下方。沿着屋頂追逐不但容易被敵人看見,還會降低注意計量表。就這點而論,只要繞到腳邊偷偷爬上去,就不容易進入敵人的視野。
理想的狀況是爬到目標腳下,然後把他拖下來殺死最省事。但對方當然也有所戒備,我從目標的腳邊爬上去時被發現,他想逃跑。
我也立刻爬上屋頂,想隨後追上。但屋頂上幾乎整個區域都在敵人視野裏,一旦奔跑或跳躍,都會馬上減低注意計量表。這麼一來,自然只能用走的追趕。
相較之下,目標可以用跑的逃走。不過,屋頂上當然空間有限,我追趕的目標想拉開距離,打算跳到隔壁屋頂上。
這個瞬間,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好機會。
我扔出匕首,目標跳到隔壁屋頂上之後,匕首隨即命中。目標姿勢整個一歪摔落地面。
對方等於是從三樓高度摔了下去,但很遺憾地,受過鍛鍊的目標不會因爲這點程度就死,不過短時間內還是無法動彈。
我即刻衝出去,然後移動到敵人墜樓處的正上方——飛身跳下。着地的同時,以袖劍刺穿目標。
空降結束,不過沒時間讓我喘口氣,我得立即尋找下個目標,殺了他。
「鷹三津!把剛纔鎖定的傢伙趕到我這邊!」
「知道了!」
我聽見了社長與鷹三津的聲音。
往屋頂上一看,鷹三津正在追趕一個敵人。那樣大剌剌地追着跑,注意計量表一定狂降。
然而,這都是照作戰計畫進行。走投無路的敵人正要跳到另一個屋頂上時……
「趁現在!Two……Finale!」
「謝……謝謝。」
我站起來,邊道謝邊踹杉鹿殺死的敵人的頭賺分數。
「怎麼辦啦,副社長,情況不太妙喔——!」
「是無所謂啦,不過Two Finale是什麼意思?」
「嗚!」
果不其然,當第二個獵師進入視野時,方位羅盤發光了。這樣就知道哪個是目標了,我鎖定那傢伙,先在暗處使用僞裝技能,然後若無其事地走近目標。需要擔心的只有絆線地雷與煙霧炸彈,但我沒看到腳邊有類似的物體,而且我是僞裝靠近,不認爲對手會想到用煙霧炸彈,周圍也沒有其他敵人。
◆
不過不用擔心,我的目標一下就被杉鹿捅死了。
杉鹿立刻喚醒被撃昏的我。
即使如此,祇方院絕不能輸,她出聲說道:
「好。」
我看了看分數,再五百分就逆轉了,只要殺兩個人就綽綽有餘。不過敵方想必也不會乖乖受死,對方光是躲起來就能賺一些分數,我方也可能被撃昏。這樣的話五百分差距別說縮小,反而還會拉大。
考慮到所剩時間不多,這必定是最好的辦法了,只是有一點必須忍耐。
「大家再撐一下就行了,到了這階段,一百分都很重要。只要追捕者沒有接近,就躲起來賺分數。就算追捕者過來了,除非狀況不會出錯,否則不要試着擊昏對手,逃跑就對了。」
方位羅盤的反應變強了,目標就在附近。
我們再次跑過美國街道。
「瞭解!」
「怎麼辦的啦——!分數差距從剛纔就一直在縮小耶——!」
目標似乎待在六人組成的人羣中,不過那裏面有三名獵師,不知道哪個纔是玩家。至於我手上的技能,是僞裝、煙霧炸彈與匕首,不適合用來揪出躲藏的敵人。
《疾風過境》又開始大聲嚷嚷了,這表示甲斐原女學園正大居下風。
如同天道曾說過的,伊豆野宮是支有向心力的隊伍。沒有人強出頭,有時擔任誘餌,有時負責攻擊,臨機應變力抗敵隊。若不是知悉隊友的實力而互相信賴,是不可能如此戰鬥的。
聽了社長的解釋,我感到很佩服。她們這麼有默契,戰鬥方式能說變就變,這在陌生人對戰中是看不到的,只有團體戰纔有這種臨機應變的戰法。
「天道,我這邊比較近,那傢伙就交給我!妳們去找下個目標!」
「他跑了,那邊!」
「照這樣下去,伊豆野宮的確是得不到高分沒錯……」理緒輕聲說,「但是待在屋頂上,我們也得不到分數啊……?」
「不得不佩服她們戰術改變得真快,八成是想改變隊形,避開我們的戰術吧。」
我在市鎮中穿梭奔馳,然後在方位羅盤反應變大時放慢腳步。
杉鹿低聲說道,她說得沒錯,屋頂上的敵人都不見了。
「的確。」理緒點點頭。「畢竟分數是我們領先,基本上只要不讓對手得分就贏了。」
「嘿咻。」
◆
原因在於伊豆野宮的戰術過於巧妙,即使打地面戰,團隊分工的水準也很高,就算己方將一名追捕者擊昏,也一定有人掩護,刺殺成功。這證明他們平常練習量很夠。
平常滿口怨言的《疾風過境》只有這次特別乖。
「保鏢?」
「早就知道你會出包啦,好啦,找下一個。」
說起來,就連這場交流賽會舉行,也是因爲CIV5對戰時她們採用拖時間戰術。祇方院本來想藉這次機會證明雙方的實力差距,結果竟然又得拖延時間,真令她難以忍受。
剩下時間就要不到三十秒了。
隨着社長的一聲大暍,清脆的「啪」一聲槍響迴盪四下。然後正要跳到他處的敵人一命嗚呼,墜樓身亡。
我先將方位羅盤設定成離我最近的目標。
我實在覺得自己比不上杉鹿,同時也感到十分安心。杉鹿平常都是擔任狙撃手戰鬥,總是在替我收拾善後。
「嗚嘎啊!又被匕首射下來了啦!屋頂上完全被盯住了啦——!」
「就是啊,而且因爲老是從遠距離捱打,想擊昏對手都不行。」
照時間來看,這將是最後一次撃殺機會。我爲了善用時間確實刺殺,慢慢開始追捕行動。
不知爲何是鷹三津回答杉鹿的疑問,總之我跟杉鹿都沒聽過,一頭霧水。
「咦?」
「我用了一下方位羅盤,但敵人好像分散四處了,似乎不怎麼打算會合。」
一看,帶着目標記號的敵人在街上到處奔跑。她那樣活力充沛地到處亂跑,還真不容易追上。
這是技能之一,名爲手槍。手槍瞄準需要時間,但能一發打倒遠距離敵人,是名符其實的必殺技。
「嘖,想不到會正面對抗我們的屋頂戰術……!」
社長莊嚴地宣言。
「就是啊——要是被下毒,一瞬間就會被逆轉了啦——」
「啊……」
「學姐不知道嗎?這是在日本開槍時的流行語喲。」
「冷靜下來!聽好了,敵人的攻擊方式有限,都必須利用遠距離武器,所以一定拿不到高分。我們分數還是領先,繼續撐下去應該不會被追上!」
伊豆野宮的行動顯示出他們早已料到己方會當屋頂人。他們用手槍或匕首等技能把己方打落地面,或是趁己方角色重新出擊後急着爬上屋頂時,在屋頂或地面埋伏,聯手出擊。
(這下不妙。)
然而就在這時,羅盤上毫無反應的NPC,冷不防揍了我一拳。
說歸說,實在不能期待這個傻瓜社長能想出什麼戰術。不得已,祇方院只能一個人想出下一項方針。
(等着瞧!一有機會我就去揍你們!)
「哦……」
這款遊戲必須用各種方法刺殺目標才能賺分數,老是用同樣的刺殺方式無法得到高分,照伊豆野宮目前這種戰法,絕對拿不到己方前半戰得到的分數。
都追到這個地步了竟然反被撃昏,真教人不甘心。
只不過雖然威力強大,但基本上只能獲得一百分。不過如果打倒衝刺中或滯空的敵人,又能多加一百分獎勵。這樣做絕對比眼睜睜看着目標逃走好,而且一旦死亡,得花一段時間才能重新出撃。其間敵人必須只靠三人應戰,也會失去躲藏得分的機會,這樣一想就覺得很划算。
「知道了,我要衝了!」
不過只要對手佇足,我用方位羅盤就能辨識出目標了。方位羅盤有個特性,就是在目標進入視野時會發白光,就是要利用這一點。首先我自己躲進暗處,然後細微調整自己的位置,一個一個將可疑人物納入視野,看看方位羅盤有無發光,以辨識真正的目標。
兩個人分頭行動,另外兩人則組隊行動。這麼一來,伊豆野宮應該一時無法判斷己方是分散行動還是集體行動。對方以爲她們是分散行動時由理緒與理穗進攻,可以給予對手沉痛反擊;反過來說,如果對方認爲她們是集體行動而聚集起來,被盯上的一人是會被打倒,但沒被盯上的三人可以持續躲藏,賺取分數。
「好,既然如此,那就戰爭吧!」
祇方院不會說伊豆野宮比她們厲害,但不得不承認對方與她們旗鼓相當。尤其是後半戰的屋頂戰術被看穿,白白送了對方分數,真是一大失策。
「煩死了!妳也動腦想一下啊!」
「就是這樣,基於這點,我與傻瓜社長要分散各自行動,理緒與理穗則是兩人一組行動,這點別忘了。」
◆
(竟然又要祈禱時間早點結束!)
只有這種時候,社長的理解能力特別快。就這樣,甲斐原準備迎向最後一場戰役。
「知道了,交給妳了!」
祇方院明白了理緒與理穗想說什麼。
我聽見社長與鷹三津的叫聲。
上半場,甲斐原獲得了八千分。相較之下,伊豆野宮雖是守方,卻獲得了四千分。因爲他們擊昏己方,又躲在人羣或稻草堆裏,賺到了分數。
祇方院在心中喃喃自語,不過就算說出口大概也一樣。因爲其他隊友一定也已經發現,事實就是對手快要反敗爲勝了。
目前甲斐原是一萬一千五百分,相較之下,伊豆野宮是一萬一千分。如今分數差距已被縮小到區區五百分,這點程度,只要達成難度稍高的刺殺,就會在一瞬間逆轉過來。
狀況太完美了,再來只要接近對手揍人就行了。他死定了,我想。
「喔,原來如此——這就叫做打亂對方的節奏啊——好,這樣的話就交給我的啦——」
「我們也改回原本的戰法吧,找到敵人就確實逼入絕境,結束她的性命;如果隊友陷入劣勢就去救援。就照平常練習的那樣,用平常心應戰吧。」
「好啦,你要躺到什麼時候?快踢他。」
「敵人從屋頂上消失了呢。」
是有這麼一種技能,可以讓一名NPC成爲自己人,毆打靠近的敵人。
◆
「岸嶺,我們去追那傢伙!你從西邊擋她!」
而伊豆野宮到了後半戰被迫與屋頂人交手,恐怕是賺不到八千分了。但她們這些當屋頂人的,大概也得不到四千分。
「不行,太快了!」
「沒辦法了,我們也到地上打吧。這種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改變節奏,伊豆野宮是用『抗屋頂人佈陣』在行動,一時之間想必應對不來。」
即使如此,該做的事仍然不變。找出目標,確實刺殺就對了。
◆
「喂,副社長,追捕者應該往妳那邊去了喔——」
「我知道啦!」
不用傻瓜社長來告訴自己,祇方院早已聽出混雜了耳語。
然而環顧周圍,由於躲在人羣衆多的地點,看不出誰是追捕者。
不只如此,追捕者一時似乎無意採取行動。這款遊戲越是慢慢追蹤對手刺殺,分數越高,這或許就是敵人的目的。
「傻瓜社長,妳能不能設法把追捕者擊昏?」
「不準叫我傻瓜社長——!我煙霧炸彈跟絆線地雷現在都用完了啦——」
(嘖,真是不中用。)
祇方院目前能用的技能,也只有冷卻時間短的爆竹。沒有煙霧炸彈很難擊昏對手。
這種時候最安全的方法是逃跑,這麼一來敵人也不得不任由注意計量表下降,奔跑追過來,就算遭到刺殺,給對手的分數也不多。
「對不起,我被殺了!」
就在這時,理緒報告道,分數差距又縮小了。
(不,既然如此!)
要反擊,反擊成功就能奪走敵隊的得分機會,己方還能獲得兩百分。
「社長,妳在附近吧?我要擊昏敵人,妳幫我!」
「真是沒辦法——知道了啦,那我該怎麼做——?」
「扔爆竹!敵人一定就在附近,我們倆一起去揍他!」
爆竹的閃光,不只能揪出混入人羣的刺客,還能讓對手的畫面變白。畫面冷不防變得一片白,敵人將無法攻擊己方,多得是機會可以擊昏對手,而且自己這邊還是兩人一起上。
耳語變得越來越大聲了,四下人潮洶湧,實在無法確定誰是追捕者。
不過,對手一定就在附近,祇方院引爆了爆竹。
◆
(上鉤了!)
眼前變得一片空白,對手用了爆竹。
「笨蛋!正好當活靶!」
遭到爆竹閃光直接照射,追捕者能做的事只有三件。第一是強行攻擊,但在什麼都看不見的狀態下很難刺殺對手,更何況爆竹本身就有消除對手鎖定的效果。
眼下分數沒有差距,一旦擊昏成功,自己這隊就會一口氣領先。
我在人羣中快步走動,接近到離目標只剩幾步的位置。只要能在這個狀態下刺殺,肯定能獲得超過三百分。
第二是逃走,這對追捕者而言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我試着想反撃,但來不及,怎麼看都是敵人比較快。即使是老練的刺客,也無法攻撃來自背後的敵人。
「嗚哇?」
敵人忽然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倒下。
祇方院與《疾風過境》馬上接近對手,打算揍他。
◆
不料就在此時,目標有了動作,把某種東西砸在腳邊。
提醒我注意的永遠是杉鹿。
(好,還差一點!)
我趕緊轉身看向背後,但就在同一時間,煙霧炸彈效果結束,敵人衝了過來。
「咦?」
不過,我不是孤軍奮戰。
我發出歡呼。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完全失去了視覺。
一中爆竹閃光的瞬間,我故意呆站原處,裝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困惑模樣。
況且我現在視野一片白,無法刺殺目標。
「岸嶺,還有一個!在你背後!」
◆
「不對?有了!」
我猜測目前分數差距不大,敵人絕對會過來撃昏我。
啪的一聲。
「好耶,成功了!」
狀況極其糟糕,此時除了我以外,所有民衆都趴在地上,敵人一定看見了我的身影。
被我猜中了,就在視野好不容易模模糊糊恢復一點的瞬間,我先把煙霧炸彈往腳邊一砸。
「幸好趕上了。」
「哈,哈,哈,宰了他的啦——!」
時間到,接着遊戲結束。
而第三是掌握不了狀況,呆站原地。畫面冷不防變得一片白,的確很可能做出這種反應。這時追捕者採取的行動是第三,就他一個人呆若木雞,站在被閃光嚇到的NPC之間。
「不會吧?」
祇方院大呼快哉。
然而她們沒成功,祇方院一接近對手的瞬間,追捕者有了動作——使用了煙霧炸彈。
不料,就在這時。
這麼一來,就只能逃走了。一個人呆站在人羣之中,等於是等着人家來撃昏。
然後,我刺殺了眼前咳嗽不止的敵人。
我緊急之下做了判斷,應該反過來想。我要引誘敵人行動,將計就計。
是社長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