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師走透 · 2.6萬 字

1

就這樣,一決勝負的日子來臨了。

岸嶺等人先在學園集合,然後坐平泉的女管家開的車,來到決戰之地。

「好……好大啊。」

岸嶺不得不承認平泉集團的確是能左右別人公司命運的豪門企業,在他眼前的宅邸就是如此地宏偉壯觀。

然而或許該說不愧是貴族女校的學生,受到震撼的似乎只有岸嶺,天道與杉鹿都一點也不驚訝。

「這有什麼,房子大小跟我們的比賽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是嗎!我們走吧,各位!」

「那麼我來爲各位帶路,請往這邊走。」

在女管家的帶領下,岸嶺等人穿過了巨大的正門。

「歡迎妳來,小圓。」

幾天不見的平泉,表面上擺出友好的態度出來迎接岸嶺等人。不過他那從容不迫的態度,給人一種瞧不起人的印象,讓岸嶺覺得很沒好感。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爲什麼穿着制服?」

平泉問出了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失禮了,因爲我們來此,算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

天道態度淡定地回答。

「是……是嗎?呃,我是完全無所謂啦。」

平泉嘴上這樣回答,岸嶺卻發現他的眼睛頻頻偷瞧杉鹿的白皙玉腿。

岸嶺一方面氣平泉用這種眼光看杉鹿,一方面又感到些許疑問。杉鹿的確也是個美少女沒錯,但爲什麼平泉對同樣是美少女的天道不屑一顧呢?看來杉鹿所言不假,平泉果真是個蘿莉控。

「別說這些了,你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今天如果你輸了,就不許你再來煩我跟媽媽了喔。」

「可以,相對地,如果我贏了……妳知道該怎麼做吧?」

「好啊,女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殺要剮隨便你。」

「失禮了,我帶客人來了。」

「是……是那傢伙擅自取的啦,不是我自己取的。我跟那傢伙是在FPS的多人戰到處廝殺時認識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唉,知道了啦,我跟你們說明。我想想,簡單來說就是以空中走廊與地面兩種地形組成的地圖。空間還算寬敞,而且有很多掩體,所以能夠適度體驗近身戰與遠距離戰兩種樂趣。」

「那個,ATOM是個什麼樣的地圖?」

而就在此時,天道、杉鹿與瀨名老師不約而同地輕聲驚叫起來。

「總之,那傢伙雖然是個怪人,但實力的確是一流的。我們也得拿出真本事來,不然就輸定了。」

平泉老神在在地說。的確是有四個人在,就是平泉與《宵暗之魔術師》,還有女管家以及女僕。

「總之我依照顧問的建議,需要的器材應該都備齊了,還有需要什麼再跟我說。」

岸嶺等人互相對望,確認其他成員的想法。沒人提出異議,因爲這項規則可以說很恰當。天道代表岸嶺等人點點頭。

平泉若無其事地說。他單單爲了今天的比賽就準備了這麼多器材,但對於有錢人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什麼?你都玩那麼多次了,還記不得啊?」

『經妳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滑鼠比較能做精密狙擊呢。』

「哎,一個人年紀大了,就會受到很多束縛啦。總之,難得有機會可以跟妳較量,我們就來場正大光明的對決吧。」

「N……Night Magician?」

「不過話說回來,我才被妳嚇了一跳。想不到妳竟然會跟別人組隊,《淘氣小妖精(Mysterious Pixie)》。」「我說過,不準用那個綽號叫我!我才被你嚇一跳呢,沒想到你竟然會受僱於別人。」

團體對抗。這在《最後一戰》是基本模式,簡而言之就是團隊殊死戰。在這個模式當中,玩家分成藍隊與紅隊,隊友得分合計達二十五分,也就是擊殺二十五人的團隊即爲贏家。

平泉被這樣一問,不知道爲什麼,罕見地皺起眉頭。

他想起自己跟瀨名老師還有杉鹿的對話。

天道難掩驚愕之情。

瀨名老師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從容,可見對方的確是個強敵。

這時,一名態度顯得有點冷淡,但是年輕又漂亮的女僕走進房裏。她穿起圍裙裝十分有模有樣,呈現出無可挑剔的女僕風範。

只有岸嶺一個人目瞪口呆。

「我說啊,岸嶺。」

的確,在場的只有平泉以及女管家。他們不認爲那個管家會打電動,這樣一想,人數怎麼樣都不夠。

「用外貌判斷別人不太好吧。也許對方是用這招想讓我們大意,那個管家與女僕說不定其實是老玩家呢。」

而《最後一戰》據說就是以手把操作爲前提所設計的FPS。這款遊戲的設計理念成功爲玩家所接受,聽說系列累積銷售量少說也超過一千萬套。

至於杉鹿不知道爲什麼,正在對那人發火。

『是啊。有種說法叫做WASD移動,就是一邊以鍵盤移動,一邊以滑鼠瞄準射擊。你現在習慣用手把,可能會很難想像用鍵盤怎麼移動,不過狙擊的話滑鼠感覺就比手把方便多了,對不對?』

「好吧,準備了這麼多,的確沒什麼好抱怨的。所以今天是要玩哪款遊戲?」

「欸,瀨名老師。你好像很瞭解《宵暗之魔術師》,你們認識嗎?」

於是岸嶺等人重新繃緊神經,先走向平泉提供的器材。每個人各自開啓Xbox 360的電源,準備開始遊戲。

「哦,他已經到了。只是他說需要時間換衣服什麼的,可能還要花點時間,不過我想應該很快就來了。」

「哎,別這麼說嘛,杉鹿。」天道幫岸嶺說話:「其實我也記不得每個地圖的名稱,要玩了纔會想起來……」

杉鹿生起氣來,如此回答。

「哦,我依照顧問的建議,準備了《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有任何意見嗎?」

也難怪天道要如此抗議了。

「……哎,好吧,不管對手是誰,我只會盡我所能。別說這個了,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還缺兩個人吧?人呢?」

「是這樣的,他們好像有一些內情。簡而言之,就是那個姓平泉的男人似乎是大公司的少東,拿自己的身分地位當靠山,企圖妨礙杉鹿媽媽的公司生意。」

「好吧,就趁這個時候跟你們介紹一下比賽會場好了,跟我來。」

老大不小的一個大人,還能毫不害臊地用這種名字叫自己,真是厲害。

「啊,我想起來了!記得好像是JGBC的冠軍什麼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以前也參加過JGBC的個人戰,當時也跟他交手過。不過對方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換……換衣服……?」

岸嶺實在搞不懂有錢人的世界。

岸嶺這時纔想起來,他們只跟天道說要用遊戲決勝負,其他都沒說明。

瀨名老師一聽,刻意摘下眼鏡,裝模作樣地望向遠方。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2 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插圖(1)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2 · 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 · 第1張插圖

『咦?FPS本來是在電腦上流行的嗎?』

「再說,按照《宵暗之魔術師》的能力來想,就算是外行人,他應該也懂得所有活用的手段。還有,受過他指導的平泉也不容小覷。最好不要以爲對方比我們弱勢。」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就是這麼回事。以我們玩家的方式來說,就是所謂的『命運石之門(STEINS;GATE)的指引』吧。」聽他這樣講,看來他跟杉鹿早就認識了。

「我方沒有異議。地圖呢?」

「……哼,真會使討厭的手段。不過好吧,這個地圖還不錯。」

「……您說的是沒錯……」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所幸岸嶺已經玩過這款遊戲了。這幾天來,岸嶺爲了練習而玩過各種FPS,其中也包括這款遊戲。

「我先選了一個,ATOM怎麼樣?」

不過瀨名老師規勸她。

「原來是這樣,就這方面來說,真不愧是老師呢。」

「我明白了,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

平泉趾高氣昂地說。

他們被帶到一個設備有如電玩大賽般齊全的房間。房間左右兩邊各設置了四臺Xbox 360與大型顯示器,總共八臺。仔細一看,連耳麥都準備了。

「唔,把我們看扁了嗎……?」

「對了,我們應該說好今天是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的其他成員上哪去了?」

很快地,如同女僕所說,另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話雖如此,她們看起來不像是很會打電動的樣子。

「對了,還沒決定勝負的細項規定呢。」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是美國開發的暢銷FPS,也是《最後一戰》系列的第五代!開發廠商是Bungie,發行商跟Xbox一樣,是Microsoft Studios。據說這個系列,是爲了在家用遊戲機上推廣本來在PC平臺風行的FPS遊戲而推出的,可說是歷史性的一大系列!』

不過,這個名字岸嶺有印象。他記得在初次參加JGBC時,有聽過幾次這個名字。

杉鹿好像有點不滿,但沒反對。

那是個年輕男子,整個人散發出讓岸嶺不禁張口結舌的異樣氛圍。

岸嶺馬上小聲問道:

「啊……」「咦……」「那個男人是……!」

「我來介紹。他是我的顧問,也是我的團隊成員之一。」

不得已,岸嶺等人也跟了過去。

爲什麼電玩比賽需要換衣服?岸嶺產生了理所當然的疑問,但平泉似乎無意回答,帶着管家快步走出房間。

「沒錯。」瀨名老師回答岸嶺的聲音,帶有平常所沒有的緊張感。「他就是JGBC個人戰第一屆冠軍,《宵暗之魔術師》。你要提高警覺,岸嶺同學,這下可來了一個難纏的對手了。」

「話雖如此,也沒必要標新立異,就以一般的團體對抗模式打一場,這樣可以吧?先取得二十五分的隊伍就是贏家。」

「哦,這麼說來,老師也有過很多歷練呢……」

天道小聲向岸嶺問道。

做準備的時候,杉鹿提出這個疑問。

「杉鹿同學,跟《宵暗之魔術師》認識的應該是妳纔對吧。《淘氣小妖精》這個綽號到底是怎麼來的?」

「……算是很恰當。好吧,就這樣。」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平泉說:「那麼五分鐘後開始,你們就趁現在進行作戰會議什麼的吧。」

男人以裝模作樣的動作優雅地鞠躬。

「我應該說……『幸會』嗎?我叫《宵暗之魔術師》,請各位多多指教。」

兩人的視線自然朝向他們的顧問。

比誰都擅長FPS的杉鹿,竟然坦率地讚賞對方的實力。岸嶺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竟然有這種事?難怪他們關係那麼惡劣了。」

《宵暗之魔術師》出聲說道。

「他是我僱用的幫手,我愛找誰當隊友,妳應該無權挑剔吧?」

看來就連杉鹿也沒得挑剔。

首先他的個子相當高。最引人注目的,是天氣明明已經漸漸轉暖,他卻用一件漆黑大衣把身體包起來。不只如此,還留着一頭不像是男人會留的異樣長髮。

杉鹿若無其事地說,岸嶺卻擔心得不得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對男人說「隨便你」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啊?

(管家跟女僕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啊……!)

「妳在說什麼啊?不是已經湊齊四個人了嗎?」

「是啊,不過多虧了瀨名老師,只要今天遊戲比賽贏了,所有問題就會不了了之。」

馬上慘遭杉鹿吐槽。

至於瀨名老師本人,則向平泉問了一個問題:

「他們倆說要一決勝負,可見一定是有着某些舊恨……不過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她說不許再煩她媽媽,聽起來好像很有問題?」

「順便一提──」瀨名老師眼鏡一亮。「這個地圖原本是玩家自己編輯的,但因爲做得很好,所以就被官方採用了。」

「哦,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地圖……可是杉鹿好像有點不滿,對吧?有什麼問題嗎?」

「可以撿的武器太小氣了,這個關卡沒有狙擊槍。」

「那樣很糟糕耶,這樣杉鹿不就不能發揮本領了?」

「不過相對地,也沒有權田原喜歡的散彈槍之類的武器。就這層意義來說算是很公平。」

「權田原?誰啊?」

天道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我沒說過嗎?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的本名啦。」

「原來如此……權……權田原?好普通的姓喔……」

「岸嶺,對玩家來說,本名叫什麼不重要。用本人希望的名字叫他,才符合禮儀。」

「啊,對……對不起。」

天道對這方面好像還是一樣有着個人堅持,表情十分嚴肅。

「不過呢,《宵暗之魔術師》這個名字的確很符合那傢伙的戰法。這場比賽恐怕會比想像中更艱難喔。」

「我……我會努力的,爲了讓杉鹿繼續當我們的社員。」

「說得對。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個人,趕快解決這種前哨戰,去參加JGBC吧。」

「…………」

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杉鹿總是有點害臊地把臉轉向一邊。

至於平泉他們,也心無旁鶩地訂立作戰方針。

「好了,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拜託你嘍,《宵暗之魔術師》,那種小角色,趕快把他們解決掉吧。」

「請包在我身上,不過對方並非能夠輕易戰勝的對手。首先,我想護甲能力的噴射揹包還是別用爲妙。」

的確如比賽前說明,這個地圖的視野似乎頗爲遼闊。矗立各處的柱子與扶手都成了掩體,或許不適合進行狙擊戰,但也要看如何佔位。

「但還是有配置很多攻擊步槍或刺針步槍等附有瞄準鏡的狙擊武器,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雖然倍率低,但也具備了放大功能與爆頭判定。在失去護盾的狀態下要是遭到爆頭,一次就沒命了。憑她的本領,從遠距離削減護盾後再爆頭根本易如反掌。」

「笨……笨蛋!不要靠近──啊。」

「各位,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嘖,被幹掉了!」

「這樣啊,知道了,我會記住。」

「好了,去吧,岸嶺!A陣形!」

「哎呀呀,被打倒了。」

開始地點是約莫十公尺高的空中走廊。

命名爲「KISHIMINE」的角色降臨戰場。

A陣形說穿了沒什麼,就是由岸嶺一馬當先殺向敵人,天道與瀨名老師隨後跟上,並由杉鹿從後方進行支援。

「哦,可是敵我雙方都在同一個房間裏,有必要嗎?」

岸嶺握住Xbox 360的手把,戴上Xbox 360用耳麥。

「…………」

再補充一點,就是不一定要贏過對手。總之只要能儘量給予對手損傷就行了。

《宵暗之魔術師》用最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們:

然而她似乎沒仔細調整過扔的角度,電漿手榴彈撞到牆壁,反彈回來──黏在扔出去的本人身上。

像是能暫時快速移動的「衝刺」、暫時無敵的「護甲鎖」、創造出自己的分身的「全像術」,以及能短時間在空中飛行的「噴射揹包」。

這樣一來,就算自己被殺,己方聽到槍聲也會趕來報仇。

權田原若無其事地回答,墨鏡底下的雙眼微微眯細。

她嘴上這樣講,看起來卻滿不在乎。

雖然也不過就是一殺,但能先發制人感覺實在很棒。

大致環視一下,可以發現這個地圖是以類似「田」字形的空中走廊以及地面這兩種地形所組成。空中走廊畢竟是走廊,空間狹窄,不過跳到地面上,似乎就可以在寬廣的戰場上對戰。話雖如此,地面也有岩石或支撐空中走廊的柱子等許多掩體。難怪《宵暗之魔術師》會推薦,杉鹿也答應了,看來這個地圖設計得滿均衡的。

「是,明白了。不過手榴彈要怎麼扔呢?」

早已失去護盾的敵人,一擊就倒地了。

斜眼看着女僕滿不在乎地回答,平泉不禁感到些許不安:這支隊伍真的有勝算嗎?

大家做了最後準備。爲了公平起見,瀨名老師擔任主辦者創建對戰用房間,然後岸嶺與平泉等七名玩家與他連線。

管家在這種狀況下還叫自己少爺,實在有夠討厭,但就算抗議也沒用。於是平泉改爲找權田原出氣。

遊戲畫面開始倒數計時。5、4、3……

「可是,ATOM不是撿不到狙擊槍嗎?」

「對喔,社團活動還沒用過呢。」天道說:「就如你所看到的,這是用來在遊戲里語音通話的。」

「您剛纔扔的是破片手榴彈──」《宵暗之魔術師》規規矩矩地說明:「扔出去之後,會在幾秒鐘後爆炸,是最典型的手榴彈。除此之外,地上有時不是可以看到藍色的球嗎?那個叫做電漿手榴彈,也一樣可以扔出去。按下B鈕就可以切換使用。」

「奇怪,那個黏在我身上了。」

再者《最後一戰》當中,玩家死亡之後重生的位置是隨機的。只要能確實地打倒至少一個敵人,持續讓敵方飛往地圓各處,就能封鎖敵方的聯手行動。

「對了,這個耳麥是用來做什麼的?」

「好了好了,比賽纔剛開始。」權田原勸說兩人:「總之兩位就照我教妳們的,重點放在引開敵人的注意,而不是開槍射擊。如果覺得無聊,可以扔扔手榴彈。」

「那麼,就讓我略爲暖身一下吧。」

畫面變暗,比賽終於開始。

管家好像試着按了按LT,她操作的紅色斯巴達戰士扔出了破片手榴彈。投擲出去的手榴彈,在遠處毫無意義地爆炸。

岸嶺順便確認了一下裝備。初期裝備是突擊步槍,副裝備有手槍,以及兩顆破片手榴彈。

「……就像這樣。」

「笨蛋,不要隨便亂衝啊!妳們只要當誘餌就行了!」

平泉破口大罵,只差沒把手把摔出去。

「…………」

管家一問,平泉火大地回答:

岸嶺分配到的職責只有一個,那就是衝鋒。殺進敵陣摧毀對手的陣形,吸引對手注意,然後儘可能給予他們損傷。

即使如此,只要像雨點般密集射擊,對手也撐不了多久。沒過多久,敵方的斯巴達戰士裝備的護盾似乎再也負荷不了,消失不見了。

敵人也做出了反擊,但岸嶺不當一回事,拉近距離,賞對方一記搏擊。

「喂,《宵暗之魔術師》!你這個冠軍爲什麼一點表現都沒有啊,差不多也該拿出真本事了吧!」

「啊,就是這個吧。呃──按下B鈕切換……這樣嗎?」

女僕悠悠哉哉的語氣,讓平泉火冒三丈。

手榴彈爆炸了,女僕被炸飛。待在附近的平泉也遭到波及。

或許多虧了護甲能力「衝刺」的高速移動,很快地岸嶺就發現了悠悠哉哉地走在走廊上的紅隊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動作簡直像初學者一樣遲鈍。

這個愛念人的管家與女僕好歹也受過《宵暗之魔術師》的訓練,最基本的應該還做得到。

「少爺,請冷靜下來。所謂的勝負永遠是失去理智的一方輸。」

「LT!就是最靠左上的按鈕!」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跑就對了。不停奔跑之餘,還得不時來個「衝刺」。由於關卡視野遼闊,可以看到遠方有幾個零星敵人,不過用突擊步槍實在打不到,所以就當作沒看見。但如果看到有敵人出現在中距離以內,就要立即開槍,或是扔手榴彈。

最先顯示的,是選擇護甲能力。岸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能暫時高速移動的「衝刺」。因爲自從在《烽火家園》練習使用衝鋒槍以來,岸嶺就完全成了隊上的突擊隊員。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近身攻擊威力很大。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打兩下就會斃命;如果是耗盡護盾的敵人,更是一擊就能打倒。

纔剛重生的女僕操作的斯巴達戰士,撿起電漿手榴彈扔了出去。

岸嶺操作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向前奔跑。斯巴達戰士是隻爲戰鬥而創造出來的強化士兵。《最後一戰》系列是運動系FPS。擬真系FPS簡而言之就是以真實情形爲準,中彈就會死,跑步就會累,開槍會因爲後座力而瞄不準。相較之下,運動系FPS的主角就像科幻作品裏的超級英雄,大多數都具有無窮的力量。

「是!」

在擬真系FPS當中,着重的是巧妙走位以免被敵人擊中;相比之下,運動系FPS的角色體力充沛,能飛能跳,戰鬥起來就像在運動。

因此,《最後一戰》沒有所謂的「瞄準模式」。使用狙擊槍等附瞄準鏡的武器時是可以放大倍率,但基本上都是隻以腰射互相開火。可見這款遊戲的設計的確是以手把遊玩爲前提,而不是滑鼠。

「哦,原來如此。」

「話不是這樣說,遊戲音量其實還滿大的,在對己方做出作戰指示時,用耳麥比較不會被敵方聽見。」

「好耶,搶下首殺了!」

自己死幾次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以外的隊友不能死,而且要確實迫使對手受傷。擬真系FPS只要稍微中彈就會馬上喪命,因此常常沒有多餘精神跟隊友聯手作戰;但是在運動系FPS當中,大家的血量都設定得比較高,因此掩護己方就變得很重要。

「電漿手榴彈的特色是會黏在對方身上。只要運用得當,可以一擊打倒對手,但千萬小心別炸到自己了。」

「爲什麼?ATOM不是一個視野遼闊的地圖嗎?噴射揹包應該很有用吧?」

所幸女僕雖然死了,但平泉只有護盾受到損傷。護盾的損傷會隨着時間經過而恢復。

「哦,我明白了。」

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只有遊戲開始的這一刻,岸嶺無論經驗幾次都無法習慣。更別說今天的比賽還關係到杉鹿與現代遊戲社的將來,不容許任何失誤。

殺掉他的是名叫KISHIMINE的斯巴達戰士,八成就是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吧。

即使與對方開始互射,也絕對不能退縮。要從正面以突擊步槍互相開火,削減雙方的護盾與血量。

岸嶺馬上拉近距離,以突擊步槍連續射擊。如果是《烽火家園》那種擬真系FPS,賞敵人幾顆子彈就能要了對方的命。然而《最後一戰》裏的斯巴達戰士全身包覆着堅韌的護甲與護盾,防禦力非比尋常。

「妳們反正一直衝鋒就對了,教過妳們了吧?」

而至少這幾天來,岸嶺就只進行這麼一項練習。

「那麼少爺,我們該怎麼做呢?」

贏的大多是先開槍的一方。而且只要到處奔跑,多少比較容易制敵機先,取得優勢。

「哦,真是抱歉。」

畫面切換了。看着多少看習慣了的遊戲畫面,岸嶺覺得心情稍微平靜了點。

《最後一戰》裏的斯巴達戰士就是這種十項全能的強化士兵,擁有跑多遠都不會累的充沛體力,以及遠遠超過一般人的跳躍力。而且斯巴達戰士的槍無論是奔跑還是跳躍,都能精確地瞄準敵人。

護甲能力是《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特有系統。玩家在遊戲當中,每次重生時都能選擇特殊能力。

岸嶺強而有力地回應天道的呼喊。

「哦,原來如此。」

管家與女僕兩張臉並排,提出了基本的問題。

「遵命,我的主人。」

「算是吧。我明白了,那麼我會照您說的做。」

「我之前也告訴過您,《淘氣小妖精》……呃,杉鹿圓是個狙擊手。在空中輕飄飄地飛來飛去,只會成爲她的獵物。」

不過是遊戲罷了。然而權田原的眼神卻像是前往狩獵的肉食動物,連平泉都感到一絲恐懼。

目前戰況是岸嶺等人佔上風。

分數是八:四。想贏得勝利還需要拿下十七殺,但目前分數高出對手一倍也是事實。所幸那個管家與女僕都是初學者,比岸嶺他們想像的還不熟練。至少從正面互射時絕對不會輸給她們倆。

然而就在這時,開始發生異常狀況。

「奇怪?雷達怎麼……」

岸嶺畫面上的雷達──在《最後一戰》系列當中好像叫做動態感測器──產生了不尋常的反應。

本來雷達上應該會以紅點顯示奔跑或開槍的敵人──簡而言之就是發出大聲音的敵人。然而此時雷達上卻顯示了超過十個紅點,瘋狂地到處亂動。

如果雷達顯示正確,就表示自己被超過十個敵人團團包圍了。但不用說,周圍根本沒看到敵人的影子。

「岸嶺!那是行動隱身衣!」

「啊,原來如此!」

天道點醒了他。

行動隱身衣是一種護甲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隱身功能,能夠讓自己的形體融入周圍景物之中,而且使用中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

「小心,那傢伙就在附近。」

杉鹿的語氣比平常更嚴厲。

「那……那傢伙是?」

「《宵暗之魔術師》,那傢伙每次都會用隱身系的技能。」

「原來是這樣……」

至今一直沒有明顯動靜的冠軍,終於開始行動了。岸嶺感到些許戰慄。

「別急,回想一下行動隱身衣有什麼缺點。」

天道除了敬佩之外,似乎無話可說了。緊接着,電漿手榴彈爆炸,天道被炸飛出去。

岸嶺馬上明白了天道提議的意思。

「知道了,那就試試吧。」

「糟了,有人從背後偷襲我!」

也許是因爲這個地圖基本上視野開闊,岸嶺很快就又發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那個敵人的動作,就跟剛纔遇到的敵人一樣,不怎麼戒備周圍狀況,只是看着前方往前走。很明顯是全像術分身的動作。所以岸嶺故意不攻擊,觀察情形。

「我知道了。」

然而,還沒把對手的護盾耗盡,敵人已經從空中走廊縱身一跳,降落在下方的地面。

「看吧,我不是說了!那傢伙跑掉的時候,不可以亂追!」

「嗚,雖然是敵人,但不得不佩服……」

是電漿手榴彈,扔出的手榴彈準確地黏到天道身上。

杉鹿勸阻得太遲了,岸嶺已經跳下了空中走廊。

所幸這個關卡視野開闊,再遠也能掌握敵人的位置。而且在狹窄的空中走廊上,前進路線也會受限。

他使用的行動隱身衣,的確不容易被敵人發現,但使用者自己也無法發現敵人,是一種很不好用的裝備。

大概是那個管家或女僕吧,那人視線朝向前方,只是一直線地前進,也沒在戒備周圍狀況,實在太沒有戒心了。

等岸嶺發現時,已經從側面遭受攻擊了。

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然而權田原卻一眨眼就連續擊殺了三人。看來前冠軍這個頭銜的確不是徒負虛名。

行動隱身衣不但可以隱形,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但缺點也很多。首先,使用行動隱身衣的人,自己的雷達也會受到干擾。再來是使用時,周圍的所有聲音──包括槍聲都會完全聽不見。不只如此,隱形中只要做出奔跑或是跳躍等動作,隱形效果會馬上降低,顯現出一層淡淡的身影。

岸嶺急忙想應戰,但是在FPS當中,失去先機就等於失去性命。他幾乎無法抵抗就被殺了。

「你以爲那是分身嗎!那是我的管家!」

瀨名老師像個顧問,樣提醒兩人。

岸嶺還來不及攻擊第二次,就被敵人打了第二下。血量瞬間全數耗盡,角色死亡。

「社長──!」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能在三對一的狀況下幾秒鐘就擊殺三人……不愧是前冠軍。」

他猜中了,身影消失了一半的敵人就在那裏。

完全是到口的獵物。岸嶺馬上用突擊步槍射向那人。

權田原馬上展開行動,襲擊了最後面的斯巴達戰士。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從出乎預料的方向攻擊他。是側面。岸嶺不記得那裏有敵人,只有全像術分身才對。

「咦?」

「岸嶺,縮短一點距離吧。」

即使如此,還是有它的運用方法。沒錯,自己不能主動移動。既然如此,等敵人自己過來就行了。也就是說,只要預測敵人的前進路線,然後埋伏就可以了。

平泉忘了自己剛纔還在對權田原大吼,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敵人的身手看起來不是那麼俐落,我想那個戰術應該完全可以適用。」

護甲能力之一「全像術」能夠製造出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誘餌,命其移動到指定地點。雖然完全不能用來攻擊,但是可以像剛纔那樣當成誘餌等,是一種有很多運用方式的護甲能力。總之,不能因爲被人反將一軍就意氣消沉。岸嶺再度重生,跑遍整個戰場尋找敵人。

而且使用中只要稍微跑兩步,隱身效果就會減半。但如果慢吞吞移動又抓不到敵人。

沒錯,三人現在分散開來,在不同的地方重生。有時間講閒話,不如儘快會合。

聽到平泉的笑聲,岸嶺才終於明白了箇中機關。

聽到瀨名老師的慘叫,岸嶺急忙想轉過頭去。

「呃,哦,嗯,幹得好。」

岸嶺用突擊步槍掃射對手,要爲天道報仇。

不過,重生有時候也會對自己有利,例如在敵人的背後或旁邊重生時。

「對……對不起……」

他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很快就有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全像術分身後面,追着分身跑。那個人四處張望戒備,很明顯是真人。

來自背後的近身攻擊,能一擊打倒強悍的斯巴達戰士。

「這有什麼,不過是被對方反將了一次軍,分數還是同分呢!勝負從現在纔要開始,不是嗎,各位!」

「咦?」

再過幾秒鐘時間就到了。若是不能在這段時間內發現敵人,對方將會再度完全隱形,讓岸嶺抓不到他。

總之岸嶺決定先找找附近的空中走廊支柱後面。

二對一受到攻擊就沒有勝算了。岸嶺放棄應戰,視線看向旁邊,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纔經過自己面前的全像術分身正在攻擊岸嶺。

不到十秒他就把分數追平了,實在沒得挑剔。

岸嶺被杉鹿罵了一頓。

沒過多久岸嶺就回到戰場,第一步先試着掌握狀況。

就算使用行動隱身衣,也不是立刻就會消失不見。在身影完全融入景物之前,必須停止動作靜待幾秒鐘。

權田原一邊觀察敵人的動向,一邊重新戴好墨鏡。

「咦?」

對於天道的評論,瀨名老師試着一笑置之。

一般來說,中彈之後護盾都會閃爍光芒。然而,那個斯巴達戰士卻好像影像亂掉一樣消失不見。

然而,兩人開槍的同時,那個斯巴達戰士扔出了某個藍白相間的物體。

「啊。」

在任何對戰遊戲當中,敵我雙方的角色強度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正因爲如此,要讓擊殺比高於一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當他降落在地面時,敵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別想逃!」

豈只如此,這時敵人似乎再度使用了行動隱身衣,雷達遭到干擾。

岸嶺試圖猜測敵人的行動。

不久,一如他所料,三名藍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他面前。只要自己停住不動,對方几乎不可能看穿行動隱身衣。他們三個就這樣經過權田原眼前。

再加上就權田原來看,敵人的動作還太嫩了。他們的動作都是直線型,不難預測會往哪裏走。再來只要繞到他們的前進路線上,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即可。

岸嶺急忙想攻擊,但敵人動作比他更快。岸嶺遭到敵人迅速接近後毆打,護盾頓時消失。岸嶺雖然也打了回去,讓敵人的護盾消失,但晚了敵人一步,造成了致命後果。

「嗚,原來是全像術……!」

(到手了!)

只要想想這些缺點,自然就知道該如何應對。岸嶺首先仔細環顧整個畫面。雷達遭到干擾,表示敵人就藏身在附近。但至少在目前的畫面當中,他沒看到敵人的身影。換句話說,敵人要不就是躲在隱蔽處,要不就是停在原地不動。

重生之後,別說其他隊友的位置,就連自己在地圖上的哪裏,一時之間都搞不清楚。在這種狀況下要是遇到兩個以上的敵人,就只能再度雙手奉上擊殺分數了。基本上重生位置都不會設定在敵人附近,但多少會有誤差。在這一瞬間,玩家必須進行困難的搏鬥。

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岸嶺面前跑過。

回過頭去時,瀨名老師已經成了屍體,旁邊站着一個剛纔不存在的紅色斯巴達戰士。

岸嶺馬上開槍射擊。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雙方立刻展開槍戰。如果他開槍打了分身,這下又要被敵人奪得先機了。

「那是殘像啦!」

但目前周圍沒有半個人。換句話說,敵人是躲在某個掩體的後面使用了行動隱身衣。

然而,使用行動隱身衣時雷達與聽覺都會失靈,聯手行動會變得很困難。這時如果三個人一起逼近敵人,就算其中一人被暗算,剩下兩人也能輕易替他報仇。

但不知道爲什麼,那人好像沒有受傷。

岸嶺不再橫衝直撞,加強與天道還有瀨名老師等隊友的聯手行動。

平泉的笑聲響起。

「你們兩個,沒時間講這些了!得快點重整態勢!」

岸嶺與天道馬上瞄準對手,試着迎擊。一個人被打倒在預料範圍之內,只要二對一替他報仇就行了。

「在……在哪?在哪裏?」

瀨名老師說。

「等等,不可以窮追不捨!」

「我的主人,敵人的陣形崩潰了,要進攻就該趁現在。」

在這款遊戲裏,玩家必須儘快趕到發生槍戰的地點。發生槍戰就表示現場一定有敵方與我方成員。大多數場合下,玩家還來不及趕到現場,勝負就已經揭曉了,但還是有能夠拯救隊友,或是幫隊友報仇的可能性。

不對,全像術分身不可能會攻擊。那是──敵人。

「你們還是太掉以輕心了。」

FPS基本上都是埋伏的一方比較佔優勢。現在要是輕舉妄動,自己閱進《宵暗之魔術師》的視野,鐵定會被搶得先機,打輸對方。

他以爲是全像術分身的,其實是模仿全像術分身動作的敵人。全像術分身單調的動作,的確跟初學者十分酷似。

「可惡!」

加上這一次,自己已經被殺三次了。這樣怎麼能說要成爲杉鹿的力量?真讓他懊惱不已。

「岸嶺,別激動。不要想一個人戰鬥,總之先跟大家會合吧。」

「就是啊,你玩《最後一戰》還只是初學者,心急等於是中了對方下懷。」

這時天道與杉鹿的聲音,像是幫岸嶺澆了一桶冷水。

「……我知道了,妳們說得沒錯。」

「岸嶺同學,放棄在空中走廊交戰,到地上戰鬥吧。地上比較寬廣,應該比較容易跟隊友會合,也比較容易獲得支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就這麼辦。」

岸嶺再度重生,聽從瀨名老師的建議,從空中走廊跳到地上。

雖然到處都有岩石與柱子等掩體,不過空間比走廊部分寬廣多了。尤其是跟隊友一起戰鬥的話,地上似乎好打得多。

然而,敵人好像老早就猜到了岸嶺的行動。

「太天真了!早猜到你會這樣做了!」

岸嶺聽見了平泉的笑聲。

雷達產生了反應。敵方的斯巴達戰士散佈各處,隨便一數也有三個人。

「嗚哇啊──!」

岸嶺立刻遭到四面八方的槍擊。

岸嶺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衝刺躲到離自己最近的柱子後面。

剛纔的槍林彈雨,瞬間就耗盡了他的護盾。不只如此,一看雷達,三個紅點正在逼近自己,企圖送自己上西天。

多對一根本沒有勝算。

天道豪邁地大笑,岸嶺側眼看着她,心裏覺得很佩服。

然而發生的衝擊波震飛了他的身體。這樣一來在滯空的期間,就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衝鋒隊員的壽命不長,再怎麼奮戰也會立刻被敵人打倒。

實際上,在這個狀況下岸嶺確實沒有勝算。護盾眨眼間消失,血量不斷減少。

「嘖,錘子到此爲止了。」

岸嶺聽見了《宵暗之魔術師》與平泉慌亂的聲音。

「岸嶺,這下你也知道團體戰的戰法了吧。不一定要由你打倒敵人,光是引開敵人注意就很有幫助了。」

(……雖然之前我就有感覺了……)

而且援軍還不只是瀨名老師與天道。

敵隊那邊傳來平泉的歡呼。

看了看自己的個人成績,《宵暗之魔術師》權田原低聲說道。擊殺數十二,死亡數六。最近很少有死亡數一隻手數不完的狀況了。

敵我雙方的分數分別加一。

「咦?社長!」

岸嶺再度回到戰場,馬上衝進敵陣。

岸嶺與敵人那樣激烈地互相開火,瀨名老師與天道不可能沒注意到。使用護甲鎖拖延的幾秒鐘,是爲了讓援軍來得及趕來搭救。

不一定要由自己打倒敵人,團體戰就是這樣。岸嶺重新認識了做爲團隊的意義。

岸嶺也被炸飛,身體像人偶一樣倒地。

「哈,哈,哈,哈!看到沒!」

平泉氣急敗壞地說。

天道馬上使用護甲能力「衝刺」一口氣拉近距離,再度舉起錘子槌下去。

就連《宵暗之魔術師》也不禁慘叫出聲。

天道手拿巨大近身戰用武器「重力錘」,把敵人打飛了。

天道忍這個女生,似乎只要沉迷於遊戲當中就會性情大變。不過現在這樣反而很可靠。

天道一刻不停息,舉起錘子殺向其他敵人。重力錘雖然只能用在近身戰,但威力強大無比,要是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就算有護盾也會當場斃命,沒被打中也會被衝擊波震飛。

至於天道則是不斷拿錘子槌地,把敵人連同全像術分身統統轟飛出去。

一個圓形物體滾到岸嶺腳邊。繼續待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用「衝刺」橫衝直撞一番,還比較有可能存活。

岸嶺聽見了瀨名老師的聲音,但怎麼想他都不可能馬上趕來。

是天道。

岸嶺不經意地看看分數。他想知道天道這一頓重力錘猛攻,讓己方與敵隊的差距縮短多少。沒想到……

「不愧是杉鹿……!」

然而他還來不及恢復受損的護盾,就碰上了下一個敵人。而且還是兩人。

天道趁這時候再度拉近距離,給了他最後一擊。

至於敵方也不會只是乖乖捱打。

「趁現在!」

然而敵人不放過他,接二連三地扔手榴彈過來。

「竟然能在那種局面拿下一殺……!」

斯巴達戰士蹲下,同時全身受到護罩包覆,防禦力提升至極限。這是最強的護盾,就連戰車突擊都能擋下。不過缺點是使用時完全不能行動。

這也怪不得他。目前的得分是一六對二一,再丟掉四殺就要輸了。

再厲害的高手似乎也抵擋不了四對一的狀況,槍戰的最後《宵暗之魔術師》倒下了。

天道實在抵擋不住敵人的反擊,被擊殺了。

很快他就碰上了敵人,展開槍戰。

大概是一起使用了全像術吧。本來三個敵人,現在增加到了五個。雖然全像術分身本身沒有攻擊能力,但這樣一來岸嶺就不知道該打誰纔好,只能躲回柱子後面。

同時,護甲鎖差不多到了極限,岸嶺解除了它。護甲鎖除了完全防禦之外還有一項優點,那就是長時間使用後,解除時就會像累積的能量一口氣爆發般,引發稱爲EMP衝擊波的小規模爆炸。衝擊波能震飛極近距離內的敵人,使他們的護盾消失。不過此時岸嶺的周圍沒有半個人,所以沒意義就是了。

《宵暗之魔術師》沉着冷靜的遊戲方式讓人驚歎。

「挺有一套的嘛。本來以爲只有《淘氣小妖精》夠看,想不到隊上個個都是好手。」

應該是從空中走廊跳下來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從天而降,而且還降落在敵人的正中央。

「做得好,讓我有足夠時間趕來!」

「你以爲這樣就能撐過去嗎?」

敵人的人數增加了。

不過接着重生時,岸嶺換了護甲能力,從可以高速移動的「衝刺」換成可暫時無敵的「護甲鎖」。

第一擊揮了空。在千鈞一髮之際,疑似《宵暗之魔術師》的敵人跳躍躲開了。

「可惡,從側面突襲?」

「只要有這幾秒就夠了!」

這下子《宵暗之魔術師》與平泉也不得不放棄攻擊岸嶺,轉爲應戰。

「哇?」

「想得美!」

槍擊襲向了《宵暗之魔術師》。

然而天道以可說是動物般的反射神經舉起重力錘一揮。攻擊引發了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彈向別的方向。

岸嶺不服輸地大吼,緊接着──

「哼,太天真了!」

第一個被解決的平泉發出哀嚎。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杉鹿平靜地說:「你們有我這個優秀的狙擊手,不會那麼簡單就輸掉的。」

「好,到手了!」

「哈哈哈!死吧死吧,去你○的紅隊!看我打得你們腦漿四溢滿地爬!」

兩名紅色斯巴達戰士直接從左右夾擊岸嶺。護甲鎖最多隻能使用大約五秒,趁這段時間做好攻擊準備,護甲鎖一解除就發動攻擊,是最基本的戰術。

霎時響起「砰轟」一聲巨響,敵人全被打飛了。

瀨名老師如此評論,但岸嶺有聽沒懂。

岸嶺也聽見了《宵暗之魔術師》的聲音。

只不過是自己沒看見,其實大家一直都在與自己並肩奮戰。岸嶺重新體認到這個單純明快的事實。

「什麼?」

「是,我瞭解了。」

「好,趕上了,岸嶺!」

語音通話響起天道的聲音。

「她一拿起錘子類的武器就天下無敵了,八成是受了大亂斗的影響。」

真令人不敢置信。直到剛纔自己都還被敵人的戰術耍得團團轉,白白雙手奉上擊殺數,想不到竟然還是己方領先。

看看各別的戰績就知道爲什麼了。杉鹿的擊殺術是八,與《宵暗之魔術師》並列第一。大概是其他隊友在前線與敵方交戰時,杉鹿從遠距離打倒了敵人吧。

「突然這樣講,我怎麼反應得過來啊!」

「糟了,快散開!」

後來有一段時間,岸嶺都照普通方法戰鬥。

岸嶺情急之下跳了起來。但這點程度的動作不可能躲得掉強烈的爆炸。

「漂亮!不過,我可不會白白喪命!」

岸嶺心想至少也要爭取時間,於是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打算應戰。

「可惡,被狙擊了?」

是杉鹿,岸嶺再度體會到她狙擊之精準。她抓準瀨名老師與天道攻擊讓護盾消失的瞬間,把平泉爆頭了。

「剛纔那是沒辦法的,不過,那樣就可以了。」

「是,我明白。」

「……我明白了,這就是團體戰吧。」

「你明白嗎,岸嶺同學?」瀨名老師說:「各別的戰績不是重點,敵方有一個特別傑出的敵人也無所謂,只要團隊能獲勝就行了。」

就在他正要扔出手榴彈的時候。

然而《宵暗之魔術師》說得沒錯,他的確沒有白白喪命。他一看沒有勝算就放棄應戰,取而代之地朝着護甲鎖剛解除的岸嶺扔出電漿手榴彈。

岸嶺不得不做好變成蜂窩的心理準備,從柱子後面衝出來。

時機實在抓得太好了。EMP衝擊波結束的瞬間扔來的手榴彈,根本無從躲起。

第一個人用正面對抗的方式,好不容易纔打倒。

首先有人對天道扔出了電漿手榴彈。那顆手榴彈預測了天道的動作,形成了精湛的偏差射擊……不,是偏差投擲,手榴彈彷彿一直線往天道飛去,就要黏到她身上了。

「咦,一六對一四?我們領先?」

「撐住,我馬上去掩護你!」

「社……社長好厲害喔。」

這時,岸嶺使用了護甲鎖。

(既然如此,我也用手榴彈拉敵人陪葬……!)

「少在那邊重新戴起墨鏡耍帥了!我們落後了耶,想想辦法啊!」

那人在着地的同時,掄起手上的錘子往地上一槌。

「天啊!」

「那麼……我方也改變陣形吧。我一個人衝進敵陣,三位請務必組成一組行動。你們不用積極進攻,請把重點擺在鞏固守備上。」

「什麼?你是要我閃一邊涼快去嗎?」

「我只是要去改變一下戰況。說起來,總帥在戰爭當中上前線,本來就是不識趣的行爲。請您就暫且悠閒觀摩一下我這個傭兵的戰法吧。」

權田原已經漸漸學習到,只要這樣吹捧一番,平泉就會立刻轉怒爲喜。

「……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交給你吧。」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權田原已經完全不在乎平泉的想法了。

好久沒跟《淘氣小妖精》以及其他有能耐的敵人對戰了,這件事令他頗爲雀躍。

權田原使出了下一招戰術。

他打算有一段時間不再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連續使用一度成功的戰術,只對CPU有效,對人則是下下策。更不要說對付越來越合作無間的團隊,隱身不足以抵擋他們。

隨機應變改變戰術,將計就計,誘使對手起疑心。這纔是對人戰的基礎理論。

首先,權田原把護甲能力改成衝刺,這是高速突擊用的裝備。只不過他不打算從正面突擊。即使要花點時間,他也要繞過地圖角落,搜尋敵人。

權田原自稱《宵暗之魔術師》,而且許多玩家都知道這個綽號,是有原因的。其一是權田原喜歡使用讓自己不會顯示在敵人雷達上的能力。例如《最後一戰》就會常用行動隱身衣,擬真系FPS的話,一定替槍械裝上滅音器,也不忘使用反無人偵查機(UAV)裝備。

權田原還有另一項特色,就是會徹底運用整個地圖。在FPS當中,必須遇敵纔有機會得分,因此地圖中央比較容易成爲激戰區。然而,權田原不會積極往中央移動。他喜歡花時間在地圖上繞大圈,暗地裏射殺想前往中央的敵人。

而無論是哪個地圖,都有光線較喑而不容易目測敵人的通道。權田原在移動時,總是徹底利用這種小路,儘量不讓敵人發現自己。只要不被敵人發現,就有更多機會可以先發制人,擊殺比也就必然會上升。他是自黑喑中現身,又消失在黑暗中的魔術師,所以纔會叫做《宵暗之魔術師》。

權田原利用衝刺高速移動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發現了敵人。

爬上空中走廊最高的位置,架着附瞄準鏡武器的藍色斯巴達戰士,不會錯,肯定就是《淘氣小妖精》。

權田原馬上開始攻擊。他先預測對手的閃避行動,扔出手榴彈,然後以突擊步槍射擊。

當然敵人也會反擊。

如果她拿的是狙擊槍,權田原可能會被一擊打倒,所幸這個地圖沒有那種武器。

因此,正面互射時,奪得先機的權田原比較佔上風。

權田原想像着敵人的行動,三個敵人此時應該正在往隊友被打倒的地點移動。當他們發現敵人不在那裏時,一定會立刻開始捜索。

對方展開了反擊,二對一,而且權田原的彈匣幾乎空了。照常理來想不可能有勝算。

本來領先五分的分數,也在一瞬間變成了二一對二十,大幅縮短了差距。

「我明白了,我試試。」

而且,也是關係到一名社員……不,是一個女孩子將來的重要比賽。

然而就在這時……

相對的,權田原先以複雜動作左右移動,並且對一人開槍。即使在混戰之中,權田原的瞄準依然準確無比,每三槍就有一槍能確實射穿敵人的腦袋。正因爲能辦到這點,權田原才能擁有第一屆冠軍的頭銜。

「不行,我們的行動被看穿了。這樣下去是無法突破的。」

「但還是太不合常理了。竟然能在那種混戰當中,用手槍一個接一個爆頭……」

「我的主人,請您隨便開幾槍。我想請您稍微吸引一下敵人的注意。」

是現代遊戲社初次以團隊挑戰的比賽。

岸嶺非得回應她的期待不可。更何況這是關係到杉鹿的將來的重要比賽,怎能在這裏選擇逃避。

說什麼也不能輸。爲了獲勝,再渺小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

「你已經知道那傢伙有多強了吧!讓比外行人好不到哪裏的岸嶺去,等於是白白送上分數嘛!」

天道對自己寄予期待,把自己視作隊員之一。

「哪有怎麼回事,那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的真本事啊。」

然而她後退的地方,已經放了一顆手榴彈。

敵人的大略位置,以及敵人想前往的方向。只要掌握這兩點,就能輕易推測出敵人的目前位置,以及採取的隊形。

也許是感受到岸嶺的堅定決心,杉鹿也不再反對了。

眨眼之間三個人就被打倒了,而且岸嶺他們還是三人一起行動。然而纔剛發現背後有敵人來襲,不到三秒就全滅了。

「咦……」

權田原運用護甲能力的衝刺迅速繞過地圖,從後方逼近可能有敵人的地點。

「這太亂來了!」

「那麼各位,我們上!這是最後的決戰了!」

杉鹿比岸嶺先表示反對。

「看吧,我猜得真準。」

「沒辦法。雖然有點討厭,但贏纔是最重要的。」

天道的號令響遍每個人之間,岸嶺開始將意識集中在畫面上。

敵人重整態勢,再度開始反擊,展開一場混戰。

天道的斯巴達戰士淪爲獵物,敵方的分數又加了一分。如今形勢逆轉,變成了二一對二二。

手槍具有爆頭判定,失去護盾的敵人就這樣一命嗚呼。

如果敵人加緊腳步趕來這裏,他們一定會盡量挑近路,穿過中央地帶。所以權田原跳下空中走廊,移動到地圖外側,然後直接沿着外圍繞一大圈移動。

權田原先往三人中央扔出手榴彈,同時以機槍射擊最後面的敵人。

岸嶺等人陷入了劣勢。

「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冠軍啊。好吧,那麼再換個作戰方式吧。」

「我也會掩護你,雖然要擊殺他很難,不過應該可以成爲牽制,天道與瀨名老師就趁這時候打倒那三人吧。他們一定是全部躲在同一個地方,只要把手榴彈扔進去,應該解決得了。」

三個藍色斯巴達戰士排成一排,正在前進。他們似乎完全沒想到有敵人從背後逼近。

「各位,比賽就快結束了,換個作戰方式吧。」

不過,我有同伴挺我,那就是狙擊手杉鹿。待在遙遠後方的她,一槍一槍準確命中重覆複雜動作的《宵暗之魔術師》。

「我也贊成!」

岸嶺渾身發抖。

就連玩遊戲時總是鬥志旺盛的天道,似乎也難以掩飾戰慄。

首先,他閉起眼睛。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現在不發揮還等何時!)

(我已經讓他們見識到實力的差距,現在還差五分比賽就要結束,他們一定不會想冒險。)

接着權田原跳起來,槍口對準最後一人的頭部,把手槍子彈全部射光。

「我知道,但只有這個辦法了。趁岸嶺同學引開《宵暗之魔術師》時,我們要打倒剩下的三個敵人,然後一口氣決勝負!」

得到新擊殺數的權田原迅速躲到建築物後面,再度將武器換成突擊步槍。他一邊裝填彈藥一邊移動,等護盾恢復。《淘氣小妖精》應該已經重生了。這樣一來,隨時都可能遭到狙擊。自己必須對全方位集中精神,這正是在玩FPS──一個大意就會被開槍打死的遊戲──時的攻略法。

看來《宵暗之魔術師》以外的敵人都沒有去空中走廊,而是在地面部分柱子圍繞的小空間鞏固守備。敵人躲在那裏,就算是杉鹿也很難射擊。

但他們如果過去,一定會從側面或背後遭受《宵暗之魔術師》的攻擊。

不用說,敵人──當然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發現了我,馬上開槍射擊。雷達產生反應,顯示代表敵人的紅點位置,在我的左邊。

連天道都贊同瀨名老師的意見。

瀨名老師沉穩地如此提議。

趁着這個空隙,權田原切換武器,換成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

《宵暗之魔術師》的實力貨真價實。他擁有傑出的瞄準技巧,而且熟知遊戲的所有系統,不是岸嶺能對付的對手。

我勉強以突擊步槍應戰。然而對於能夠一邊巧妙閃避,一邊神準無比地開槍射擊的《宵暗之魔術師》而言,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打團體戰沒必要刻意跟強敵交戰,我們要針對敵方的弱點進攻。避免與《宵暗之魔術師》交戰,儘量攻擊另外三人吧。」

我被賦予的職責是攻擊手。我毫不猶豫地一直線衝向戰場中央,爲的是儘量吸引敵人注意。

然而在發揮這項特技時,自己的電玩本領似乎會變得多少像樣點。

「剛……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連正面互射都打不贏了,要是被這個強敵偷襲,絕對沒有半點勝算。

「別怕,岸嶺。你是我發掘到的人才,在電玩方面擁有獨特的才能。只要你能發揮這項才能,我相信就算是《宵暗之魔術師》也贏不了你。最重要的是,因爲你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社員之一!」

杉鹿表示同意,岸嶺與天道也默默接受了這項提議。

試着輕輕一跳,輕易就跳過了幾公尺,不管拿着多重的武器奔跑都不會累。當然了,因爲我是強化士兵斯巴達戰士啊。

而當岸嶺發現時,自己已經成了身穿藍色裝甲的斯巴達戰士。

既然如此,敵隊一定會針對權田原以外的三人下手,這是不言自明的。

然而就在這時,剛纔扔出的手榴彈在他們腳下爆炸了。兩個敵人被炸飛,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但護盾消失了。

當然敵人馬上就發現了權田原,但他以彈無虛發的精確瞄準,先射殺一個人。

「嘖,又被殺了!敵人太難纏了吧,竟然連突破都辦不到!」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場受到期待的比賽。

「知道了,我一定會成功。」

手榴彈爆炸,敵人被炸飛,權田原先搶下一殺。從發現到擊殺只過了幾秒鐘。

「……好吧。」

瀨名老師沉穩地,但堅定地回答。

岸嶺慢慢睜開眼睛。

我感覺到身體變得好輕盈。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自己只要移動到該處埋伏,等敵人過來即可。

只要知道對方的目標,要阻止並不難。現在己方的三人都聚集在同一處,這個地圖視野開闊,因此三人能鞏固守備的地點有限,敵方應該也大致掌握到他們的位置了。

站在敵人的立場想,敵人一定會趕向傳出槍聲的方向。

如同天道所說,岸嶺知道自己有項奇怪的特技,那就是隻要沉迷於書本或電玩,就會與故事中的主角合而爲一,別人看了一定會以爲是開玩笑。

「竟敢命令我,你好大的膽子!」

(這樣的話!)

「首先只能設法解決《宵暗之魔術師》,別無他法。岸嶺同學,你去引開他。」

其中一發似乎再度命中頭部,最後一人也立刻倒地了。

這時候,權田原已經把岸嶺等人的行動摸得一清二楚。

沒多久敵人的護盾就消失了。她大概是知道情況對自己不利,開始後退。

瀨名老師的眼鏡一亮。

岸嶺沒能立刻回答。

平泉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跟管家以及女僕一起鬧哄哄地開槍。

護盾以駭人的速度迅速削減。我爲了閃避攻擊而左右移動,但槍彈仍然準確無比,對手的瞄準能力太驚人了。

走在三人前頭的,一定是裝備了護甲鎖的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不會有錯,剩下兩個人則跟在後面。自己應該先解決那兩個人。

開槍就會被敵人發現,剩下三個敵人一定會馬上趕來這裏。因此權田原選擇逃跑,他纔沒傻到會一次對付三個敵人。

大概是覺得二對一勝算實在太低,《宵暗之魔術師》慢慢後退了。

話雖如此,護盾大幅減少的我無法窮追不捨。更何況除了杉鹿之外,我還有其他同伴,沒必要勉強打倒《宵暗之魔術師》。

因此,我也先找塊岩石躲到後面,等護盾恢復。

戰況一時陷入膠着。我很希望能這樣繼續爭取時間,但我並不覺得《宵暗之魔術師》會保持沉默。

「如果我是敵人的話……!」

我站在敵人的立場思考。

「小心手榴彈!」

杉鹿給了我答案。想攻擊躲在掩體後面的對手,最好的手段就是扔手榴彈。

被杉鹿說中了,一顆破片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我情急之下使用了護甲鎖,因爲我怕隨便從岩石後面跑出去,會中了《宵暗之魔術師》的埋伏。

很快地手榴彈就爆炸了,但我有護甲鎖保護我不受傷害。

「接下來呢,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我站在《宵暗之魔術師》的立場思考。

對他來說最安全的方法,應該是等到我護甲鎖失效的瞬間──最多大約五秒鐘後──再扔一顆手榴彈過來。

他也有可能自己衝過來,但既然知道我躲在岩石後面,他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我先自己解除了護甲鎖,無意義地發動EMP衝擊波。

緊接着,電漿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真是好險。要不是我提早解除護甲鎖,下個瞬間就無法躲避爆炸波,一定會被炸飛。

但我現在已經行動自如了。我爲了躲避手榴彈,同時出奇制勝,從岩石後面跳了出來。

果不其然,《宵暗之魔術師》在等我。但敵人似乎多少有點意外,迎擊的動作慢了點。

引發的EMP衝擊波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吹走了。

「可惡!」

而從這時開始,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奇蹟。

「趁現在!」

這時,社長與瀨名老師的聲音相繼傳進我耳裏。

「至少要是能打倒《宵暗之魔術師》就好了!」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時間甚至不到兩秒鐘。然而在我眼中,一切都有如慢動作。

「什麼?」

我的右前方站着平泉,左前方站着《宵暗之魔術師》,好像故意做給我看似的。

「呃,嗯!」

接着兩人聯合起來,一起對我開火。

又出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很可能是鞏固防備的最後一人,跑來與《宵暗之魔術師》會合了。

「好,我們到達敵人鞏固守備的地點了!」

我主動解除了護甲鎖,幾乎同一時間,平泉扔出的電漿手榴彈掉到我的腳邊。

權田原也不認爲有那麼多玩家能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護甲鎖的有效時間只有短短五秒。就算在這之間杉鹿能確保槍線進行狙擊,也不能同時打倒還有護盾的兩個敵人。

僱主平泉潑了權田原一桶冷水。

「你等一下,我馬上確保槍線……!」

存活下來的好像是平泉,我聽見他得意洋洋的笑聲。

「喂,快點決定勝負啊!敵人過來我們這邊了!」

我不禁發出慘叫,但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趕緊移動,馬上就看見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背後偷襲天道他們。

瀨名老師說得沒錯。老師他們已經在對付好幾個敵人,想必沒有多餘精神去管背後。

取而代之地,我連續扔出兩顆撿來的電漿手榴彈。如果運氣好黏在對手身上,可以一擊打倒他,就算失敗,或許也能用爆炸波給予損傷。只要能扒掉對手的護盾,杉鹿說不定可以用爆頭一擊打倒他。

在JGBC的對戰之後,權田原目睹了一幕景象:一名參賽者因爲敗北而哭泣。

剩下的可能性,是其他隊友在護甲鎖失效之前趕來,但幾秒鐘一定來不及。

「我要扔手榴彈進去了!」

然後,他的右手亮起了藍白光。

《宵暗之魔術師》完全不肯現身。這個敵入總是主動奪得先機,現在這樣實在很反常。

雖然很不想聽他的命令,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這是團體戰,權田原也不能只顧着玩自己的。他可不能讓別人看到前冠軍在對戰中,失去對勝利的執着。

「有意思,命運的安排真是太奇妙了!」

「挺有一套的嘛。」

回想起來,那時看到的參賽者,與今天遇到的少年岸嶺,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嗎?

(等等,難不成……)

然而,就在這時,《宵暗之魔術師》與杉鹿罕見地發出緊迫萬分的聲音,交錯傳來。

「請交給我吧,我的主人。」

杉鹿跟我通話。

贏得比賽的戰法多的是。像是不容易對付的對手,大可以迴避。從容易擊殺的人身上獲得擊殺數就行了。

大概是錯失了爆頭的好機會,我聽見杉鹿懊惱的低喃。

這下我要不就是在護甲鎖失效的瞬間被手榴彈炸飛,要不就是遭到左右夾攻而死。

杉鹿阻止得有理,但《宵暗之魔術師》的護盾應該被削減了一點。只要能打倒他,剩下一殺隨便都搶得到。

平泉得意洋洋地宣佈。

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目標是《宵暗之魔術師》。

「原來如此。」

我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護甲鎖,或者應該說我別無他法。我的拳頭打在地上,進入完全防禦姿勢。

「嘖,失手了……」

此時的分數是二三對二四,敵人領先。

「嗯,不知道是怎麼了。」

「怎麼會這樣?」

「等一下,不可以窮追不捨!那邊我的槍線會被擋到!」

「新的敵人?」

「…………!」

「我的主人,現在拿手榴彈還太早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注視着《宵闍之魔術師》藏身的柱子後面。

我用突擊步槍連續射擊。但可能是因爲距離太遠,幾乎都沒射中。杉鹿好像也跟我一樣在進行狙擊,然而可能是被護盾擋下,似乎沒能殺死對手。

「嗚……!」

話雖如此,也不是那麼罕見的事。

更何況目前分數是二三對二四。一旦我被打倒,我們就輸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權田原忍不住想笑。最近幾乎忘記了的電玩樂趣,彷彿再度湧上心頭。

「哈,哈,哈,垂死掙扎罷了!」

權田原心裏突然有了頭緒。

或許該說不愧是社長與瀨名老師,兩人似乎還算佔上風,先死了一個敵人。

真是好險,護盾已經所剩無幾了。

「我們這邊無暇處理了,你們想想辦法!」

「都不攻擊呢。」

就在這時,社長又打倒了一個敵人。然而《宵暗之魔術師》終於動手,從背後襲擊她。

我聽見杉鹿的聲音,但我幾乎已經沒有辦法抵抗了。

「糟了!《宵暗之魔術師》去你們那邊了!」

不久,手榴彈的爆炸聲響起,然後傳來激烈的槍聲。

「咦?怎麼會?」

躲在隱蔽物後面的《宵暗之魔術師》,沒搭理我們,直接趕去援救大本營了。

這也就是說,那個少年是第二次向自己挑戰了。而且還是與本領受到權田原欣賞的《淘氣小妖精》組隊。

那時以《戰爭機器》與自己對戰的那名挑戰者,一定就是岸嶺了。

社長與瀨名老師剛纔與鞏固守備的三人交戰,多少消耗了一些體力,現在根本無力抵抗,一下就被打倒了。

但沒時間遲疑了。杉鹿──隊友要我這麼做,我只能照辦。

他想扔出電漿手榴彈。

我的嘗試成功了,電漿手榴彈雖然沒黏在《宵暗之魔術師》身上,但他被爆炸波炸到,失去了護盾。

「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

對我而言,那一秒鐘像永恆般地久。狀況就是如此令人絕望。

平泉不知所措地叫道。

然後吹走的電漿手榴彈,直接黏到了平泉身上。

我因爲長時間使用護甲鎖,而引發了EMP衝擊波。

我們以爲是自己在引開《宵暗之魔術師》,其實是《宵暗之魔術師》引開了我們。

例如前幾天參加過的JGBC,那時候也有一個莫名地難纏的對手,在最後關頭與權田原展開一對一的激鬥。

「趁現在,解除護甲鎖!」

權田原重新調整好墨鏡。

我不明白爲什麼《宵暗之魔術師》會那樣慌張,杉鹿又爲什麼做出這種指示。

我這樣想,於是一邊用突擊步槍亂放子彈,一邊逼近《宵暗之魔術師》。

權田原推了推墨鏡。

杉鹿如此慘叫。

我馬上進行攻擊,不過不是用槍。

他們終於要攻打敵人的大本營了。目前的分數是二一對二二。只要設法打倒躲在裏面的三個敵人,然後打倒重生後四散的其中一個敵人,勝負就揭曉了。

二對一遭受攻擊,根本撐不了幾秒。事實上,我的護盾的確迅速遭到削減。

雖說敵人有杉鹿做掩護,但自己很少這麼難擊殺對手。

當平泉的慘叫聲響遍四周之際,我以本能回應了杉鹿的簡短命令。

此時對付的敵人,也散發出完全相同的氣魄。

然而他以巧妙的閃避行動迅速躲到掩體後面,只能說真不愧是冠軍。

首先,黏在平泉身上的電漿手榴彈爆炸。

我與《宵暗之魔術師》只側眼看着那一幕,用機槍對準對方。

槍戰揭開序幕,雙方的護盾不斷削減。

護盾先耗盡的,是原本就受到損傷的我。

不只如此,對手神準無比的射擊,不斷削減着我剩餘的血量。不過機槍的子彈威力實在不大,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然而,就在我的生命力(血量)即將耗盡時,《宵暗之魔術師》的護盾也消失了。

就在同一刻。

「這一槍結束你們!」

抵達射擊位置的杉鹿,經過全神貫注的瞄準,射出了攻擊步槍的子彈。

僅僅一發的子彈,準確地貫穿了剛剛失去護盾的《宵暗之魔術師》的腦袋。

3

岸嶺一時沒能理解畫面上顯示的文字的意思。

藍隊勝利,畫面上是這樣寫的。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咦……」

聽到天道的歡呼聲後。

岸嶺立刻被一股軟綿綿的觸感與恰人芳香擁入懷中。

如同棒球或足球選手會做的,再自然不過的行爲,天道笑容滿面地抱住了他。

不過這也只有一瞬間,天道馬上就離開了岸嶺,這次改爲抱住杉鹿。

「喏,是我們贏了喔,再高興一點嘛!」

「不……不要這樣,放開我啦!有我在,會贏是當然的啊!」

「我不想聽你找藉口!你口口聲聲說一定能贏,結果怎麼會搞成這樣!你知道今天的比賽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權田原摘下了墨鏡。

「你這傢伙!」

岸嶺聽見杉鹿在他背後輕聲低語。聽到她那一反常態的柔弱聲音,岸嶺更是無法後退。

「向《宵暗之魔術師》學學吧,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好啦,快去!」

「不……不好意思,她是我們的同伴。只要她不願意,我就不能把她交給你。」

完全勝利明明就擺在眼前。敵人只有一人,護盾也消失了,而且處於護甲鎖啓動的狀態而無法動彈。不只如此,自己還在跟隊友兩個人一起夾擊敵人。

「就是啊,少爺。再說,您再這樣出醜,我們可得跟您父親告密了喔。」

然而,天道無視於平泉的反應,纖纖玉指猛地一指,只差沒發出「啪」的音效了。

平泉對岸嶺怒吼,想把他推開。

然而自己卻在這場應酬中打輸了。

這對岸嶺來說也是第一次的經驗。

岸嶺知道爲什麼。因爲平泉不肯接受敗北的事實,到了最後關頭,竟然說話不算話。

平泉抓住岸嶺的前襟,握緊拳頭高高舉起。

「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我是平泉集團的少東,瞧不起你們這些平民是應該的!夠了,管他什麼比賽!」

「怎麼又是妳啊!不準阻止我,大沼!」

「那可行不通,因爲那邊那位人士,從剛纔就一直用手機對着您。」

「……那……那個,該怎麼說……」

總是窩在圓書館裏的岸嶺,不禁有點退縮。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今天爲什麼會輸給我們?」

「嗆回去,岸嶺同學。」

(好……好機會!)

「對耶,我們贏了。」

「什麼?」

「請收手吧,少爺。」

「等等,平泉。」

她的態度似乎有種讓人難以抗辯的氛圍,平泉住了口。

簡而言之,今天的比賽等於是討好生意客戶的應酬行爲。公司還跟他說可以拋下平常業務,專心處理這件事。

「過來我這邊,小圓!否則我馬上讓妳媽媽的小公司破產!」

「囉嗦,我纔不管那麼多!就是啊,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比什麼賽。好了,不想讓妳媽媽受苦的話,就快點給我過來!今晚我會讓妳好好享受的!」

杉鹿泫然欲泣的表情,岸嶺當然也注意到了。

他這纔想起今天的比賽具有何種意義。

「因爲你沒有信賴團隊,所以打不贏我們。怪罪在別人頭上很簡單,但在那之前,應該先反躬自省,否則杉鹿絕不會願意跟隨你。」

「咦?我……我嗎?我叫岸嶺……健吾。」

這時語氣冷淡地對平泉說話的──是跟杉鹿同一隊的高中女生,記得好像叫做天道。

往管家伸手指着的方向一看,瀨名老師正面露大膽的笑容,將手機鏡頭對着岸嶺他們。

「我……我哪知道啊!」

平泉像是被她光明正大的態度震懾了,聲音聽起來有點畏怯。

「少爺,留下施暴的證據就麻煩了。請您罷手吧。」

「我只是您父親生意往來的公司的一個小職員,我很明白一旦惹惱了您,我這種小角色輕易就會遭到抹殺。然而,您有朝一日也會繼承父親的事業,成爲我們公司的生意客戶。我希望您到時候能成爲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客戶。然而,您總是習慣瞧不起別人。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接受您的委託,希望能透過電玩讓您成長。」

「怎……怎樣?這跟妳無關吧,閃一邊去!」

就在這時,不知道爲什麼,瀨名老師推了岸嶺一把。

岸嶺知道自己要捱揍了。

那個女管家抓住了平泉的手臂。

「開……開什麼玩笑!」

連女僕都這樣一鼻孔出氣。

如同以前偷聽杉鹿與平泉對話的時候。

「怎麼這樣!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然而,他沒有退縮。擔驚受怕的杉鹿就在自己背後,他不能退讓。

「你的一名重要同伴可是要被搶走了喔。現在不出面,就不配稱爲男人了。」

「可惡!好啦,我知道了啦!不過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叫什麼名字?」

「怎……怎麼又是你啊!不要過來,礙事!」

「咦?咦?」

「她指摘得很對。今天的對戰是團體戰,要大家同心協力才能獲勝,如果您明白這一點,我們是絕不會輸的,然而您缺乏這種意識。希望您能明白,任何人都是不能單獨生存的。」

天道所言,以遊戲玩家來說很有道理,但平泉可不會這樣就乖乖反省。

也許是權田原居心不良造成了反效果,平泉似乎沒像權田原預料的那樣受到感動。

岸嶺被推了出去,擠到杉鹿與平泉之間。

權田原也儘量裝出從容的態度說道。

雖然搞不太懂,但權田原覺得要讓事情不了了之,似乎只能趁現在了。

「哎呀,最近的手機這麼簡單就能拍影片,真是方便啊!」

權田原指着天道。

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是一味地冒冷汗。要是他敢回去跟上司報告說「我應酬失敗,把對方惹火了」,也許明天起公司就沒有自己的座位了。

權田原暫且重新戴起墨鏡,以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動搖。

然後,他對杉鹿仲出了手。

「什麼精采的比賽!不贏就沒意義了吧!」

「什麼?你膽敢命令我!」

岸嶺終於開始領會到這件事實了。雖然短短一瞬間與異性相擁造成了巨大沖擊,但比那更強烈且未曾體驗過的興奮感受,逐漸湧上了心頭。

「……岸嶺?」

「這不是命令。我跟你比賽比贏了,如果你認爲你的身分比我們崇高那麼一點,就至少表現出信守約定的肚量吧。」

「那可不行。團體戰的勝利,是靠大家一起獲取的。因爲敗北就把責任推到一個人身上,實在太不講理了,我無法坐視不管。」

他還滿不在乎地講出這種話來。

然而,他想不到其他合適的結語,卻也是事實。況且對權田原來說,只要能講到平泉也得爲敗北負起責任,其他怎樣都無所謂。

最後的結語連他自己都覺得太做作了。

平泉的怒吼,把權田原喚回了現實當中。

他當然很害怕。但不知道爲什麼,這時候的他有了勇氣,覺得「有膽你就揍揍看啊」。

然而纔不過一秒鐘,一切都被顛覆了。只有遊戲當中纔可能發生這種事。許久未曾體驗的敗北,反而讓他心情大感暢快。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打下來的時候──

岸嶺是第一次看到她的這種表情。看起來嬌小玲瓏的她一露出這種表情,真的就只像是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

「誰……誰管妳那麼多啊!」

他自己都覺得這樣說是在推卸責任。

杉鹿看起來很難爲情。

「她說得沒錯。」

「可……可是,我該說什麼啊!」

「不愧是《淘氣小妖精》隸屬的團隊,真是場精采的比賽。」

不知道爲什麼,平泉似乎無法跟她們頂嘴,總算是放下了拳頭。

(我……我忘了……!)

「挺有一套的嘛……」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不過,你給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小圓搶到手的!」

「……那可不行,她是我們重要的同伴。」

平泉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說得好,岸嶺。這樣纔是我們的社員。」

天道拍了一下岸嶺的肩膀稱讚他。

「真是,你跟平泉都把我當什麼了啊。我還沒屬於任何人呢。」

杉鹿把臉轉向一邊抗議。

「啊,嗯,就是啊。抱歉我那樣亂講。」

「你……你不用道歉啦。剛纔也就只能那樣說啊……」

她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缺少了平常的霸氣。

「抱歉驚動各位了。」

這時,女管家在岸嶺他們面前低頭致歉。

「感謝各位今天陪少爺玩。之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請各位不用在意。」

「不會,我們才該道謝,讓我們打了一場火熱的賽事。」

天道像個玩家一樣回答。

管家微微一笑。

「的確。電玩這種東西,一玩之下還挺有趣的呢。總之,我開車送各位回去吧,請往這邊走。」

「那真是太感謝了!」瀨名老師大呼快哉。「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才中午,回社辦應該還有時間進行一下社團活動!」

「以老師來說,算是不錯的提議呢,我正好也覺得《最後一戰》纔打一場不夠過癮。既然說定了,那麼各位,我們回去吧,回我們的社辦。」

「是!我很樂意!」

她不肯看岸嶺的眼睛,而且臉頰紅通通的。不只如此,還像小孩子一樣怯生生的。

「咦……」

今年的JGBC也許會變得很有意思。權田原一邊做如是想,一邊拿出手機。

(奇……奇怪了?我應該……只喜歡社長一個人吧?)

豈止如此,他還覺得臉越來越燙。

「…………」

「怎……怎麼了?」

也許是杉鹿向自己道謝,讓他覺得不好意思。但比起這個──他更覺得努力小聲道謝的杉鹿,看起來好可愛。

雖然發生了一些風波,無論如何,自己總算是結束了應酬的工作,而且保住了一條小命。後續事宜那位女管家與女僕應該會想辦法處理吧。

「今……今天……謝謝你喔。」

岸嶺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內心。

這時,偷偷溜出房間的權田原,獨自一人鬆了口氣。

最後,她用像蚊子叫的聲音說:

「今天多虧有你在,幫了我很多。所……所以……我只說一次喔,就一次喔!」

「呼,總算是搪塞過去了。」

「啊,是課長嗎?那件應酬的工作,我總算處理完畢了,明天開始會回公司上班……咦?現在立刻回去?可是今天是星期天耶!咦?好幾天的工作堆着沒人做?課……課長您不是說會幫我處理嗎?」

岸嶺的聲音有點走調,因爲杉鹿又變得怪怪的了。

岸嶺不禁說不出話來。

「咦……?」

再說,他還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實。那就是那個《淘氣小妖精》居然跟人組隊了。

是杉鹿,她抓住了岸嶺的袖子。

岸嶺說完,正要跟在天道與瀨名老師後頭,但他馬上就停下了腳步。因爲他發現有人拉住他的手臂。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或許就在不久的將來
  3. 03EP‧0 姓名:岸嶺健吾 興趣:閱讀
  4. 04EP‧1 第二次高中生活
  5. 05EP‧2 高中部普通科男生的日常生活
  6. 06EP‧3 第一次的電視遊戲
  7. 07EP‧4 第一次的ROM卡匣
  8. 08EP‧5 推動世界的大多是錢
  9. 09EP‧6 第一次的JGBC
  10. 10後記

第二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2

  1. 01插圖
  2. 02EP‧1 小隊的基本是四人組 上篇
  3. 03EP‧2 小隊的基本是四人組 下篇
  4. 04EP‧3 杉鹿圓的FPS講座 基礎篇
  5. 05EP‧4 勝負與邂逅總是來得突然
  6. 06過場 上班族玩家的憂鬱
  7. 07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正在閱讀
  8. 08EP‧6 現代遊戲社之後的日常光景
  9. 09後記
  10. 10附錄小說 杉鹿圓的FPS講座 理論強化篇

第三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3

  1. 01插圖
  2. 02EP‧2 青梅竹馬與新社員
  3. 03EP‧3 釣魚,電玩,聯歡會
  4. 04EP‧4 駿河坂學園電子遊戲研究社
  5. 05EP‧5 破碎的天空
  6. 06EP‧6 激戰之後
  7. 07後記

第四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EP‧1 挑戰SSFⅣ AE
  4. 04EP‧2 我要去見比我更強的人
  5. 05EP‧3 電玩家教
  6. 06EP‧4 小小復仇戰
  7. 07EP‧5 我要去比我更強的人等待之處
  8. 08EP‧6 Here Comes a New Challenger
  9. 09後記
  10. 10附錄小說 現代遊戲的格鬥遊戲技巧講座

第五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EP‧1 岸嶺健吾的憂鬱與展望
  4. 04EP‧2 電玩集訓大賽
  5. 05EP‧3 大家打高爾夫
  6. 06EP‧4 Let9;s!魔法氣泡勝負
  7. 07過場 主辦人的憂鬱
  8. 08EP‧6 對戰型STG
  9. 09EP‧7 岸嶺健吾的新挑戰
  10. 10後記

第六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6

  1. 01插圖
  2. 02EP‧1 電玩集訓大賽第二天
  3. 03EP‧2 幽靈小隊
  4. 04EP‧3 寒冷期的世界大戰
  5. 05EP‧4 交流會
  6. 06EP‧5 刺客們的饗宴
  7. 07EP‧6 祭典之後
  8. 08後記

第七卷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7

  1. 01插圖
  2. 02EP‧1 奮鬥吧!遊戲測試員
  3. 03EP‧2 貴族N校的校規問題
  4. 04EP‧3 現代遊戲社的考驗
  5. 05EP‧4 爾虞我詐的心機遊戲
  6. 06EP‧5 戰地前篇
  7. 07EP‧6 戰地後篇
  8. 08EP‧7 逆襲的岸嶺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