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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黑白战争事件<后篇>

《魔女学生会长》 · 日日日 · 1.2万 字

我动弹不得。

因为我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对。

不管是帮助奥赛罗,

还是对奥赛罗见死不救。

那个女孩接纳了——痛恨自己、想杀了自己的对手,我没资格阻止她。我想不出任何逻辑和语言,甚至觉得这样就好了。

没错。

从一开始我就是局外人。

这全都是奥赛罗她们之间的问题。

无论是善意或恶意,插手干涉都是白痴的行为。

只是多管闲事罢了。

没错。

可是——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以及被喜欢的人杀死也没关系的心情,这两者虽然很像,却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多少能了解奥赛罗的心情。

纵使很悲哀。

纵使不情愿。

但只要心爱的人能展露笑颜……

我懂这种心情。

可是,奥赛罗。

就算你自愿当牺牲品,也不会有人觉得开心。

或许你会因自我牺牲而感到满足,然而让喜欢的人背负一条人命——反而只会……让对方更痛苦啊!

「她好像在发呆,工作时心不在焉的……老是四处看来看去不知在找什么,就好像感觉到你不在的啊咿呀啦呜!」

军服、军帽、骷髅手套。

奥赛罗和神羽之间的纠葛经过长时间的积累、腐败并扭曲,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解决方法能够快刀斩乱麻又不留下遗憾了。不管怎么收拾都一定会有人遭遇不幸,既然如此——至少不要让当事人来解决。

然后她非常自然的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

学姐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没多久她就摇晃麻花辫不知所措地说:

内容是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彼此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此时,那个人从我身旁走过,鲜绿色的头发随风飘逸。

「闭嘴,贫乳。」

白央看到学姐的反应,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很伤脑筋的说:

「白、白央……」

「那个阳月奥赛罗和夜殻神羽,谁才是坏孩子?我该惩罚谁才能解决一切?你说这么多我也听不懂啊,明确的告诉我谁才是坏孩子吧。」

「……呃——……」

学姐生气了,我摸摸她的头哄她,问出接下来的事。

学姐回头对还在目瞪口呆的我说:

「这里是我的学校,我不准有人任性妄为。不论是谁要做什么——只要是坏事,身为学生会长的我决不容许。打架、乱斗、霸凌和秘密聚会——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饶恕任何野蛮行为。」

我把从昨天到早上的所见所闻尽量忠实地、仔细地述说。凭我一人的能力无法处理这个问题,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魔女学生会长她,

结论就是,白央一直没恢复精神,在学姐查到我在奥赛罗的宿舍房间之前——今天早上,我们就这样顺利的重逢了。

我和学界都无言了。小顷基本上贯彻旁观者的立场,所以他只是兴味盎然地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啊。

她翻动魔女的斗篷。

「对,没错!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又有个人无视我的存在——站到白央旁边。

「你、你、你做什么啦——!看样子你很好嘛,早知道就不要担心你了!我不管你了啦!」

然而。

对她而言我是幽灵,是死人。我不能期待自己能再被她凝视,或是跟她说说话,确实接触到对方。

上下摆动麻花辫,晃着背上的束口袋赶来的人,是学生会书记——『大家的朋友』淀川桃乐丝。她好像很累,双手扶在膝盖上。

应该看不见我的白央——会因为我不在而有反应样子变得怪怪的?

那个人当然是——魔女学生会长。

「哇哈哈!」

「是偷快犯(注10引起他人或社会的恐慌以得到快感的罪犯)吧,真没水准。」

不过白央看不到我,所以即使我失踪了她也没想到要找我,结果昨天——白央打倒数名在A校舍徘徊的带刀学生,简单地询问事情经过后就结束了。顺带一提,那些人的口风很紧,只是沉默什么也没说。如果由小顷来拷问应该能问出很多事,但又不能只因为他们佩刀就这么残虐地对待他们。

「——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那,谁才是坏孩子?」

她们或许会恨我们出手干涉、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她的逻辑还是一样跟普通人有点不同。

老实说,我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总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遭遇不幸。若是轻率地向爱恨交织的漩涡伸手——也只会被卷进去吧?

仿佛读出我的想法般,魔女学生会长说道。

★★★

如果能把两人之间的问题彻底粉碎,那——

我不能有所期待,绝对不能。

虽然白央还是在发呆,但是她是个认真的人,所以还是大老远坐公车到A校舍来,跟我汇合后发现血泊,就忽然回复原状了——学姐如是说。

而且你也——

这太可笑了。

这句话让我的心泛起独特的期待与不安的涟漪。

学姐帮我『翻译』,应该确实听到我的话的白央她,

说过「请帮助我」对吧……奥赛罗?

干脆到令人傻眼地说:

但白央并没有因此动摇。

过了一会,又有人加入两人的奇怪的对话。

我又急忙转头。看清楚那个蹲在血泊旁不停发牢骚的娇小背影。

「我一直在想谁才是坏孩子,脑袋都混乱了。什么嘛,原来事情这么简单。」

「我等即为大义——学生会,攻坚!」

「什么嘛,本学院最美的A校舍的景观都被破坏了。是谁在这里撒血?这样打扫的人不是会很辛苦吗?犯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忽然,

她理所当然地、很有她风格地说:

「并不是只有其中一人单方面有错。」

有个人说话了。

她的思想,不协调感,想要得救的请求。

「原来如此。」

从那之后,一直到刚刚为止,白央都有气无力的,也无法做事。到了晚上就立刻就寝,学姐非常担心。在这期间,学姐有用她独家的情报网搜寻我的行踪,不安和睡眠不足使她十分疲倦。

「呼……呼……你、你们怎么都走得那么快啊?总之,这里的确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态,包含我在内,A校舍的学生几乎都接到威胁电话,要他们不准来学校。不让学生进来,应该是有人在校舍内进行什么坏事!」

一股隐约带着药味的魔女香味飘来。

是学生会会计,『杀人机器』骸顷近。

剑白央一如往常打扮成魔女。

是啊,没错,我不再迟疑了。

我有时还真羡慕你那单纯的思考模式。

说不定白央说的没错。

「果然是因为有你在的关系!就算看不见你,但白央——不对,学生会长还是凭着爱情的力量……」

我们一边走进宁静的A校舍,一边简短的交换情报。

「闻这味道应该不是人血。是狗吗?猪吗?好像是动物的血……还有火药的味道!用火药把血炸开来,是想吓唬谁吧!哇哈哈!」

「………………………………………胸部小不行吗?小心我杀了你!」

但如果能因此了结一桩事件,

我捏了学姐的脸,中断她的话。

学姐点头如捣蒜,白央开朗地对她笑说:

「那就两边都惩罚,起争执的双方都有错。」

告诉我这些之后,学姐突然说:

她思考了一会,眼神很深远。

学生会长及其伙伴们不客气的往校舍内前进。令人诧异的不经思考——令人傻眼的自信满满。

「来,别再拖拖拉拉的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呢!」

我转述了奥赛罗的每一句话。

…………

「我是说,」

而是由拥有适当权力的第三者来承担这个责任。

她如此问道,

白央神经质地把头发往上拨,毫不胆怯的踏出步伐。

「那,那个,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当然,我们要阻止欺负人甚至想杀人的夜殻同学,不过她会这么钻牛角尖的原因好像出在阳月同学的身上——啊,我调查之后发现,夜殻同学家的道场会倒闭,似乎是阳月同学造成的!结果——夜殻同学的父亲去世,这可能是憎恨的根源吧……」

学姐好像详细调查过,她滔滔不绝的说出我也不晓得的事实。

期待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说的也是。恩。

「不过白央——不对,学生会长的样子有点奇怪喔。」

以上对话结束后,便换我说了。

迷茫好像梦幻一样消失了。

我想起神羽刚才的话。包括她在内,A校舍现在聚集了憎恨奥赛罗的剑士。其他的学生都被禁止进入——学姐也是A校舍的学生,当然会知道这件事。她感觉到情况有异,于是跟白央商量。

「真是的……恋塚同学你到哪里去了?我很担心耶。」

不过——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是啊,这情况很严重。」

我是学生会的人学生会的任务就是帮助有烦恼的学生。

原本呆然宁立的我连忙回头看向身后。

根据这些,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好!」

还有今早发生的事、神羽那可怕的憎恶。

是啊。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全都是为了健全的学园生活。

学生的伤痛、汗秽、烦恼——憎恨,由我们来承担。

★★★

「待在那里不要动——!」

就这样,学生会今天也简单明了的归纳出方针——

当我们漫无目的地前进,到达A校舍二楼宽敞的楼梯平台的刹那,

我们遇到人了。

不,应该说——我们遇到敌人了。

果然有很多敌人。

那些佩刀的人闹哄哄地聚集在这里。

没看见奥赛罗和神羽。大概是料想到学生会的人会进来,所以才派这些人阻挡我们吧——看起来有二、三十人,神羽还召集了真多人。他们都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道服,全是陌生的面孔。

「不好意思,这里禁止通行。」

站在最前方的高大男子说出非常三流的台词,可能看准人数对他们有利吧,他夸耀着手中的刀笑了。

白央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

啊,糟糕。

我们有四个人,对方有几十个人。而且那群人格外有气势——要是正面相对,会让人感到畏惧,很有压迫感。

然而白央纹风不动,神经质地把头发缠在手指上。

「哦——禁止通行?你们有什么权利禁止?」

啊啊,糟了,会长大人不耐烦了。

「杀了她!」

学生会长瞪大了眼睛,翻动斗篷放声怒吼:

我很能体谅神羽当时的心情。

对她来说,都是扰乱平静学园的外敌。

听到这句话,不知是还不明白状况,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或是误以为挺身面对强大的人才是英雄气概的表现,有个剑士拿刀冲向小顷。

也因此,剑士们有时间对白央的动作做出反应。

「大义?你说大义?」

戴着骷髅手套的手紧紧握拳。

现场变安静了。

啊,各位。

在一片沉默的楼梯平台,小顷放下枪——另一只空着的手的关节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并朝他们走近。

「好了,你们……在那里排队吧。只要现在让本官打一拳就放过你们。」

在此同时,白央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然而,从校外进来的人就另当别论。

「你们是谁?」

「情、情况对我们有那么不利吗?还得让小顷出手帮忙?我看白央一个人就能歼灭他们了啊……」

剑士们瞬间都傻住了,小顷深吸一口气,

飞呀、飞呀、飞呀。

「如此恣意妄为是做好死的觉悟了吗——小心本官用手指插进你们的耳朵,摇晃你们的臼齿!」

「没脱鞋就进来,」

另外,以下是明确的事实——白央将本校的学生一律称为『我可爱的学生』,而且也很疼爱他们。对本校的学生她会手下留情,但是她对校外的人却无情到可怕的地步,态度截然不同。

从小就一直在一起,非常自然地相爱,彼此都认为对方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至少神羽是这么相信的。

「……什么战场啊?这里可是A校舍的楼梯平台。不对,」

男子发出奇怪的悲鸣,违反重力原则往上飞。其他剑士看着他飞呀、飞呀,飞过他们的正上方,碰的一声猛烈撞上墙壁后便一动也不动了。一阵鸦雀无声,剑士们瞬间都停止了动作。

难以置信的火力。

「咕呀嘎嘎啊啊?」

这么说……难道?

「我要把你们踢飞!」

「小女孩快退下、退下!」

「这里已是战场!不想受伤的话就退下!」

「那个,我想他们是因阳月同学而倒闭的炎道场和夜壳道场的余党——那个,因为是校外的事所以我无法调查得很清楚,不过他们应该很恨阳月同学……可是,好奇怪。应该说很危险——就我所调查的结果,我们学生当中跟两间道场有关系的人,不可能有这么多——!」

我倒是希望他们趁这个空隙逃走啊。

不知是否因为是A校舍的人,男子完全轻视身材矮小的白央,他的气焰依旧高涨。

「无能之辈安静听着!」

因为唯一支撑她的支柱在当时被残酷地夺走了。

剑士们刚才的气势都不知到哪去了,所有人都像被骂的小孩一样畏畏缩缩的。啊啊,嗯,总觉得小顷的次元跟我们不一样啊。应该说,根本就不该让真正的军人来到平凡的学园!他经历过的生死关头跟我们不同啦!

射击。

「啊,蹴日无的血沾到我身上,怎么擦都擦不掉。就算用水从头上冲,也完全冲不掉——蹴日无紧紧附在我的全身……蹴日无一直看着我,变成血,再变成亡灵……腐蚀我,责怪我,骂我!我已经,快要,疯掉了——!」

「我很生气——责怪他、骂他,但还是不能消气……所以我刺伤他,他说不定已经死了。他——在体育仓库里,还在体育仓库里……」

刚才那个叫嚣的男子得意忘形地扑过来,白央的安全靴神速踢上他的颜面。牙齿飞了出来,血也喷了出来,男子发出惨叫声。

「嗯——……」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

不——这根本称不上战斗。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以为很弱而挑战的娇小少女隐藏了多强的战斗能力。他们小看她,没把她放在眼里,殊不知这里是世纪末学园,而她是统治此地的魔女学生会长。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他们无可挽回的——败因。

无数日本刀被登时抽出,这光景与A校舍的西式建筑华美景观很不相称。就像战国时代一样,真的就像赤穗浪人一样,熠熠闪耀的刀刃反射出光芒——男子们的眼睛充满血丝。杀气弥漫,咆哮响起,战斗开始了。

巨大的爆炸声和射击带来的破坏使天花板崩塌——

咚!地面震动了。

大声喊道:

小顷毫不留情地开枪。

咦?

请尽速避难。

神羽的一切都被奥赛罗摧毁了。

学生会长的职务是,为了健全的学园生活鞠躬尽瘁地工作。

「你说大义是吗?」

「权利?才没有什么权利!我等不是因为那种迂腐的东西才在这里的!」

「看到他保护奥赛罗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快站不住了……」

他本来是神羽的男朋友。

他猛然举起刀,说出很有可能触怒白央的话:

手枪皮套仿佛理所当然地挂在军服上,小顷从中取出粗糙的手枪。

有意见的剑士飞了出去,全身是血地昏倒了。小顷的射击技术超级一流,所以那个人应该没死。不过那把枪的威力本来就很强了——总之,请节哀顺变。

「滚出去!」那一踢粉碎了腰骨,「滚出去!」让比自己高一倍的男人陷在天花板,「滚出去!」把日本刀弄断、「滚出去!」折弯、「滚出去!」踢碎,「滚出去!」将根本无法抵抗的数名剑士们——一起全部踢飞。「滚出我的学校————!」

「我没看过的人,有一个、两个,好多好多。」

啊。

「这里是我的学校!」

明明他的年龄跟白央也没差多少,男子却挥挥手如此笑道。

「在这里秘密聚会,」

神羽跌入谷底,唯一能抚慰她的心的恋人,都被仇敌奥赛罗无情地夺去——

这就是——累积的怨恨加深、失控的契机吧。

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但对剑士们来说却宛如恶梦。原本双手交叉在脑后觉得很无聊的小顷看见这幅景象后——也有所行动了。他稍微伸展一下身体,接着就像要去处理什么小事一样从容地走向地狱。

魔女单脚跳起,在走廊上奔驰。不像奥赛罗展现的瞬间移动那么快,而是很沉重的、强而有力的、有绝对威势的步伐。

我拉起喃喃说着快逃快逃的学姊的手,躲到白央背后避难。万一被卷入受到波及,我们可承受不了。学姊脸色苍白地发抖,可能因为害怕,她没放开我的手——并告诉我早该告诉我的事。

「本官去帮忙一下。」

名叫夜壳神羽的少女,崩溃了。

——激烈的冲突!

然而,蹴日无背叛了这份感情。

他没有帮助神羽,而是帮助奥赛罗。

「你还是要阻挠吗——有意思。众人……拔刀!」

阳月奥赛罗的守护者——炎蹴日无。

有时也要辅导学生,可是她绝不会彻底击垮他们。虽然会惩罚他们,但那也是为了让他们改过自新。

外敌会被她驱除。

「哇哈哈!谁说情况不利了?」

道场、父亲、右眼,都被摧毁,连恋人也被抢走——

蛇一般的眼神令人惧怕。

她变得什么都不相信,被憎恨支配——也是无可奈何。

小顷的威吓有如野兽吼叫,直接影响人的本能。

她可是学生会长,当然记得所有学生的名字和长相。

「你、你这家伙!别开玩笑了!你凭什么——」

碰!

他被踢飞了。

连我都想大叫了。

剑士们摆出备战姿态,没有人有一丝犹豫,全部袭击而来。

闻言,我的信心大大动摇了。

快逃啊!

许多大男人有如昆虫一般在空中飞来飞去。

只要不是客人——

当神羽的心感受到这个事实的刹那,她疯狂了。

接下来她开始语无伦次。

白央的怒气大幅膨胀,瞪着面前的剑士们。

然后她——爆发了。

「我等有的是——没错,是大义!为了讨伐仇敌阳月奥赛罗而聚集在此,我等是现代的赤穗浪士(注:一七〇三年为替主君浅野内匠头长矩报仇而讨伐吉良上野介义央的四十七名原赤橞藩士。隔年受幕府之命切腹,被葬在泉岳寺,与主君一同长眠。)!即使世人不容许,上天也会容许我等!这正是所谓的天诛——我等即为大义!」

悠闲的语气急遽地——转为冷酷,小顷将枪口指向天花板。

「带着武器,」

「只是……对方人数很多,好像会很花时间,所以——本官要让效率再好一点。该受惩罚的人是阳月奥赛罗和夜壳神羽吧?把时间和体力浪费在这种杂碎武士身上不是聪明的做法。」

「冷静点,神羽。」

神羽的发言支离破碎,白央走向她,轻轻抓住她的肩膀摇晃、

突然恢复理智的神羽含着泪,然后像小孩似的一味哭泣。

被最爱的恋人背叛而刺杀他,夜壳神羽完全走偏了路。

我认为她已经陷入泥沼无法自拔了,但白央却将她抱到怀里,没有放弃她。

魔女学生会长总是希望学生能够幸福。

就连神羽这样的人——白央也想救她。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拯救神羽?

应该只要消除神羽的疯狂状态,并解除事件就好了吧?

只要制止无穷无尽的复仇戏码,让神羽步上健全的人生就好了。

根据我的推测——神羽会疯狂,是因为蹴日无的背叛带来悲伤与嫉妒,使怨恨和恐惧瞬间失控。

她会怨恨并不奇怪。

重要的人被抢走、至亲被害死,所以憎恨,决定复仇——这造成她的怨恨。

问题是,神羽在复仇的同时经常露出害怕的表情。

这点我无法理解。

只要奥赛罗死亡,或改过自新向神羽谢罪,也许就能消弭怨恨。

但是神羽的恐惧——很不正常,本能地想除去奥赛罗,否则活不下去一般。究竟是什么造成让神羽疯狂的偏执恐惧?

简直像在面对会加害于人的怪物一样……

「我受够了……」

神羽挥开白央的手,摇头拒绝所有事物。

「我,想要……保护你。」

「……!」

刚开始我们以为她是受害者。

、不、不要动!你会死的——不要为了她死!我、讨厌——我已经讨厌你了!你

「这种事情……该让它结束了。」

那是一个悲哀的真相。

她连最后的人性都快要失去了。

「呜哇啊啊啊啊————!」

,从B校舍或C校舍叫擅于治疗的人来。蹴日无还有救——不,我们一定要救他。

然而,

学姐也不多言,从束口袋中拿出手机联络后续事务。

看着这一切,我跟白央不可思议地——同时说:

,原来如此,真的……很想你耶?咦?啊?什么啊……这、这么说?」

神羽像迷途的孩子般呐喊:

她用双手遮住脸,似乎不想让蹴日无看见便丑陋的自己。

人啊!」

神羽的心染上憎恶,蹴日无则让神羽有所误会。

「我……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桃乐P——马上联络保健室,准备护送和紧急治疗。A校舍的保健室不可靠

蹴日无没有回应慌张的神羽,他的表情很哀痛。

「为、为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神羽像在忏悔,对着空气问:

照理说,那个人应该没有力气走到成为战场的A校舍的顶楼平台才对——已经奄奄一息,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走动的人半走半爬地出现了。

远离奥赛罗吗?因为你无法阻止奥赛罗,却能叫我远离她?啊、啊哈……啊哈哈

两人已经错身而过,沉入血海无法逃离。

「笨蛋……笨蛋……蹴日无是笨蛋……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早点告

我没看过他,但我马上就知道他是谁。

在发出声响倒地的蹴日无面前,神羽她——愣住了。

魔法般的现象还是会出乎意料地到来。

有人朝我们走来。

那是,

「不要再……跟奥赛罗,扯上关系了——如果接近她,连你也……会被杀…

「我受够了!这一切一切,我全都讨厌!」

「…………谁都没有错,所以我们才要快点结束这件事。」

真相如何——我不知道。

「……了解。」

不擅表达的守护者,以及因悲伤而发狂的加害者——只不过是悲痛的情侣,

但——过了不久,被学姐扶着的神羽低声说了:

「我总觉得……奥赛罗有哪里不对劲。可能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她那一点点的异常之处应该就是造成一切的原因。」

她的左眼浮现泪水,颜色不同的义眼也——流下血泪。

从一开始,他想保护的人就只有——夜殻神羽而已吗?

疑,向神羽走去——他站在神羽身旁,流下一滴眼泪。

「你……你说什么?」

只留下一句话,粉碎神羽的疯狂。

神羽和蹴日无都犯了罪。

「神羽。」

但是——他们并没有坏到必须坠入如此悲哀的深渊。

由于伤势太严重,蹴日无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被送往保健室。在二楼平台被小顷征服的剑士们也顺便请保健室职员护送走了。最近的医疗技术很优秀,只要在到达保健室前没死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

一名长得很高的男学生,他腹部流着血。可能将束缚用的绳子扯断了吧,身上到处都是绳子的痕迹——而现在正拖着脚走来……

偶尔还是会发生奇迹的。

很悲惨,这事件真的很悲惨。我认为必须终结它。

蹴日无没有回答,也有可能是无法回答,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个濒死之人。他

「神羽……」

已经到达极限了。

然后永远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幸福过去。

「为什么?」

这名少女应该已经没救了。

「谁来救救蹴日无!呜哇啊!我——我做了什么!谁、谁来救救他!拜、拜

毕竟是加害者,而且也很可能会再度暴动,有必要继续监视——所以神羽被留在我们身边。现在她正哭个不停,学姐抚着她的肩膀。

神羽恸哭:

「蹴日无……」

她闭上眼睛、捣住耳朵,拒绝外在一切,想躲进自己的壳里——

神羽为之震颤。她全身都在发抖,凝视着那个人。

我觉得我好像看到证明,看到奇迹了。

一句话——就只为了告诉神羽重要的一句话!

白央平淡地说:

阳月奥赛罗。

多么不擅表达、悲哀,但又单纯的男人啊。

他的声音颤抖,大概是燃烧了生命才说出这些话。

我们也无法动弹,那个人的动作阴气逼人。

神羽抱头放声大叫,抱住已经不动的蹴日无哭喊:

被欺负的灰姑娘,究竟是可怜的受害者,还是邪恶的加害者?

之后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每个人都犯了一些罪行。

……我,我,」

被悲剧击垮,被憎恨支配,因嫉妒而发狂,结果走错路的剑士。

不可能有力气移动,但是他动了。蹴日无跨步,直直走向我们。

为什么要为了她那么拼命?」

毫不在乎沾到蹴日无的血,神羽将头抵在蹴日无身上发出悲鸣。

「我无法理解的,」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神羽和蹴日无都得不到救赎。」

★★★

接着她又被称为杀人犯。

白央说道,立刻以学生会长的身份下指示。

神羽往后退。

异口同声令我感到惊讶,我看着白央。

她好像也在看我这边,但她随即就转过头去了。

诉我?从一开始,你就是……在保护我?为了不让我被奥赛罗杀死,所以才要我

蹴日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冒死爬到这里来的?

咚!蹴日无高大的身体当场倒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对不起。来

了。

守护者,炎蹴日无。

「你又、又要——保护奥赛罗吗?她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回、回去!不

「是奥赛罗的事。她身上有好多谜团。」

片刻,没有人接白央的话。

神羽带着哭声轻轻说道。由于蹴日无之前戴着虚无僧的深草笠,所以我没有看过他的长相;那好象就是他的真面目。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跟体格很不搭,让我有些意外。

神羽的刀被拿走了,所以就算她摆出架式也不构成威胁。蹴日无没有一丝迟

被怨恨和恐惧支配,嫉妒又加深了怨恨和恐惧,夜壳神羽骤然崩溃了。

神羽的疯狂行为失控并产生误会的嫉妒就此消散。

留在走廊上的血迹告诉我了。若没有完全的觉悟是无法达到这里的。而他来

托——拜托,谁来,救他………」

「奥赛罗她,」

可能是误会解开,怨恨也变淡了。

但是神羽的声音依然有抹不去的恐惧。

「就算再怎么被欺负,也不会说……好痛、好痛苦、好难过之类的话。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忍耐。我以为我的欺负行动伤害了她、让她变软弱了。于是我不停欺负她,让超强的奥赛罗变得更弱更弱……既然我的能力能使她变弱,我打算杀了她。」

那就是——神羽的计划,幼稚的复仇剧本。

欺负之后杀害。

一点一点地让超人奥赛罗变弱,不停地削弱她的强大力量,等她弱到杀得了她的时候——神羽才要取走她的性命。

不,说不定这根本不是什么计划。

或许夜壳神羽和阳月奥赛罗的战力差距,要花很多时间和心力才能填补。而神羽明白这点,所以才没有豁出去跟奥赛罗厮杀,而是反复欺负她,逐渐削弱她?

「可是,」

神羽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罪恶感,而是因为灰暗的恐惧。

「我想时机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在今天杀了奥赛罗……我把她叫来,认、认真地对她挑衅……可是,可是,」

不停发抖的她一副害怕的样子。

「她、根本……奥赛罗她,什、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是——什么意思?

「我问她会不会痛,结果她说——『什么会痛?』我问她痛不痛苦,结果她说——『为什么会痛苦?』我问她难不难过,结果她说——『神羽说的话好奇怪哦』奥赛罗她,真的很若无其事的,歪着头说……『我还以为欺负就是游戏』、『虽然我不知道神羽为什么生气、不高兴、不原谅我……可是,只要神羽愿意欺负我、跟我玩,我就继续能当神羽的朋友』所以后来她说『欺负我,欺负我,欺负我』——不要————!」

「为什么你觉得高兴?我是打从心底恨你,想要让你痛苦,就算只有一点也好——可是你为什么觉得高兴?奥、奥赛罗……一点也没有受伤!一点也没有被伤害到!我过去所做的事……我让内心变成恶鬼,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甚至让自己发疯所创造出的恶意和攻击——奥赛罗根本不痛不痒!」

学姐将神羽拥在怀里,神羽的头发晃动,她哽咽的说:

「好、好、好可怕……好可怕,奥赛罗——好可怕、好可怕。也许她——根本不是人。也许她,是怪……怪物。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那使神羽疯狂的怨恨和恐惧之中——我无法理解的那一项。

「我来救你了,奥赛罗。」

有如怪物一般。

并理所当然地——说了这句话。

只要踏出一步,她就会像树叶一样飞舞,摔到地面上死亡吧。或许这样结束一切也好,她活得太痛苦了。那小小的身躯,承受着过于沉重磨人的苦日子。她想逃离这种生活,不想再忍受痛苦,也不想再让别人痛苦,想跳楼让自己消失——应该没有人能阻止她这样想吧。

天空出现一片朝霞。

少女的声音微弱又沙哑,令人联想不到她是残忍杀害了数十人的刽子手。

白央突然说道。

「没有人是不应该出生的。」

「她很痛苦喔,拼命欺骗自己也无法推翻现实。她很痛苦——不了解朋友的心情,很痛苦。所以虽然奥赛罗要求我们帮助她,但完全没叫我们除掉神羽。反而还——很凶地怪我把神羽踢飞。」

她说什么?

是啊。

神羽心中有怨恨与恐惧。怨恨已经变淡了,但恐惧还没消失。

说到这,白央似乎领悟到什么而点头。

「但那的确是诚心诚意的道歉。」

白央摇摇头,带着确定的表情开始移动。焦急在她的脸上浮现,是推理出什么并加以确信吗?她的步伐没有任何踌躇。她要前往的地方——当然就是学姐刚才推测奥赛罗所在的屋顶——通往屋顶的楼梯。

仿佛蒙了一层灰的微脏白发。

「…………」

A校舍的屋顶被染红——

垂挂在腰间的小太刀。

同时她陈述自己的推理:

我目不转睛注视着站在彩霞中的红色身影。安全靴发出清脆的声音,白央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奥赛罗沉默了一会——不久,她背对我们说:

碰!白央踹开屋顶的门。

她说得很小声,因此这句话随即消散在空中。

此时奥赛罗终于回头。

怎么也得不到救赎,奥赛罗说出非常痛苦的疑问:

「咦……」

沾满全身的猪血。

恐惧。

默默看着阴森的背影后——魔女说话了:

「虽然不能说是冷血之人也会流泪,不过我一直都想不通——如果奥赛罗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为什么她会因为被欺负而哭?」

本来在我们到达前,神羽会按照计划残杀奥赛罗——然后结束复仇,让一切落幕。

有如人类无法对抗的恐怖怪物一般,奥赛罗什么也感觉不到!神羽释出的所有恶意和攻击,奥赛罗完全感受不到!

「被朋友虐待,奥赛罗不可能不感到痛苦。」

「我什么都……无法了解。连平凡的……生活,也办不到……我好像……做了坏事……可是,到底是哪里坏……我不懂……也无法……道歉……我,可能失去了……神赐给我的重要东西。」

「神羽,你知道——为什么奥赛罗是单手单眼吗?」

被人折磨,应该已经变弱的奥赛罗——什么也感觉不到。

「奥赛罗不是怪物,所以没必要怕她。看来——我必须让你明白这点才行,你的疯狂状态好像还没完全解除。」

「她不是怪物。」

刽子手被风吹袭着,好像就快掉下去了。魔女缓缓向她伸出手,

「或许奥赛罗不只是想得到原谅吧?她还是把神羽当朋友喔。神羽在生气、在责怪她,说不定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所以她不懂。」

「不要这么做。」

「什么……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生……?」

白央的推测也跟我一样吗?

「总之,」

在那只含泪的眼睛里,白央是什么姿态呢?

神羽没有回答,她发着呆。

那的确是个失败——学生会长也自我反省说。接下来这番话应该是为了神羽说的:

可是。

「奥赛罗只是想相信欺负就是游戏。欺负这个词的意思——字典上面也有写,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奥赛罗不愿意相信。她拼命想否认朋友攻击她的事实——所以才把欺负称为游戏。她主张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认为神羽只是在跟她玩,想跟神羽继续当朋友。」

咦?

白央一动也没动,看起来是在努力思考什么。

最初在霸凌现场的时候,躲在打扫用具柜里的时候,还有在她家告诉我她的成长历程时,她都在哭。

「我想,奥赛罗的单手单眼——是她自己打碎切断的。她夺走了神羽的一只眼睛,夺走神羽的恋人……蹴日无的一只手臂。是她造成两人的缺陷,她也要付出相同代价——希望神羽会因此原谅她……真是笨蛋,愚蠢又不经思考……自以为是的道歉方式。」

白央一语道出可能性。

随风摇曳,里面空无一物的单边袖子。

白央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神羽眨了眨眼——她思考了一会,之后轻轻摇头说:

在围住屋顶的铁网顶端、不安定的立足点——阳月奥赛罗就站在那上面。

「我、我不知道——我跟她重逢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她叫住奥赛罗。

「不要跳下去。」

「原来如此……这一定——就是所有事情的原因。」

但人会哭通常都是因为痛苦——应该啦。

白央也不在意,凝望空中接着说:

视野在眼前扩展。

魔女不退缩,也不说谎。她的善意是发自内心的,即便看起来像是偏执——像是魔性。她断言道:

喀、喀,安全靴发出声响,学生会长往决战地点走去。

虽然不痛苦也哭得出来,

「不要说那么悲伤的话。」

她相信、疼爱自己的学生。虽然那有可能是种偏执——不过面对被憎恶和恐惧束缚的人时,她偶尔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想法。

「是吗?」

魔女低下头,温柔的她努力说出不拿手的推理: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比朝霞还要艳红。

她的理想推测总是只用希望和善意构筑而成。

「……对吧,奥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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