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话 罚
《魔女学生会长》 · 日日日 · 9732 字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
在我——炎蹴日无所居住的镇上有两间剑术道场。
一间是我家,炎道场。
另一间是神羽家,夜殻道场。
现在可能已经没人记得了,但我们两家在很久以前是少数继承长刀和小太刀
秘术的道场,是只有内行人才知道的小小名门。国家因战争而分裂,天下变得不
再太平,剑道也逐渐衰微——即使如此,我们两家依旧让道场存续,是很有毅力
流派。
位于同一个镇上,拥有珍奇剑法的道场。
两家之间的关系很糟,一有什么事就会互相仇视,门生的争夺使竞争更激烈。彼此有很深的怨恨。不过要是在台面上争执只会让自己的评价变差,所以都只
会在私底下互瞪。
然而我觉得这些都是大人的事,跟我们这些小孩子没关系。事实上,这两间
道场可说是邻居,在道场中出生的我和神羽,从小就像兄妹一样感情很好,虽然
被父母骂得很惨——但最后我们还是成为男女朋友了。
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看见我和神羽的关系越来越好,我父亲认为现在正是化解僵局的好机会,便
大大改变道场的营运方式。
对两间道场而言,守护自古流传的的特殊剑法——是种骄傲,同时也是束缚
,是偏差。父亲不喜欢这样,于是把自古传承至今的剑法全转让给夜殻道场。
炎道场从此变成日本无数的平凡剑术道场之一。
「咦?」
继承了自古以来的技术和传统的真正名门。
夜殻道场。
「毕竟你很弱啊。」
有时她会带着新伤露出忧郁的表情,但她也只说她家是传统的实战派,跟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可以跟神羽相处得很好。
好几十倍。我不知道一般的剑道规则如何,但如果是要厮杀,凭我们的剑法,即
不知情。现在她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互相亲近地叫对方神羽、奥赛罗。
「这么说,是奥赛罗主动说想学剑法?」
「在我家的练习中,有种训练是要把自己关在有十只蜜蜂的密室里,在被叮
秀人才!只要好好栽培这孩子,炎道场就——』」
与夜殻道场商议之后,父亲对我说:
完全没想到,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交流赛我们一定会让你笑不出来!对吧,奥赛罗?」
但是——我认为应该还有其他真正的原因。
★★★
了吗?父亲如此提议。
「总是很严肃的爸爸举起双手大叫……『这孩子是天才!百年难得一见的优
大家说真正的名门是旁边的夜殻道场,我们教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剑法;但大家认
讽刺的是,
斗技,不如就试试看。」
堕落到纯粹游戏的程度。
所以可以不要再争谁的历史比较悠久、谁继承的传统比较多这些无意义的事
乱的白发,反射光芒的眼睛。茫然站着、笨拙地跟我打招呼的女孩,就是前几天
这样你以后就能跟神羽好好相处了。
那样子让我觉得可爱。
我也想信她的话。
我们的剑法很平凡,只是学兴趣的。
这点的时间都没有。
「……嗯。我们会让你笑不出来。」
慢慢地、慢慢地,没落了……
由于规模变得太大,父亲就是想关闭道场也关不了,每天都因练习和经营而
「我爸看到后非常兴奋呢。」
剑士减少,这对在同一个镇上的道场而言——是很致命的。然而父亲忙到连思考
「虫的行动很单纯,它们的程式很好懂。」
话题转到奥赛罗身上,她为难地眨眨眼——抬头看我。
「我听神羽提起剑道,很感兴趣。所以我才想到——我没有体验过真正的格
夜殻比较伟大,继承了许多武士精神。
★★★
到之前打下所有蜜蜂!奥赛罗明明是今天第一次握竹刀——却一下就成功了!」
剑道精神已不复存。虽然这么说很难听,但——与其互不相让地斗争,倒不
悲剧也在交流赛中发生了。
赛罗拿着还不习惯的全新竹刀,神羽轻巧奥赛罗的头说:
奥赛罗说『就算练习很辛苦,我也想学很强的剑法』,那当然就是我家比较强啰!」
太好了,蹴日无。
在游戏中心展露神技的奥赛罗。
从今以后和平共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神羽把竹刀扛在肩上,露出我很喜欢的那种豪爽笑容。
神羽以大动作对发愣的我说:
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喔。
传承和传统全都让给夜殻道场。
因为朋友很强所以觉得高兴吧,神羽紧紧抱住奥赛罗,这画面令我会心一笑。虽然她们练习的内容一点也不好笑,用蜜蜂练习,这跟我们的联系游戏比起来
「奥赛罗很厉害喔!」
为父亲是在谦虚,人气又更旺了。
在那之后,神羽又去了那家游戏中心好几次,跟奥赛罗也越来越熟,只是我
我们道场的剑法已经死了。
怨言。
「啊哈哈……不,什么都没有。总之就是赞不绝口!」
「我们道场就?」
「因为,」
「的却是神羽家比较强。」
神羽有些尴尬,她吞吞吐吐的,努力用干笑带过。
看她成长就很好玩,不知道她会变得多强。」
「嗯。」
古板传统很麻烦而却步,他们比较想学凭兴趣就能学的剑术。
或许父亲一直觉得继承下来的名门招牌很沉重吧。说不定他想在自己这一代
「我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奥赛罗点头说。
们的玩票剑法不同,练习很辛苦等等,用轻松地语气带过。
「你要小心别被她超越啰。」
神羽开心地挽着奥赛罗的手,笑说:
继承古老的传统和技术,并达到顶峰的——夜殻道场比我们强好几倍,甚至
神羽不知所措地搔搔头,应该是在练习中途跑出来的吧——她穿着道服。奥
「总之,我家可爱的门生要请你多多指教了。奥赛罗会越来越强喔——光是
奥赛罗很干脆地说:
…………
忙碌——所以没发现隔壁的夜殻道场的气氛变了。门生增加就表示去其他道场的
才一舍弃传统这个障碍,我们道场的门生就暴增。大家好像觉得自古流传的
虽然我看得出夜殻道场经营不善,但神羽依旧跟以前一样开朗,没说过一句
终结一切,断绝悲哀的宿命。父亲甚至还说,干脆在我继承之前关闭道场。
似乎并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生硬地说。
她的笑容让我也跟着开心起来,便开了个小玩笑。
我们道场的规模变得很大,每个人都夸我家是名门而蔚为话题。当时父亲对
当神羽说难得有新门生进来并介绍那个女孩给我认识时——我吓了一跳。蓬
「什、什么嘛——!你自己还不是很弱,竟然这么嚣张!看着好了,下次的
父亲贬低自己、奉承对方,想藉此停止争执。
,已经算是犯罪了吧。
结果形成了恶性循环。
「她是初学者,所以我想在蹴日无家的道场学会比在我家学要好,可是——
被称赞的奥赛罗好像很不好意思,脸有点红红的。
如划分双方领土,彼此熟稔并和平相处比较正确。
使所有人联合起来都无法打倒夜殻,程度差太多了。
★★★
我一边思考这些,一边看着静静观察我们的奥赛罗。
★★★
以示范表演的名义,每个月初——都会请夜殻道场的剑士来跟炎道场的剑士
练习,这已经成为惯例。
一半是真的要请传授古老技术的夜殻剑士跟我们交流,另一半是父亲的用心
,想藉此为经营不善的夜殻增加临时收入。
如果说是请他们做示范表演,夜殻道场的人也不会觉得不高兴,我们也——
能消除间接抢走等同客人的入门者的罪恶感。
示范表演以交流赛的形式进行,通常都是夜殻道场中最强的人单独来,也就
是神羽的父亲,有时其直传弟子神羽也会一起来。不过——这天不同。
「夜殻道场门生,阳月奥赛罗来当各位的对手。」
她将学到的话,一字一句正确地、生涩地说出口。
拜师之后只过了三个月。
奥赛罗准备充分,出现在我们道场。
最初也是最后的,示范表演。
到目前为止,我只有在那一天看过奥赛罗的剑技。
只有一天。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的负面的示范表演——
破坏了一切。
…………
那天我们道场大约有六十名门生。大家穿着炎道场特有的白色剑道服——等
待夜殻剑士来做示范表演。六十人已经是比平常还要少的人数了,不得不说这是
「是……憎恨吗?」
我是唯一——幸存的人。
「放心,我会好好做示范表演的。」
父亲已经准备就绪,在道场正中央等待。奥赛罗朝父亲露出令人全身发冷的
地把同年的女孩也杀了,「还剩五个。」不把人称道场第一豪杰的好手当一回事
父亲翻白眼。双膝落地,咚的一声倒下。
啊————!
或许奥赛罗根本不晓得礼法。
心地杀了资历最久、跟我像家人一样的门生,「还剩两个。」毫不犹豫杀了因周
有真实感吧,神羽一脸疑惑。
我不认为神羽的父亲会做这种随便的事——
只是因为我离奥赛罗比较远所以才活下来,她在不住颤抖无法动弹的,丢脸
杀人或被杀。
肝脏。
不,这也不能怪他。他是剑士,不是刽子手。互相厮杀的作法已经全部转让
说:
「啊,神羽。」
她是刽子手。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她。
惨叫声传来。没有人想战斗,大家都一溜烟地逃了。丢下竹剑,举起手,泛
不幸中的大幸。因为炎道场一定会输给夜殻道场,大家不喜欢这样所以很多人请
「多说无益!」
「等等!」
为了表演剑术。
装不搭调的白发,一致露出惊讶的表情。在一片雪白之中,混入了一个黑点。
奥赛罗可怕又有效率地。迅速又谨慎地杀人。
父亲低声说出无意义的问题。
「…………」
,「死吧」。猛刺,「死吧」。冲刺,「死吧」。用小太刀贯穿绊倒之人的头,
让奥赛罗感到意外,小太刀的跪倒有些偏了——但她还是用小小的凶器确实挥完
「……嗯,算了。」
我的手臂就这么掉了。
穿着纯白道服,戴上面和小手(注:面即为头套,小手即是保护手部的防具。),握着竹剑各自练习的剑士们——看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漆黑道服以及与服
—「死吧」。切开第二个人的手腕——「死吧」。砍断第三个人的颈椎——「死
奥赛罗眨了几次眼。
没用的我面前,将小太刀上的血甩掉。
「我才不晓得别人在想什么。」
子手身上。
小太刀闪烁光芒。
时间停止了。就在一瞬间,发生了谁也想象不到的罪行。父亲用做梦般的眼
吧」。像在工作一样,「死吧」。用力地,「死吧」。突刺,「死吧」。使力地
只有这样而已。
「————」
而父亲的反应,即便是我也觉得太悠闲了。
她无视礼法。
血溅到奥赛罗身上,拥有一头美丽白发的刽子手看着空有剑法之名、毫无杀
鲜血——在刚改建好的全新道场中飞散。
阳月奥赛罗单枪匹马地来了。
眨眼间父亲的竹剑就被折断,奥赛罗的小太刀随即深深插进父亲的胸部——
「死吧」。避开半狂乱抵抗的剑士攻击并切开那个人的脑门,「死吧」。划开哭
那一刀,保持那个姿势稍微抬起头。
以精湛的技术。
她说的师傅,就是夜殻道场之主——神羽的父亲吧。
空洞笑容。
着泪光,一个劲的大叫——奥赛罗还是一副冷漠地看着盲目鼠窜的他们。
只经过三个月的修炼。
无视亲身女儿,把一切都交给可说是新人的奥赛罗?
地张大双眼。
喀啦,门被拉开了。
假,伤害也因此降到最低。
赛罗,加油……啊、咦?」
抵抗和逃亡都没有没意义了。
传统实战派——夜殻的训练,是个纯粹的剑士……
「我不知道。」
人技术的——虽称为剑士却也只有可笑伎俩的众人。
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制止。
对刽子手论述礼法礼仪也没意义。
「还剩七个人」她轻易地杀了叫妈妈救命的小孩,「还剩六个。」不感兴趣
围尸体而尖叫、呼唤神明的新人,「还剩一个。」至此,奥赛罗顿时停下步伐。
「我只是照师父的吩咐去做。」
在这数秒中,她究竟在想什么?
神看着奥赛罗,之后——他看着许多簇拥而上的剑士们,再把视线转回眼前的刽
她不安地东张西望,在离入口不远处发现面对面的我和奥赛罗。突来的访客
从这里开始是场恶梦。
「神羽会晚点来……师傅说一切交给我。」
「再说我已经比师父强了。」
「你们不战斗……我也乐得轻松」她淡淡地说,「死吧」。淡淡地说,「死
「我们好好谈谈!」
跟奥赛罗一样穿着黑色道服,将竹剑扛在肩上悠闲出现的神羽,她呆看着道
喊着求她饶命的人的喉咙,「死吧」。她杀了那些人——
「现在刚好结束了。」
「夜殻他,是不是……很……恨我?」
「对不起,我迟到了。我在外面听到好吵的声音,你们还挺热闹的嘛——奥
转眼间就有人倒下,被她取走性命,悲鸣和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减少了。
给夜殻了,现在的父亲是温和地跟大家一起挥动竹剑的——镇上的游戏剑法家。
不。
不是骄傲,也不是嘲讽的生硬笑容。
奥赛罗猛然抽出她佩带的小太刀,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父亲愕然
「咦?」
她有点自豪地说:
场中恐怖的光景——众多尸首堆成一座山,已经不会懂得遗骸成群……也许是没
「来——一决胜负吧。」
…………
「啊、咦?」
我知道奥赛罗在三个月前还是个完全的外行人,所以连忙跑上前去对奥赛罗
,「还剩四个。」淡漠地杀了失禁发抖、呆呆看着她的老人,「还剩三个。」细
跳过纯属游戏的、娱乐用的剑法该有的恭谨礼仪,突然就进入主题。她受过
奥赛罗草率地拔出小太刀。
这就是她的结论。
「咦?你一个人?神羽他们呢?」
「接下来……我要杀死所有人。」她默然地,割开呆站在旁边的男人喉咙—
吧」。把小太刀插进第四个人的耳朵——「死吧」。从侧腹一刀刺进第五个人的
★★★
血喷了出来。
我连是何时被砍的没看清楚。
没有疼痛,也没有冲击,仅仅数秒过后,惊人的剧痛和鲜血就洒出来,令人
发麻的炙热与寒意传到脑里,我发出尖叫声。接着当场倒地,因疼痛而呐喊、挣
扎,一直在原地丢脸地惨叫。
目睹奥赛罗的杀人画面,恐惧和迟来的惊愕、战栗同时涌上并爆发,停不下
来——我嘶吼、乱动、满地打滚。
「啊,偏了。我本来想砍掉头的。」
奥赛罗自然地摇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只不过是杀五十九人,却花了这么多时间——对
吧?神羽。」
她腼腆笑着,羽神朝她直线前进。
「喝啊!」
羽神发出怒吼,使劲挥动原本扛在肩上的竹剑。奥赛罗轻巧闪过,她稍微后
退,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神、神羽?」
「你这家伙!」
仿佛要保护蹲坐在血泊中的我,神羽用力挥竹剑把奥赛罗逼开,肩膀不停上
下起伏吼道:
「你在做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
「咦?咦?」
奥赛罗眨了眨眼。
不只是因为贫血,还是因为高深莫测的对手就在眼前感到未知的恐惧?
她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意思是,人类跟蜜蜂一样吗?」
或许她,不是人。
奥赛罗敏捷地缩短与神羽之间的距离,趁她挥出竹剑、姿势不稳时——
用非常疑惑的表情说:
不安的奥赛罗避开神羽的猛烈乱打,转圈跳舞似的移动——宛如真的不懂为
流下血泪。
「为……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何眨眨眼,疑惑的歪着头。
「咦?」
「为什么你要杀他们?」
友情、羁绊、这两名少女在数个月内建立起来的一切,都轻易破碎了。结束
「做……什么,呃?」
我扶着自己尚在流血的手臂断面,静静看了一眼倒地的神羽。
这是恐惧和绝望的悲鸣。
泪水在奥赛罗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巧妙闪躲。这让神羽感到愤怒——她调
「————」
我当场昏了过去。
「可、可是,」
十个炎道场的剑士,他就教我一招。要全部学到就得杀六十个人——嘿,嘿嘿。」
「咦?咦?」
在这世上,我最想守护的恋人,就在我眼前被人用暴力蹂躏。
她认真起来了——我觉得。
奥赛罗则下落不明。
「示范表演。」
有如爆炸的声响。
碰。
她。
她昏过去了。
,也就是不会动的人类。他们全都是我认识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拥有人格与
她稍微弯身闪避神速攻来的竹剑。
…………
「咦?咦?」
「奥赛罗。」
神羽哭了。她的双肩颤抖,似乎还不相信——眼前的少女是杀人凶手,她说
出像是最后的甘霖一般的话语:
了几步——但没能站稳,也无力护身就向后仰卧,倒在发抖的我身旁、染血的道
场地上。
奥赛罗说了不该说的话。
看得出来神羽全身都放射出怒气,她鲁莽向前朝奥赛罗攻击。周围都是尸体
很难过,明明不想这么做,却又不得不这么做——拜托你这么说好吗?只要你这
奥赛罗也发现神羽是认真的,她用含泪的双眸望着好友的剑袭来——不知为
了。一切都消逝了。
「我打死十只蜜蜂的时候,神羽你不是还称赞我吗……?」
神羽那总是灿烂闪耀、充满活力的右眼,破裂了。
什么,她先后看着我和神羽。
神羽真的想杀死奥赛罗而发动攻击。
「在夜殻道场有三种奥义、两种奥义和一种奥义……师傅跟我约好,我没杀
事实上她的确是怪物,如此简单就杀了几十个人,表情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
「为什么杀了人你还这么冷静?」
而是用纤细的手掌,猛力打上神羽的右脸。
奥赛罗非常坦诚地回答:
么说,或许我就能够原谅你。」
在充满尸体的道场中。
「就、就像游戏一样嘛?我最会玩游戏了。」
虽然没死,
「跟蜜蜂一样?」
「你没有……人类的心吗?不,奥赛罗——就算是骗人的也好,露出难过的
「为……为、为什么,你在生气?」
但也一动不动了。
实力的差距——太明显了。
「蜜蜂?」
「…………」
「我不想相信,自己的朋友不是人……」
染上愤怒、绝望与恐怖的杀人剑——应该能当场定奥赛罗的罪,并一击抹杀
「问你自己的良心!」
「杀人凶手!」
我真的不懂!」
凭夜殻的剑法,就算用竹剑也能杀人。
表情吧……你是被我爸命令,是他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你很痛苦对吧?其实你
「那个,」
「……咦、咦?」
神羽凝视着困惑的奥赛罗。
全部断绝了。
他们不是为了死亡才出生的。
是最后的温柔吗?她没使用小太刀。
「为什么你下得了手?」
奥赛罗也看出来了吧,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只是照师傅说的……完成、咦?那个,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咦?」
神羽错乱了。这是当然的,连我也很激动。奥赛罗看起来像恶魔,像怪物。
隔天我得知——神羽的父亲在夜殻道场自杀了。
奥赛罗不安地看我,战战兢兢地说:
竹剑攻击再临,奥赛罗躲开了。
「…………」
各自的人生,却落得这般下场。
在这种地方,
神羽连叫也没叫,竹剑从她手中掉落,她摇摇晃晃像酒醉一般失去平衡,踏
整粗重的气息,摆出下定决心的架势。夜殻的——杀人的架势,认真的架势。
一切全都就此终结。
然后像野兽一样吼叫。
★★★
被人当成示范表演的对手。
她握着竹剑。
★★★
丧失理智,怒目而视,泪水从眼中滂沱落下。
……那场惨绝人寰的交流赛后,感觉过了很久。
但那也才一年前的事。
这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伤口愈合。
然而要让伤口化脓,这时间已经很充裕了。
啪沙——
我全身上下被泼冷水。
黑暗过去的反刍——在我昏倒时,梦见仅有的记忆片段了吗……我一时不能
理解现在的状况而发呆。
好暗。
好暗的房间。
有霉味,月亮的光辉从唯一的小窗户照进来。跳箱和软垫、三角锥、装满球
的篮子等隐约浮现,我终于看出这里是学校的体育仓库。视野有点狭窄,是因为
脸被打肿的关系吗……我全身都好痛,连自己的身体变成怎样都不晓得。
看来我被绑住了,正背对墙壁坐着。
身体不能动,思考也因为失去自由而模糊不清。
我记得——
我从袭击而来的剑士们手中掩护奥赛罗逃走,叫她躲在某个打扫用具柜里,
跟比平常还要认真的剑士们打了起来以争取时间,耗尽力气——结果被他们抓住
,粗暴殴打了一整晚……我昏倒了。然后,
「喂。」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能过普通生活的疯狂学园!再过不久,我也会成为杀人凶手……我要杀了奥赛
罗!我要杀了她!即使杀了她也无所谓!这里就是这种学园!」
「呜。呜呜,呜啊啊!」
「……神羽,我」
到底是谁。用那种东西遮住脸——就表示你多少有点罪恶感吧?看体型和动作,
神羽,我……并不想让你难过。
发出铿的一声。
神羽快速拔刀——将小太刀插在疲惫不堪、发不出声音的我的脖子旁边数公
「大家都很惊讶呢,因为他们之前不知道……戴着草笠保护奥赛罗的程咬金
不停地刺,刺得血淋淋的。
一手提着水桶,毫不隐藏不悦心情威赫我的人——是神羽。跟小时候一样绑
「不要阻止我,不要再妨碍我了。你不该来这间学校的——这里是杀人凶手
生气……他们围殴你,差点就杀死你了——是我阻止他们的喔,快感谢我吧!」
她的嗓音温柔到有点恐怖。
也不能动。
神羽的眼睛还是长的大大的,她喟然泪下。
「不准说话————!」
咦?
没错。
讨厌,全都好讨厌……你的行为、你说过的话、你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狠狠
神羽握紧小太刀,也没特意瞄准,一边哭——一边喘气。
「我马上就看出来……戴草笠的守护者就是蹴日无。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有人站在我面前。
「…………」
,因为我们是——恋人嘛。可是,我不懂你的心情,也不想懂。因为很讨厌,很
「杀、杀了、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她破坏了
在这里——奥赛罗过着普通的生活。
「回答我啊。」
有一边眼镜是义眼,颜色跟真眼不一样。
感觉,就连现在……——也是拼命忍住想杀了你的冲动。」
铿。
人凶手!她悠闲地在当普通学生……明明杀了几十个人!看到那副景象,总觉得
我的一切,还敢表现出一副什么都忘了的样子——一脸什么都没失去的表情!那
她拍打自己的脸颊让眼泪飞散,笑了。
「……你也闹够了吧?」
「你那么喜欢奥赛罗吗?」
「我们离开这个学校吧。」
我不想让你有这种表情。
她用手掌用力按压住自己的胸口并深呼吸。
唯一剩下的真眼炯炯有神闪烁着愤怒和哀伤。
——呵、呵呵、呵呵呵,疯、疯了——我疯了!啊哈哈哈哈哈!」
铿。
所以我——
「为什么要保护奥赛罗?」
「神羽……」
了。不要再——报仇了!求求你!不要再跟奥赛罗扯上关系了!」
虽然我想弯身,但被绑住了无法动弹,而且小太刀还插在脖子旁边,我想动
想看到的人……她跟大家一样——在当学生,没被判刑——那个女生……那个杀
这么想的……所以我放弃了,我——想在这个学校——重新开始……」
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帝都世纪末学园的制服,腰间佩带着两把长度不同的小太刀。
「哈哈……哈哈哈………但是来到这间学校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
把那个奥赛罗当成普通人的学园,我们根本就不该来。
奥赛罗一个……可是竟然连我都快变得不像人了。心中充满憎恨,充满了焦躁的
奇怪。这里是怪物的世界!连我都快被同化了!一开始,」
「我们回去吧。忘掉一切,包括奥赛罗的事,全部——都忘掉,不要再继续
大家都猜想有可能是蹴日无——但是在抢走草笠看清长相之前,他们都拼命压抑
突刺、冲击、猛刺。
吗——?」
「蹴日无,你要感谢我哦。大家都认为你是叛徒,是我们的耻辱,他们非常
「神羽——我」
张脸!我要弄脏奥赛罗那张冷静的脸,伤害她,杀了她————!」
我抬起沉重的头,看向正前方。
很喜欢你喔!真的很喜欢,所以……所以才讨厌你。」
她完全不期待我回答,吐露出忏悔般的话。
「其实……我也很想杀了你喔。」
神羽悲痛呐喊,不停哭泣。
像我们这种凡人,根本就不该来这种疯狂的学园。
神羽瞪大眼睛,不讲理地痛击我的腹部。
「蹴日无,为什么你要帮奥赛罗?」
你。
我忘了她不准我说话,我低声哀求。
「嘶……呼……这空气,这气氛,这世界——还有这学校都好奇怪,全都好
她用力抽出插在我脖子两旁墙上的小太刀——
神羽露出呜咽声,她所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好痛苦。
接下来的话几乎像是胡言论语。
她说什么?
我无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家都如此相信你。可是你却,你却!」
——好像有什么在我脑子里切换了。」
这次我忍不住吐出混着血的胃液。
我一叫她,她就笑着用刀在我胸口揍了一拳。
眼神有如斩击般凶狠,神羽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啊哈、啊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哈
刺伤我的心,血都快要流干了!」
刀刃让我觉得喉咙紧窒。
「神羽……」
「呐,为什么?」
她紧紧握拳,殴打我的额头。
对你的怀疑哦。蹴日无身为炎道场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帮助可恨的奥赛罗……
铿。铿。铿。
不知神羽看到我这样子在想什么,她微笑了起来。
乱七八糟。
「你那么喜欢奥赛罗吗?你那么想保护奥赛罗吗?奥赛罗对你而言那么重要
「……神羽。」
「蹴日无对不起,你不要说话。不论你说什么都像是谎言——我到现在还是
你在说什么呀?
喀啦!她丢掉水桶。
只有你。
胃液翻涌而上。神羽——依旧保持笑容。
「本来是要杀了敌人,却反而变成敌人的同类,这一点也不好笑。怪物只有
听到这些话,神羽是什么心情呢?
分处。两把小太刀左右交叉,只要再施点力,我的头就飞了。几乎要碰到脖子的
「我有想过算了……虽然其他人都想报仇——可是我看过奥赛罗的实力,我
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不报仇,奥赛罗也会被警察和法院——判罪。我是
神羽全身都沾染了我的血,最后她只笑了一下:
「啊哈。」
她的步伐像喝醉酒一样摇摆不定,渐行渐远。
留下在血海中动弹不得的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奥赛罗————!」
啊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真的。
只是单纯地。
想要保护你而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