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心之鼓动,蛊动
《魔女学生会长》 · 日日日 · 1万 字
『阳月奥赛罗的等级提高了!』
………………………………
………………
那是不带任何恶意,反而还很开朗的老套电子语音。不知为何,这声音让我
毛骨悚然。那种恐惧的感觉,那种仿佛脊椎被抽出般冷飕飕的感觉,把我强行从
半梦半醒中拖了出来。
空气很不流通。
有灰尘和微菌、旧书的味道。
还有,
巧克力的淡淡香味传到鼻腔里。
「…………」
我睁开眼睛,闭上,又睁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而感到困惑。
我的名字是恋塚御魅黑,男生,十六岁,兴趣是看电影、看漫画、欺负学姐。
OK。
那这里是哪里?
『阳月奥赛罗的等级提高了!』
带着寒气的电子语音再次响起,我受到吸引往声音来源看。
这里是个很小的房间。
不对,是因为东西又多又乱所以看起来很小,其实这房间很大——可能跟学
校的教室差不多。没有开灯,因此视野很不清楚。
身软了下来。
我用这个当对话的开头摸索对方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
我就昏迷了。看来她直接把我绑走了——那这里是她家啰?把我绑到这里来,究
我看了一下,里面有一瓶宝特瓶装的茶,以及一盒巧克力零食。虽然我并不期待她会
这家伙不是人。
只能先配合她谈话,让她开心,再找机会逃走。
「肚子好饿,喉咙也好渴。因为你都不醒来,为了打发时间,我一~~直都在玩游
她好像在玩游戏。不过眼前的电视画面上——是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你刚刚想逃走对吧?」
门——
有某种意义吧……只是我看不懂。
「我介意!拜托你有点少女的矜持好吗!」
她灵活地用单手打开零食包装,满心欢喜地只拿出一根。
「久等了。」
虽然叫我反省,但又不是我自愿的。
「啊,你醒啦?」
肚的鸡还比你好,虽然你叫我矜持——可是我又不太会意识到自己是女孩子。」
好不可思议的复杂作业,就好像在驾驶什么高等交通工具一样。
「怎、怎么了?」
「嘿咻……」。
「喔~~嗯……因为很热嘛。」
用的杂物。
连拟定作战计画的时间都没有。
奥赛罗对我的动作感到疑惑,我非常无力地说:
奥赛罗像个小男孩般一脸单纯地说:
定之后,我从盖在身上的巧克力味道的棉被中起身,蹑手蹑脚走向疑似入口的房
是把我从学校带来这里之后就脱掉制服裙子了。只穿了一件衬衫和内裤还盘坐,
还有许多我不会翻译的文字,看不出来那画面有什么意义。事实上奥赛罗头上戴
「冰过的Pocky真是宇宙第一美味。」
地只用单手完成。右边放着无数按键并列的奇特键盘,左边放着许多摇杆的控制
起身盘坐在棉被上,提起精神正打算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面对面时,又突然全
被留在微暗房间的我,开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对她的我说:
『阳月奥赛罗的等级提高了!』
「没关系吧!又不会少块肉,我一点都不介意。」
她吐出鲜红的舌头,没用眼罩遮住的眼睛微笑着。
不过既然我的举动全在她的掌握之中,那我就算说谎也没用。我念头一转,
然后将单手拿着的水盆轻轻放在我跟她中间。
是啊,我也不想在黑暗的房间面对神祕的眼罩少女——我在心中默默赞成。奥赛罗打
「舔一下空气,我就能感觉到喔。」
DVD也很多。衣服、零食的袋子和便当盒、空罐空宝特瓶,总之就是——一堆没
操作机器的声音。
才两秒就被发现了。
事,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好快!
「抱歉……等我一下,我把游戏——存个档。」
同时我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我记得奥赛罗用小太刀的刀柄打我的心窝,接着
然而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情绪起伏,跟她的表情形成对比。
「嗯?」
不过那么难的游戏我应该也操作不来就是了。
「真啰嗦……早知道你这么吵我就不会把你捡回来了,同样都是吵,能吃下
阳月奥赛罗就坐在那里。
着很像面具的机器,根本看不见前方。既然电视画面会显示出那些东西,应该是
「不行喔。虽然我的眼睛和耳朵都被遮住,感官还是很灵敏——皮肤会感觉
她的耳朵和眼睛都被机器完全覆盖,将原本应该要用到双手的操作——灵活
玩……结果被当成笑话埋葬在黑历史之中,现在可能没人知道这个游戏了吧?」
我全力呐喊,奥赛罗好像很不高兴。
说完,又喀滋喀滋的吃掉第二根、第三根。
我也有在玩电玩,所以是真的感到很好奇。
「听说那个是世界上最难的游戏喔。因为操作方式太特殊又很难懂,所以没有人会
是否不习惯跟人说话,她自言自语似的说:
届时学姐他们应该也会发现我失踪而来找我。
她果然没准备我的份,也不打算分我吃的样子。自己一人喝宝特瓶饮料润喉——不知
那个机器一定很闷热吧——她擦了擦汗。她到底玩了几个小时呀?
喀滋,她吃了一口。喀滋喀滋喀滋,整根都吃完了。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是先等等。奥赛罗现在很专心在玩那个操作麻烦的游
她一边说,一边在离我非常近的前面坐下。
器,她用超快速度在键盘上打字,并激烈地敲击控制器。
「那个……游戏,」
乖回到垫被上。我盖上棉被,装出才刚醒来的样子。
在一片暗淡中浮现的是堆积如山的漫画,以及同样数量庞大的游戏。电影
把我当客人对待——但是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只准备了自己的食物和饮料吧?这不是让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掉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只要你不做坏
「我也是个男孩子,可以请你尽量把下面遮起来吗?」
她抱怨说道。
竟有何目的和理由?
「…………」
戏,大概没注意到周遭的情形。说不定可以趁现在偷偷逃走……
奥赛罗像脱帽一样把戴在头上的机器脱下,露出色泽暗淡的白发。一直戴着
就在垃圾山的另一边,电视画面放射出来的刺眼光线照在她身上。
她揉揉眼睛,轻拍耳朵,伸了个大懒腰……然后忽然对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
人很不舒服吗?
就我白天所看到的,她的战斗能力非常可怕,要是不小心惹她生气可能会很危险。
「奥赛罗同学。」
门,关门。寂静填满房内。
我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听了一会电视发出的电子语音、效果音,以及奥赛罗
开房间的灯,有点困扰地叹息。
小的人。
奥赛罗好像觉得很麻烦似地搔着白发说。这不是理由吧!她在周围找了一下
奥赛罗跟我一样盘坐着,她在电视的光线照射下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她应该
戏。你睡太久了,给我好好反省。」
虽然我很在意她的事,但也不想就这样如她的意,我要偷偷溜走气死她。决
话——但奥赛罗挺健谈的,我有点意外。一开始看到她被欺负的场面,我还以为她是很胆
此情此景我该说什么才好啊我!
她边说边急忙按下按键,我看着她,怕她发现我想逃走会生气——所以又乖
「嗯?嗯?」
目前奥赛罗似乎没有要加害于我的意思。如果她想杀我,之前就有很多机会——但是
在杂物堆深处,有个少女像杂物女王一样坐着。
有无衣服可穿,但地上都是电子机器和漫画,不久她就放弃了,嘟起嘴说:
「我要开灯了喔,我不喜欢黑暗。」
「我第一次看到,那是什么游戏?好像很难。」
「啊,你有兴趣吗?你喜欢电玩吗?」
到空气流动,鼻子——能察觉到味道飘动,像这样……用舌头,」
问这问题似乎是对的,奥赛罗有点生涩地笑了。她也很喜欢电玩吧。虽然是题外
但她还是打开衣柜抓了一条裤子穿上,「等我一下。」留下这句就不知去了哪里。开
明明是喜欢的话题,却有点不悦地说:
「可是不行。很可惜,这个游戏也很无聊。我不懂……这有什么难的?只是操作程序
比较多而已嘛——人类光是普通地活着,就要做很多比那游戏更难的事情不是吗?睡觉、
吃饭、过日子、活着……对我来说,活着还比较难呢。」
她的表情好哀伤。空洞、空虚,什么都没有。
与她的年纪不合,疲惫又厌倦的氛围。
「喂,你是学生会的人吧?」
「啊?」
奥赛罗问得很唐突,我暧昧地点头:
「啊,是啊,我有在做学生会的事……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也有在做烦恼咨询吗?」
奥赛罗用她的单眼直直望着我。
「只要能听我说就够了,我想对大家来说可能是很简单的事吧。」
她不安地开始述说。
★★★
她将自己的一半人生——在不长不短的时间内叙述完毕。
故事的长度很平凡,就是刚好吃完一盒零食的程度。
「……我是孤儿,战灾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吧?」
奥赛罗直率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一场恶名昭彰的大战争,把原本统一的大日本帝国分裂成三个国家。其造成的伤害、
战祸都还留在各地没有消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战灾孤儿了吧。
咦,我在生什么气啊?
「我啊,」
她的外表跟我一点都不像。
「我想变厉害,变强,想从孤儿进化。我要求下多——只希望能得到普通的幸福。我
的心脏好像被净化了,心里都被快乐填满。」
厉害才行。要进化——变成优秀的人类,至少也要跟大家一样才行。我……还只是低等生
然而她发出低吟。
我也不想为她定罪。
自己有没有说什幺奇怪的话。幸好神羽很开心——从那之后她就常常跑来见我。」
奥赛罗的话很冷淡。
不知为何,奥赛罗说到这句话时看起来有点落寞。
样——我们的人生不可能那么波涛汹涌。不幸对我而言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了。有些白目的
回答我的,是零食的死板破碎音。
肩膀颤抖,泪水在眼睛里浮现,溢出流下。
她胡乱抛出无能为力的疑问。
但对我来说,这却是真正的现实,是我最大的烦恼。
是欺负奥赛罗,被憎恨所左右的少女的名字。
「每天每天,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努力。工作,吃饭睡觉,然后醒来,工作,再工作,
政府的保护也来得太迟。许多地方的人都对政府说必须尽快订定对策,但本国光是为
神羽很努力——带我到很多地方,让我看很多东西,我好高兴,好幸福——原本开始腐败
奥赛罗喀滋喀滋吃着零食腼腆说道。
「其实也没有听起来那么糟啦。」
电玩、漫画,电影、电视,跟她聊这些男生的话题之后,我有点了解了。我跟她的喜
「直到现在她遗是认为我已经死了,就算我靠近她,她也没看到我。摸她的手她也没
吗?
「这样,神羽会再对我笑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虽然现在已经断绝关系,但我还是有家人,跟奥赛罗不同。
喀滋,咬断零食的声音传来。
好很像,都有喜欢脱离日常生活的虚构故事的倾向。
待。反正,反正我跟神羽已经——」
「如果别人帮得上忙,事情早就有所改变了。虽然我叫你帮我,但我也不抱任何期
她的表情和声音还是那么缺乏情感。
飘开了视线,我自言自语地说:
大多数的孩子都死在路边了。
「……你不是还活若吗?」
「本来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偶尔赚点生活费,而且我也没其他嗜好……在游戏中心里玩是我当时的乐趣。虽然游戏很无聊……不过比现实简单多了,也能成为一种消遣。不但能锻炼动体视力和反射神经,也能了解程式。或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每当我技术变好时……就会觉得自己变厉害了,感觉很开心。」
但是——就那么一瞬间,她用幸福的语气说:
看到她没有色素的头发,我仿彿能想像那种生活的严苛。
像只野生动物一样。
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大人……然后死去。」
奥赛罗微微拾起脸,用她那只眼睛看着我。
奥赛罗呜呜咽咽地哭了。
好害怕……」
孤单的少女用沙哑的嗓音说:
我发现自己很奇妙地——对她产生移情作用。
「我一说自己是孤儿,大部分的人都会吓到,但也不是每个孤儿都像红发安妮那
这些有如独白的话很简单,也因为简单所以真诚。
人会说我的过去很戏剧化,其实一点也不……那种恶劣的生活只让我觉得很无聊。」
「要怎么做,神羽才会高兴?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很厉害地破关吗?像在神羽家道场
「谁说的?」
「没关系,你不用勉强。」
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我们是追求虚幻的同好。
「那段日子像梦一样。」
「所以——我懂那种无法把心情传达给重要的人的悲哀。」
在那之后,我们两个的谈话既平静又温和,宛如轻轻落下的小雨滴一样。
★★★
所以光听事情经过并不能拯救这名受伤的少女。
然而我却觉得她是我的相似形。
虽然不像跟学姐和小顷说话那么轻松有趣,但我觉得好像在跟自己的心对话——即使
「直到遇见神羽。」
原来在她的面无表情之下,还是有感情存在的。
但她应该已经听腻同情的话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心——我好想跟神羽在一起。我、我喜欢神羽……到现在,我遗是最喜欢她——我只是,
为何我会说出这件事?对这个跟自己相似的孤独女孩倾吐烦恼,是想跟她互舔伤口
由于战争丧失父母,变得孤伶伶的孩子们。
我看着天花板,就这样一直聊着。
「对那女生而言,我已经死了。」
想被神羽拯救。只要她高兴,我什么都不需要。」
不可思议地,我觉得很自在。
「我本来以为我也会这样。」
奥赛罗大概也只是想找人倾诉吧。
我不认为其他人能了解这种事。
「但是神羽却主动对这样的我说话,我好高兴……虽然我热衷地说了一堆,但又很怕
了。
她以微弱的、不习惯的语调说。
「在七岁的时候被青梅竹马的女生杀了。」
那眼神虽令我厌到怯懦,但我想给她一点勇气,所以还是尽我所能对她说:
「我——不明白。真的,我完全不懂神羽生气的原因……我、我很努力,想让她开
在奥赛罗的房间,我们并肩坐在垫被上,背对墙壁把脚伸直,奥赛罗吃着Pocky,
赚钱,如果不赚钱会死,所以我工作再工作——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长大了。每个孤儿
陷的衬衫袖子都令人同情。
「……」
那样,打死很多蜜蜂吗?不对,这些都已经行不通了……我要变得更强、更强才行。要变
让她哭了。为了不再让神羽失望……不再让她哭泣,要让她开心,我……得变强才行。」
反应。在她心中,我只是个鬼魂。」
那名字。
会话暂时中断了,我偷偷窥视奥赛罗的样子。
她低着头,抱住膝盖,像个迷路的小孩啜泣说:
并不觉得生活很痛苦,反正我习惯了……只是好无趣,一想到我可能会这样长大并死去,就
「是我……不对吧?是我哪里不好吧?是我弄错了什么吧?所以才会让神羽生气——
我不是正义使者,也不是名侦探。
了重建就竭尽全力了,无法顾虑到这么多。弱者被凌虐而死去——就连我都比他们幸福多
物。至少要——跟大家一样。
她看起来好像很睏,意志薄弱的眼眸;有点脏掉,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灰发。眼罩和凹
奥赛罗看着我,眼神有如野生动物般单纯。
「你的心情……我也能明白。我想帮你。我,还有学生会其他人都会帮你,让你跟夜
「真的像梦一样——神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趣事……因为我是不太会笑的人,所以
殻同学能够和好。所以,」
聊很久也不会累,有种融洽的感觉。
我知道,我把自己跟白央的关系投射到奥赛罗和神羽的关系上了,所以我才无法不管,
我只是在多管闲事罢了。看到有人背负着跟我相同的伤痕,让我也觉得很痛苦,所以想帮
忙——我只不过是想自我满足。
「如果能和好当然是最好的,人类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啊啊,我的话好没分量。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帮助的人,身为幽灵的我竟然自以为是地——想要帮助别人?
「我是怪物。」
奥赛罗也生气了,说不定她跟我真的很像。
「是比人类低等的野兽。跟别人和平相处——跟别人平等、相处融洽,这种事我从一开
始就不期待了!以前也是,以后也是,只要温柔的神羽……愿意理我——这样就够了!这样
我就满足了!即使她是在欺负我……」
也许这是弱者的发言。
她留下眼泪,吐露出冲动。
「如果神羽希望这样……如果能够待在神羽身边,即使她欺负我,我也觉得很幸福……
啊,可恶,我果然不该找人商量的——反正没人能理解!没有人!能了解我的心情!」
奥赛罗用力打地板并瞪着我。
「不要说的一副很懂的样子——你只不过是个鬼魂……」
说到这里。
奥赛罗突然怒气全消。她看见我没藏好的表情,悲痛地沉默了——她悄然垂下头,哭了
起来。
我也了解那种无法跟重要的人心灵相通的悲伤。
理由好像已经结束了。
「…………」
人,好像也只有我了。」
「咦?」
奥赛罗慌张地抬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然而她歪着头说:
奥赛罗像是没听过这个词似的重复我的问题,然后摇摇头。
「等一下!我也去。」
奥赛罗向我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
想见魔女,请魔女帮忙。
她可是殴打我绑架我的可恨之人耶!可是听到她的故事之后我就是气不起来……因为
「……我还是不能不管你。虽然无论我在不在都没差——但是现在能陪在你身边的
「嗯?好像不是停课……今天又没有特别的活动,为什么没人,御魅黑你知道吗?」
托她。」
到达校舍。
「你说的帮忙,」
她生硬地笑了,轻摸大腿上的书包说:
我感觉到体温。溼润的气息有巧克力的味道。心脏的鼓动声不停响起。
就好像我不是活人一样。就好像我是无法干涉现实的鬼魂一样。
「可恶……」
隔天。
「对——不起。为什幺,我老是这样……都不会想到,别人的心情……只顾着说,自己
看样子,奥赛罗也不晓得A校舍没人的原因。
由于话在此中断了,我有点害怕地看着奥赛罗。
「奥赛罗?」
孤单的,怪物。
册的结果,今天并没有因为创校纪念日之类的节日而停课,也没有什么活动。这些是学生
在公车上时我也感到奇怪。今天是平常日,是一般的上学时间。这时A校舍应该会有
「哪、哪里奇怪?」
「不要离开我。」
是……会伤害到,别人…………」
「…………」
不知何时开始她直呼我的名字。
我跟换上制服的奥赛罗一起搭乘往A校舍的公车。我的行动没有被限制住,她找我的
奥赛罗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是轻轻摇头,配合我的步伐走着,然后谨慎地注视周围。
她想见魔女。
啊,敢问武士大人是想保护我吗?
她忧愁地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曲,像胎儿一样躲进自己的壳里。
★★★
学生在进行社团活动才对,但我却没看到人。校舍空空如也,十分安静,简直像废墟一样
我咒骂了一句,轻手轻脚地让奥赛罗躺在棉被上之后,我站起身。
我环顾四周后,对舍不得分离而在我旁边晃动书包的奥赛罗说:
但她却说自己是怪物。那是——什么意思呢?
现在我应该有办法逃掉。这里的格局我看过,大概是学校宿舍,认真逃跑的话应该能
虽然我可能只是想跟她互舔伤口。
我如此想着,觉得好玩地抚摸奥赛罗蓬乱的头发。
没错。
我身上没有这种文明利器。虽然我知道学姐的手机号码,不过这房间似乎没有电话——
「你没有瞧不起我,很认真地听我说话……我好久没有说那么多话了——」
「你……没有错。一切……:全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是,低等的……生物,总
她已经停止恸哭,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
「谢谢你,御魅黑……」
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个人。
奥赛罗眨眨眼,打开学生手册翻阅。
奥赛罗困惑地用野兽般的单眼看着假装不高兴的我。
冷清。
但是这情况很明显地不正常。我也猜不到没人的原因……而且就如奥赛罗确认学生手
希望我的举动能多少赶走她的恶梦。
「烦恼谘询的对象只有我一个不够吗?」
我喃喃说着,伫立在原地。要是有手机就能轻易联络上他们了,可是因为诸多原因,
连我都觉得自己是烂好人。
什么嘛,混帐……为什么我这么……」
奥赛罗小声低语。依时间和场合不同,这句话听起来会很像爱的告白,但不可思议的
她闭着眼睛,疲惫不堪似的放松身体……在作恶梦。
「奥赛罗……你不觉得奇怪吗?」
连同样不是人类而是幽灵的我,也无法了解她的心情。
之外就没有其他乘客了。我跟奥赛罗并肩坐着,在觉得可疑的同时跟她对话。
「啊,真的耶。」
「呜……呜呜……呜呜……」
「我……去看一下。你待在这里,随便乱跑可能会有危险。」
接下来——我得在这里等公车来,去学生会室所在的B校舍……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是指把你从霸凌中救出来吗?」
「可是因为你很弱,我不想勉强你……而学生会长很强,所以——我可丛毫无顾虑拜
奥赛罗睡着了,她还真像野生动物。
我找了个藉口,并抚摸奥赛罗的头发。
看见她这样子,我心中一片混乱。为何有那么多女孩子睡得不安稳呢?还有,为什么
「白央她……应该跟平常一样吧。可恶,就算我真的不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抓着头发,语带哽咽地说:
我压抑无力感,在原地坐下,望着眼角含泪的奥赛罗。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嗯,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跟学生会长说的。」
现在已经不是一大早——摇摇晃晃的公车上却诡异地没几个人。正确说来,除了我们
也许是白央那样子让她感觉到什么了吧。
我不明白奥赛罗的心情,但是我——想帮助她。
我们出示学生证,一起下了车。
会的管辖范围,如果真有活动,我不可能忘记。
我故意坏心眼地说,没想到奥赛罗非常伤脑筋。
「霸凌也无所谓……我不在意。总之——我想改变现在这个状况。我,真的……不懂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奇怪啊。」
我不能稍稍抚平她们的哀伤呢?
奥赛罗轻轻说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想跟魔女学生会长商量,请她帮我解决烦恼……」
「不知道学姐……是不是正在担心我?」
「霸凌?」
「反正这也是学生会的工作——为了解决学生的烦恼,那个学生会长什么都愿意做。
的痛苦……对不起……」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很感谢御魅黑喔。」
同时公车也抵达我已经看惯的A校舍。
那么,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奥赛罗的手覆上挂在腰间的小太刀,从校地外的公车站牌穿过校门,走向A校舍。我
神啊,请赐给怪物这点小小的奇迹吧。
连忙追上那娇小的身影,奥赛罗自己也会遇到危险,我怎么可能丢下她?
对了,她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过白央发飙的样子了。
是,由她来说一点也没有暧昧的感觉。因为她的语气和个性都很像男孩子吧。
胸部也很小。
当我在观察这些离题的地方时。
「啊。」
奥赛罗张大了嘴。
有色彩缤纷的花圃,十分美丽的A校舍庭园。有个东西掉在庭园另一端、鞋柜的
附近。这么远看不太清楚,但——奥赛罗突然往那边跑去,所以我也急忙跟上。
从楼梯口——可以看见校内的确没人。
就在楼梯口前。
被放置在那里的,是我也看过的虚无僧的深草笠。我记得那是——那个保护奥赛罗、
叫做炎蹴日无的人戴的草笠。经常戴那种东西的人并不常见,一定是他的。
被风吹动而轻微摇摆的草笠。
感觉好像人头在滚动一样,一点也不好玩。
但是——为什么那个「守护者」的草笠会在这种地方?
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大声叫住直往草笠跑去的奥赛罗。
「奥赛罗!等等——不要接近那个草笠!」
「咦?」幸好奥赛罗停了一下,草笠瞬间被炸得粉碎——「噫?」草笠中的东西激烈
四散,「噫噫噫?」那是大量的血液。鲜红的、腥臭的液体。比起爆炸的冲击,液体的色
彩似乎让奥赛罗更惊讶,她全身都染了血——摇摇晃晃地后退,跌坐在地上。「啊……
啊?」她眨眨眼,整个人傻住了。
默。」
「过来,过来,奥赛罗……我要狠狠的杀了你。就像你毁了我一样,我也要毁了你。」
只剩下全身是血在发呆的奥赛罗,还有没用的我。
奥赛罗无力地站了起来,往眼前的楼梯口走去。我吃了一惊,叫住滴下血液的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做些……很有趣的事耶。呃!」
她招手,像是要把奥赛罗引诱至地狱深渊。
「…………」
「夜殻神羽……」
在楼梯口正上方。
握紧小太刀刀柄,看着前方,奥赛罗向前迈步。
「奥赛罗。」
她坐在血泊中发愣。
那个人用疯狂的单眼俯视跌坐在地的奥赛罗……
「呃!下、下次会是……什么游戏呢?好、好期待喔——神羽、神羽总是……这么幽
「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摧毁了……」
奥赛罗用笑声回答,没有转头看我。
神羽刻薄地说完,就消失在校舍的阴影之中。
有人说话。
有个人用充满怨态的声音说道。
「如果神羽想要我的命,我愿意给她。虽然我的血……可能是黑色的,但只要神羽看到我的血会高兴的话……」
「不过你的血应该跟毒药一样黑吧……猪血还比较漂亮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最讨厌你这点了。」
「如果我逃走,神羽会很伤脑筋的。」
她腰问有两把闪着寒光的刀,马尾发型看起来很健康活泼,有一只眼睛是不同颜色的
奥赛罗全身发抖,却还强颜欢笑。她抽搐了。
「等一下,奥赛罗——不要去,你会被杀的!她的眼神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你耶!」
恶毒的真实,将她拼命用来说服自己的谎言戳破、摧毁。
但要是奥赛罗——不了解呢?
「什么……他是谁啊?你……又找了新的男人吗?真是随便。」
「欺负就是欺负。因为讨厌你所以才欺负你。」
神羽很不愉快地偏过视线。
神羽不耐烦的看着她的反应,说:
「啊,呃……神、神羽。」
校舍的二楼。一个眼熟的少女坐在窗边大笑。
不行。
奥赛罗呆呆抬头看,浮现僵硬的笑容。
「那是猪血。」
「奥赛罗,我可不是在跟你玩哦?」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你所说的话还有反应都不行。你骗不了人的,再说也只会更悲伤。世上哪有这种游
「……嘿嘿嘿。」
奥赛罗昨晚带着满满的爱说了很多次的名字——
「我、我吓了一大跳。草笠竟然,碰地爆炸……血都喷了出来。嘿、嘿嘿。神羽总是
我不禁低喃。神羽好像第一次看到我,她皱眉说:
「现在还来得及……把一切交给学生会,你快逃,快逃吧。」
「这段时间……谢谢你,御魅黑。能跟你聊到最后真的很开心。我……得走了。神羽在等我,我不去不行……所以,拜拜。」
她张大眼睛,用有点失去理智的眼神,像要说服自己似的说:
我大喊。
奥赛罗没有回答。
戏?友情已经一丁点都没剩,有的只是恶意。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
义眼。
「我,」
她用手擦了几下怎幺也擦不完的猪血。
我伸出手,虽然我的手什么都抓不到。
「恶心,恶心,恶心,真的——很恶心。你所有的一切都很恶心。你的长相、话语、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厌恶地瞪着全身是血的奥赛罗。
宛如呻吟,奥赛罗声音沙哑的说:
对奥赛罗而言,那是非常残酷的话。
「这、这是什幺?呃,是游戏……吗?嘿、嘿嘿,好好玩喔。」
你的心,全都让我想吐。你很碍眼,我讨厌你。一直说欺负我欺负我……你知道欺负是什幺意思吗?」
她离开时留下的这句话——我怎么也无法理解。
「很适合你喔。」
神羽似乎很疲倦的说。
「你还活着,」
爱上了回头笑说。单眼的眼白在被血染红的脸上特别醒目。
「你要去吗?」
不行啊,奥赛罗。
「你要去被她杀死吗?」
「过来,我动了一点手脚让其他学生不会来——现在校舍里只有痛恨你的剑士,不会有人来阻挠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学生会长……好像已经正式出面处理了。我也——已经无法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