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學期開始後，在北幌高中一年級生之間——尤其是女生之間，流傳着兩個傳聞。

第一個傳聞，是有關爽子和風早的事。

“貞子明明公開失戀了，卻跟風早關係很好。難道正在交往嗎？”——同學們都在無意識間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早上經常可以看到風早大聲向爽子問候的情景。

風早和爽子也時不時站在走廊上談話。

放學路上的路上，爽子和風早也經常並肩而行。

兩人在一起的場面，已經不止一次地遭到了目擊。

然後，第二個傳聞則是關於千鶴和綾音的。

關於第一個傳聞，因爲爽子和風早這個組合實在過於離奇，大部分的學生都只認爲是風早在同情爽子，並沒有多少人當真。

但是，第二個傳聞卻有着相當詳細的細節描述，聽起來就像是真的一樣，逐漸在一年級生之間傳播開來。

關於這兩個傳聞，現在的爽子還是一無所知。

學期初調換的新座位，現在終於開始有了“這是屬於自己的座位”的實感。

對爽子來說從沒有過的快樂日子飛快地過去，期中考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各學科的考試範圍已經公佈，校內開始瀰漫着一片充滿考試前的獨特緊張感的氣氛。

某一天下午的上課時間，一張疊成四層的小紙條被扔到了爽子的桌面上。

爽子拿起紙條向四周看了一圈，發現坐在右側的風早正在用眼睛向自己打眼色。

爽子注視着手中拿的紙條。

這就是在上課時悄悄傳遞的紙條嗎？

小學初中的時候，爽子也見過同學們趁老師不在意的時候傳紙條，但那都是跟爽子無緣的東西。

又多了一個第一次。

上完課之後，爽子在處理雜務的同時，也總是想着跟風早的約定。

那個約定，就只有爽子和風早知道。

旁邊的風早則點了點頭。

今天，自己就要跟屬於大家的風早兩人獨處。雖然正確來說還有馬爾在，也算不上是獨處——

“喂喂，你在幹什麼啊，風早！”

一旦這麼想，心跳就突然加速起來。

爽子不禁有點困惑——究竟該把紙條傳給誰纔好呢？最後，她還是把紙條放到了龍的桌面上。

爽子用手向自己指了一指。

這樣的話也太得意忘形了。

因爲從來沒有跟別人約過見面，她根本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穿什麼衣服。

爽子慌忙在走廊上蹲下身子，一張張把散亂的打印紙撿起來。這時候，不知是誰也伸出手來，幫她去撿那散落一地的紙張。

“不！是蟲子！有蟲子啦！”

就在爽子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心情也突然緊張起來，一不小心把抱在胸前的打印紙也弄的掉在地上。

剛纔也看到班上的男生邀風早放學後去玩，但是他卻以“我有事要做”爲理由拒絕了。

拍打桌子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教室。

“我去。”

糟糕了，糟糕了。

耳邊馬上傳來了教師的喝斥聲。

本來覺得換上便於行動的衣服會好一點，但是穿牛仔褲的話也似乎太隨意了。

做完工作就先回家一趟，換了衣服再往往河岸。

要振作起來，自己該做的事就要做好。

就在這一瞬間，風早突然以猛烈的勢頭飛撲向龍的桌子，用攤開的手掌蓋住了那張紙條。

爽子不禁慌了起來——難道應該傳到前面纔對嗎？這時候。風早用鉛筆在取回的紙條上加了一句話，又一次放到了爽子的桌面上。

因爲自己左邊沒有人，那麼有可能的就是前面或者後面。

爽子這才明白到，這是風早寫給自己的紙條。

坐在前面的綾音正在寫筆記，而後面的真田龍則正趴在桌子上熟睡。

雖然對打破這個協定抱有一絲歉疚感，但是爽子還是非常期待在河岸見面的約定。

爽子想起了千鶴說過的“風早是屬於大家的協定”。

這種遊戲的規則應該是向前後左右的其中一方傳遞的吧——爽子心想。

（插圖091）

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今天放學回家之後，我會帶馬爾去散步，如果你有空的話，也來看看馬爾吧。就在見到它的河岸。”

同學們都笑了起來，但是卻沒有人發現紙條的事。龍雖然因爲桌子被拍響而醒了過來，但還是一片朦朧的狀態。

既然他用紙條寫給自己，那就該用紙條來回答吧？想到這裏，爽子就把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撕下來——

“給你。”

接下來的時間，爽子都一直在想着自己跟風早的約定。

更何況今天的對象是風早。

風早馬上打開紙條看完，向爽子路出微笑以示明白之意。

風早一邊掩飾，一邊悄悄地把手掌蓋住的紙條拿了回去。

疊成四層的紙條上寫着這麼一句話。

只寫上這麼一行字，趁着老師面對黑板的實際，伸手把紙條放到了風早的桌上。

自己一個人獨佔風早。

“這是給黒沼你的。”

一個看樣子像是同學年的女生把撿起來的打印紙遞了給爽子。

爽子一時間忘記了接過打印紙，只是出神地看着眼前彎着腰向自己伸出手的長髮女生。

多麼可愛的女孩子呀……！

頭髮的長度大概就跟爽子差不多。

但是髮質卻完全不一樣。那頭纖細的茶色頭髮呈現出柔和的波浪形，彷彿一碰到就會溶化掉似的。

雖然跟爽子一樣有着白皙的肌膚，但是那種白的感覺卻跟爽子有所差異。

富有透明感的肌膚隱約透出淡淡的紅色，所謂玫瑰色的臉頰，恐怕就是指這樣的臉頰吧。

聲音也很好聽，那偏高調的聲線就好像蘊含着鋼琴的甜美音色一般。

簡直就像把爽子內心對“可愛的女孩子”的印象轉化爲現實存在的人物一樣。

而且，她即使跟爽子面對面，也沒有挪開視線。

沒想到在其他班裏也會有對“跟貞子對視三秒以上就會遇到不幸”這個傳聞毫不在乎的人。

連這麼可愛的人也對自己關照有加，最近的自己還真是幸運。

“謝、謝謝你。”

爽子道謝道。

“沒什麼。”

女生輕輕搖了搖頭，就微笑着轉身離開了。

她的身材也很好，腰身相當纖細，腿也很長。

真是一個可愛得令人着迷的女孩子……

面對那位女生逐漸遠去的背影，爽子又一次看得出神了。

如果爽子的注意力再高一點的話，說不定在這時候就會發現了——幫自己撿打印紙的那位女生，就是在換座位後的第二天爲了借CD給風早而特意來D班找他的、出身於同一所中學的女生——

“來、來吧。”

塑料袋裏面裝的正是狗糧。憑着狗的靈敏嗅覺，就算不看也能聞出裏面裝的是什麼。

爽子本來還以爲它會記得自己，看來是有點期待過高了。

剛撿回來的時候明明是那麼警惕呢——風早也喫了一驚。

一看到爽子的身影，馬爾就抬起頭向她拼命甩起尾巴來。

風早一邊跟爽子肩並着肩地看着馬爾喫狗糧一邊問道。

“我們班的人不管怎麼說也很擅長鬧氣氛，我想反而會很快呢。畢竟黑沼你沒有被討厭嘛。”

“咦，好厲害！要是我的話馬上就跑到外面去了啊。”

“是想象啦。”

風早說道。

有自己來教別人學習這種事，真的會有一天成爲現實嗎？

爽子來到河岸的時候，風早已經到了。耳邊傳來小狗尖銳的叫聲，眼前已經可以看到風早跟馬爾嬉戲的身影。

因爲想不出其他的答案，爽子還是重複了同一句話。

“它很高興哦。”

戴上了新的項圈，也得到了精心的照料，毛色更是變得比以前鮮亮多了。

馬爾立刻朝着她的雙臂跑了過去。

爽子張開雙手向馬爾叫喚道。

“啊，學習之類的。”

“那個，怎麼說呢。一邊妄想一邊學習的話，也相當有趣。”

能夠遇到風早這樣的主人，馬爾還真是一隻幸福的狗。

“啊！跟之前的反應不一樣。”

“妄想！？”

“是有空的時候啦。你在幹什麼呢？”

不過，雖說是受了食物的誘惑，它畢竟也向爽子擺起了尾巴，跟上次相比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小馬爾！”

要問出了學習以外還做了什麼的話，那就只有掃除和洗餐具之類的瑣事了。

“……學習之類的。”

該穿什麼衣服好呢？爽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換上了連衣裙，然後快步向着河岸走去。

爽子把骨頭形狀的狗糧拿了出來，馬爾立刻歡快地喫了起來。

果然，馬爾並不單純是受了食物的誘惑，在它身上可以明顯感覺出開朗的陽關氣息。說不定是受了主人風早的性格影響吧。

風早也笑了。

“那一定不會僅停留於妄想啦。”

溼透的雨水渾身發抖的時候明明是那麼的脆弱無助，在短短的時間裏，馬爾就好像長大了一圈，連腿也變粗了。

但是，一旦聽到風早這麼說，心底裏就覺得這一切全都會實現。

“比如說，坐在旁邊的同學有一道不懂得題目，那我就會想不明白的會不會在這裏？這一部分可能比較難懂？要怎麼說才更容易理解？理解之後會不會很高興？我就這樣子不斷地妄想下去，不知不覺就學到了知識……”

爽子抬頭望着天空。

“黑沼你平時在家都幹些什麼呢？”

爽子正準備抱住朝自己懷裏不來的馬爾——然而，馬爾撲向的地方並不是爽子，而是她手中提着的塑料袋。

爽子說道。

因爲遇到了風早，爽子的周圍正在逐漸發生變化。這隻小狗的世界，也一定會因爲他而出現巨大的改變。

風早這才終於明白到爽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也不會到外面玩，無論平日還是假日都待在家裏學習。

“我算是幫了小馬爾的忙了嗎。”

“說起來，馬爾的事，你有跟別人說過嗎？”

“不，也沒什麼機會說。”

“是嗎？那麼說，把它撿回來這件事，就只有我和黑沼知道了。”

風早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仰望天空笑着說道：

“那麼，我就誰也不告訴。”

接着，風早又把他的耀眼笑容轉向爽子。

西斜的陽光彷彿在河面上鋪灑了一層金粉似的閃閃發光，馬爾的皮毛和風早的笑容都被染上了黃昏的色彩。

面向夕陽，爽子在心底裏發出了祈願。

今天也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但願明天會更加美好。

爲了讓以後的日子過得更加快樂。

爲了有一天能跟大家都交上朋友。

明天也要繼續努力。

我一定、一定會努力的——

“嗯，那麼今天就改成自習。我會把上次的小測驗答卷發下去，大家好好對答案，各自在考試範圍內進行復習。可別看老師不在就大吵大鬧哦。”

第二天的英語課上，學科主任留下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

隨着期中考試的臨近，把授課改爲自習的學科主任也越來越多。

這都是老師爲了學生們有更多複習的時間而特意安排的。

大部分的學生都在努力複習備考，可是其中也有一些不把考試當回事、將自習時間視爲自由時間的學生。

比如千鶴就徹底忽視了老師的指示――

聽完說明之後，清河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竟然能讓吉田下功夫解題，太厲害了！”

“啊啊，是嗎。”

接着，爽子又繼續針對千鶴的其他問題進行說明。

爽子馬上就領悟到，他是因爲記得昨天說過的話才這麼做的。

平野和遠藤也帶着筆記本湊了過來。

正當爽子檢查着小測驗的答案時――

“這個what被稱爲關係代詞，可以用來把兩句連在一起。”

大家都想盡量在考試中取得好成績，無論是哪個學科，希望弄懂的疑問點都有一大堆。

沒想到她們竟然特意過來找自己，這本來就是求之不得的事。

同學們都裝成沒在聽的樣子深切關注着爽子等六人的對話，甚至由得還從遠處伸長脖子來聽。

“那就要看黑沼你的本領啦。”

爽子儘可能以最容易理解的方式，一個接一個地的對大家提出的問題進行回答。

其他同學聽到她的感嘆――

旁邊的風早指着教科書說道。

她們剛開始也只是覺得有趣纔看過去的，但是看着爽子說明了一會兒之後，千鶴和綾音就逐漸露出了認真的表情探出身來。

不管怎麼說，爽子畢竟是成績從來沒有低於全級前三名的秀才。每天都認真上課聽講，作業也從不偷懶，連休息天也用在學習上，成績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清楚。”

爽子馬上答應了她們的要求。

“歡迎、歡迎！”

雖然自己也想加入他們的圈子，但還是覺得很難接近爽子。

“黑沼，這裏我不太明白，你可以教教我嗎？”

無論如何，自己也一定要回報他的關懷。

一下子就變得慵懶起來。

“雖然整體上來看是長長的一句有點難懂，但是隻要把這塊和這塊分開來翻譯，然後重新連起來的話——”

千鶴上個學期的成績大多是不及格和需要補考的情況，期中考試要是不努力不回來就會有更大的麻煩。可是她本人卻毫無幹勁。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們也加入嗎？”

馬上就傳出了這種既失禮又直率的評價。

“太棒了，我可以讀漫畫啦~”

風早正在爲自己實現“替坐在旁邊的同學講解題目”的妄想。

聽到兩人的對話，千鶴也放下了正在讀的漫畫，跟綾音一起轉身看向爽子那邊。

爽子在筆記本上寫出了英文，給單詞附上翻譯，同時運用記號和箭頭進行了說明。

爽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怎麼，你們在認真學習啊？”

然而，從六人之間――

“啊~原來是這樣！”

於是，爽子她們把桌子湊在一起，六人面對面地開始了應考的複習。

聽千鶴這麼說，爽子又仔細地重複說明了一遍。

“我、我會努力的！”

風早的問題是有關翻譯方面的。

“噢，你教人還挺拿手的嘛。可以把這個從頭開始說一遍嗎？”

“請多多關照。幫幫忙呀~！”

“這裏明明寫着what，爲什麼不是‘什麼’的意思？”

“啊~嗯嗯，這怎麼回事嗎。”

“好厲害。這個我明明做了很多次都搞不懂耶！”

每次傳出這種“明白了”、“弄懂啦！”之類的歡呼聲，就會覺得如果不聽爽子的說明就會落後於別人的感覺，大家都逐漸焦急了起來。

同學們最後還是按耐不住想在考試中取得好分數的心情，一個接一個地向她們六人湊過去。

等到爽子她們察覺的時候，全班幾乎所有人都在六人周圍圍了幾圈。

“哎呀，真是易懂呢~！”

同學們都佩服得快要拍起手掌來了。

“我說倒不如用黑板來說明給我們聽會更好哦！”

“只要有這本貞子講義筆記在手，考試也絕對沒有問題啦。”

同學們都七嘴八舌地成長起爽子來，那是不含絲毫諷刺意味的真正讚詞。

聽到講義筆記這個詞――

“這個是總結了剛纔的附加範圍部分的筆記……”

爽子靦腆地從桌子裏取出了一冊筆記本。

“讓我拿去複印吧！”

千鶴馬上伸出手來。

“啊，只有吉田嗎！真狡猾！”

“我也想要！”

“我也要！”

就好像只要有那本筆記就能拿到高分似的，同學們都紛紛向爽子的筆記湧過來。

“你們也向她借來複印不就好了，不過就是要排隊啦。因爲第一個是我嘛。”

但是，這樣也完全符合爽子的風格，身邊的同學們都笑了出來。

其他同學同學也都笑着圍在爽子的四周。

不經意間，爽子的臉頰鬆弛了起來。

盒子是幫上忙，想在幾乎全班都把爽子當作靠山，可是爽子本人卻對這種現狀毫不知情。

“終於真正幫上忙了！”

那並不是勉強提起嘴角擠出來的生硬笑容，無論誰看了也知道那是發自心底的自然笑意。

“其實我也稍微有過‘原本明明是隻有我才知道的耶’這樣的想法。”

放學後，爽子叫住了風早。

“太好了，昨天說的那件事，大家都來爲你實現了嘛。”

爽子還以爲自己說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話，心中充滿了不安。

風早說道。

大家都很想看爽子的筆記本，也很想拿去複印。

剛纔的難道是幻覺嗎——？

大家的笑容是那麼的耀眼。

綾音指着爽子說道。

綾音大聲笑道。

“你果然是想法有點錯位耶！”

可是在數秒鐘後，她的笑容就消失了，有恢復成平時垂下視線的爽子。

“那個，今天——”

周圍的同學們也都凝神注視着她。

爽子忍不住握着拳頭喊道。

還沒等爽子說下去，風早就微笑着說道：

“剛纔看到沒有？一瞬間——”

“哇……”

扮鬼的時候雖然也爲練膽遊戲烘托了氣氛，但這次應該可以幫大家更大的忙。

同學們都紛紛議論起來，可是爽子本人卻完全不知道大家在說些什麼，只是露出一臉困惑的樣子。

“但是，也許是錯覺……”

千鶴彷彿怕被人搶走似的，拼命把筆記本緊抱在胸前。

至今爲止明明只是從遠處看着大家暢談歡笑的情景，現在爽子卻成了他們的中心。

千鶴不禁瞪大了眼睛。

大家的笑聲是多麼的溫暖。

風早的表情變得有點黯淡。

“笑了……”

“所以，剛纔的話就留給我吧。我想一個人獨佔。”

“我，果然是一個超任性的人。”

“那個我當然也很高興，昨天的那件事，在風早君向我請教的瞬間就已經實現了。所以，雖然你可能已經聽膩了，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那個貞子竟然笑了——！

平野和遠藤也笑了起來。

原本只認爲是白日做夢的事情，都在逐漸轉化爲現實。

因爲爽子的臉上，露出了過去的她從沒展現過的柔和笑容。

“風早君！”

昨天風早說過的話，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實。

彷彿在說這是祕密似的風早以惡作劇地表情在嘴巴前豎起了手指。

只有爽子和風早知道的事。

跟撿到馬爾的時候一樣，只有兩人知道的事情。

只屬於兩人的祕密，又多了一個。

“哎呀，可是今天還真是看到了罕見的東西呢~”

千鶴和綾音一邊在鞋櫃前面換鞋，一邊討論着爽子剛纔露出的笑容。

“看到她那樣的表情，就覺得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呀。”

“的確沒錯。”

叫她笑來看看的時候明明連表情也擠不出來，她們實在沒想到爽子竟然也能露出那樣的笑容。

那一瞬間的笑容，看起來真的非常自然。

但是本人似乎對此完全沒有自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那樣的笑容——

不管怎樣，應考複習也進展得非常順利，兩人就心情舒暢地準備踏上歸家之路。

就在這時候——

“咦？是真的嗎~？”

從其他班的鞋櫃那邊，傳來了尖銳的說話聲。

“吉田就是那個眼睛細細的人吧？”

忽然傳出了千鶴的名字，兩人不禁側耳傾聽起來。

絲毫沒有察覺本人就在旁邊，其他班的女生們開始大聲談論起傳聞來。

“對呀對呀，據說原來是不良少女，還進過少年院什麼的。”

“然後還有那個矢野，就是整天跟吉田在一起的那個吧？”

“啊？”

千鶴和綾音對視了一眼，就同時朝着那些女生走去，站在她們的正後方。

其他女生就像在說“果然正如傳聞所說”似的發出了悲鳴。

“是貞子說的？”

其他班的女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這些無憑無據的謠傳。

千鶴和綾音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因爲作爲謠傳對象的兩人，正站在她們面前。

“啊，之這樣嗎。那麼，這個到底是誰說的呢？”

“是貞子？”

“啊，這個——”

被千鶴威逼的女生最後終於顫抖着聲音說出了某個名字。

被欺騙了——？

“用各種技能完成了百人斬，這也很厲害呀。”

“那麼你就把這個大家全都說出來！我現在是在問你謠傳的出處！”

她們一邊笑一邊想那個女生反問道。

“就那麼喜歡男人嗎？看起來就是那樣的感覺呢。”

兩人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就彎着腰大笑起來。

千鶴啪地把手按在牆壁上，向其中一名女生威逼道。

“大家都說她爲了提高自己的地位，正在利用風早、矢野同學和吉田同學啊。你們倆也只是被她欺騙了吧？”

可是，女生卻顫抖着身體繼續說道：

“好可怕！”

“我問你到底是誰說的啊！”

女生所說的這句話，聽起來就只是臨時胡編亂造的拙劣謊言。

爽子那樣做對她根本沒有任何好處，而且爽子也根本不可能流佈這樣的傳聞。

聽到她說自己被欺騙，千鶴和綾音都停住了笑聲。

女生們回過頭一看，整張臉都頓時僵住了。

看到她們的表情，那女生就像是爲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似的，告訴了她們現在傳聞已經被擴散到何等程度。

“貞、貞子……”

“爲什麼嘛？”

“那、那個，大家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