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一 儿时同伴
《梦幻不思议卷轴·七宝绮谭》 · 津守时生 · 7917 字
【银之卷.前篇死者的噩梦是成群接对之狼】
为了追寻七宝守护神兽的银之器的消息,刀根先代国主一行人来到佐野国。虽然从地妖那里获得了好像有类似存在在某处出没的消息,但是都已经快找到厌烦,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号称是在被雪崩吞没前存在于壁唐山的某贵族的城堡痕迹。
那是佐野国主用来避暑的山城。但是负责管理的贵族以及他的家臣们都消失在了白银的波涛下。那个事件距今已经过了三十二年的岁月。
由于一行人所走的道路只是穿过森林的蜿蜒小道,状况非常糟糕难走,所以他们在走错了好几次之后好不容易到达了山脚下的村落。
但是,在伫立于他们眼前,充满压倒性存在感的壁唐山的地表上,却半点也找不到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的影子。从顶部向下的三分之一左右的部分都残留着白雪,山顶的附近笼罩着厚厚的铅色云层。这个光景就仿佛是在无声地拒绝着登山者的访问。
「山顶的部分还在下雪吧?要是想前往哪里的话,似乎要很费一些力气呢。」
兰珈说得好像不关己事一样。
「我们光是在这里抬头看着也不是办法。视情况而定,说不定必须要拜托当地人来充当向导。希望知道三十二年前的事情的人,到现在也还能健康到可以爬山。」
刀根的先代国主扫了一圈村子的情形,对在他背后停下马的同伴如此说道。
在用发粉把头发染成别的颜色进行变装的时候,他的头发都是被发簪在后面拢到一起。而在解除了变装的现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头发又恢复成了洪水的状态。
眺望着在北国的淡淡阳光下哲哲生辉的金发,作为守护人的树斋和身边的美女说道。
「太夫。就算你身为赤珍珠之『器』,想要以女性之身攀登那座险峻山峰也必然十分困难。即使想要帮助七宝同伴的心情是理所当然,你自己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所以一定要铭记不能勉强自己。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够帮上忙的话,你有什么想做的就尽管和我说。」
老人是在刀根也以古板闻名的武者,所以他当然不可能对于一起上路没有多久的异国女性推心置腹。不过,正是因为他的古板,所以他声音中洋溢的真情才格外可信。
兰珈浮现出让人联想到盛开花朵的灿烂笑容。
「不必客气。只要和赤珍珠在一起的话,我的身体就是拥有人形的另类生物。所以您完全不必担心。不过对于我这样身世飘零的人而言,老爷子的温柔体贴真的很让人感动呢。」
穿越大海,从遥远的彼方而来的株洲国舞姬,因为和守护神圣王国.刀根的七宝之一赤珍珠的神兽一体化,所以能够使用火神优富后的力量。
虽然她现在为了乘马而把光滑的长发都梳在了后面,打扮也和两位男子没什么两样。不过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妖娆,渗透出那哪个国家女性所特有的柔和色气。
树斋虽然古板,但毕竟也不石头人,所以他喜欢看到年轻美丽的女性。
先代为了找到能进行询问的村人,在位于被开垦成棚状的狭窄农田间的零星农家附近寻找人影。
由于好不容易迎来了迟到的春天,所以经过精细耕作的田地里都冒出了小小的绿芽。从这个地方的气候和土壤考虑的话,想要获得丰厚的成果估计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大概也就是勉强能够收获到可以户口的份两吧?
男人似乎没怎么惊讶地扬起视线,无言地看着明显来自异国的三人。
因为受到混杂着叹息的兰珈的劝诫,先代很不爽地扔开了额头浮现出冷汗的歌叶僵硬的身体。
用辛辣的口气一口气断言后,先代挑起涂抹着红色的嘴唇露出笑容。从埋入他双眼的淡青色琉璃的下面,射出了他眼睛原本的黄金色光芒。
因为不用担心有盗贼,所以玄关维持着大敞的状态。一进入玄关就是一个小房间,然后是看起来很结实的木门。
「盟主,不能欺负老年人哦。」
「因为是在你父亲去世的时候分开的,所以已经接近四十年了吧?」
「你居然敢把拥有如此稀世美貌的我称为怪物,胆子不小啊!」
对于居住在这样的国家的歌叶而言,神圣王国先代国主的来访,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天明的黑夜中的太阳。
听到这个仿佛从喉咙挤出的声音的间接性肯定,树斋笑了出来。
银光一闪。
「不知分寸的是你才对吧?拿着村民的痛苦作为借口自以为是地对我指手画脚。但是你能做到的,只是把那个东西叫做怪物而四处逃窜、勉勉强强捡回一条性命吧?你以为自己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既然是只有我才能对付的对象,那么无能者就少在哪里说三道四,乖乖地把力量借给我就好!不要以为自己比他人多活了那么几年,就可以不分对象地摆出无礼的态度。那样只会缩短你所剩不多的老命哦。明白了吗?」
「是,就是我。」
「可恶……」
通过男人和树斋的交流,先代多少也清楚了状况。
先代盘起手臂态度傲慢地询问。
「三十二年前壁唐山的城堡被掩埋在雪崩下。我们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寻找对于这个时间比较熟悉的人物。您知道这个村子里面有什么合适的向导吗?」
「嗯?你说什么?……老头子,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可不觉得你是那么虚弱的老人家哦。」
即使从歌叶的口中听到刀根的名字,先代和守护人也维持着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维持着双手咬住男人的状态,先代侧眼瞪着老人,用仿佛会让人血液冻结的恐怖声音询问。
「我可不想领教。不要进里面了。有什么话就在出入口的小房间说吧。」
「光是长年纪,说出来的话还是一样幼稚……」
「没关系,很快就能习惯的。」
「我听说你在返回佐野国后,成为了国王的家臣。假如你现在也有主人的话,我们就不能麻烦你了。这样对彼此都好。」
「怎么回事?这个老糊涂是你的熟人吗?」
树斋慌忙拉住了转身就要走的性格别扭的老友。
「这位大人?」
「你说少主?能让你称呼少主的话……那么你这位金发的同伴是……」
「你是叫歌叶吧?我也有事想要问你。就是我拥有同样面孔的『怪物』的事情。而且我也想详细了解曾经位于壁唐山的城堡。」
歌叶原本一位树斋会立刻接受他的邀请,但是书斋的脸上却失去了笑容。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帮助你们。」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就看到她用手中的斧头朝着先代的头顶劈了过去。
率领着好像幻影一样轮廓朦胧的狼群,浮现在黑暗中的白银色的美丽恐怖。在第一次遭遇那个的时候,歌叶首次意识到,有的时候正因为美丽,恐惧也会进一步升级。
树斋迅速移动巨大的手掌,挡住了歌叶接下来的语言。
先代用让人无法确定性别的独特的嘶哑声音向对方打招呼。
佐野国和卡多拉斯毗邻,而且是卡多拉斯的属国。再加上国主的妃子是乌斯.范恩的女儿,所以为了不刺激卡多拉斯,御轮教的信仰在这里也受到了抑制。在范恩颁布所属地全土都要严禁御轮教信仰的命令后不久,位于佐野国唯一的都城肖卡的三神神殿就遭到毁坏。
「果然是和那个有关的人吗?看起来你似乎是活人的样子,视你的回答而定,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少主!」这下就算守护人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突然,脸色大变的男人口中迸发除了诅咒的叫喊。
树斋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这个还不能确信的名字,对方立刻无视痛苦的姿势,尽可能把脑袋转向了守护人那边。
这次就算是前佣兵也忍不住带着神妙的表情点头。
树斋在心中发出叹息。
——这个男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我还以为心脏会停止跳动。」
「那么,你希望什么样的回答?」
「你忘记是谁给你留下这道伤痕的了吗?」
「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在这么极北的地方。所以完全没认出来。虽然我上了年纪,不过你也完全变成老头子了啊。哎呀呀,真是让人怀念。」
一行人把马匹栓在外面的立柱上,进入了据说妻子已经去世好几年的歌叶的家中。
「哦哦,你还是一样的小心谨慎啊。我也从出去当过佣兵后又返回这里的家伙哪里听说过你的事。你在神圣.刀根好像相当的出人头地啊。」
「不错,他是老头子我小时候的朋友。」
「你太高看我了。如果轮到剑术身手的恶化,我还远远及不上教导我的老头子。而且你也说了,咒语和刀剑都对他们无法奏效。只是因为面容相似,为什么你就觉得我可以退治呢?」
但是兰珈强挤出笑容所表示的体谅马上就被先代浪费了。
「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四十二年哦。彼此都变成老头子了。好了,从你同伴的样子来看,你们的旅程想必是另有原因吧?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虽然破烂了一点,不过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因为兰珈的插嘴而被放开的男人,一面揉着喉咙一面满脸笑容地转向守护人。
先代没有错过守护人的低声嘀咕。
「用不着你多事!|」
前往神圣王国.刀根的各个神殿进行修业,获得了神官资格的人,几乎都不会返回不仅贫穷,而且压迫御轮教信仰的佐野国。而残留在国内的神官们渐渐高龄化,拥有能够退治物怪的灵力的人也不断减少。
「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退治他。『那些家伙』明明已经死亡却无法用轮还咒净化,而且就算是我加入能够斩杀物怪的『气』的斧头也无法对他们奏效。你知道有多少村民被那些既不是死灵也不是物怪的怪物们杀害了吗?而且还不分男女,光是对精力旺盛的家庭支柱下手。假如逃到其它土地也能混到饭吃的话,这个村子早就一个人不剩了吧?虽然我不知道拟合树斋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在遭到我袭击的时候也面不改色,那么想必也不是半吊子的武者。」
「因为在这样的偏僻地方想必不会有人妖。所以会被错当成怪物也不算勉强……」
「无礼!」
就在这个时候,先代牵着缰绳的手动了。
「……嗯。我不否认。不过确实是在适合不过得退治怪物的人。」
这次是站立在先代右侧的兰珈代替树斋展开了行动,释放除了不输给声音的锐利度的一击手刀。
就算拥有稀世的美貌的事情是事实,也不用自己亲口来说吧?这样的主人让他实在觉得丢脸。
树斋慌忙伸手支撑住摇晃的朋友。
位于他眼前的近乎恐怖的凄厉美貌,和不断夺走村人性命的魔物的那个没有分毫差别。
从一个放养在庭院中的母鸡带着毛球一般的雏鸡徘徊的民家中,走出来一个肩头扛着斧头的老年男子。
男人的眼角和额头都烙印着深深的皱纹,皮肤被日光炙烤成了茶褐色,让人几乎无法相信他是雪国的居民。在让人联想到白云的眉毛下面,是正在警惕地打量着三人,比天空的颜色还要鲜艳明亮的为蓝色的眼睛。他紧抿着嘴唇,也被黑眉毛一样的雪白胡须所覆盖。
「哎呀,盟主。不要说这种坏心眼的话,还是赶紧放开人家吧。」
「那种几百年前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男人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因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而决定是否拔剑,所以摊开空荡荡的双手,向他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虽然在佐野国不能挑明身份,但是这位大人绝对拥有可以超过任何人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对你们绝对没有坏处。」
「喂,等一下。歌叶!你别太着急啊!我们是要来带走和这位大人相似的武者的。虽然不能退治,不过能够从这片土地消失不也一样吗?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从那之后,虽然布教和信仰自由还得到认可,但是神殿的建设以及祭祀之类要在公共场合进行的仪式都无法获得认可。
「村民大叔。抱歉在你有事的时候打扰你的时间,不过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你询问。」
兰珈不快地皱起眉头,不过先代却一脸清凉地摆出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难道说……树斋?」
「不要偏心眼哦。因为这个别扭的老头一个劲地说那些不可爱的台词,我才稍微吓唬了他一下吧?再说了,如果从内在的年龄来说,我明明要年长的多。」
而被夹在中间的树斋则陷入思考,盘算着该怎么说服这个从以前就性格倔强的朋友。
「嗯?动物的臭味吗?那可对不起了。因为在下雪的时候会把山羊从小屋转入里面。饲养在暖炉的房间中以避免它冻死。我是因为习惯了所以不在意,还是残留着臭味吗?这可头疼了。」
「叫住那个男人,向他询问一下山城的事情吧?」
没有等他们询问,歌叶就主动进行说明。在他的背后,兰珈因为飘荡在内部的异臭而捂住嘴巴和鼻子。
但是,树斋毫不介意主人的恫吓,只是出神地看着因为痛苦而扭曲面孔的男人下颚上的伤痕。
「你这个怪物!」
「难道说……你是,歌叶?」
树斋向着怀疑地眯缝起眼睛的先代连连点头。
男人无表情的面孔,因为先代的询问而变得难看起来,再次牢牢地注视着对方。
随着先代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兰珈和守护人也轻盈地跳下马背。
另一方面,歌叶就好像在说自己的理论无比正确,你们能反驳就试试看一样,态度傲慢地瞪着众人。
「在最寒冷的时候,如果直接从暖炉的房间走到外面去对身体不好,而且会让好不容易变温暖的空气逃掉,所以不管那个家庭都会用像这样的小房间进行调节
也许是打算去森林中砍柴吧?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下满是小石子的下坡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但是,男人扔下了残留的斧柄,将佩带在腰带左侧的短剑拔了出来。
这次他用一只手揪住对方的脖子,把古铜色皮肤的老人拽到了鼻子几乎要和他碰到一起的近距离。
先代立刻毫不留情地说道。
伤痕从耳朵下方顺着轮廓一直延伸到下颚的部分,拥有和古铜色的皮肤不同的颜色,所以显得格外清晰。不过就算如此,因为它所在的位置,所以也是在男人的身体向后仰的状态下才第一次让人注意到。
树斋虽然对于好像在调查他们的男人冷静的态度抱有警戒心,但是却被对方所拥有的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古老的记忆,因为类似于怀念感的奇妙感觉而困惑。
先代用双手抓住男人的领口,把这个体重多半在自己一倍之上的大块头拎到了自己的眼前。
收纳在树斋腰部的宝剑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划破天空,斧柄被切断,斧头的金属部分滚落到了和目标相距遥远的场所。
「放心吧,我已经扔掉剑了。虽然托了熟人的关系当了十年家臣,但是因为壁唐山的雪崩,我已经恢复了平民之身。那时候我已经决定,与其重新去做佣兵这种只使用过就能丢弃的道具,还不如干脆成为猎手。现在我正在这个村子悠闲地生活,对于武者生涯没有任何留恋,我已经不年轻了,所以没有补习出卖儿时同伴也要当官的野心。先别说这个了,我对你那个年轻同伴的容貌可是有很大兴趣。」
「你、你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退治的话就免了。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与其事到如今还对他网开一面的话,我宁愿切腹自杀。那边的金发小子,从外表来看拟合那家伙有血缘关系吧?既然如此,负责解决自己人犯下的罪行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高贵人物,如果是低头向我拜托也就罢了,还想要向我提条件的话根本就是不知分寸!」
虽然歌叶绝对不是胆小鬼,但是却因为复苏的恐怖而冻结。那是他曾经不止一次地体验过的东西。
「拜托你绝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想就算不说理由你也明白吧?进一步的话去你的家里说,没问题吧?」
男人泄露出痛苦的呻吟,把短剑掉在了地上。
「虽然我也很清楚自己的陋室过于粗糙,不适合用来招待前国主大人,不过这里到了晚上相当寒冷。还是从现在就尽量习惯比较好吧?」
面对感情有点受伤的歌叶,先代盘着手臂靠在门口,挑起了薄薄的嘴唇。
「你不用担心。再从三云国到这个村子的路上,我们全都是露宿的。只要能给我们提供饮料食物就足够了。而且接下来我们还要攀登壁唐山,如果在这种地方就叫冷的话还有什么指望。」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做好了一到达就和那个怪物交手的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他会下到这个村子来吗?那倒是省得我们还要费劲爬山了。这样正好啊。太棒了!好高兴。」
歌叶确认到对方是发自真心地这么彪时候,就切断了冷嘲热讽的口头战。
「那些家伙没有那么好对付。不管是砍是刺都他们无效。可是他们却可以杀死我们这些活人。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总而言之,先请你说一下你所知道的事情吧。」
「嗯。如果从开头说起的话就长了……在三十二年前,壁唐山的迫水城被大雪崩吞没之前,每月在都城和城堡之间往返一次就是我的重要工作之一。国主陛下超级喜欢狩猎。其实在佐野国根本就没有避暑的必要,之所以在壁唐山建立供国主一家在夏日居住的城堡,就是因为山上的猎物非常丰富。为了让国主陛下在逗留期间不会感到不便,我要完成各种各样的杂事。所以我作为迫水城的城主白玲大人和国主陛下之间的联络人,在将近十年的期间内都一直重复往返于肖卡和城堡之间。」
「如果是城堡被雪崩吞没,你变成平民百姓的事情的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好像在忍耐无聊的先代催促他说下去,歌叶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眺望着年轻武者非同寻常的美貌。
「据说白玲大人拥有国主陛下的血统,但是他才二十八岁,比我还年轻。他和守护城堡的武者们以及若干女官都在雪崩中去世。在大雪终于开始融化的时候,我曾经带着村民们,前去拜访城堡曾经所在的地方。通过若干度的搜索,几乎所有人的遗体都被发现,而且埋葬在了这个村子的墓地中……。因为死于非命,所以尽管在诵唱了轮还咒才下葬,他们的魂魄好像还是没有能到达轮回之轮。」
「那就是你所说的『怪物』吗?担任他们老大的就是那个白领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知道才奇怪吧?既然你把我错当成『怪物』,那么就是说不光脸孔相似,我们的年龄应该也很相近。你刚才不是说白玲在三十二年前是二十八岁吗?如果他的外表维持着这个年龄的话,就是和我同岁吗!」
「咦咦?」
进入了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的房间后,兰珈为歌叶和树斋搬过来椅子,劝他们坐下。同时打算也为站在门口没有动弹意思的先代也搬把椅子过去。因为就在这时听到先代的台词,她忍不住失声惊叫。
「什么?盟主二十八了吗!?我还以为是十八左右呢。」
「馆大人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如果我才十八的话,岂不是等于我在三岁时就生下了孩子。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办得到这种事情吧?」
先代苦笑出来。
「那又怎么样?这个话题刚才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
面对没有停止怪异小声的美女的打岔,先代彻底丧失了杀气。
「哎呀呀,嘻嘻嘻……」
面对展露出绝望表情的守护人,先代火冒三丈。
先代冷冷地看着因为回想起来而爆发出怒意的老人。
歌叶跳起来慌忙抓住伸手去抓佩刀刀柄的先代,而旁观的兰珈则愉快地笑了出来。
「哈哈,你刚才的这番话,在老头子我听来就是完全没有进步呢。假如这是真的话,只能说你是无可救药了。」
「总而言之,不要转移开重要的话题。」
「我没有错。都是因为老头子说了多余的话吧?——那么,你所说的成为怪物的白玲,是从大雪崩那年出现的吗?」
「我之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是因为平日的锻炼和长期的修行。我可不想被人和只懂得人性的少主相提并论。」
「能够知道我的年纪比较小,还是让人很高兴吗……。可是就算知道了之后再重新看,也还是看不出你已经那么大了呢。」
「说到二十八岁的话,就应该是有妻有子了,懂得分辨事情轻重的年龄了。可是少主却完全没有和年龄符合的成熟感,根本就和只是擅长打架,成天在城市广场成群结队嬉戏的小鬼没什么两样。哎呀呀,看到最近的少主,我就不由得感觉到岁月流逝的不可思议。岁月的流逝难道不是应该万物平等才对吗?」
「这是对于主上的口气吗!?你是不是想要我宰了你!?」
「真的是亲密到让人羡慕呢。好幸福。」
歌叶垂下眼睛,紧握的双拳微微地颤抖。
「我也和你有同感。」树斋重重地点头。
歌叶从先代身上松开手,咳嗽一声吼交替打量两个人。
先代眨眼之间就从门口移动到树斋前面。用双手抓住坐在椅子上的守护人的胸口,压低了声音说道。
「哇!等一下!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我先声明,虽然我拥有转生期间的记忆,但是不管转生几次,这个性格也不会改变的。只不过拥有五六十年记忆的老头子,居然把我叫成是小鬼,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太夫……我和六十岁的老头子能怎么亲密?你不要说那种让人恶心的话好不好?」
「太夫,你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啊啊。……那个时候大家还把他称为幽灵或是亡灵吧。因为他出没的地方仅限于迫水城的附近,白玲大人也只是好像要说什么一样一个人在那里徘徊。当然了,看到的话感觉也不太舒服,不过他并不会杀死见到的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开始在壁唐山上流浪,并且出现的时候会率领着人狼。当人狼的数目增加后,他开始袭击在猎手小屋过夜的村人或是从卡多拉斯国穿越山梁的旅人。有多少人被杀了呢……十个二十个都不止呢。」
「老头子,你有资格说我吗?连妻子也不娶,整天就知道老树刷新漆地装嫩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