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灰S領域

1

「一兔、志甫!」

睦美揚聲大喊，舉起自己的P-V-F燃燒殆盡猛烈射擊。爲了救回受困的夥伴，她所狙擊的目標就是藤堂。不過，藤堂的周圍還有負責防禦的江口二號。他也不遑多讓地展開精神護盾一一彈開睦美的攻擊。

睦美忍不住咋舌，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喫敗仗了，非得打破現況纔行，但就目前的狀況看來實在不容易。如果連一兔和志甫都被幹掉就真的沒戲唱了——就在睦美思索着這些事時，藤堂卻突然倒了下來。他的P-V-F消失了，一兔和志甫也從機械手臂的桎梏中獲得解放。

藤堂在短時間之內似乎無法再戰了。就算聰穎如睦美，也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回事?」

睦美出聲詢問。

「簡單說明的話……」

一兔回答了她的疑問。

「我和藤堂在一個時間流動與正常世界不同的空間裏，以特殊射擊互戰，然後我贏了。雖然贏得不是很漂亮，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詳細的情形等晚點再說吧。」

「……這樣啊。」

失去藤堂劍兒後，灰色領域的帕拉貝倫們顯然都慌了陣腳。他們大概想都沒想過藤堂居然會輸給一個帕拉貝倫菜鳥吧。

我們還有機會!睦美的腦中立即做出判斷。剩下的敵人中，負責攻擊的只有那個叫四法堂的千金小姐。一兔就先別說了，志甫應該還能再戰纔對，敵我的人數相同的話，睦美有自信絕對不會輸。

「……好像陷入了苦戰呢。」

突然，從下方傳來了聲音。

一個男人正緩緩爬上階梯。

那是個體格魁偉的中年男子。身穿亞曼尼的西裝，臉上還掛着和煦的笑意。

「北條老師……!」

四法堂不禁叫出聲。

「你就是老大嗎……」

滿臉疲態的一兔喃喃出聲。

「要我直接毀了你們幾個也並非難事，但只要你們現在立刻放棄抵抗，我也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知道帕拉貝倫被製造出來的理由!」

北條回應道。

「…………」

外觀看起來像步槍，但彈膛卻是左輪手槍式，是一把造型非常奇特的P-V-F，應該是六八口徑的吧。阿部甩了一下便露出左輪手槍的彈膛。一眨眼的工夫，他的左手也憑空生出了專用的彈匣。巨大的六發式彈匣被固定在小小的莢殼中。阿部解開莢殼把子彈裝進旋轉彈膛裏，接着又把P-V-F恢復原樣。一兔發現他所裝填的六發子彈全都是不同的種類。

「這個男人所講的話……」

「爲了對抗某種威脅人類的東西，研究組織-灰色領域（Grayzone）所做的實驗非得成功不可——就在現在，在我們還尚未察覺到的時候，那些『天敵』已經偷偷潛進了人類社會中，我們稱那些天敵爲乾燥者。他們生來就是帕拉貝倫，平常都在躲在暗處觀察人類社會，但不時會在世界各地進行大規模的屠殺行動。至今爲止，我們仍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何目的。」

——纔剛打倒藤堂那樣的強敵，居然馬上就遇到這種狀況!

雖然被北條的話搞得混亂不已，一兔還是強硬地擠出聲音反駁。

一兔與志甫同時驚訝地叫了出來。

那是個散發出冰冷氣質的美男子。他的右邊臉頰上有一道刀疤，而且大得相當顯目。

「是又如何?」

但——

阿部是用身體撞破窗戶跳進校舍裏的。這個男人當然也是帕拉貝倫，他的右腕同樣也裝備了P-V-F。

說話的同時，北條茂樹也啓動了自己的P-V-F。

不知何時又出現另一名男子。

這種威嚇不過是虛張聲勢——睦美看穿了這一點。身爲王牌的藤堂已經被一兔幹掉了，此刻他們心裏想必很焦慮吧。北條的實力當然不容小覷，但若演變成戰鬥的話，相信也免不了是一場苦戰，所以他纔會事先做出這樣的提議。

北條的P-V-F就連裝填和交換彈匣都是全面自動化的。

2

「我是北條茂樹，是個大學教授。別把我說得像個壞人一樣嘛——話說回來，你居然能打倒藤堂，還真是了不起啊。」

一兔咬緊牙關集中所有意識。藉由觸碰P-V-F的感覺，已經或多或少可以知道自己還能再戰到什麼程度。聽着北條說話的同時，一兔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再製造出一、兩發彈匣。只要能做到這種程度，至少也能解決四法堂吧。其它的，就只能交給睦美和志甫了……無論如何，都是一步必須超越自我極限的險棋。

想都沒想過竟會有這種事，城戶高中電影社戰鬥集團的成員一時之間全都忘了該怎麼出聲。

這時，一兔的目光和秀蓮——木村雨蘭對上了。

突然出現一個男人指着自己說是「人類的敵人」，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混亂。那是一張極其悲傷的表情。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就連早已習慣被人惡言相向的一兔，如果聽到有人這麼說自己，肯定也會受不了的。

「沒錯，我當然知道。」

北條平淡的回應。

男人穿着西裝，外搭一件短版外套。

一兔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我要把她的記憶還給她。」

「……消除木村雨蘭記憶的人就是我，阿部城介。我消除了她的記憶，把她託給城戶高中的帕拉貝倫們照顧，是想趁這段時間準備一個環境，好讓她能開始全新的人生。沒想到……城戶高中的戰鬥集團和灰色領域那麼快就交戰了，我都還沒來得及準備好……」

「嚴格說起來，是『我所隸屬的集團』擬定計劃纔會產生『帕拉貝倫理論』。我們聚集了許多心理學與素粒子物理學等專門領域的專家，研究人類未知的領域，是個很特別的研究開發組織。而我們的研究組織名稱，就叫灰色領域。」

「那個女孩子——木村雨蘭並不是普通人。但因爲這樣就殺了她也太沒道理了。她雖然是帕拉貝倫，但以乾燥者的身分來說卻還沒有覺醒，有必要再更詳細的調查纔行。」

北條又接着說。

「…………」

「九○口徑的自我槍械『龍龜製造者（LegionMaker）」和六八口徑的本我槍械『征服網絡（querwork）』，能同時啓動兩把P-V-F的，只有灰色領域的幹部而已喔。這麼做雖然不能證明我說的話是事實，不過也夠有說服力了吧?」

「解剖可是比『調查』的範圍超出了很多吶。」

「你說的這些話……」

今天的城戶高中，還來了真多意料之外的訪客呢。

心裏恨不得能立刻打倒北條，但光是戰力就已經先輸一大半了。一兔朝睦美輕瞥一眼，睦美卻只回給他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阿部臉上浮現譏諷的笑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沒有證據能證明你說的就是事實!」

「解剖?」

「沒錯。這些傢伙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只是一羣異常的傢伙聚集在一起的集團罷了。說什麼爲了研究、爲了實驗，但居然對小孩子進行解剖和殘忍的拷問，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秀蓮的父母也是被北條殺害的!」

睦美應聲道。

阿部。似乎是那個男人的名字。

——只能到這裏爲止了嗎?

3

教人不敢置信的是，北條茂樹的P-V-F居然不只一把。

「因爲製造出帕拉貝倫的人，就是我啊。」

「這是什麼意思?」

北條手上的兩把精神槍械有着如野獸頭部的外觀。看起來就像兩隻露出獠牙的巨大猛獸從北條手臂上長出來一樣。當他擊出子彈時，想必就像是被野獸狠狠嚼啃咬住般，根本用不着想象，那樣的景象輕而易舉地就浮現在腦海中。

被逼到窮到末路的一兔連表情都扭曲了，但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一些事了，而且還偷偷藏匿了木村雨蘭那個少女——我沒有說錯吧?」

每當北條開口說話時，他的臉頰肥肉就會像果凍般跟着顫抖搖晃。

北條安然自若地經過一兔等人身邊，往四法堂他們所在的長廊走去。明明靠得那麼近卻沒有對他出手，是因爲大家都還摸不清北條的來歷，加上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這個男人很強!」——一兔、志甫和睦美三人同時確信了這一點。

「我當然會調查囉，而且會非常『仔細』的。」

那些話或許只是虛張聲勢，但北條的說法還是讓睦美很在意，所以才反問道。

「難道你就知道了嗎?」

「正因爲我是帕拉貝倫的製作者之一，所以纔會這麼強啊。」

阿部又接着說。

「大致來說都沒錯。不過，你們也還用不着放棄希望啊。」

阿部用左手敲了下自己那把P-V-F的巨大擊鐵，這才站起身來。

「你們應該不曉得帕拉貝倫是爲什麼被製造出來的吧?這可不行喔。」

語畢，阿部突然朝秀蓮開槍。

而是左右兩隻手上都各裝備了一把重裝甲的精神槍械。

這是第一次，北條臉上出現了驚訝的神情。

「你們應該猜得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吧?沒錯，木村雨蘭就是乾燥者——而乾燥者就是帕拉貝倫的敵人，是人類的天敵。」

「那個少女很危險，請你們把她還給我。」

「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阿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