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戶高中邀擊戰

邀擊/[interception]

迎擊對手。迎擊。

1

尾褄與勇樹離開了城戶高中。

留在校園內的帕拉貝倫只剩下佐佐木一兔、長谷川志甫、伊集院睦美三人。負責帷幄指揮的，就是三人之中最年長、戰鬥經驗也最豐富的伊集院睦美。

一兔對戰鬥經驗豐富這句話相當在意，便詢問睦美。「在永山之前，妳也和帕拉貝倫交戰過很多次嗎?」而睦美的回答是：「有時間我們再慢慢說這些事。」以四兩撥千金的方式帶過了這個話題。

總而言之，負責留守校園的一兔等人都先回到電影社社辦。秀蓮依然是睜着一雙讓人猜不透思緒的大眼睛，不過今天的她似乎特別不安寧，手指頭不停動來動去的，顯示出她浮躁不安的情緒。也許是對突然緊繃的氣氛感到困惑吧。

就在大家準備討論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事纔好時，社辦外頭忽然傳來少女的悲鳴聲。一兔、志甫和睦美隨即對望一眼。

「是女人的悲鳴呢，而且我好像聽過這個聲音……」

說出這句話時，睦美臉上也浮現複雜的神情。

「是在校園內吧。」

一兔接着說。

「只能出動了啦!」

不知爲何，志甫似乎很有幹勁。

「可是——」

睦美仍在斟酌狀況。

我們必須保護秀蓮纔行。敵人的目的就是取走秀蓮的小命。但，現在若是分散戰力就太愚蠢了，必須避免這種事發生——一兔明白睦美的兩難。

「好!」

苦惱了一會兒後，睦美終於做出結論。

「也帶秀蓮一起去吧。」

「睦美學姐，妳是認真的嗎?」

千佳發出悲鳴當場癱倒。這一發攻擊雖不至於造成腦死，卻讓千佳的下半身機能完全麻痹，而不受控制的失禁了。

志甫用力點了點頭。

「……嗯?」

剩下的兩隻銃人又開始發動攻擊，千佳的精神護盾也閃爍着光芒，將其反彈回去。啓動精神護盾相當耗費使用者的精神力，容易使人感到疲累，一般都只有在必要時纔會展開。因此，擔任防禦的角色必須具備靈敏的反應與反射神經纔行。關於這一點，千佳可說是當仁不讓。

「知道了，我做!」

雖然懊惱，但遼子只能依男人所言乖乖舉起雙手。在這種狀況下還被兩隻銃人團團包圍住，已經逃不掉了。

「!」

遼子與千佳決定先藏身在樑柱後頭，這時候千佳才終於解除了精神護盾得以喘口氣。

「又見到妳了，木村雨蘭。」

——難道她已經知道帕拉貝倫的事了嗎?

遼子道。

「早苗，妳沒受傷吧?」

她是新聞社的藏前早苗。

解決了一隻後，因爲剩下的四隻銃人破壞了腳邊的建築，才讓遼子與千佳從立體停車場的屋頂墜落。遼子雖然馬上以自己的身體爲墊護住千佳，但其實她們墜樓的高度並不算高，是遼子太小題大做了。但遼子有她身爲戰鬥集團領袖的傲氣，就算是小題大做，但只要是爲了保護夥伴，她也堅持一定要儘自己的全力。

睦美率先走出社辦，一兔與抱着秀蓮的志甫也緊跟在後。

遼子單刀直入的逼問。

男人只答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

啪!耳邊傳來槍響的同時，鋼筋水泥製成的樑柱立刻被炸燬了一大半。

「哈喵～我嗎?」

「晚一點再跟妳說明，現在還不到鬆懈的時候。敵人應該不止一隻纔對。」

頭頂上方，又出現了另外兩隻銃人。

不管有什麼疑問，還是等解決了眼前的問題再說吧。

「把手舉起來。」

「等會兒我再幫妳治療，現在先休息吧。」

「沒這個必要……妳肯定逃不過我的狙擊型自我槍械。九○口徑的『防空洞破壞者（ShelterBurster）』。」

西園寺遼子和野原千佳。

從半空中落下後，遼子的背部用力撞向地面，千佳則以覆在遼子身上的姿勢跟着落地。敵方的銃人露出頭來窺探遼子與千佳跌落時所撞出的大洞，還躺在地上的遼子隨即亮出右手的P-V-F，猛烈地連續射擊出精神蕊片PB。響起震耳的中彈聲同時，也進散出刺目的火光，那隻銃人的頭部已經被炸飛了。這麼一來，敵人也只剩三隻。

「你是什麼人?不回答我就殺了你。」

2

「總算……」

「……唔!」

「是千佳的功勞。」

——還有一個人。

——就算是狙擊的一種模式，這種戰鬥方式未免太消極了。

在從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轉角處，有一名少女和一隻「不知爲何」的異形。

「你這傢伙居然敢對早苗出手!」

在立體停車場的屋頂上，和五隻銃人展開戰鬥的兩人。

「是!」

這座立體停車場是有一般式與機械式兩種類型的複合式停車場。停車位幾乎都是兩段式的。爲了讓車子可以上下左右移動，所以使用了橫向升降機，是那種可以在車子上面再停工口車的兩段式停車位。

「了不起!」

心中已經有了腦死的覺悟，遼子反射性地閉上雙眼——

遼子站起身，迅速地以單膝跪地擺出射擊姿勢。這是被稱作『跪射（Kneeling）』的射擊姿勢。跪射能使上半身較爲平衡穩定，遼子擺好姿勢後隨即扣下板機發射，將卡在升降機裏的胡塗銃人轟個稀巴爛。

就在這時候，門外又再度傳來悲鳴。

3

下層的樓梯似乎傳來了聲響。樓梯只是擺好看的，因爲有三條人影高高躍起，往一兔等人的方向襲來。剛纔那隻銃人果然只是個「誘餌」，那三個人正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一兔和睦美身邊，在三樓的走廊上着地。三個人之中，有兩張面孔是一兔熟悉的，另一個則是從沒見過的陌生人。生就一張明星般俊秀臉孔的男人是「藤堂」，流露出千金名媛氣質的女人是「四法堂」。而那張陌生的臉孔，是個長頭髮、感覺有點陰沉的年輕男性。一兔偷偷在心中替那個陰沉男人取了個「江口洋介二號」的綽號。

「遼子學姐，對不起……」

「啊!」

若真是如此，那以直搗黃龍的方式進攻說不定還有勝算!

藤堂淡漠地出聲。

而襲擊她的「異形」——就是鋼鐵怪獸-銃人。

遼子搖了搖頭。

睦美讚許地拍了拍志甫的頭。

經歷過與永山的那一場戰役後，一兔對銃人也有些許瞭解。

聽完睦美的說明，似乎也頗有道理。而且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狀況，確實也不能把秀蓮一個人留在這裏啊。

「…………」

一兔詢問道。假日黃昏時出現在學校裏的新聞社社長。她該不會是偷偷來調查電影社的在校生活吧?雖然跟眼前的狀況沒什麼關聯，但早苗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懷疑電影社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而亟欲查清真相的她，現在正遭到銃人的襲擊而淚流滿面。最糟的狀況也不過如此了。

是從樓梯的轉角方位傳來的。

「還能怎麼做啊，真是的!我們又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被殺!」

「不，都是遼子學姐太厲害了。不過……真的已經結束了嗎?」

「妳要一直抱着秀蓮，可不能放開她喔。如果真的開戰的話，志甫就負責防禦和後援的工作。只要不發動攻擊，應該還是能確保秀蓮平安，行動也比較不會綁手綁腳的吧。」

因連續發射而用光了子彈，遼子連忙再度填裝。在這段時間內，剩餘的銃人又擊毀了屋頂建築，一隻接着一隻跳進立體停車場裏。牠們原本是打算趁勝追擊的，沒想到卻發生一件對遼子與千佳來說還挺幸運的事。追擊而來的其中一隻銃人直接掉進兩層式的停車位縫隙間，被橫向升降梯夾住身體而動彈不得。遼子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纔剛解除護盾，敵人就馬上發動狙擊。千佳雖然有所感應的立刻重新架起精神護盾，但尚未獲得足夠休息的她，這回啓動的護盾遠比平時薄弱許多。沒辦法彈開敵人射來的子彈，有一部份的精神護盾被穿透了，直射而來的子彈同時也貫穿了千佳的腹部。

敵人是個看似大學生的年輕男子。他的右手就如遼子所猜測一樣，是一把栓式槍機型的P-V-F。雖然適合狙擊，但在近身戰時就毫無用武之地了。

巨大步槍上還加裝了兩隻機械手腕，這就是藤堂的P-V-F；外觀如格特林機關槍的，是四法堂的P-V-F；而江口二號的P-V-F則是衝鋒槍類型。看那個大小，應該是本我槍械吧。這麼看來，江口二號就是負責防禦工作的吧。

教人在意的是，今天是假日，應該不會有其它學生跑到學校來啊。發出悲鳴的到底是什麼人?又是被誰襲擊了?

男人臉上漾起悠然自得的淺笑。

「該怎麼做?」

——糟糕。要被幹掉了，這個想法瞬時浮現在遼子的腦海中。

電影社的所有成員都認識那個少女——

「我是灰色領域的帕拉貝倫。」

一同往發出悲鳴的方向接近。

「要說話就請說國語。」

一兔和睦美藉着晉升成超人等級的運動能力向上一跳，志甫則爲了保護秀蓮而待在原地以便隨時應變狀況。

對方的自以爲是讓遼子感到有些詫異。

早苗雖然害怕銃人，但對啓動P-V-F後纔出現眼前的一兔和睦美倒是沒什麼太驚訝的反應。

言語間，睦美已經啓動自己的P-V-F自我槍械六八口徑的燃燒殆盡（Burnout。幾乎同時，一兔和志甫也分別啓動了自己的P-V-F。一兔的自我槍械是六八口徑的危險兔子；志甫則是本我槍械五零口徑的海賊（Corsair）。彈匣隨之生出，將第一發子彈填入彈膛。

千佳構築出的精神護盾使敵人的攻擊完全無用武之地。

「真不愧是遼子學姐!」

光從睦美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現在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但就在眨眼瞬間——

同樣的狙擊模式如果換成工藤尾褄的話，一定會在破壞樑柱時跳上前來，以全自動連續射擊的方式瞬間解決敵人吧。這可是能一口氣解決兩個人的大好機會，而敵人之所以沒這麼做，恐怕就是因爲——

此時的遼子已經注意到敵人的攻擊特徵了。

此刻志甫的表情，就像是被對手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狠狠打了一拳而錯愕不已的拳擊

一兔不由得停下腳步。

只要能形成二對一的局面，接下來就看遼子大顯身手了。遼子的界限黑洞是比尾褄所使用的自我槍械更大的九○口徑，更能依喜好選擇自我槍械專用的強力特製彈藥。打倒三隻銃人後，敵我情勢已經完全逆轉過來了。

快跑。遼子的視線左右逡巡着。敵人發動射擊。遼子在千均一發之際躲過了。但也因爲如此，大概知道敵人藏身在什麼方位。遼子對着那個方向射擊，以牽制敵人的動作。接着再一股作氣縮短距離，橫掠過車陣。猜得沒錯，藏身在車陣暗處的狙擊手果然就在眼前。在敵人拿槍指着自己之前，遼子更快一步實行了這個動作。轉瞬間，遼子右手的界限黑洞已經抵在敵人的眉心。勝負已揭曉。

看來睦美也和一兔有相同的想法。

敵人都已經分別啓動他們的P-V-F了。

遼子爲了鼓勵千佳而露出一抹微笑，隨即從她身邊跳開。邊快速的移動，邊尋找敵人的蹤跡。

「你還真自大啊。」

而且敵人的第一發子彈和第二發子彈種類不同。也就是說，敵人的P-V-F是一次只能擊出一發的排莢栓式槍機（Bolta）類型——?

「沒錯，她就交給志甫照顧。」

一兔和睦美跳上扶手，同時伸出自己的P-V-F朝銃人射擊。兩個人同時以大口徑的自我槍械進行全自動連續射擊，就算是銃人也在轉眼間成了幹瘡百孔的蜂巢。解決了敵人後，一兔和睦美輕巧地在早苗的面前着地。交換彈匣時，一兔不由得想——這也未免太輕鬆了……

「還有一開始就狙擊我們的傢伙。」

「千佳，快點掩護我!」

「妳纔是呢，好利的一張嘴。」

4

遼子從千佳所構築的精神護盾後採出身，扣下了板機。銃人被子彈貫穿的巨大身軀就像被撈上岸的魚般痛苦得不停翻滾抖動。碎片與火光漫舞進散，兩隻銃人也被破壞得根本看不出原形了。

從兩隻銃人體內伸出的好幾管槍口正對準遼子，發射子彈。

「應該還有餘黨纔對……」

「不。」

（現在躲在暗處的敵人所配備的，是隻能單發射擊的P-V-F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睦美?」

——是對構造物徹甲彈!而且還那麼巨大!

然而，遼子身上並沒有出現什麼異狀。銃人所擊出的子彈，並沒有穿透遼子的身體。

因爲那些子彈，都被二階堂勇樹的精神護盾擋下來了。

「什麼!」

不只敵人，就連遼子也嚇了一大跳。

工藤尾褄跟着跳下遼子她們所掉落的破洞中。跳下來的同時，尾褄也舉起六八口徑的原型破壞者朝敵人連續掃射。尾褄的P-V-F——原型破壞者是適合中距離狙擊的近身戰用槍械，再加上使用者的身手也不在話下，兩隻銃人轉眼已成了佈滿彈孔的蜂巢。隨着火光乍現，牠們也化做光塵粒子消失在空氣中。

「你們怎麼會……?」

遼子茫然地開口。

「我們不是說好了?妳幫我們調查木村雨蘭，如果遇到危險時，我們也會助妳一臂之力的。」

尾褄平淡地回應。

「可惡!」

自知贏不了這一仗，灰色領域的帕拉貝倫轉身就想逃。在和尾褄說話的同時，遼子也沒有鬆懈。一發現他想逃，遼子的P-V-F——界限黑洞隨即吐出青白色的火光，擊中對方的背部與雙腳，中彈的男人不支倒地，再也無法動彈。並非腦死，只是昏死過去罷了。

「不給他最後一擊嗎?」

尾褄感到有些意外。

「這種程度已經夠了……我不想做出讓自己覺得不好受的事。」

「是嗎……不過，這傢伙大概只是個用完就丟的棋子吧。」

言語間，尾褄也替換了新的彈匣。

「我要回城戶高中去了。差不多也該和灰色領域決一勝負了。」

「那個灰色領域到底是什麼東西?」

詢問的同時，遼子也急忙趕到倒臥在地的千佳身邊。勇樹跟在遼子身後，輕而易舉地替千佳分解了尚未解除P-V-F，然後對使用者的精神與神經施予急救措施。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知道的也只有這個組織的名稱而已，其它一概不知。」

話說到這裏，尾褄也開始後悔分散戰力來應對危機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