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雲都市
《風之大陸》 · 竹河聖 · 2.2萬 字
哈、哈、哈……
發覺自己的呼吸正越發變得痛苦,卻無法停下。後面凌亂的腳步聲還在不斷靠近。
追過來了!
是刺客!還有七八個人。三個隨從看來都被打倒了,拉着成倍於他們的刺客一同陪葬。
在市場外緣,他們遭到近三十個人的急襲。有些人直接裝成商人在市場裏賣水果。有些人在附近的首飾店根老闆討價還價。還有些人,在噴泉處裝作喝水。夏季即將結束,首都的市場呈現出一片慵懶和平的景象。
十七歲的少年,身着一身極爲普通的步衣便裝在市場上漫步。他除了眼睛以外,全身上下用麻布裹的嚴嚴實實的。露在外面的雙眸閃着接近金色的光輝,顯現出堅強的意志。不過,看到這雙眼睛的人,首先會被它的美麗所魅惑吧,那種深邃的神祕感……
少年在一處賣皮毛的露天店前停了下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皮毛:長長的,青色中帶着銀色的亮光。
『這是什麼皮毛?』他對着賣皮毛的商人問。
男人爲了避開這酷熱的陽光,用厚重的麻布遮住了臉。
『東大陸的狼皮。』
『東大陸的……那裏的狼有這麼大嗎?而且是青色的皮毛?!』少年興奮地探過身子。
『是的……』男人的左手向後面伸……
『正是如此!』
少年的眼前突然“唰”的出現一個細長彎曲的東西!
是劍!
男人說着,右手拔出劍柄就向上揮。
少年毫不猶豫的向後跳,非常敏捷的反射神經。他驚訝得睜大眼睛,一瞬間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呆呆得看着男人和劍。
嘶……
少年平滑的額頭開始流出鮮血,看來沒有完全避開。翻卷的麻布邊緣,平滑的額頭中央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傷痕。雖然沒有傷及筋骨,但傷口很深。
男人站起來拿劍就砍。
『到此爲止了嗎?』
『嗚!』
但是,見沒有如期落下。
伊塔魯大公一邊曖昧的拖延時間,一邊爲伊塔魯公國尋找繼續延存的道路。
少年看見幾個黑衣人跳出來,瞬間就將刺客們血祭了。
戰鬥已經開始了!
『啊!』
男人將少年臉上沾滿血污的面紗拿下來。撥開金色的髮絲,露出了一張美麗的臉。但是,從額頭到下顎有一道血染的傷口。
想從這條路逃脫幾乎是不可能的。
噗哧!
『那些人是……』伊路阿迪魯指着黑衣人問。
不知什麼時候,這個露天店的周圍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劍,四人被包圍了。
拔劍使用了過多的力氣。
『唔……』
『你、也不是普通人啊……名字?』
『這是我的榮幸……』
果然,不一會兒,後面傳來了追兵的腳步聲。
一瞬間的破綻,刺客決不會放過。
特?阿迪魯,即使在阿度利艾王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大都市。
有二十五、六人。
這就是兩人第一次邂逅!當時兩人還沒有發覺,他們的相遇,關係到整個大陸的命運。
拐角處出現了幾個男人的身影,手中的八人閃閃發光……
最前面的男人舉刀躍進,少年輕巧地飛身後退,將劍深深的刺入男人的側腹。
說着古拉烏魯局的手腕突然一沉。是因爲傷口痛,又或是失血過多,伊路阿迪魯失去了意識。
之後就涉及到王女的陪嫁金的問題:阿度利艾要伊塔魯公國城外綠洲以及泉眼特斯?凱作爲王女的陪嫁金。
想要製造戰爭的口實,實際上是多不勝舉。
Ⅰ
人口三萬三千多人。在冊登記的居民有三萬多人,還有從各國的流動人口,商人和各地的路人絡繹不絕,因此,真實的人口連政府也難以掌握。
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抱了起來。
伯斯一骨碌從裏面的木牀上爬起來。
悌誒一直非常優雅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因爲是在房間裏,他沒有戴面紗。
『完了。』
『危險!』
嗖!
全部是先王尼莫斯阿迪魯七世之一代併入到阿度利艾版圖——也就是被征服的各國。這些國家都是都市國家。傳說先王相當善戰,在位期間,擴充了領土的三分之一。
男人被砍倒。
古拉烏魯恭敬的將脣印在少年額頭的傷口上。
現在的拉克西,正名叫伊塔魯?克拉維斯?阿倫?艾達是原伊塔魯王女,曾經一度逃離故鄉後,又重返特?阿迪魯。
『古拉烏魯……』伊路阿迪魯嘴角浮現出淺笑,『我會記住的。』
哈、哈……
拉克西把甜瓜放在粗糙的桌面上。
在轉過拐角的時候他忍不住大叫。前面沒路了。
不過,談們現在儘量避免一起行動。就算混雜在這超過三萬的居民當中,伯斯和悌誒還是相當顯眼。而且,古拉烏魯的手下在通緝反阿度利艾一方的實力上絲毫沒有減弱。不僅如此,現在有多了個微服私訪的阿度利艾王滯留在這個城市,警備變得更加森嚴。
少年握着沾滿鮮血的劍向前跑,轉過好幾個彎。
少年覺得背後向火燒一樣的熱。
少年反身就刺。
在這個大陸,一般,大公之類的大貴族擁有四個名字。像拉克西這樣:伊塔魯是領地、又是出生地的名字;克拉維斯是姓氏;阿倫代表國家;艾達是個人的本名。
『呦!過得怎麼樣?』
『還很涼的哦,一直是放在泉水裏冰的。』拉克西站在悌誒的旁邊說。
曾經一度作爲阿度利艾德附屬國存在,不過那只是爲了在大國之間尋找生存的便利,實質上是一個獨立的、繁榮昌盛的國家。但是這一切,在阿度利艾王的野心面前回天乏術。
『注意四周!』護衛長大喝。
咔嚓!
『哇!』
『我是在歷司處的人。』精瘦的高個子男子說。
七個人。
少年挺起胸膛準備應戰。
這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歷……哦,是歷博士的屬下啊,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間的男人的喉嚨突然像噴水一樣的血沫橫飛。他鄉少年的方向倒去。
少年後退,機會與此同時,旁邊橫出來的護衛接住了男人的一劍。三個侍衛,都是百裏挑一的高手。另一個人從旁邊利落地砍倒皮毛商人。
城市是由阿度利艾德首都派遣的總督治理。由總督政治的城市,在這大陸擁有第三大版圖的阿度利艾,共有六個。
旁邊一劍刺進了少年的側腹。
特斯?凱是伊塔魯最大的泉眼,農業省長几乎全部仰賴它。它支撐着伊塔魯人生活用水以及食物的供給。正是因爲有這片綠洲,他們才得以生存。阿度利艾的這種要求事實上就等於說要大公交出伊塔魯公國。但是伊塔魯又不能明確的拒絕王女的婚事和陪嫁金。
附帶一體,王族擁有五個名字,普通的貴族階級是三個,平民是兩個,只有一個名字的是奴隸或者遊民。僧侶們捨棄自己全部的名字,再重新起的一個名字前面,會加上聖職者的尊稱。
少年用手去摸背部,他知道傷口很深。
『王太子殿下……』
『會被捲進去的。』
『你……是誰?』少年……王太子伊路阿迪魯問。
『王太子殿下……伊路阿迪魯大人……』
他的腳步踉蹌,身體劇烈地搖晃着,倒向鋪着大理石的人行道。
附近的人們,如退潮般的逃走了。
迫於痛苦抉擇的伊塔魯打工,最終捨棄了尊嚴,選擇了人民的生命。以保證都市的居民生命安全爲前提,大公把都市交給了阿度利艾,帶着一組黯然離去。
平常叫的拉克西?艾達的“拉克西”,是從母方姓氏上得來的。
推開粗糙的大門,還是一副少年的裝束的拉克西走了進來。他兩手盡力地抱着一個這個地方的特產:像甜瓜一樣的水果。
阿度利艾王首先提出要兩歲的王太子伊路阿迪魯和未滿一歲的伊塔魯公國的王女締結婚約。作爲伊塔魯公國,他們無法拒絕。拒絕與阿度利艾結盟,就等於承認對阿度利艾有二心。他們只能忍氣接受。
少年轉過頭,握緊手中的劍。
他們的目的是這個少年!
特?阿迪魯在新領土中,屬於規模最大的都市國家。
又有刺客揮劍砍過來。少年雖避過佯攻,但是他感到劍端從臉頰向下顎掠過。果然因爲受傷讓動作變得遲緩。儘管如此,少年還是穩住身形用劍向男人的胸口刺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伊魯阿迪魯和伊塔魯王女的婚約開始的。當然,那不過是爲戰爭製造口實的道具。成爲戰爭起源的婚約人之一:伊塔魯的王女——正是拉克西。
三個護衛爲少年殺出一條血路,少年確認了一下身後的情況,頭也不回地向前跑。
啪!
『啊~~』
一個刺客抓住了背後的空擋。
附近的女客人發出慘叫,終於發現這裏正刀劍相向。
寡不敵衆,三人撐不了多久。
『啊啊……』
特?阿迪魯原意是“屬於阿迪魯的”。過去的名字叫伊塔魯公國。
唰!
『好!解決他!』
站在他旁邊的人豎起他手中的劍,對準少年的心臟猛然刺下……
『我一直暗中保護殿下,今天運氣不好,去了與市場相反的方向,來遲了……』
但是……刺得太深了。
『我帶禮物來了。』
拉克西比伯斯和悌誒更方便上街,他身材矮小,用沙漠專用的紗巾把臉遮住,任誰都不會覺得可疑。當然,奧魯本來要拉克西一定帶着隨從,不過說白了,拉克西比那些蹩腳的隨從更厲害。
『伊路阿迪魯達人。』
少年呻吟着。
是開城向阿度利艾投降呢,還是全員與都市共存亡……
回到特?阿迪魯這個城市的不止拉克西一人。悌誒和伯斯目前也在這個雙重城池之中。
但是,阿度利艾王卻趁這段時間大舉進軍,包圍了城市。
都市國家伊塔魯的王國軍和傭兵團,哪裏敵的過阿度利艾的正規軍。經過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後,傭兵們基本上舍棄了伊塔魯,趁着夜黑紛紛離開。
『是我的屬下,他們都擁有特殊的技能,總有一天會爲殿下所用。』
的確如此,從剛刺得伸手,就知道他們絕不尋常。
『屬下古拉烏魯。』
刺客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真是太好了。』
伯斯從牀上下來做到桌前,拿出刀刷刷地將甜瓜切開,裏面的瓤是紅的。
就像拉克西所說的,非常的冰涼可口。這是最難得的。
伯斯和悌誒現在所在的房間,是城市普通的居民家,不過裏面的通風條件很差,特別是正午過後的數小時裏,有着難以忍受的酷熱。目前正值最熱的期間。
『說起來,還真熱阿~』一邊說着一邊環視着房間的四周,拉克希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悌誒的臉上。悌誒幾乎沒有出汗。
『悌誒!你真的是人類嗎?』拉克西驚訝地問,『明明那麼熱……』
悌誒白皙的臉頰略微有些鬆動,接過了伯斯遞來的甜瓜。
『外面風聲如何?』伯斯一邊大口吃着甜瓜邊問。
『還要在這裏多呆兩三天吧,老實話說,糟透了!』
伯斯雖然從以前就知道拉克西是個不折不扣的少女。但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公主。有段時間他一直迷惑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拉克西。但是悌誒對她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因此伯斯決定以同樣的態度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悌誒本來就是個無論對方是王侯還是奴隸態度絲毫不會改變的人……
像這樣伯斯和拉克西完全對等的,像男人們一樣的談話,奧魯本和其他的同伴看到了一定會蹙起眉頭,不過伯斯毫不在意,這也是拉克西希望的。
『外面……』
伯斯在悌誒的對面坐了下來,拉克西還歪着她可愛的嘴脣,形狀堪稱完美,就是歪着也非常可愛。
『還是老樣子,戒備森嚴……』
『這麼說的話,伊魯阿迪魯還在這個城市嘍?』
『是啊,奧魯本他們每天都祈禱着這一天能過的長一點。』
『每天都過的長一點……』悌誒重複着她的話,『他們還沒有放棄暗殺王子的計劃嗎?』
『那當然,反阿度利艾的同伴人很多。前一段時間奧魯本聚集的只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
那次被伊魯阿迪魯的親信古拉烏魯的部下奇襲,除了拉克西和奧魯本之外全軍覆沒。
從幼年時代起,他的生命受到無數次阻擊。不,應該說在母親的胎內時就開始了……
伊塔魯大公一族、和選擇與大公一起行動的伊塔魯的人們,歷盡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一個新天地,那就是新伊塔魯公國。
體形雖然也很相似,不過伊魯阿迪魯相對比較健壯,長期進行武術及馬術、狩獵等訓練,鍛煉出像鞭子一般柔韌精悍的身體。
彷彿沒有發現自己的話中的偶然性,古拉烏魯又加了一句,
『隊,說不定還會返回特?阿迪魯……』
而且,剛剛登基不久的少年王,還沒有完全掌握這一切。行政由宰相巴魯頓掌管,軍勸握在元帥扎魯伏特手裏。
『我的……願望?』
『謀反人嗎?』
拉克西一時間無法回答。
纖瘦的高個子男人,恭恭敬敬地說,他的下顎蓄着黑色的鬍鬚。數日前,他曾拜訪過這裏。男人是阿度利艾的大臣古拉烏魯。
『可能是個年輕的男子,年齡嘛,大概跟陛下差不多……』
『他不知道暗殺的計劃。』拉克西立刻回答。『同伴沒又沒提到計劃,其他的人就算撕裂他們的嘴也不會說。』
『你的故鄉……』
『是這裏嗎……?』
『你沒看到?』
『是的,右眼是深綠色,左眼……如陛下現在所穿的紫色。』
『拉克西……』悌誒擔心地說,『我一直很擔心。』
『嗯,新伊塔魯公國,在一個偏遠的山村。』
古拉烏魯自信的微笑着,『那雙眼睛,是無法隱藏的。』
多虧悌誒和伯斯把他們就出來,拷問纔沒有繼續。聽說黑影團有衆多殘酷的拷問手法,幾個小時也許他們可以忍受,如果考問持續數日的話,嫌疑犯爲了不被殺害,恐怕什麼都會說的。
『臉被遮住了,露出來的只有眼睛和手……』
反阿度利艾的確不是這次旅行的目的。遇到奧魯本之前,拉克西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現在,阿度利艾一派和平的景象,這裏的人民也享受着和平與繁榮,充滿朝氣的生活着。如果現在引起紛爭的話,人們的生活將會變成什麼樣呢……拉克西感到迷惑。
古拉烏魯看着一路阿迪魯的眼睛回答,態度雖然恭敬,卻看不出誠惶誠恐的樣子。古拉烏魯有時讓人覺得很可靠,有時又給人非常不遜的感覺。
『有趣。』伊魯阿迪魯這次出聲笑了出來,『好想早點見到他啊,那個人,他到底長得什麼樣呢?』
古拉烏魯不做任何辯解。因爲伊魯阿迪魯非常清楚古拉烏魯的能力,所以才委任他爲歷博士。
『臉長相都不知道,怎麼找?』
『原來如此。』伊魯阿迪魯點頭。『那人是在這個房間作占卜的啊。』
伊魯阿迪魯眼睛閃着光芒。
『也許吧。』悌誒點頭。
這種時候,拉克西依然沒有看到悌誒呦任何感情變化。
『我知道,這種事情……』
『對方即使不知道暗殺計劃,也知道反阿度利艾祕密組織的存在。而且,組織現在還很脆弱,現在是考慮強化組織的時候,應該拋開感情因素。』
『那纔是真正的勇氣!』母親和兄長經常這樣對她說。
『這個人不僅會佔卦,難道還會魔法。』
拉克西的目光飄向遠方,又咬了一口甜瓜。她的眼裏已經看不到房間裏的波斯和悌誒,飛向了她捨棄的故鄉,新伊塔魯公國……
『臉呢?』
伯斯說的是那場戰爭當然是指以塔魯合併的戰爭,結果,伊塔魯大公的決斷,使得他們沒有進行總攻。
『『相』……他的眼睛的顏色?』
拉克西將視線對上一直盯着自己看得悌誒,但立刻就移開了。
『不僅如此……年輕漂亮的女性,單方面地被灌上宮廷女官的稱號,帶回首都……』
『是啊,如果你決心跟那些反阿度利艾的人一起行動的話,就算不願意,你也必須登上盟主之位。即使是名義上的。』
『阿度利艾遵守了約定了……嗎』拉克西聳了聳肩,『的確,他們沒有碰伊塔魯人的身體一根手指,不過……』
『你的願望是什麼?』
『那裏沒有甜瓜嗎?』伯斯問。
至少,對特?阿迪魯來說,甜瓜談不上什麼奢侈的東西。
『那麼,阿度利艾遵守了約定,沒有對伊塔魯的國民出手。』悌誒問。
『不過?』伯斯問。
『那些女孩都有各自的想法;當然,像自尊心高的你,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裁吧。』
『是的。』
『不過……已經被古拉烏魯知道了啊。』
古拉烏魯手下的一個團,被人們稱爲黑影團。
『我的故鄉非常的貧窮,大家爲了不餓死已經竭盡全力了。』
『棘手的傢伙們。』
打倒阿度利艾王,讓特?阿迪魯獨立,回覆到原來的伊塔魯,只是一個夢想!而且是個不經歷長期的戰爭無法實現的夢想。不過拉克西的確有賭一下這個夢想的心情。因爲它有賭上一生的價值。
但是,另一方面,拉克西又想到死去的父親阿倫?艾德十三世。爲了人民,自行離開祖國與地位的勇氣……
『這堵牆,即使在戰時也沒有被破壞吧?聽說阿度利艾對破壞城牆有一定的技術。』
伊魯阿迪魯諷刺的歪了歪嘴脣。
『附近……』
以前兼拉克西的保鏢與劍術老師的奧魯本曾說過,古拉烏魯在成爲阿度利艾的大臣之前,就受王太子伊魯阿迪魯之命,密密的聚集訓練這個團,據說暗殺先王尼莫阿迪魯也是他們所爲。
『是。』
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子正是阿度利艾王本人伊魯阿迪魯。
『可能……』古拉烏魯再次凝視伊魯阿迪魯的雙眼說:『有一張美麗的臉吧。』
晚上雖然不太引人注目,但悌誒還是謹慎的把臉遮住。因爲卡隆曾說過:『在阿度利艾公國和它的附近時,絕對不要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進入房間後,年輕的男子環視了四周,對旁邊身材高大的男子說。
『回來?』
『感情……』拉克西不滿的文。『對,只因爲復仇心是無法成就大事的。現在,即使暗殺伊魯阿迪魯成功了,別說讓阿度利艾倒臺,就連讓特?阿迪魯獨立都不可能。』
『是的。』
『從身材及衣着上來看,身高跟陛下不相上下,體格可能稍微瘦一點。』
『但是,竟然讓他逃走了……不像你的作風哦。』
拉克西知道伯斯說的話是正確的。阿度利艾是大國。他的行政組織遍佈國家的各個角落,正規軍誇示着他的無敵。
悌誒、伯斯、拉克西三人很難得的一起出現在內牆附近。
『唔,這個城市也幾乎沒遭到破壞。』
『財產就是另一回事了……阿度利艾幾乎沒收了城市居民的所有財產。』
歷博士事實上支配掌管着阿度利艾王國的宗教與咒術。成爲大臣的古拉烏魯第一件工作就是壓制宗教的勢力。與信仰有關的宗教勢力擁有讓人難以忽視的力量。
『你覺得這樣好嗎?你是爲了這種事情才離開故鄉出來旅行的嗎?』
但是,巴魯頓和扎魯伏特素有不和。
『是的。』
『你見到『世界』了嗎?』『是的,陛下。』
『這是原來的城牆,現在還叫做伊塔魯的城牆。』
扎魯伏特的母親是先王莫斯阿迪魯父親的妹妹,對伊魯阿迪魯來說,相當於父親的表兄弟。他擁有皇家的血統,不喜歡不必要的民族紛爭,正因爲有這樣堅強的後盾,伊魯阿迪魯纔可以空着首都,到各地領土視察。
『是啊……』古拉烏魯向伊魯阿迪魯行禮,『的確是讓他逃走了,不過應該還在這附近。』
『拉克西……古拉烏魯遠比你想象的高明的多,我想下次再貿然行動的話就很難收場了。』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奢侈的東西?』
伯斯也這麼說。當然,與悌誒的出發點完全不同。
決定實行暗殺伊魯阿迪魯的人可能認爲現在還沒有正統的繼承人,伊魯阿迪魯斯後可以利用巴魯頓和扎魯伏特的不和在阿度利艾造成內亂,但是最終的結果是否能順利進行令人懷疑。伊魯阿迪魯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而且,那位公主的母親,正是伊魯阿迪魯登基後第一個處刑的人。她是先王尼莫斯阿迪魯的王妃。
房間外面,王子的是從整齊的排列在那裏,黑影團也控制着入口附近。
『從你的手上逃走的?』
這是特?阿迪魯下街旅館的兩間房間。
伊魯阿迪魯巴蓋着的頭巾取下來,這樣在街上走的話可不是普通的搶眼。雖然身着和侍從們一樣樸素的枯草色外套,裏面的衣服卻非常華里。沒有鑲金邊和寶石,但布料的質地以及縫製的精巧細緻,絕非非王公貴族可以穿得起的。那從貝殼中提煉出的紫色,更好的映襯出伊魯阿迪魯那頭奢華耀眼的金髮。
伊魯阿迪魯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臉與悌誒一模一樣,與其說像兄弟,不如說更類似於同卵雙胞胎。
『然後呢……『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甜瓜很好喫。』拉克西捧着一塊切好的甜瓜說,『好想讓故鄉的夥伴也嚐嚐啊~』
『果然像阿度利艾德作風。』
拉克西特意用挑釁的態度對悌誒說:『即使這樣……你也覺得必被殺好嗎?悌誒!』
『我想是的,陛下。』古拉烏魯說,『應該與上述那幫人有關係。』
就算是微服私訪,現在的伊魯阿迪魯還不能減少虎威,因爲王位還沒有鞏固。
特?阿迪魯這個都市位於沙漠的邊際,一旦發生戰爭,特?阿迪魯無疑將會成爲最前線。因此,特?阿迪魯纔會建兩重的城壁。內側是伊塔魯公國時期的,外側是與阿度利艾合併後新建的。
卡隆知道的,知道悌誒和伊魯阿迪魯擁有相似的臉這件事……不僅如此,卡隆還說過:在阿度利艾,他會與他的命運相遇。
『就像陛下一樣……』
夜晚,一反酷熱的狀態,氣溫急轉直下變得非常寒冷。儘管如此,比起沙漠中央地帶,城市裏的寒暖變化要緩和的多。
『可能……大概?』
伊魯阿迪魯看着古拉烏魯,嘴角微微翹起。
『我只確認的他的『相』。』
波浪豐滿、豐富的金髮……光這一點在別人的眼裏就夠鋪張的了。更何況金髮下的那張臉,不輸髮色的耀眼美麗。被陽光直射顯得精悍的,像大理石般的白皙透明的皮膚。
悌誒用那雙美的難以置信的雙眸凝視着拉克西。不僅是顏色及形狀的優美,悌誒的瞳孔帶着淡淡的陰影,是與月光極爲相似的光輝。看到這樣的一雙眼睛,恐怕沒有誰會不被吸引吧。
一直被提誒美麗的眼睛注視着,令拉克西不覺焦躁起來。那麼美麗的眼睛,不應該去凝視年輕的女孩,不過悌誒始終沒有把拉克西當作年輕的女孩來看待,拉克西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啊……月亮升起來了。』拉克西指着城壁上說。
剛纔還在東邊的地平線上爬升的月亮,總算出現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怎麼,是紅色的月亮啊。』
拉克西說着,爲了更清楚地看到月亮,離開了城牆。
向後退了數米,月亮完全進入視野中。
真的是血紅的月亮。
應該是從沙漠誰來的風沙帶來的幻覺的……說起來,這個地方差不多也該進入沙塵暴的季節了……
『啊!』一直盯着月亮的拉克西突然大聲叫出來。
『看啊,那個!』
悌誒和伯斯也向拉克西站的地方走來,抬頭向空中望去。
『哦!』伯斯也不覺叫出來。
今天的月亮與平日不同,也許是沙塵的惡作劇吧,帶着紅色的相當於十日左右的月亮出現了若干個黑色的陰影。看到那個,任誰都會聯想起某樣東西——血染的骷髏!
『那是……』悌誒倒吸了一口氣,『那是……那是……』
『怎麼了?』
伯斯將他巨大的手掌放在悌誒的肩上,那隻手感到悌誒身體細微的顫抖。
『悌誒……』
『那是不吉的前兆。』
『不吉的前兆……指的是什麼?』
兩重城牆會完全失去……
哈吾鳥是一種臉長得像山犬、喙像鷲、尾巴像蛇一樣的怪鳥。據說它在夜晚出來飛行,幾乎沒有人看到過它的樣子。不過,有很多人聽到過它的聲音,在數公里之外就能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伯斯是戰士,有關過去戰爭的話題,晚上和戰友們聊天時聽到過很多。
『平民……元首的兒子爲什麼是平民?』拉克西無法理解。
神殿坐落再山腳下。雖然只有太陽神殿的一半,不過纖細優美這一點上沒有哪個神殿可以凌駕月亮神殿。
風開始吹,從沙漠地帶吹來的風。這是馬上就要進入沙塵暴季節的前兆吧。
『古斯……古斯……凱伊魯……阿巴特……』古拉烏魯念着咒文,開始劃出聖靈文字。
爲了方便晚上的參拜者,神殿旁邊的小門是敞開的。
沒有光就沒有影,同樣沒有影,光也無法存在。
『這個城市會毀滅?怎麼可能……這麼大的城市……』
『什麼事?』悌誒將隱藏在面紗下的臉轉向伯斯。
悌誒的顫抖已經停止了。
『偉大的古斯神……請讓黑精靈暫時爲我所用……』
『拉克西……月亮出來的時候,忒巴神殿會爲信徒們開放。』伯斯對她說。
『那個國家,叫什麼名字來着……』
確認到沒有任何人後,悌誒取下了臉上的面紗,露出了那張美麗的臉。他從皮帶下取出綁在上面的小袋子,拿出其中一個植物的粉末,放入祭壇上鑲嵌着紫水晶的銀質香爐裏。芬香立刻四溢。悌誒開始祈禱。
古斯是司掌黑暗的神。男人跪在古斯的象徵——哈吾鳥的塑像前,點上了燈火和薰香。
古拉烏魯深深地向哈吾鳥神像低下了頭。
『它抵抗阿度利艾到最後。』
『那是,這個城市將不再是城市的前兆。』
『是迪姆啊!我終於想起來了。』
陰相當與影子。
不久,神殿內的燈光變得越來越昏暗。油燈就像燒盡了油一般越變越小,當然,放入芳香劑的燈油非常的充足。
『喂,伯斯。』拉克西小聲地說。就算再怎麼小聲,拉克西地聲音恐怕也能傳到悌誒地耳朵裏。但是,悌誒沒有回頭。
『而且……』
『哎呀,還是愛情宿怨啊,真無聊!』
『迪姆……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那個國家怎麼了?』
『到最後……』拉克西用非常羨慕的口氣重複着。
太陽神殿高約三十米左右,月亮神殿略低一點,二十五米左右。
悌誒不知道什麼時候伏在祭壇前的臺階上,肩膀和後背都微微地顫抖着。拉克西知道,悌誒在哭。一起旅行了數月……她第一次看見悌誒如此清楚地表現自己的感情。
『悌誒……』
即使是陰屬性的,並不意味着是邪惡。所有的一切事物,皆有光和影。
『對!這個特?阿迪魯的兩重城牆,不久將完全失去!』
神殿裏只有古拉烏魯一個人。他在向古斯神祈禱,呼喚黑精靈。
『是爲了威懾其他國家嗎?』
『月亮神殿……爲什麼現在?』
就算是無血獻城,拉克西的故國伊塔魯公國也相當於被滅掉,她不能不關心。
『大家啊!』伯斯回答。
悌誒說着,一個人向祭壇的正面走去。伯斯和拉克西站在入口處柱子陰影下。
在這個大陸,很少有神殿裏祭祀神像。衆神們不住在神殿裏,傳說一般住在高山、泉水的底部、以及沙漠的深處。只有在祭禮或者儀式召喚的時候,他們纔會降臨神殿。
『悌誒……』
這種聖靈文字與悌誒使用的略有不同,是陰屬性的聖靈文字。
悲嘆的不只是伯斯和拉克西。神殿外的居民……周圍的人家……還有狗呀羊呀,各種牲畜對着月亮開始哭泣。到處都是悲鳴與啜泣聲。
現在這名男子正在召喚古斯神。他身材纖高,下顎蓄有美須。他是阿度利艾的歷博士,同時身兼內務大臣的古拉烏魯。
『古斯、古斯……阿巴特……阿巴特……』
悌誒、伯斯和拉克西三人從城牆向月亮神殿的方向走去。看到月亮浮現出令人寒戰的骷髏陰影之後,悌誒突然說想去那裏。
‘太奇怪了’伯斯想,只不過是說過去的國家的事而已,拉克西的眼裏也溢滿了淚水。
『到底是怎麼了?』拉克西一邊用手背擦眼淚一邊問,『我怎麼會哭呢?』
拉克西將手放在悌誒的肩上,悌誒轉過頭來。拉克西及伯斯都不由得睜大眼睛。從左右色澤不同的雙眼溢出的淚水,接連不斷的滑落下來。悌誒沒有用手去擦,也許根本不知道去擦拭。
『據說是位絕世美女,先王阿度利艾王對她一見鍾情,但是她卻嫁給了迪姆共和國元首的兒子。』
『具體指哪邊不知道……』
拉克西也變得很緊張。
確切的說,他是這樣說的:『我必須去月亮神殿。』
金銀都被阿度利艾的士兵們奪走了。
『古斯……』
古拉烏魯在香爐裏又加了一把香木的粉末。嫋嫋升起的紫煙,立刻變得粗大。
『沒有王和貴族?那誰來治理國家呢?』
『悌誒……』
月亮神殿和太陽神殿一樣,是金字塔的造型。階段式,頂端設有祭壇。被允許登上頂峯的只有祭祀長和巫女長,以及特別的聖職者。
『是指我們,還是指阿度利艾?』
『因此,也被破壞的非常徹底。』
就算是悌誒說的,也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不,還不如說是不想去相信。特?阿迪魯……原來的伊塔魯,是拉克西真正的故鄉。
『而且,就算是元首的兒子,公主竟然嫁給了平民,這讓他更無法承受。』
『就是由大家幾年進行一次選舉,選出一個代表來治理國家,由大家的意願來罷免代表。』
忒巴是月亮女神。
這裏昔日式伊塔魯公國市中心,自從建立了新都市特.阿迪魯之後,爲了城市的進一步發展,現在市中心向西移動了數百米。
在這個時代,對這個大陸來說,城市失去了牆壁,就意味着滅亡。
在伊塔魯時代,這扇門也有金銀裝飾,閃着耀眼的光芒,現在只剩下浮雕的木頭的門板而已。
『你剛纔說的是什麼啊,被阿度利艾毀滅的國家……』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Ⅱ
拉克西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共和國。
不知爲何他覺得胸悶。
『不知道……很奇怪啊,不知不覺眼淚就從眼睛裏流出來了。』伯斯也在不停地擦眼角。
『對阿度利艾王來說,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發覺憑自己的力量也有無法達到的事情。作爲大國的王太子,他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光是陽,影是陰。
不過,這個城市自從受到阿度利艾支配後,主神就變成大地女神巴忒拉和農神阿迪夫夫婦神。都市的中央建立起巨大的巴忒拉阿迪夫的神殿、祭壇和浴場。
『也有這個原因吧,不過最根本的原因聽說是爲了一位美女。』
悌誒出人意料的預言,讓拉克西感到驚訝。在拉克西的心中,開始就把悌誒的預言否決掉了。
『所謂共和國啊,就是沒有王公貴族,沒有奴隸的國家……據說很久以前,大陸上的各國都是共和國,不過那已經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特?阿迪魯是位於沙漠的邊緣城市,它的氣候受沙漠的支配。不過,東北方向擁有廣闊的綠色平原,繼續向下延伸就是大海,多少受到暖流的恩惠。與沙漠中央地帶相比,雨量充足,泉水的水源豐富。這種恩惠,使特?阿迪魯繁榮至今。它擁有若干個廣場,神殿也非常的宏偉。都市的守護神是特斯?凱。這是以都市最重要的泉眼命名的。凱是泉之神的意思,每一口泉眼都有各自的神靈守護着。主神是太陽神阿忒和月亮女神忒巴。
『破壞國時阿度利艾,被毀滅的國家名是……』伯斯一下子想不起來這個國家的名字。
『這個城市,將不再是城市?』伯斯不解地問。
古拉烏魯抬起頭,嘴角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將不再是城市,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名男子,在神殿深處的祭壇前跪了下來。這裏既不是巴忒拉和阿迪夫神殿,也不是阿忒和忒巴神殿,是非常狹小的古斯神殿。只有十平方米大小的神殿,坐落於都市廣場的角落。
『這個城市會失去城牆……』
『美女?!什麼,是爲了女人啊~』自己明明也是女人,拉克西聽到後非常失望地說。
爲了向月神祈禱的人們,在月夜,神殿的大門是不關閉的。
在戰爭中開發的破壞城牆的技術,最多隻能破壞一部分。退一步說,就算城市被強敵佔領,也沒有必要完全破壞掉吧……
『要是發生那種事,別說是城牆,就連整個城市也會完全破壞殆盡吧……』
進入神殿前,伯斯詢問了剛纔的事,一時想不出來,就像卡在喉嚨裏的小刺一樣令人無法釋懷。
咔噠噠……沒有風的房間裏,吊在上面的透明的燈籠開始微微地搖動起來。
街上充滿了悲傷的氣息。
拉克西一邊擦眼淚一邊向祭壇走去。
以悌誒爲首,三人陸續進入了月亮神殿。
這同樣也是令伯斯感到意外的語言。伯斯沒有向拉克西那樣完全否定這個預言。他知道悌誒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是,要完全相信也很難。
『共和國……那是什麼?』
伯斯開始覺得鼻酸,抬頭一看,不知爲什麼拉克西正大顆大顆地掉眼淚。
現在,就算是一國的元首,基本上都擁有貴族以上的身份。
『所以說……迪姆是共和國啊。』
『十七、八年前吧,有個被阿度利艾毀滅的國家,整個城市都遭到破壞,農田爲了不讓作物再生長撒上了鹽……當然,居民們不是被殺死,就是被當作奴隸。』
『是有這麼一個國家。』悌誒平靜地回答。
『迪姆!迪姆共和國,這個大陸最後的共和國。』
還是……這個地方會發生罕見的大地震?這樣的話,那城市會跟城牆同等的命運。
『對不起……』只有聲音顯得平靜,『我還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的感情……?』伯斯無法理解。
悌誒白皙的臉上流淌的淚水,就像水晶一般的晶瑩透明。
『卡隆總是這個說:‘你如果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就會把周圍的一切全部捲入其中’……』
『是因爲你啊!』伯斯不由得叫出來。
爲什麼,這種毫無理由的悲傷……爲什麼,周圍的人們……不,連家畜都開始哭泣,他終於明白了。
『悌誒……』
那是因爲悌誒的感情。
周圍的一切都與悌誒的悲傷產生共鳴。
無法與之的力量
對着錯愕的伯斯,悌誒說『迪姆是我的祖國,我是共和國迪姆滅亡前夜出生的,最後一個孩子!』
『來了……』
古拉烏魯點頭說。
『黑精靈們啊。』
古斯神殿中的燈火已經完全熄滅了。
『給我去找左右眼睛顏色不同的年輕人……以及,與他同行的人……』
古拉烏魯在黑暗中發號司令。
『去找,找到後立刻回報,我以古斯之名命令你們……』
古拉烏魯再次單膝跪在祭壇前。
『你的祖國……』
逆反之術,是指將咒術或者將爲詛咒而送來地精靈們再完全送回到對手那裏。
『悌誒,他們想幹什麼?』拉克西拔出腰中地短劍問。
『伯斯……拉克西……你們守護好我地身體。』
拉克西小聲說。
突然,燈火變得明亮。站在黑暗中地古拉烏魯,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
『是暗屬性的精靈。』悌誒點頭,『爲了搜尋我們而來。』
黑雲在金字塔下半部分流動。它是在流動。卻又不似雲的流動。
『是幻聽嗎……』
『你怎麼了?』
悌誒席地盤腿而坐。
『你來了啊……是本人嗎?』古拉烏魯對着燭臺說。
這麼說着,悌誒突然住口了。他開始向四處張望,周圍的空氣變得緊張。
『這就是黑精靈……』伯斯自言自語。
悌誒重新用面紗遮住臉,在祭壇前坐下。
古拉烏魯地眼睛在神殿內搜索。
聲音是從哈吾鳥地身上傳來地。
還停留在廣場的中年商人指着金字塔說『那種地方怎麼會有云……』
就算是手裏拿着劍,對手如果是精靈地話,也不知道怎麼對付啊。
『你是在哪裏修行的?』
『怎麼了?』伯斯也感到氣氛有些不尋常,他半無意識地將手放在背後的大劍上。
『是靈魂出鞘嗎……』古拉烏魯讚歎不已。
商人對巫女過分的反應感到驚訝。
說着,巫女啪嗒啪嗒地跑了回去。
『請不必擔心,我已經認真地跟古斯大神打過招呼了。』
這是哈吾鳥說的最後一句話。
哈吾鳥突然停止了振動。
悌誒的肉體還在月亮神殿,現在在古斯神殿的只有靈體。
悌誒沒有回答。
『古拉烏魯大人……』古拉烏魯向四周張望。
當然,拉克西站在門的陰影處,對方看不到。
『找我們有什麼目的?』
巫女手中拿的素陶茶壺掉在了地上。
是多心嗎,燈光變得有些昏暗。
『對了,一定要通知巫女長。』
『那樣的話,我們只有抓住你。只要你是‘世界’……』
『不過,至少不能讓知道你和拉克西的事。』
悌誒暫時寄宿在哈吾鳥地身上。
『對方也不簡單啊。』伯斯說。
古拉烏魯在祭壇面前停住了目光,就連他也不由得感到驚訝。
『雲?』
拉克西站在它旁邊。
哐當!
『嗯!』
爲了打水,一位年輕的巫女從神殿附近的巫女住所出來。她轉過頭,圓圓的臉,生氣勃勃的眼睛,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孩。
『只是將我們地行蹤報告給古拉烏魯而已。』
『也不是不能阻止……不過,即使將這些精靈驅散,場所也會暴露地。』
悌誒還是一動不動。
拉克西不覺欣喜地笑了。她是對伯斯承認自己的能力感到高興。
在正門大門的內側,伯斯詢問般地說。
『那是……』
『是啊,我是迪姆的……』
『迪姆嗎……』
悌誒再次轉過頭開始思考。
咔噠咔噠……
『那……不是雲!!』
之後巫女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們在窺視着神殿內。
祭壇上的燭臺像地震一樣的晃動。
拉克西和伯斯背對着悌誒和祭壇,毫不大意地擺好了姿勢。
兩人盯着悌誒直看。除了養育者卡隆之外,悌誒第一次明確地公開自己地身世。
『請您忘記我吧,我決不會爲您,不,爲阿度利艾王效力的。』
『悌誒……』
『伯斯……』
『怎麼辦?』拉克西問伯斯。
祭壇前有個直徑一點五米的黃金圓盤掛在正中央,而且以滿月爲中信雕刻着聖靈文字。
『被破除了嗎……』古拉烏魯自言自語。
『是黑精靈來了。』
『不,不是幻聽……』
高七十釐米左右地青銅地哈吾鳥像,咔噠咔噠地搖動着,就好像在步行一般。
如果對方地目的是咒殺的話,那麼施咒的本人就會被殺死。
『黑精靈……?』伯斯問。
月亮升到了金字塔的正上方。
『已經嗅到了這裏。』拉克西贊同。
伯斯向着神殿入口的方向,拉克西很有默契地向祭壇旁邊地小門走去。
『不好!』
『那是……那是……』巫女不停地顫抖。
月亮已經沒有剛纔的陰影了,相對的,這片雲遮住了紅色的月亮。不過,他們只出現在月亮神殿附近。低低的黑雲,在浮現處白色的月光的月亮神殿金字塔的周圍爬行般的移動。
『沒用的,我想您是對【世界】有所誤解,【世界】是指守護的力量。』
月亮是金,太陽是白金的圓盤。
紅色的月亮,多少回覆了點黃金的本色。在金字塔之下,有幾個人包圍了神殿。
空中出現了黑雲。不,說是黑雲有點奇怪。它低空流動,而且逆風而行,從東北向西……風是從沙漠吹來的西風。
悌誒說完輕輕地閉上眼睛。
『是黑暗中……』
『不能阻止嗎?』伯斯問。
悌誒的視線在空中移動。
『看啊,那裏——』
拉克西不解地看着他。
『守護……什麼意思?』
在儀式時,女神會寄宿在這個圓盤裏。
『是。』伯斯點頭。
神殿是神聖的。就算是精靈們也無法輕易地進來,他們在入口處蛇行般地蠢蠢欲動。
沒有點火的蠟燭突然“啪”地一聲自行點亮。不久,蜜燭地芳香就飄散到整個神殿。
黑色地東西,從小門地方向向神殿當中流進來,這是連伯斯和拉克西都能用肉眼看清楚地東西。
那裏邊地門,應該是通向巫女們的家吧。纖巧的、優美的小門。
吱嘎……微弱的聲音傳來,從裏面的小門裏開了一條細小的門縫。
已經清場地狹小地神殿裏沒有人影。
『能擋回去?』伯斯問。
不是黑精靈的氣息。黑精靈在悌誒精力集中之後,就像被風吹散一般完全消失了。
『出口有兩個,我們倆一人一個。』
『我知道。』
兩個人都感到了氣息。
『是。』
這次他清楚地聽見聲音。
『在這裏,古拉烏魯大人』
『這些精靈的目的是爲了搜索我們,那樣的話,我也可以沿路找到那裏。』
氣息消失了……
如果不是向伯斯這樣的戰士,這些人靠近一米之內,恐怕都不會發現。
黑影團……那個,古拉烏魯的手下。
除了是王影子般的親衛隊之外,還從事祕密的偵察工作,甚至暗殺!是個擁有特殊能力的黑衣集團。
伯斯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對方也對這麼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伯斯感到喫驚吧。
這樣的人,無論是劍術、還是力量方面都相當的了得。他們立刻查知這一點。
黑影團在門外待機。拉克西那邊的門也是一樣。只是開了條縫隙窺視當中的樣子,沒有要闖入的意思。只有一條門縫,就可以將祭壇前看得清清楚楚。祭壇前,悌誒坐在那裏。用面紗矇住臉,唯一能辨認得眼睛輕輕閉着。
還在精神集中……不,不對……悌誒得靈魂現在已經離開了肉體。
吱嘎!突然,從伯斯和拉克西都沒有想到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那是!祭壇前大理石的地板下開了個大洞!
那裏離悌誒不到一米。祕密的通道竟然在這種地方!!
『啊!』拉克西大叫。
暗道裏出來了黑色的身影。
手裏拿着劍的黑衣人,還有個包裹着白色聖服的中年女子……是巫女長。
年輕的巫女報告給巫女長,她就來看看神殿發生了什麼,正好遇見黑影團,強迫要她帶路。
接着出現在巫女長身後的第二個黑衣人,用劍頂着她的背部。
『糟了!』
伯斯和拉克西立刻奔向悌誒。
從兩個門裏,陸續有黑影團闖進來。
III
現在是萬事具備!
那個“影”,就是黑影團。
面紗下出現的,正是阿度利艾王伊路阿迪魯的臉——至少黑影團他們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沒有辦法。
『國王陛下!』
伯斯和拉克西並不知道,古拉烏魯命令這些人把“世界”毫髮無傷的帶回來。
伯斯想到。
『唔哇啊!』
『你們……』伯斯浮現處無敵的笑容,『你們知道這位是什麼人嗎?』
『輕舉妄動的話,小心你人頭不保!』
伯斯大叫。
男人擋在急奔過來的伯斯面前,把劍橫在悌誒的脖子上。
黑影團……
『你現在可是將劍對着你的主子哦!』
那是暗道的開關。
但是,黑影團畢竟不是等閒之輩。他們立刻察覺到事態的轉變。
不過伯斯比拉克西要深謀遠慮。而且,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
阿度利艾王的正規近衛隊,稱爲白衛隊。從服飾到鎧甲、裝備都是統一的白色。耀眼地誇示着他們是精英集團。
不能給對手太多的時間。
『別動!』
眼前的敵人即使能打贏也需要時間。那些男人會趁這個時間進入暗道。
伯斯說的正是悌誒!
些微混亂的氣息在黑衣人之間滋生。
『快點!』
『對不起,拉克西……』
哐……
只要還剩一個人,就會給外面的黑影團機會,他們必定會包圍暗道的出口。
『快走!』
『拉克西,快點!』
『沒關係,就算是阿度利艾王,也不能對我們這些聖職的巫女出手。我們不是爲王,而是爲神效力的人。』
巫女長的口氣有微怒。黑影團竟然將劍指向連國王都不敢出手的聖職者。
這個月亮神殿,想必已經被黑影團完全包圍了吧。
『想要留他的命的話,就把劍扔掉!』
伯斯指着悌誒大喝!
『你們抓我好了!』
這個男人估計是這裏地指揮,大概是小隊長或者分隊長什麼的。
但是,在拉克西的面前同時橫了數把劍。剩下的人在向暗道靠近。
『不行……』
拉克西向暗道飛奔過來。
置身於鬥爭的世界已經有十年了,成爲自由戰士也有七年,他經歷了無數次地修羅場。
巫女長雖然時個嬌小地女性,但是充滿威嚴的臉讓人感覺非常的高大。
這值得賭一賭。
在暗道裏,說不定還有黑影團的人。伯斯一邊警戒周圍,一邊拔出短劍。
黑影團的那些人……應該不知道悌誒長什麼樣。
據說伊路阿迪魯在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就授命於當時還是一屆咒術研究員的古拉烏魯祕密地召集、訓練這些人。但事實上,在伊路阿迪魯和古拉烏魯相遇之前他們就已經存在了。目前爲止,還是謎團衆多地集團。
當着有些人即使能力不及古拉烏魯,也一定會用咒術。古拉烏魯放出的黑暗靈只是發現了悌誒在這裏,他們就能這麼迅速地趕到神殿,足以證明這一點。
『悌誒……』
這是隻能通過一人的狹窄通道。地上鋪的都是白色的大理石。
『聽說黑影團當中有很多是信奉邪教的……』
『關門!』他對巫女長喊道。
喀喇!
『悌誒!』
『這傢伙……這傢伙怎麼了?』將劍指着悌誒地人問。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悲鳴。
拉克西一瞬間用驚訝地目光看着伯斯,馬上又裝出平靜的表情,她知道伯斯在想什麼。
『你們現在用劍對着的是什麼人?!你們知道嗎!』
負面的想法立刻浮現在腦海裏。
伯斯沒有拔劍,直接壓着巫女地肩膀跳進腳下大張的暗道入口。
『王!』
在伯斯面前,從暗道裏出來的黑衣人縱身一躍。
拉克西叫着。然後當場就坐了下來。這是表示無心再戰。
『這位大人……』
伯斯心中對她感到慚愧。
碗中的少年,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主人……?』
伯斯抓住了這一瞬間的機會。他那巨大的身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動。伯斯一躍,跳到悌誒和小隊長的地方,奪下還茫然地看着悌誒的臉不知所措的隊長的劍,斜着就是一劈!
『悌誒!』
『哇啊啊~』
在暗道下的伯斯怒吼着。
隊長將悌誒臉上地面紗猛地扯下來。
拉克西大叫。
拉克西她……
伯斯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
『請告訴我出口。』伯斯兩手抱起悌誒,恭敬地對巫女長說。
暗道的入口立刻就閉和了。
對伯斯來說,有各樣東西的神殿,掄起大劍來非常不便。
拉克西憤憤地看着悌誒和自己腰間地短劍。現在如果伯斯和拉克西都棄劍地話,三人都會被抓。
『拉克西!』
伯斯說着轉頭看了下拉克西。總之,就算只有伯斯一人,也要從這困境中擺脫出來。那樣的話,就算誰落入黑影團的手中,也有救出對方的可能。
『他們該不會是已經知道了拉克西是伊塔魯公國的王女吧……』
『可惡!』
誰也不會想到,這世上還有第二張這麼美麗的臉。
黑衣人說。
不過有點可以確定:他們決不是普通的角色。
悌誒還深陷精神統一的狀態,雙眼沒有睜開。
但如果不這麼做,他們又會加害悌誒……
隊長用沒有拿劍的手戰戰兢兢地伸向悌誒。
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頭頂。伯斯沒有時間憂鬱。
『在弄傷他之前,你可以看看這位大人的臉。』
『哦!』
驚訝聲頓時在神殿中響起。
『拉克西,快點!』
這時的情況是:一人用劍頂着悌誒,一個人架着巫女長,剩下的包圍了伯斯和拉克西。
『讓我來帶路吧。』
『不,沒有必要,我們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
伯斯比倒下的隊長還要快地一把單手抱住坐在地上地悌誒,用剛纔奪下地劍突刺在巫女長身後地男人腹部,直插入背後。
悌誒依然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黑影團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地下的暗道也不是那麼黑,腳邊,有一個點着的油燈放在那裏。應該是這個巫女長帶路時使用的吧。
現在悌誒還像失去意識般的一動不動。
無法用咒術什麼的逃跑。
畢竟是巫女的總管,始終保持着冷靜。
她盯着伯斯的臉看了一會兒後,慢慢地將手碰觸牆壁的角落。
『伯斯!』
『啊!!』
『邪教……』
伯斯對此產生了興趣,不過,沒有時間問了。
年長的巫女撿起了腳下的油燈開始向前走。
『不過……那個少年是誰?』
『應該不是阿度利艾王吧。』
『您知道的啊。』
『雖然沒有仔細看清楚,我也是昨天才剛看到過微服私訪的阿度利艾王。那麼美麗的臉,怎麼可能會忘記?』
年長的巫女回頭繼續說『而且,阿度利艾王應該不會靈魂出鞘吧。』
『靈魂出鞘……』
『是的,這個少年的靈魂,現在不在肉體裏。』
不愧是長年侍奉月亮女神的巫女長。
『啊!』
巫女小聲地嘆道,『現在,好像已經回來了。』
伯斯停下腳步去看悌誒接近蒼白的臉。這樣看上去,彷彿是雪花石膏雕刻出來的一般。
那張美麗的臉,漸漸地恢復了點生氣,悌誒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悠然地睜開眼睛。
左眼祖母綠、右眼是明亮的紫色。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
『啊!』
巫女長突然後退了一步,然後再次凝視悌誒。
悌誒從伯斯的手臂上下來,踏上了大理石的地板。
『你是……』
不久,出現一個十四、五歲的巫女的身影,跟這位巫女長一樣身着素白的聖服。
巫女長對着悌誒的態度多少讓伯斯有些喫驚,不過現在時間緊急。
『豈有此理……』
悌誒向伊路阿迪魯和古拉烏魯的方向前進。
『那些人說,讓大家都馬上出來,不然的話,就用煙薰……』
『陛下……』
伊路阿迪魯的脣角微微上揚,金色的眼睛爲之一亮。
『悌誒……』巫女長驚訝地重複着伯斯的話。
說完後,古拉烏魯微微側了側頭,他有一點不太理解,部下說,他們在月亮神殿見到了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麼,去金字塔……』巫女長在先頭走。
『巫女長大人,巫女長大人!』
『您是女神聖典的那位大人……』
『歸根結底,沒有這種能力的人,就算再怎麼修煉也於事無補吧。』
『那傢伙變聰明瞭。』伯斯笑着說。『因爲相信我們吧。』
黑影團已經開始用煙燻了。
Ⅳ
伊路阿迪魯用手臂支着臉頰,抬頭用他那接近金色的瞳孔看着古拉烏魯。
『悌誒……』
然後,在他旁邊,被美麗的服飾包裹着的,修長的年輕男子……
『是古拉烏魯嗎……』
熊熊地篝火燃燒着,旁邊整齊地站着一排人。幾乎清一色的黑色。
『請您站起來。』悌誒用手扶起巫女長。
『是嗎……』
悌誒四人從月亮神殿的金字塔地下走了出來。這個通道的盡頭是四金字塔臺座的一角。
最後出現的少年,竟然與自己的王長得一模一樣。
『噢噢!!』
在這當中有個身材挺拔,留着精悍鬍鬚的人,是古拉烏魯。
『伊路阿迪魯……』
伯斯哎呀哎呀地搖着頭。
『爲王效力。』
『不……』悌誒率直地搖頭,『我所侍奉得只有一個人……』
伊路阿迪魯已經站了起來。
阿度利艾的少年王此時正慵懶地坐在長椅上,傾聽着樂師爲他奏樂。
『那,只不過是經過修煉而來的……』
與悌誒一樣無人能及的美貌,被豐潤的金髮包圍着……
『雖然劍被奪走了,但是那些人不知道拉克西的能力,也沒有綁住她。拉克西現在非常安靜。』
從外面幾乎看不出來的巧妙機關打開了。伯斯先走了出去。
悌誒還在向伊路阿迪魯的方向前進,就像被吸鐵石吸引了一般。
悌誒用一成不變地聲音說。
『有趣的獵物到手了。如果進展順利的話,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將他搞到手。』
『我知道了。』
『現在在哪裏?』
拉克西正好在古拉烏魯和伊路阿迪魯的陰影處。她兩手被綁住。
『是【世界】嗎……』
『拉克西被他們抓住了。』
靈體的悌誒,看到了神殿的情形後回到了肉體裏。
尖銳的聲音讓悌誒如夢方醒般停下了腳步。
『請放開那個人。』
悌誒是個即使爲了方便行事也絕不說謊的人。
緊接着走出來的是兩位巫女,最後一個出來的是悌誒。
巫女長突然在悌誒的腳邊跪下。
巫女長喃喃自語……
『她沒事吧?』
『對。』
『我不過是身心全部獻給月亮女神的人而已,不是什麼聖典……』
『不……』巫女長搖頭,『我不會看錯的,那雙眼睛,還有那靈魂出鞘的能力……』
但是,眼前的這位少年,卻擁有這個世界上僅有面相的人,是掌握這個大陸命運的「世界」之相……
悌誒點頭,『我的名字叫做「忒巴悌誒」。』
『就連那個尼莫斯阿迪魯王,也沒有做到這種程度……當年伊塔魯公國向阿度利艾屈膝時,進城的阿度利艾士兵,雖然把整個神殿的所有東西都掠奪一空。但至少女神的黃金圓盤和巫女——他們恥於下手!』
『您是……』
伯斯也立刻分辨出來了。
走了沒幾步,就聽到吧嗒吧嗒慌張的腳步聲。不知道這個腳步聲是不是黑影團,伯斯立刻讓悌誒和巫女長後退,把短劍握緊在手中。
而且,那令人難以置信的美麗的眼睛……
是拉克西。
『總之,我們先從這裏出去。』巫女說。
這個年輕的巫女看來不過是個傳話的人。
古拉烏魯從庭院的對面過來。
『「悌誒」是“奉獻者”的意思……是古語』
地下通道里已經充滿了濃煙。但是,只有四人的周圍,濃煙彷彿像特意避開他們一樣。
『怎麼了?』巫女長問少女。
伊路阿迪魯對樂師揮了揮手,讓他們下去。樂師們立刻收起樂器散去。
『你……』
『笨蛋!快停下!』
悌誒對着古拉烏魯說。
四周不由得喧譁起來。
『在月亮神殿。』
『您是要跟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裏等待消息?』
『來了。』
巫女長提出把他們藏在巫女的住所處,被悌誒拒絕了。這樣會把巫女們也捲入其中。
伊路阿迪魯茫然地看着悌誒的臉。就像在磨得透亮的白金鏡子裏窺視自己的感覺一樣。
古拉烏魯與樂師們擦肩而過進入了房間。他輕輕地行了個禮,從庭院直接過來,沒有經過通報是非常失禮的,伊路阿迪魯特許古拉烏魯這麼做。
巫女長氣的發抖。
伊路阿迪魯對着庭院說。
『我知道。』悌誒冷靜地回答,『我回來的時候,經過上面時看到了。』
他目前住的地方是特.阿迪魯總督府裏最豪華的一個房間。
『怎麼了?』
『巫女長,巫女長大人!』
古拉烏魯高興地笑了。
暗道的出口有四個:一個是神殿,一個是巫女和剛纔的黑影團進入的神殿的暗門,還有一個通往金字塔臺座下,最後一個就是通往月亮神殿巫女們的住所。
『在我們的住所,那些人……』
照少女的話說,黑影團闖入了不允許世俗之人進入的巫女的住所,軟禁了巫女們,並逼她們說出地下通道的出口。巫女們幾乎都是年輕的小女孩,被他們一恐嚇,大概馬上就有人說了吧。
『獻給月亮女神的……果然……你是……』
巫女微笑着,她對悌誒謙遜的態度感到欣慰。
『如果你到這裏來的話……』
悌誒點頭。
『怎麼辦?悌誒』
聽起來像是個年輕的女孩的聲音。他們用油燈照亮前方。
『在神殿,遇見了國王陛下!』
再差一點,就到黑影團的劍可以觸及的距離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古拉烏魯終於明白部下們所說的話了。
少女一邊用顫抖的聲音呼喊着,一邊指着地道的深處。
『煙……已經!』
『我們出去吧。』
『什麼?』
『笨蛋……』拉克西小聲嘀咕。
『先答應他,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再說嘛……』
悌誒又向伊路阿迪魯前進了兩三步。
伊路阿迪魯還在茫然之中,凝視着與自己極爲相似的美貌。
他的心被捲入各種各樣未來的漩渦中。
驚訝、憤怒、憎恨、悲哀……
就好像從別的世界回來的母親的亡靈來迎接自己一般。
『悌誒,別過來!』
拉克西大叫。
『伊路阿迪魯陛下……』
悌誒已經前進到可以觸及的地方。
『你與……我……』
那張壓抑着感情的,美得過火的臉。
伊路阿迪魯幾乎無意識地將手搭在腰中劍柄上。
『悌誒,危險!』
『拉克西!』伯斯大叫。
悌誒叫他不要出手,所以他一直在旁邊觀察着情形,拉克西突然跳出來“錚”地拔出黑影團其中一人身上的劍。
當然,是在兩手被綁的情況下。
『危險!』
『陛下!』
風吹向別的地方。
『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開始下雨……
轟隆隆……
『這就是魔法戰啊……』
拉克西倒在血泊中,臉色蒼白。
口氣還算平靜,但是多少有些異樣。
咕咕……
從悌誒的體內噴出的火焰。多少有點靈視的人都能看到。
是強風。
是植物!巨形的蔓藤植物。而且不是一兩根,每根都有十公分左右粗細。
『啊……』
黑影團立刻撤退,不過,當中有幾個人被火焰包圍。那時真正的火焰。周圍的人慌忙將它撲滅。
『不會讓你再逃走了!』
拉克西一動不動。他們卷着她的身體,將她拖到高處任雨水鞭撻。
『忒巴、忒巴、哈奧特、瑪奧特……馬摩魯』
『爲什麼要這麼做?』
們遠離了包圍圈,只有悌誒和古拉烏魯站在當中。在悌誒腳下,拉克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着月亮的人,不由得轉過臉去。
拉克西向後仰倒。
月亮瞬間發出強烈的光芒。
怒火……
『危險,伊路阿迪魯大人!』
悌誒低低地吟唱。
沉默,無聲地到訪。
伯斯飛奔過去接住了拉克西。立刻回到金字塔下的暗道避難。
『啊!』
不知什麼時候,月神金字塔的正上方,出現了銀色的光團。悌誒撇了一眼古拉烏魯的臉後,閉上了眼睛。進入了深層精神統一的狀態。
『呵呵呵……』
嘩啦……
化成沙的城牆,像洪水一般流過來,把附近的人家淹沒了。
古拉烏魯發覺。
『拉克西……拉克西……』
即使是伯斯這種沒有靈視能力的人也能清楚看到。
金字塔上的光團突然四散開來,像金色的豪雨一般灑向粗大的蔓藤。
風,可以傳送所有的精靈。
咔!
不是來自外部的壓力,而是來自內部。
悌誒重新將雙掌緊閉。
悌誒站起來,將臉轉向伊路阿迪魯和古拉烏魯。
一瞬間,誇示着他無堅不摧的——特?阿迪魯的城牆,完全地沙化崩落了……
『啊……』
滋!
『爲什麼要這麼做?』
悌誒的聲音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摻雜着更多的悲傷。
古拉烏魯說着在空中劃出了巨大的聖靈文字。
隆隆……
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令人難以忍受的高亢聲音。
幸好,當中的人聽到了剛纔的聲音都跑了出來……
拉克西的身體也隨之掉到了離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
白刃的光芒,血沫橫飛。
黑影團認爲拉克西想要行刺王。
是風神哈魯的聖靈文字。
突然,廣場下面的地磚碎了,下面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向上膨脹。想要頂出來一樣。
這是悌誒初次體會到的全新的感情。
悌誒全身噴出的火焰四散。
包圍着城市的雙重城壁,正在發出啪拉啪啦的震動。
叭!
人們開始四下逃竄。
數人同時向王與拉克西之間飛奔而來。
啪!
『哈魯、哈魯……摩肯、克拉姆……奧姆……』
不過,只是短暫的沉默。
隆隆……
古拉烏魯晃動着手中的錫杖。
伊路阿迪魯的眼裏閃動着光芒,頭上豆大的雨點打下來也毫不介意。周圍的人總算把他請到神殿下去避雨。
悌誒奔向拉克西。
咕……
突然,暴雨停止了。雲瞬間散去,月亮展現出它的身影。已經不時帶着血紅顏色,而是白色的月亮。
不是特別大的風,卻讓悌誒的身體浮了起來。並不是悌誒被風吹起,而是悌誒乘着風,退到後面聳立的月亮女神金字塔的中段降了下來。
想要碰悌誒身體的人全都被吹飛到數米外。
『什麼聲音?』
建成城牆的石頭和磚頭……當中含有石與土的精靈,與悌誒的祈禱產生了共鳴。
人們捂住耳朵。
悌誒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到任何東西了。
悌誒的全身,被真紅的火焰包圍着。
『拉克西……』
噝噝……
突然,大風開始吹過。
在城市中央的伊路阿迪魯和黑影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個聲音是發自這個城市——特?阿迪魯的城壁。
悌誒在拉克西旁邊屈膝跪下。
而且是暴雨。
『拉克西!』
『因爲你是「世界」……我們需要你。』
出聲的是悌誒。
悌誒用手捂住臉。
悌誒也劃出哈魯的聖靈文字開始吟唱咒文。
蔓藤就像被熱水澆了一樣急速的枯萎,垂到了地面。
颼颼……
『哈奧拉、哈魯……休斯拉姆……』
吧嗒、吧嗒……
土中有什麼東西在向上翹頭,滋溜滋溜地向上猛長。
古拉烏魯立刻用身體護住伊路阿迪魯,並且命令黑影團後退。
城裏的人紛紛奔出家門向外看。
嘩啦……
古拉烏魯笑着揮動着錫杖開始改變咒語。
颼……
『怎麼了?』
所有的城壁都搖擺不定。
隆隆……
令人悚然的地鳴從耳邊傳來。
蔓藤拼命地向上長,開始爬上月神金字塔。
其中的一根蔓藤捲起倒在地上的拉克西的身體,將她向上拖升。
『拉克西……』
悌誒在締結印記,用低低的聲音吟唱着咒文。
就這樣,特?阿迪魯一瞬間就失去了雙重城牆。
就像悌誒預言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