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二章 劇毒的目錄

《夜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5萬 字

Episode03

哥哥在這裏。

是比誰都要強,都要溫柔的哥哥。

哥哥犯下大罪,已成被世界遺棄之人。

Episode16

「殺死了雙親,嗎……?」

紅寶石顏色的瞳孔映照着誓護的身影,那是像射線穿透對方的強烈視線……誓護已經沒那麼膽怯。他開門見山,開始七嘴八舌的說話了。

「恩,沒錯。首先自我介紹吧?」

「免了。人類的名字沒有讓我去聽的價值。」

無情地拒絕了。首先從名字開始聽取和尋問大概會比較有效。

「呼呼呼……弒親的話那就極好了。殺死至親是重罪中的重罪。得墜下煉獄,和親人結伴狼狽地游上一趟呢……」

與所說的相反,少女相當不高興。

「……那是真的?」

「事到如今我說謊有用嗎」

「可是,你沒有證據吧……」

「證據?如果有那種東西留下來,完全犯罪就無法成立了」

「愚昧啊……也有人看不見的證據的。碎片……」

「……那是什麼?」

「殘滓條痕啊。比方來說的話,就是時間這書本的斷章。」

「時間?書本?啊,我也能明白呢!」

在那外邊,玄關大堂大樣是灰色的。本來已經有夠晦暗的了,現在益發教人鬱悶。

「是,這是你想要的東西,離婚協議書。應該都齊全了的」

「這世界是虛擬真實。人是既死非死吧?」

不論如何,先把灰色的禮拜堂丟在後頭。

「……原來如此,可笑的人喲。之後你就證明你的罪行吧--啊,沒有辦法呢愚昧者,假設那真的合理而有說服力纔行」

「……反正你是不會明白的。利落地前進吧。」

「不知道做了什麼,我們沒問題吧?」

「啊啦……要試一下嗎?」

好不容易纔使她焦急地下了決定,這樣看來她有着相當的S的氣質。

然後暫時的,雙親都只是無言地喝着熱巧克力。

眼前的是單色照片所構成的世界。沒有半絲色彩,畫下的只有濃淡之別。

「你在說什麼?」

「哦……真的好嗎?」

「呼……的確是不足取」

「那,快帶我去吧。」

誓護看到對方上鉤了,少女只是在竊笑着。

「怎……怎麼了啊!這個!啊!祈怎麼了!?」

「甚-麼,你懷疑我嗎?可沒下毒之類的哦,你看!」

「……將時間的流動凍結充填。人類的騷動……在收集完殘滓條痕以前,罪人逃之夭夭的話會很困擾吧?」(P:毛,那你用片段幹啥--)

「……快下來」

「不是試不試的問題,而是現在根本沒有問題吧。」

然後,不高興地嘟起嘴脣。

透過玻璃眺望外邊,仍然是那看膩了的光景。如同慣例一樣,外邊被霧的障壁所覆蓋。勉強了解陽臺的情況了,不過那從外界被切割開來了。

少女吐出滾燙的呼吸。額頭上滑動的汗珠與銀髮結合,發出閃爍的亮光。

不……仔細想清楚。那樣做不聰明。叔父的心腹就在他眼前,要榨盡她的利用價值。所以爲她急救,賣她人情。就是如此,沒有什麼矛盾。

偶爾想起似的,女人取出了信封。男人看也沒看,她只好戳了他的手臂。

少女發倦地嘟嚷着,誓護回過神來。

灰色的世界就像凍結了一樣完全不動。一起看向禮拜堂的入口,也就是剛剛誓護被禁閉位置的附近,驚愕的表情固定於臉上。

姬沙憑靠着長椅子,筋疲力竭地竭着。果然是裂傷,還有火傷。衣服和肩膀都被燒焦,不過火傷並沒太嚴重,裂傷也只是裂開的程度而已。雖然這樣說,還是得及早急救。

坦率地說出肺腑之言,少女侮辱似的笑了笑。

這過份突然地降臨的事件,令他禁不住屁股着地摔倒了。

少女把左手貼近嘴脣。

「反正也是得到地獄,事到如今膽怯有什麼用呢?」

誓護躊躇着。被破壞肉體的恐怖,與死亡的恐怖是兩個次元的問題。

突然男人的身影一下子浮起。

「……這裏?」

少女的聲音驅動着誓護,他一邊被扯着後腦的頭髮,一邊從祈祝的旁邊離開。

咯咯,叩着霧之障壁--少女稱其爲片段之物。

「嘛,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女兒在這也有着各種麻煩吧?我嘛,就向你的戀人致以問候」

誓護插嘴打諢。少女張皇失措,快速地眨着眼。

不置可否,因此只好只能閉嘴,快步前進。

「……明白了。不過,在那之前先把這個破壞掉」

已經厭倦了這狀態,少女簡單地結束了對立。

Episode06

少女閉上紅色的眼睛,吻了左手的戒指,開始默唸着什麼。

「不是疲勞啊……你馬上要開殺了嗎?」

「脫落……」

「哎--啊--啊?」

男人用肘頂着石制扶手,看起來百無聊懶地眺望日落。

「……是這裏了。這個陽臺就是我雙親往生之地。」

「……不用了。我並不喜歡你的臺詞,我又會犯罪了啊」

「……的確,從愚不可及的方面來說,你犯了大罪沒錯。」

「可笑的人類……剛剛還那麼的害怕」

「讓我來告訴你吧……我可憐的孩子發生了什麼事……」

「你啊,誤解着什麼吧……凍結的,是你,和我的時間哦」

單詞的意義無法理解清楚,不過起碼明白了她們不是死了。看上去也不像是爲了加害她們,誓護肩膀的力量放鬆了。

「別慢吞吞的喲……」

姬沙是叔父的祕書,對他來說可稱得上是心腹的存在。她掌握了叔父大部份的動向和私生活。最好傷勢都消失吧。

不,自己還有着顏色。背後的銀髮少女也是。

「祈!」

挑釁地笑着。用扇子遮住,卻輕視着他。

在她雙手的無名指上各有一隻戒指,那是傳說中噬尾蛇的形狀,不過換成了兩頭互相追逐糾纏緊咬尾巴的設計而已。一頭是金,一頭是銀,當中隱含着神祕的魔力,就像被點了火一樣,時隱時現的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誓護飛奔出去,然後喫驚地止步了。

「等一下~」

從二樓望過去,修道院位於略高的山腰處,風景絕對不壞。那是在遠方燃盡快要落下的太陽。向下俯視,街道和其前方的樹林,被雪上了一個淡薄的妝,同時染上了模糊不清的橙色。

這對男女,是誓護的雙親。

「哎,沒問題--吧,嗚譁?」

女人看似怒上心頭地嘟嚷着,『不用介意哦?』的控訴着,泄憤似地用湯匙攪拌後,杯放到扶手上面。

「五年了……?」

「即使是那樣說也好,不得不說真厲害呢。周遭的時間完全凍結了。」

男人只是瞥了一下。輪廓深刻的臉沒有浮現出絲毫感動,有的只是看到喫膩了的食物菜單似的冰冷的嫌惡。

「那個喲……你覺得如何?」

「這裏啊……?」頭稍微傾斜。「那是什麼時候?」

「那麼能將首尾聯繫起來,你就不得不行動了?」(P:作者玩弄一詞多義,辻褄=ツジツマ->道理/首尾)

可是,沒過數秒,他這回被拉到了姬沙的旁邊。

「你究竟在說着什麼令人在意的話?!」

馬上嚇一跳並收回手。

誓護大喫一驚。少女的表情嚴肅冷靜,眉間的皺紋深深地顯現着,眼睛劍拔弩張的瞪大着。汗從失去血色的額頭上緩緩滲出,如果要說什麼的話……那是不適合這如同人偶一樣的少女的表情。

面對女人伸出的杯子,男人滿懷疑心的察看着。下巴冷淡地比了一下,表示出『放在那裏』的意思

「只是五年的話……惡化的情況大概……?」

(……我在做什麼啊)

「一觸碰她便會粉碎的哦」

祈祝以被真白抱住的姿態停住了。

少女的脣嘟成ʌ形,似乎是討厭別人命令她。

「祈……」

「神色大變呢。呼呼呼……那孩子就這麼重要嗎?」

討厭地砸舌起來。

少女的聲音像是混入了什麼似的。

「呼……那個金錢的條約真教人意外呢,象你這種守財奴。」

男人斜視着女人,然後懶慵地伸出手。男人拿着的,就是女人剛剛攪拌了的。女人肩膀一緊,把伸出的手收回來。

「你在哪裏犯罪的?引領我到那場所吧」

「只是,想在最後……留下一個美好回憶而已」

「這就是……殘滓條痕?」

與輕薄的聲音一同出現在陽臺的是花俏奪目的女人。比起那男人來算是相當年輕,不過那也已經是中年了。皮膚由於化妝疲勞已經有了一些凹凸不平,顯得瘦削而病態。身上佩戴大量亮麗的貴金屬。服裝突顯了其喜歡華麗的愛好,發出光澤的毛皮大衣配合着少女趣味的飄逸超短裙。寒冷的天氣下,她彷彿是盡着義務似的裸露着已經鬆弛的大腿。

誓護的說話越來越少,生硬地走上大堂的樓梯。在他後面,少女輕飄飄地跳着,像在月面似地飄逸。一同到達二樓,玄關大堂的正上方,在通風的封閉式迴廊徘徊,在禮拜堂那迂迴的走道前進,在途中的牆上有着能通往陽臺的玻璃窗。

在這裏反抗她的指示只會適得其反。誓護勉強地點頭了。

「……?!」

不高興地以扇子尖端觸碰,於是,輕易地進入了那非常堅固的障壁,然後裂縫縱橫延展下去,到最後簡單的粉碎了。

兩個視線重合了。一觸即發的氛圍不停膨漲,在快要破裂以前,

「冷了嗎?來,熱巧克力哦」

少女詫異地低語着。沉思的習性使她把閉上的扇子貼到嘴脣上。

「五年前的今日」

女人雙手各拿了一個蘋果般殷紅的杯子。杯子中有着銀湯匙和冒着熱氣的黑色液體。甘甜的香味在陽臺飄散着。

的確到了現在,少女是異世界來的存在這件事是可信的。

「關於通信上的漏洞,無法穩定下來。就像快要窒息,快要破裂,四肢快要脫落下來那樣的說話」

男人終於露出嘲笑--然後這表情凍結了。

「啊……嗚!?」

杯子墮地,兩手緊握喉嚨。粗魯地倒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的翻滾栽倒。只是,那也只是短時間內的事,不一會動作便遲緩下來,男人動也不動了。

「咕呼……哈……啊哈哈哈。啊啦,真是遺憾呢?」

看到男人激動的樣子,女人愉快地笑了起來。

「那種金額就能使我滿足嗎?那種程度啊,大白癡。說成我是守財奴那樣。老爺!那個小婊子想搶我的錢,誰會去忍她啊?嗚呼,不錯的樣子……啊啦,已經安息了嗎?那就真是遺憾了哦~想要說更多的話呢……呼呼,已經聽不到了吧」

一邊呼吸紊亂起來,一邊興奮使臉頰變得緋紅,女人取出了兩張貼上銀箔的紙--巧克力的包裝紙。用華麗的指甲靈巧地捏着,然後讓男人握住。

「撒,現在得趕快找人來了,去喊人來吧……」

用力地吸氣,可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

因着驚愕與恐慌而把眼睛張得老大。帶黃色的眼球暴突,烏黑的靜脈明顯地露了出來,濃妝像乾涸的田地一樣裂開了。她的表情極盡人類所能想像的醜陋,難看地扭曲着表情。

她發揮着迴光返照的力量,一邊轉動眼白,一邊伸手到桌子上。可是,手指伸不到。指甲在桌子上颳着,只留下了痕跡。

像重疊起來的雙親倒地後,小小的腳步聲接近着。

腳步聲的主人在玻璃門的後門出現。是有着大人模樣的少年。好好的結上領帶,襯衫上面披着一件格子毛衣。像地面一樣明亮的茶色的頭髮,看起來很聰明的米黃色瞳孔……那是十二歲的誓護。

越過玻璃看向雙親,誓護面色變成青色了。

東倒西歪地倚靠着玻璃門。垂下頭,喀喀地顫動着。喉結上下地晃動,將快要迸發而出的必死悲鳴扼殺。

不一會,誓護堅毅的向前走,進入沒有聲音的陽臺。一邊打量着四周,一邊一點點地接近着父母的死屍。在途中他取出了手套,兩手都穿起來。

注視着桌子上面母親伸長着的手。

那是信封,拿起來翻轉查看,表面上寫着『離婚協議書』。

打開信封。因爲指尖震動着,那樣簡單的工作也顯得困難重重。

再次確認走道的情況,男人慎重卻又迅速地離開禮拜堂。

「已經看我成奴隸了!?」

女人漂亮地打了男人的後腦,角度相當刁鑽。那毫無疑問是致命傷。

抓住女人的腳,拖到長椅子間掩蓋着。然後在入口前方站着,仔細地聽着各方的聲音,確認了沒有人的氣息後,再將女人拖出來,以肩膀扛着。

男人仰後再前傾回來。他臀下的身姿相當無情。就那樣,他用糾纏的腳步逃出禮拜堂……途中停下來了。

對男人的背影有見過的印象。不過當然那也不是問題所在……

映像相當的不鮮明。

少女看來甚是煩厭。超過了嘲笑的情況就是無法笑出來。眼中所見的都不愉快,眼睛緊盯着誓護。

漂亮的拋物線。團狀的信封被吸進森林,無聲地消失於雪下。

「果然……哎,果然是那樣嗎?」

神啊,請救我吧!

無法完成那句說話。

少女選擇把扇貼到嘴脣上,取得考慮的時間。

少女罵了誓護半天,不過她在理解到那樣下去他也不會明白後,以打從心底蔑視的表情親吻左手的戒指。

大的一方身材與誓護相去不遠,小的一方是身材細小的女性嗎,或該說是瘦削的少年纔對。穿着類似短裙的衣裝,說不定是圍裙。

中間有着另一個信封,用毛筆在表面寫着『遺書』。果然有這東西。的確可以肯定……擦掉臉上的冷汗。

「我事前已經知道那種事……所以對兇器失敬了,先行溶掉毒巧克力」

「爲什麼……?」

在快要哭出來的誓護面前,記憶的殘渣再次凝聚成影像--

啪滋,火花與聲音一同自少女的眉間發出來。不是比喻,是真的火花。那好像是一種放電現象,誓護的前發燒焦了,洋溢着焦臭的氣味。

「嗯……啊啦?爲什麼發怒了?」

「……我對你感覺不壞,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少女用吵死了的表情回答,完全不打算看向這邊。

誓護諷刺地以譏笑反擊。

沉默。

「……呼,不用一一說明理由吧,麻煩的僕人」

「即使你不做這樣那樣的蠢事,從前現在到永遠都是非常愚蠢的」

誓護的喉嚨隨意地震動,像痙攣一樣笑起來。

那不是死心。

「……啊-」

「如果做點什麼的話,可以饒恕你的愚蠢啊?」

「好事多爲啊,愚蠢愚昧的人類……艾可妮特我在考慮着事情啊!你那張骯髒的嘴不願合起來的話,我來幫你堵住吧……?」

女人不會動了,也停止了呼吸。

不,不能斷然判定他們是男是女。相貌和服裝都無法判斷性別。

少女唐突地笑了起來。別有意味的斜視。然後,這樣說了。

「我或許……不算非常愚蠢?」

二人似乎正爭論着什麼。男(?)用誇張的姿態訴說着什麼,那可以說是以卑屈的態度懇求着吧。可是,女(?)卻並不配合,冷淡地背向對方。明確地表示出拒絕的意思。

映像間斷,暫時啞口無言。

「……如果是那樣,強逼來說是消磨時間吧,大概。愚昧的人類會爲我可愛的身體拼命地東奔西跑,確實非常滑稽吧?」

即使這樣,男人沒有停下來。他跨坐於筋疲力盡的女人之上,更用力勒緊脖子。

「那個啊,現在發現了特別的事吧,不過呢」

Episode17

「……顯現吧」

「當然聽到了,有什麼條件?」

「你認爲怎樣啊,唔?哼,馬上押下極刑犯(亞當)的烙印吧……」

用力地勒着,女人抵抗了,他用可怕的臂力向牆撞過去,然後馬上又拉過來,再摔到地板上。無情不赦的攻擊。理性的枷鎖已經消失。如果女方的身體是黏土,那一定是平坦的板子。

中間有一對男女站着。

胸口厭惡着剛剛的映像。可是,問題不是那種程度的事……

「明察秋毫呢……那種地方我並不討厭」

少女很冷淡。不,應該是非常冷淡,就像冰點變成負四十度的差距一樣。她的不高興應該不只是因爲疲憊吧。

「喫一驚了,愚昧的人……」

「聽不到嗎?我說無罪釋放哦」

突然男子的動作停止下來,以驚慌的樣子坐着,搖動着女子。

可是,少女的反應比隆冬室外的空氣更冷。

誓護開口時像是暫時忘了日語。

Episode10

突然,女人耳朵動了一下。感受到不協調,詫異地回過頭去--

女人沒有發現。

「呼……呼呼……」

重新理解了殺人這個罪的重量。

「怎麼樣,看到了吧,漂亮地毀滅證據。那東西在春天以前都不會出現喲」

明顯是在遷怒。她浮現出殘酷的笑容。

父母痛苦地死去,爲氧氣苦苦掙扎,想要活得更久。他們都沒想過會這樣死去,那想要依賴着什麼的眼神,可是還是無法得救而死。

「你與艾可妮特我賭一局吧」

少女說着把手貼到胸口上,迅速回轉着,以歌唱來說話。

誓護囧了,『嚇?』這樣想要確認清楚的心情。

「呼呼呼……」

「因爲,說來不太好吧?我是弒親的罪人--這個事實無法改變。被追逐的我,對追逐着的你而言有權宜這樣做的原因嗎?」

少女彷彿一幅怒不可遏的樣子,一個人在那嘀咕了半天。

十字架上的救世主一直見證着罪人離去的始末。

「成爲我的僕人,我找出替代的罪人」

摻雜了沙暴似的噪音,半透明的鬼魂進來了。那像是天線壞掉了的電視。激烈的噪音干擾,聲音幾乎聽不見。

「向教誨師自白沒被追究之罪,愚昧之極」

恢復冷靜了吧。判斷是不是逃跑也沒辦法嗎?將禮拜堂的每個角落都看一次,用雙眼確認狀況。短暫的沉思,不一會,男人開始行動。

男的方面持續着熱情的勸導,不過一直都沒奏效,突然老實起來了。

儘管如此,能模糊地看到背景。

自己不會接觸毒,什麼都不知道的對方也會死。之後警察來到時,溶化的毒在兩個杯中都找得到--計劃就是這樣。

少女的黑色手套迫近額頭。光滑布料的質感使誓護越發感到恐怖。說到底現在還沒做好覺悟,

少女的動作突然停止了,雙瞳看向這邊。

「那個-,害你白忙一場真是不好意思,我怎樣--」

雙眼發出怪異的光芒,焦急地接近着女人。那雙手展開成鉤爪,並且偷偷地靠近。已經是一步將軍的距離了……

「父親預計着假裝爲情雙雙自殺,卻只籌措着自己如何脫難。哈哈,真是淺薄的人啊。你心中想着誰啊。不過那個人卻當真了,而且付諸實行。兇器是注入了山埃的毒巧克力--非常苦的東西。在把杯交過去以前,預先放入那東西。經湯匙攪拌後,就能正常地提早將毒素溶入杯中……」

「計劃的是那個人。父親快要被逼着離婚了……」

呼吸頻率不定,動脈中吱嘎作響的脈搏跳動着。

聲音漸高,誓護流暢地持續着。

微微一笑,轉向背後的少女。

然後數秒過去--不,更長嗎?

那個剎那,男人朝女人的頭飛撲過去。

「這是多麼的,低級趣味……」

「這個世界最悲慘的自白呢」

令母親手中握着遺書。然後從腰包拿出粒狀的巧克力,放到離婚協議書那信封中,再將其壓成團狀。慎重其事地察看四周,確認沒有人目擊到這件事後,才步下階梯盡情地將紙團丟向遠方。

「嘖嘖嘖,無法被開玩笑啊。我最不能被女孩子感興趣了」

「--喲?」

「賭?」

「什麼」

誓護對那個結果感到滿足,然後急忙回到室內,喚來爲時已久的幫忙。

那二人與其說是『虔誠的基督徒』,倒不如說是所多瑪與蛾摩拉的居民和叛教者。即使是臨終前的一刻,一定是這樣想沒錯。(注:就是女人回頭變鹽柱的那一段故事,出自聖經創世記)

這種東西多少都能察覺到--那過份鮮明的二人身影,正是往昔父母的身影,那逝世的一刻,完整地看在眼裏了。

「要我說出來你才明白?真的真的是,令人要吐出來的愚昧小子。你不如想想用頭撞豆腐角而死的方法啊?」

「如果在拂曉之前完成了教誨師的任務,毒殺之罪就是沒被看見過的事件,自白也是未曾發生的事件。怎樣,條件不壞吧……?」

「笨到那個樣子……偏偏艾可妮特我如何狼狽……連凍結充填都用上了……這樣的話,我不是成了愚蠢的存在了嗎……」

言語的匕首大刀大刀地挖着胸口,但是確實如少女所言,她找的不是誓護雙親的毒殺案,而是這邊的絞殺事件的兇手……隨意武斷地犯下錯誤,在地獄的使者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罪。

「不,最差了」

Episode18

陰暗。光所照明着的室內。天花很高,井然有序的長椅子,十字架和雕像,左右對開的厚重門扉……應該是禮拜堂吧。時間是晚上。

「努力啊辛苦啊什麼的,根本一點也不配我艾可妮特。在這種髒兮兮的建築物裏,來回到處轉着找殘滓條痕什麼的……真是敬謝不敏了……」

簡直有如大小姐一樣的發言。說不定真的是別人養在深閨的小姐。

「怎樣?這樣滿意了吧?」

「Okay。那件事,我答應了」

似乎是大爲沮喪的樣子。少女啪嚓一聲,煩躁地握緊了扇子。

「……比起滿口抱怨,還真是乾脆地承諾下來了呢」

「當然。因爲,我本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時間過去總會有辦法的。

對誓護來說已經連申辯的方法也沒有了,被祈祝拿走了盾的話,無論哪條路都只能服從了。

少女緊咬着脣。危險的空氣漂浮着,啪茲啪茲的放電現象出現了。

「難道說你……在試探我艾可妮特……!?」

「不、等、stop?!!只是坦率地把我的疑問說出來而已啊」

當然,是有點試探的成份。說是猜度也可以。

人類與白癡無異,

這個少女的頭腦和人類沒有多少差異。而且,絕對不是久經歷練,而是更加幼稚的思考方式。

誓護感覺到,這個和自己年紀相若的少女,不,和老成又不起眼的自己比起來,少女那方纔是比較直率易懂的性格。

只要知道那點的話,就能推測。就能交涉。就能利用。

可以,控制。

「……雖說人類是哪個都令人作嘔的存在」

如她所說,少女就像要吐掉一樣說着。「尤其你是我特別討厭的類型」

這個世界是被造之物,微不足道的幻想哦。

「輕浮的男人……。真的聽懂了嗎?」

但是察覺到在這責怪誓護實在是找錯對象了,只能拼命得搖着扇子,並沒繼續埋怨下去。

簡單地說,就是能看見過去的能力。好好保管那個戒指吧。因爲那可以授予你這種愚昧的人類遡及編纂的能力。

聽好了,人類

那就是殘滓條痕。寫在名爲時間的書上的片斷。

「可惡,好像不對勁。啪啪啪啪……」」

「沒什麼,總覺得真普通……的感覺」

「哈哈,居然當真了嗚啊好熱!」

誓護輕聲說道,就像對某個遊戲規則解說的回應一般。

少女放開指環的瞬間從她身上流出的妖氣如同黑霧、如同黎明的光線般,可怕的動靜突然消失了。有如被誰吹熄了一樣

總之,教誨師可以通過『看到過去』來證明罪人所犯下的罪。

「也就是說,通過這個戒指便可以再現過去的記錄映像吧?」

少女毫不困難地放出閃電。但是結果還是說了。

無名指?嗚哇,不覺得心跳加速嗎?

誓護苦笑了。「說什麼喜歡的討厭的……」

眼睛是一如既往的紅寶石色,但現在比起寶石,給人的印象更似鮮血,令人單純地感到美麗。

這便是那個世界與這個世界間的交信規約。

「呼。不過,坦率地說的話還真漂亮啊。不就活像是一個人類女孩嗎!?」

但是,這並不是萬能的力量。

「……存在系改變了的緣故」

你也是,你今晚也是教誨師……。

又是誰人把它帶進室內。從指紋中就能明白誰是持有者,在墨水的成份和殘留量中也能知道意義。物件和地方都擁有像這樣的記憶片斷。

0;那麼,把犯人領進犯罪現場的話,剛纔的映像也會變得清楚了吧1;

「引以爲榮吧,人類。我艾可妮特呢,在教誨師之中也是特別厲害的,在教誨師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冥府的麗王六花之首。我乃是秋牡丹的血族。只負責困難和需要高超技術的事件哦。以人類之身能成爲我的眷屬可是莫大的榮譽」

少女露骨的蹙緊了眉頭。

然後編成一冊像書似的東西,把過去的事再現出來。

當不久後修道院完全取回了原先的色彩和聲音時,誓護的眼前站着一位態度非常好的女孩子。

「實在非常的對不起!我立馬就戴上!」

0;等一下。你說空間的記憶?1;

強烈地回憶相關的事物--正是插入<鑰>的時候啊。

聽一下理由就明白了吧……?最終決定空間的是強烈的記憶。只限於能給予這樣的器物或建築物影響的大事件。

Episode19

別磨磨蹭蹭的,給我快帶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嗯……。但是,就像陳舊的記憶突然甦醒一樣,殘滓條痕有時也會變得活性化。

教誨師的工作就是把斷開的記憶碎片收集,修復,編輯起來。

咔嚓,右邊臉受到了衝擊。被毆了。還的是用拳頭。

突然變成失去控制的困境了。被啵,啪的連續盛開的火花烤着,誓護的頭髮啊皮膚啊制服啊,到處都出煙了。

「……沒錯」

「然後呢,這指環要怎麼用啊」

比如,筆不是掉在地板上了嗎?

「熱,好熱!等一下大小姐你冷靜一點!」

「……魔力變弱了啊」

大概吧……。

但是,像每日的生活一樣頻繁更新的東西便很難殘留下來。這些東西即使編寫出來,也只會因不明確而產生曖昧的影像。

少女向誓護放出殺氣。

「"鐘擺"……明明是指環嘛」

過去所發生的事件的殘滓。要說的話就是過去的殘像吧。

0;提問。有了這個戒指,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嗶哩嗶哩的放電嗎?(炮姐-v-)0;p:炮姐v51;1;

0;嘿ー、如果這是真的,的確是很強大的力量吶1;

「……什麼啊。笨蛋把蠢臉錯開是要怎樣」

殺人的過程並不是在犯罪現場看到了亡靈,而是殘滓條痕到達了激發狀態。

少女這樣話說在前頭,開始娓娓道來。

完全相反的兩極般的美麗漂亮地合而爲一。說真的,如果不是這種狀況的話,還真想請她喝杯茶呢。

……對。物件,建築,土地所擁有的回憶似的東西。

「區區一個人類別用看不起別人的口氣說話。」啪啪。

「喲--稍微明白了,很偉大是吧?」

看着嚇得心裏撲通一跳的誓護,少女的氣稍稍消了。調整好了心情。

與此同時,黑白色的牆壁啊,牀啊,照明啊,一件件取回了原先的色彩。風的聲音和玻璃的嘎吱嘎吱聲也回來了,反過來想,也可知至今爲止有多麼靜寂了

少女並沒有伸出手回應,只是對伸出的手看了一眼。

有着貴金屬般的華麗和野地綻放的小花一樣的楚楚可憐。

牆壁上巨大的傷痕-這便是記憶。附着的血污-這也是記憶。無論何時都會留存着的鮮明的記憶。

取之代之,從自己的右手把蛇型戒指拔掉,套上了誓護的手。

0;不明白吶。胤性霊威是?1;

你個笨蛋……。雷鍵是我與生俱來的〈胤性霊威〉。是不可能寄宿在鐘擺內的。

0;嘿ー、真可惜。可以使用的話會更加安心一點呢1;

0;那麼,很久之前的事件就無法查證了麼?1;

把我剛剛說過的話,用你愚鈍的腦子好好記住吧。

的確存在哦,對殘滓條痕有所認知的人類。可以看到死者生前容貌的人。

但,那並不是荒唐的存在。而是由物理法則和更新履歴,因果,規則和現實所組合構成。

我的一族支配着一但觸摸必會死去的猛毒--<地獄之雷窪>。這種異能是秋牡丹的血液裏刻印着的,並非是由"鐘擺"纔得到的…機能。當然,不會因爲你持有"鐘擺"就讓你可以使用它。

對着燒起來的手腕呼呼地吹氣。看來即便魔力削弱了還能夠使用放電攻擊。

……也沒有那麼特別。極少數情況下在人類中也會出現持有這種認知能力的人出生。

我們教誨師,有着遡及編纂的能力。

「先幫你那娘娘腔的臉整一下形……要變得稍微能看纔行哦。……?」

「咦,這指環是什麼?」

頭髮仿如銀絲,流麗地披於肩上,只有些許燈光就足以閃閃發亮。

即使是大事件,也會隨着歲月風化。用之前的例子來說,無論是牆壁的傷痕還是牀上的血痕,隨着建築物的風化復原也變得困難起來……

依據足夠斷定其罪行的〈過去〉責備犯人,烙下烙印ー-

……哼,那種東西怎麼樣都好。

雖然覺得對自己來說尺寸有點小了,但兩條蛇蜿蜒起伏地把直徑擴大,變成了適合誓護的手指尺寸……感覺有點嘔心。

像這樣把不祥和毛骨悚然的感覺去掉的話,就真的只是位美麗的少女而已。

可惡地把臉別到一邊,即便沒對上眼,如果沒有那猛烈的妖氣的話,

「總,總之現在主僕關係已經成立了!好,乾杯!好,握手!」

怎麼看也只能像個小女孩。

皮膚如同珍珠一樣滑溜發亮,像布丁一樣水水的。只到誓護的肩膀附近的身高也,輕碰一下就會折斷的手腳也,讓人覺得實在太不可靠,太弱小了。

……我只說一次哦

「……」

「那麼,我只要在黎明前把那個那個事件的犯人揪出來就可以了吧」

「OK、大體上明白了」

「我不記得我有說過喜歡。就算寫下來也只是不討厭」

Episode20

殺人事件的話便是殺人者。使用的兇器。或者是犯罪時間。這樣的每個細節與事件的瞬間越相似記憶就越鮮明。

……教誨師被血液和血統支配。血液給予了我們異能之力,賦予形態與效果也是形形色色……0;p:火影發來賀電1;使人看到幻象的幻惑、歪曲時空的神隱、傷害人的神經、窺探人的內心等,什麼樣的能力都有。

這支筆因爲別人弄掉了纔會掉下來。

「……我改變主意了。你那沒有遮攔的口現在就讓他變成炭焦好了」

「--!?」

「哼」

「存……?那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點。

這種人被稱作霊能者或者超能力者。

0;在人類中也是?1;

教誨師收集的殘津條痕將作爲案件最重要的證據。人們的證言、自白、物證等與不可動搖的過去比起來就如同是佐證一樣的東西了。

由各個空間所積蓄的記憶,換言之就是履歴,狀態如果完好無缺,就能把過去復元。

「……"布魯庫魯希的鐘擺"」

「……差不多吧」

「我想確認一下。剛纔的影像是被篡改過的,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那是連冥府的廷吏都做不到的事。而且,剛纔那一幕也不可能是演技。這個光景是實際存在的,並且一定連結着重罪」

「也就是說,犯人是男性,並且殺掉了一位女性?」

「笨蛋……。不一定只限於這樣的發展吧」

少女露出複雜的表情,如同給自己聽一般說道。

「畫面那麼混亂,完全沒有能夠斷言“就是這樣”的證據。連犯人是不是一位身材很好的女性,或者被害者

是不是一位身材矮小的男性之類都不清楚……。是很久以前的事件,或是最近發生的事件之類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犯人就在這座修道院裏」

少女牽動起纖細的下巴,點頭肯定道。

「記憶是活性化後的產物,這個塵一般的殘滓條痕,可是比龍舌蘭傳遞的斷片更久遠更可信的,罪人滿不在乎地犯罪的證據喲。」

龍舌蘭?雖然想問一下,不過看她好像在考慮什麼的樣子,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例子呢。明明身在犯罪現場,並且犯人就在我們身邊。」

「發牢騷也解決不了問題,在黎明前把犯人找出來吧。」

「啊啦……」少女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真是相當有自信啊」

「算是吧。如果犯人的確在這些成員中的話」

誓護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如此斷言道。「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絕對能找出來的。」

「我們還有犯人的記號呢」

「雖然不是這個意思……」

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儘管她並不是對自己露出了微笑,但誓護還是看呆了。

「人齊了呢……呵呵呵。」

「誓護。誓言,守護,誓護。」

而是毫無做作與威勢的,艾可妮特本身的表情。

她的表情並非嫌惡,並非侮蔑,並非嘲笑,亦非警戒——

不,不僅如此。熒光燈的光正呈現着黃色。窗簾是暗淡的紅色,牆壁是橙色,玻璃花瓶則是綠色。

「……」

「你讓姬沙小姐受傷那件事,我當然還是覺得很害怕,這段時間估計做夢都會夢見,而且我也還在生你的氣啦。」

「……明明只是個污穢的人類,不要用艾可妮特稱呼我!」

雖然她確實安然無恙,但神情卻有所不同。她似乎感到非常害怕,完全不敢走近。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着一個不認識的大哥哥。誓護回想起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從剛纔開始就很奇怪啊,你的態度……淨在那裏傻笑。」

「嗚哇!」

艾可妮特打開扇子,遮掩着臉。她就像在恐嚇衆人一般,故意以反派的語氣說道:

「……哼。要是我有屍體的話,根本就不會露出那樣的破綻。」

「隨你喜歡。我早就習慣被女孩子討厭了。」

「話說回來,稱呼你爲艾可妮特就可以了吧?」

雖然她的可怕程度因爲妖氣消失而降低了這一點是事實,但爲了避免麻煩還是不說出口好了。

姬沙確實得到了治療。急救箱被人拿了出來,用紗布與繃帶爲她止血。

誓護勸解着少女,讓她冷靜下來。讓她收回那不吉利的啪哧啪哧之後,誓護帶着苦笑繼續說:

就像有人在耳邊大吼一般的衝擊。誓護不禁失去平衡,摔倒在走廊的地板上。

「你看……」

誓護環視禮拜堂,最終把視線停在一點處,安心地鬆了口氣。

這樣的話。

「……抱歉。」

少女擺出一副似乎在咀嚼苦蟲一般的極爲不快的表情。

被最愛的妹妹用這種態度對待,誓護的心不禁被撕得粉碎。雖然他很想抱着膝蓋啜泣,但很遺憾,現在不是這種時候。

「誓護?你要去哪裏?」

「你不怕我嗎?還是說,你是在小看我艾可妮特呢?我可是連把你整個肢解都做得到的哦……?」

少女以幾乎完全無法聽到的低聲嘀咕道。

Episode21

「真不像你……你是個狡猾而又工於心計的人吧?罪人也是個狡猾而又工於心計的人。在狀況尚未明朗的現在,加害於你的妹妹到底有何意義?」

指環像燃燒一般熾熱。感覺就像話語從手指直線流向耳朵一樣。

「……真是不中用啊。別磨磨蹭蹭的。我艾可妮特可是很性急的。」

「……講大道理啊。我最討厭了。」

「--」

誓護像被彈開了一般改變方向,向着與艾可妮特相反的方向奔馳而去。

被自己的話語所傷,誓護不禁雙眼含淚。就在他努力地戰勝悲傷,想要樂觀積極地向前走去的時候——

「那,艾可妮特」

「給我聽着,愚蠢的人類們……我來說明一下宴會的趣旨吧。」

「……好爛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

「啊,顏色……還有聲音也……?」

「哼……。如果你不珍惜生命的話就隨你喜歡好了……」

「啊,是是,OKOK,所以說別瞪我了啦!也別玩火了!」

誓護低下了頭。艾可妮特說的沒錯。

「僕人居然拋下主人一個人走掉,你這到底是在想什麼……?」

誓護明白了,微微一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誓護露出笑容。少女一臉嫌惡地望向一邊。

熒光燈不知不覺地開始刺眼地忽明忽滅。

他也深刻地自覺到這一點。祈是自己的阿基里斯腱。要是知道誓護與艾可妮特聯手了的話,罪人可能會對祈下手。如果每當這種時候都像現在這樣張皇失措的話,那想要保護祈就非常困難了吧。

艾可妮特在背後大喊。根本沒有時間進行說明。雖然不太可能,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哼,你真的明白嗎?」嘲笑。「你應該也看見了吧。我毫不留情地攻擊了那女人。也就是說,我就是這樣的存在,與人類絕對無法相容啊。」

「你這笨蛋……居然連這一點都想不到,真是前途堪憂啊。」

無視於受到沉重打擊的誓護,少女飛快地走了起來。走了幾步以後停了下來。她一臉生氣地攏了攏頭髮,隔着肩膀回頭看去。

「不、不過也只是利害關係一致,而且我明白你打算幹什麼這種程度而已啦。」

從陽臺回到走廊之後,誓護馬上感到一種不協調感。

「你傷害姬沙這件事,我雖然不會認同,但是可以理解。」

「我說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呢。」

「還真是個頭腦遲鈍得不得了的男人呢……」

「什麼、什麼啊,用不着那樣瞪我吧。」

「……不怕我嗎?」

「你說我們是同伴……?」

誓護搖了搖朦朧的腦袋,努力抬起上半身。一抬起頭,就和在樓梯間上超不悅地交叉着雙臂的艾可妮特四目相對了。

「誒?」

如果兇惡的殺人犯就在眼前的話,那就哄騙他,欺瞞他,出其不意地抓住他吧。

冷靜下來吧。開始算計吧。你是桃原家的下期當主。耍手段這點小事應該輕而易舉吧。

然後,他配合少女那從容不迫的步調,前往禮拜堂的入口,玄關大廳。

「妹妹那邊平安無事」

爲她進行應急處理的是森修女,她捲起了袖子,正在非常忙碌地動着手。

實在令人着急。祈和殺人犯在一起這種情況根本想都不敢想。還要說的話,姬沙所受的傷也很讓人在意。誓護一步跳下樓梯,抓着扶手轉過樓梯間,飛到空中跳過剩下的幾級,朝着玄關大堂飛奔——

「哦,哦哦!」

誓護也慢慢地站起身來,等待艾可妮特的到來。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應該是不同文化之間的摩擦吧。因爲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所以超乎必要地感到害怕,進而攻擊對方……悲劇就是這麼發生的。」

在這個受到閉鎖的空間,這一受到限制的狀況之下,根本無法預計犯人會怎麼行動。

「走吧,誓護。」

「……你叫什麼名字?」

「……這也算是不害怕我的理由?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嘛。」

「我並不是在小看你!也沒打算要不害怕啦!」

「誰管你!現在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

消毒藥的氣味刺激着鼻腔。

『給我等等!』

「是?」

「……」啪哧啪哧。

黑色的閃電在少女的周圍交錯飛翔,啪哧啪哧地飛濺出火花。

「……」

「嗚啊!等等住手啊!我又沒說要跟你爭論『你能把人肢解』這一說法的可信度啦!!」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是同伴吧?那就沒必要害怕了嘛。」

「什……!?」

「啊。」

「……這是怎麼回事,桃原家的少爺。你爲什麼會和那傢伙在一起?」

「祈!」

忽然紅色的眼睛向這裏看來。

祈安然無恙。她正在真白的懷抱之中,目不轉睛地望着這邊。

「啊……對哦。」

艾可妮特一邊輕輕地觸碰扶手,一邊一級一級地慢慢走下。

沒錯。雖然被艾可妮特的妖氣消滅轉移了注意力,以致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但從她脫下指環的瞬間開始,色彩與聲音就再次回到了修道院內。

「不,不行嗎」

少女轉向後面,心中一驚。用彷彿可以將人射殺的視線貫穿誓護。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探索一下那個殘滓條痕、在修道院中來回轉轉吧?」

「但是,那時候姬沙小姐也有錯。要是你有實體的話,那就不是受點傷就可以了事的了。」

可以看見加賀見的身影。他似乎仍有所警戒,正在觀察四周的情況。

本來是想這樣的。

時間的凍結早已解除了。現在不是顧着聊天的時候。

加賀見發現了他們,稍感驚訝地抬起了一邊的眉毛。他的視線集中在誓護身後的艾可妮特身上。誓護稍稍打了個招呼,穿過加賀見身前,進入了禮拜堂。

誓護慌忙地追了上去。不可思議地,他很輕易地就追上她了。

「有關係。總而言之,現在的你並不打算馬上殺死我吧?」

加賀見代表衆人說道。聽一個眼神兇惡男人用渾厚的聲音在高半個頭的位置這麼一說,任何人都會脊髓反射地想要道歉說『對不起』。

艾可妮特代替張口結舌的誓護回答:

「這個人啊,已經成爲了我的僕人……我的扯線木偶了哦。」

她用扇子上的羽毛撓了撓誓護的鼻尖。實在是非常的癢。

「呵呵呵,你也覺得這主意很有趣吧?這個人要揭發罪人的罪孽哦。骯髒的人類的罪孽,由同樣的人類來揭發……啊啦啊啦,這是多麼美妙的緣分啊。」

加賀見砸了咂舌,就像在說『隨你的便』一樣看向一邊。

姬沙往這邊看來。她在用眼神悄悄地詢問『這是真的嗎?』。真白似乎也感到了同樣的疑問。她正在吞着唾液等待着誓護的回答。誓護點了點頭。

「在這修道院裏發生了一起事件。那大概是一場殺人事件。」

在聽到『殺人』一次的瞬間,場內的氣氛改變了。

「在這裏面,有人殺人了。」

剎那的一瞥。衆人互相窺視彼此的表情,互相試探着什麼。

「我不想懷疑大家。可是,如果有人幹過的話,請主動承認好嗎?」

誓護帶着真心這麼說。

不過,一如所料,沒有任何人有反應。

加賀見一如既往地看都不看這邊,姬沙在以看着殺父仇人一樣的眼神瞪着這邊,森修女幾乎完全沒有顯露出感情,真白在抱着祈顫抖,祈則在歪着腦袋注視着哥哥。

在這之中有一人是無法饒恕的殺人者。

誓護嘆了口氣。

他覺得實在是受不了了。

期待有人能自首的自己也好,正在說謊的犯人也好,還有這種諷刺的狀況也好。

「……我明白了。很遺憾——」

「我要揭發了。」

誓護帶着決心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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