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除害獸

「我是佐藤。事情進行得愈順利就愈覺得不安，這大概是出於程式設計師的自我防衛本能吧？畢竟所謂無法預期的障礙，往往什麼都不做就會自動出現在眼前了。」

「來吧，波爾艾南的孩子們！咖哩作戰即將要開始了！讓我們謹慎、愉快且小心翼翼地進行吧！」

雅潔小姐可愛的聲音迴盪在瞭望臺。

最初是類似勇者銀船的「精靈光船」從瞭望臺下方寬廣的虛空港中出港了。增設的咖哩粉散佈機看起來很醜。

緊接著，多腳魔巨人們在背上載著附帶有大型虛空機關的咖哩粉散佈機陸續出發前往虛空。世界樹材質的魔巨人則是前一天已經用光船搬運至預定地點了。

其他世界樹的高等精靈們透過「無限遠話」魔法捎來了賀電般的訊息。

『我是布拉伊南的可潔。勇者無名，祝你作戰成功。』

『我是貝里烏南的莎潔。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始哦。』

『我是茲瓦卡南的託札。這邊也準備完畢了。等待波爾艾南的好消息。』

或許是錯覺，貝里烏南氏族高等精靈小姐的聲音似乎有些著急的樣子。

這個貝里烏南氏族和同爲喜好研究的布拉伊南氏族之間有些在競爭的味道，實在讓我有點擔心。

「佐藤，準備好了嗎？」

身穿科幻動畫中會有的那種特製虛空服的雅潔小姐走了過來。

那身體的曲線變得一覽無遺，真是棒極了。

「是的，我們走吧。」

我牽起雅潔小姐的手，兩人一起飛進了虛空。由於沒有參加咖哩粉的散佈行動，所以我們緩緩地上升至沒有世界樹樹枝的高度。

擁有精靈視技能的人們應該會察覺到我們周圍存在龐大的精靈吧。

本來不應該有精靈的虛空中之所以存在著如此多的精靈，都是多虧了雅潔小姐的空間魔法以及我全開後的精靈光合力促成。

我把在地上集中起來的精靈，透過雅潔小姐的轉移門事先送進了瞭望臺。

在地圖上確認全員配置完畢後，我向雅潔小姐打出一個放行手勢。

「不行，太危險了。」

雅潔小姐充滿嫵媚的聲音讓我快要喪失理智，但我仍動員所有的理智一邊用術理魔法「魔力轉讓」協助對方回覆魔力。

「成功了呢。」

「……　■■■■　無限牢獄。」

雅潔小姐一臉激動地搖晃我的肩膀。

「對不起，露雅小姐。」

因此，希爾芙們的引導是必要的。

緊接著再用空間魔法的「次元樁」將其固定在這個位置。由於設定了以世界樹爲基準的相對位置，所以不會因爲行星的自轉而被拋在後頭。

接受命令的希爾芙們點了點頭，開始朝著散佈機飛翔而去。

這樣一來，就可以靠著精靈們所使用的上級攻擊魔法來一網打盡解決掉了吧。

「幫忙！」

散佈機的虛空機關是拋棄式，所以僅有像氣球一樣不斷往上的機能。

在瞭望臺上的魔力回覆，這已經是第七次了。

受到開心的雅潔小姐影響，我也差點要露出笑容，但仍藉助無表情技能保持正經的表情叮嚀對方。

由於害怕會豎旗所以不敢開口，不過這一切都順利得令人害怕。

生產時的成本固然會稍微上漲，卻可以在沒有熟練技術人員的情況下順利更換零件。

以此作爲信號，多腳魔巨人們及光船開始散佈咖哩粉。

關於這方面的修護便利性是我的建議。

雅潔小姐用精靈魔法創造出的光之擬態精靈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佐藤先生，請不要拿雅潔大人拿來玩耍。」

就在我和雅潔小姐身處於如此幸福的時光之際，巫女露雅小姐出現了。

我也透過地圖確認了。水母們的確開始在追逐散佈機。

見到對方好像真的在生氣，我於是不再調整對雅潔小姐的魔力供給強弱來進行惡作劇。

「開始散佈！」

「那邊剛纔已經準備完畢了。部分的魔巨人發生故障，不過更換腳部零件後似乎就能解決。不會對作戰產生造成任何延宕。」

「佐藤，下方傳來信號了。他們說水母們已經開始動了！」

◆

「是的，接下來只要重複這些步驟就行了。」

代表水母的地圖光點僅在一瞬間染爲紅色，但隨即轉變成象徵中立的白色。

「那麼，請讓希爾芙們做好引導散佈機的準備。」

「知道了！　■■……　■　風精靈創造。」

「多腳魔巨人班準備得如何呢？」

「希爾芙們，把下面見到的散佈機引導至這裏，小心別被後面的水母追上哦。」

儘管是設定成不會引發其他水母們失控的最大限度距離，不過由於是從距離這裏較遠的水母先開始引導的，所以已經足夠遠離世界樹了。

完成任務的多腳魔巨人則似乎朝著瞭望臺開始返航了。

休息完畢後正要站起來之際，格亞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好久沒有看到他了。

完全驅除一萬隻的水母就得重複五十次以上。再加上中途回覆魔力的休息時間，看來要長期抗戰了吧。

我在心中背誦著質數，一邊履行身爲補給艦的職責。

針對被吸引至同一處的水母，雅潔小姐利用空間魔法的牢籠來困住對方。

──不好，變得有點亢奮，思考整合不起來。

雅潔小姐詠唱咒語後，彷佛樹精成人版的半透明少女陸續現身。

「啊……啊嗯！佐藤，再溫柔一點。」

一連串的作業中所捕獲的水母爲一百九十七隻。

面對整個人猛然靠上來的格亞，雅潔小姐一臉困擾的樣子搖搖頭。

「幫忙！」

「讓他幫忙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被拒絕後仍充滿幹勁的格亞，我嘗試伸出援手。

「佐藤？」

「當然，如果未參加事前訓練的話就不能加入前線哦。不過，你應該可以去幫忙露雅小姐他們的後方支援部隊。」

我向感到意外的格亞說明要幫忙的內容。

「可以戰鬥！」

「抱歉，你訓練不足。」

再怎麼說，把僅有十三級的他帶到虛空裏實在太危險了。

儘管會招致不滿，不過可不能爲了討他歡心而使其他精靈們暴露在危險之中。

「而且，工作並非只有前線而已哦？倘若沒有後方的支援部隊，前線的那些人就無法自在地活動了吧？」

「姆？」

大家年輕的時候當然會想從事光鮮亮麗的工作，但否定支援部隊就很不可取了。

就算是公司也並非只靠著開發部門組成。業務自然不用說，更有總務以及會計，一間公司才能運轉起來。

「……知道了。」

格亞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點頭接受了我的建議。

對方雖然有些莽撞，不過好像也不是個不經大腦的人呢。

「那麼，格亞，跟我來吧。我們目前正缺少物資分類的聯絡員。」

被露雅小姐拉著手，格亞就這樣消失在瞭望臺堆積如山的物資另一端。

不具備實體的「理力之手」抓住了電擊而未感電。

一旦離開雅潔小姐的「風之結界」就聽不到聲音，所以我用「遠話」和她聯繫。

「佐藤！貝里烏南失敗了！他們好像和我們同時進行了驅除作戰！」

『全員！緊急撤退！』

最容易發生差錯和意外的就是這段期間，所以我透過雅潔小姐以及巫女露雅小姐事先拜託精靈們要「繃緊神經」。

由於沒有空氣所以聲音無法傳導，但我氣勢十足的吶喊似乎傳達給了世界樹。

「唉呀？是『無限遠話』在呼叫──」

世界樹的樹枝開始挾帶紫電。

代表水母的光點閃動著紅色及白色，俯瞰整體後可發現紅色的波紋正在蔓延中。

多腳魔巨人已經施加了防雷措施，所以短時間內可以承受來自世界樹的電擊。

在焦躁感所拉長的緩慢時間流動中，我將「理力之手」伸向電擊。

──嗯？

讓雅潔小姐擔心固然非我本願，不過總比有人受傷或死亡來得好。

由於水母之間好像是互相連結的，所以爲了預防不測，才決定讓波爾艾南氏族先行動。那些傢伙難道沒有聽進去嗎？

──糟糕。這下鐵定糟透了。

和之前不同，世界樹的電擊纔剛放出。

「好的，佐藤。」

──笨蛋！居然想要掩護我嗎！

「我們也動身吧？」

我拿出氣勢朝著世界樹砸出「挑釁」技能。

「你這棵沒用的大樹！到底是樹枝還是樹根，你也講清楚一點！」

「希爾芙們，要加油哦！」

轟雷從下方的世界樹朝著我延伸而來。

那麼，我們也回去工作吧。

雅潔小姐和我之間顯示在雷達上的距離正在縮短。

剩下大約總數的三成。只要再引導十四、五次就結束了。

──什麼？

我牽著雅潔小姐的手站起來，然後確認剩餘水母的分佈狀況。

「很順利呢～」

倚靠在我背後的雅潔小姐悠哉地這麼喃喃說道。

『危險！』

我對雅潔小姐的聲音充耳不聞，帶著不祥的預感徑自打開地圖。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失敗，但如今要優先讓精靈們避難纔行。

希爾芙們在雅潔小姐的加油打氣之下前往引導散佈機。

這樣下去的話雅潔小姐會被牽扯進去的。

我壓制住狂亂的心，從雅潔小姐附近所謂的安全圈裏跳了出來擔任誘餌。

『太亂來了！精靈們只要不動就會沒事的！』

我用「遠話」這麼告知位在司令部的露雅小姐，然後朝著虛空釋放出代表作戰中止的三連發紅色「煙火」魔法。

『雅潔小姐請快躲進光船裏！我來吸引那些水母和世界樹的注意力。』

當我即將沉浸在這種幸福的感覺之中時，視野裏閃現了耀眼的紅光。

「佐藤！」

──哦，現在可不能讓憤怒佔據全身。

下一刻──

『佐藤，我在作夢嗎……世界樹的電擊消失了。』

茫然雅潔小姐透過「遠話」傳來聲音。

──呼，趕上了。

百萬千瓦等級的電擊，如今正乖乖地待在我的儲倉裏。

既然能保存氧分子，構成電擊的電子和帶電離子自然沒有不能保存的道理。

以前收納火焰時曾經失敗過，但那是因爲我沒有清楚理解火焰的本質，跟這次的例子不同。

『不用擔心，我施加了好幾道電擊對策。雅潔小姐請您趕快與光船會合並回收其他的精靈們。我在擔任誘餌的同時會一邊殲滅水母，完成後就會回去的。』

風之結界將我包裹住。背後傳來雅潔小姐的實際的聲音和體溫。

「你一個人辦不到的！我也一起──」

牽起雅潔小姐的手，我回望著她專注的眼眸。

前來接她的光船從次元的縫隙中出現。

「不用擔心，我會毫髮無傷地回去。」

「──你要保證。」

「是的，我保證。」

就像以前在崩潰的「搖籃」裏和蜜雅做過的一樣，我跟雅潔小姐打勾勾。

然後隔著虛空服親吻，試圖讓看來依然很不安的她放下心來。

匡當一聲碰撞的虛空服頭盔令人有些惆悵。

「佐……佐藤。」

「所以，請放心地等我回去吧。」

一百道雷射瞬間倍增，最終化爲三千兩百道光線照亮了虛空。

我中斷思考，再度望向地圖。

◆

由於是樹木所以不太清楚，但對方差不多也該明白電擊完全無效了吧。

「喝──」

這些水母當中，能夠確保在射擊線上的僅有九百三十三隻。

V反射板•十二號，配置完畢。

我從大型妖精揹包裏取出虛空專用魔巨人。

比起普通的加速系統，這樣做比較快。

因此生產成本也很低，非常堅固。

電擊這一次也直接進入了儲倉。

我所釋放的一百道「光線」在透過「聚光」所創造的鏡片擴散出去之後同時增加其數量。

「好，那麼就開始吧──」

然而，有超過半數都躲在遮蔽物後方。

緊接著準備光魔法「光線」，在3D顯示的地圖上標示出射擊線。

爲了本次的用途更是以橡膠覆蓋了大部分，使其變得更堅固。

我在心中扣下扳機。

染紅的水母數量爲一萬又六十七隻。有種好像增加過的錯覺，但這種程度僅僅是誤差而已。

「好，將軍了──」

那麼，勇者的時間到了──

V反射板•四號，配置完畢。

V反射板•一號，配置完畢。

由於水母用數量衆多的觸手牢牢抓住世界樹，所以要以追蹤彈將其剝離樹木也是無法辦到的。

虛空專用的魔巨人們透過「信號」魔法就定位完畢的報告陸續傳來。

我將紅著臉訝異得瞪圓眼睛的雅潔小姐塞進光船裏，然後獨自轉身躍入虛空中。

爲保險起見，我先確認可能蒙受損害的位置上沒有任何精靈。

其中的幾十只正試圖要加害精靈們所搭乘的多腳魔巨人，所以我在遠距離用追蹤氣絕彈進行干擾。

我從魔法欄連續啓動光魔法「聚光」。

況且，被雅潔小姐製作的「無限牢獄」困住的水母就佔了大約超過七成。能自由行動的水母只剩下兩千七百六十五隻。

畢竟一切始終都是建立在「只靠著精靈們」可以排除水母的命題之上。

比我長壽得多的精靈們，在遙遠的未來遭遇到同樣的災害時，我希望他們能在沒有我這種非正規存在的情況下勇於去面對。

在此同時，至今還未被打上鎖定標記的水母們陸續也冒出了「鎖定」字樣。

這些傢伙是以我的「信號」魔法，僅進行噴射和雙軸旋轉等單純行動的樣品。

不知是第幾次的世界樹電擊照亮了其背後的「反射板」，魔巨人們就這樣逐漸消失在虛空的黑暗中。

因爲如此，我纔會擬定手法迂迴的咖哩作戰──

──光之洪流填滿了整個虛空。

不過，我不打算在這裏發射集束雷射。

旁邊顯示出「鎖定」的字樣。其顯示陸續產生連鎖，針對地圖上將近半數的水母設下標記。

爲了對虛空專用魔巨人提供初始加速度，我靠著天驅的落腳處用手將它們拋出。

兩道同心圓將地圖上代表的水母光點圍起來，開始集束。

看來我或許是有些太雞婆了。

普通的雷射光是通過附近就會使得世界樹的樹枝折斷，換成集束雷射就更不用說了。

這就像是以前抹殺掉公都上空出現的七條大怪魚託布克澤拉所使用的那種連擊。

雖然有點多，不過不成問題。

小小的光點爲世界樹的枝丫上增添了光彩。

遭雷射貫穿的水母爆開，擴散開來的透明殘骸使得雷射雜亂反射，營造出燦爛的光輝。

另一方面，無法直接射擊的場所裏還留有水母。

這樣下去的話會進入失控模式引發增殖──但只是虛驚一場。

形成細小分枝的雷射當中有幾成在某個地點轉彎了。

經過幾次折射，躲在世界樹陰影處的水母們被虛空專用魔巨人所反射出來的雷射擊穿了。

沒錯，我模仿了亞里沙在溪流那裏做過類似動畫裏的招式。

能夠將我的集束雷射反射的素材最終遍尋不著，所以退而求其次準備了可以把擴散後降低威力的雷射反射出去的素材。

就這樣，陰魂不散地附著在世界樹上面的紅色光點，全部就像用布擦過一樣消失了。

『佐藤！牢籠！』

光船的雅潔小姐傳來悲痛的呼喊。

我望向後方頭頂處，發現水母們正準備從「無限牢籠」裏爬出去。

同伴被大量消滅後，水母們的眼睛燃燒著憤怒的紅色。

其數量是剛纔殲滅的水母一倍以上。

『快逃，佐藤！』

雅潔小姐竭力的呼喊聲讓我胸口發疼。

──不用擔心哦。

因爲，我剛纔已經宣佈將軍了。

虛空中綻開殘忍的花朵──

從卵孵化出來的水母似乎具有獨特的生態，會先潛伏在樹汁裏面，經過污染樹汁阻塞這種化蛹狀態之後纔會變化爲幼生體。

繼一種彷佛拼圖塊在腦中契合起來的感覺後，下一刻我便出現在觸手的面前。

我以彷佛要踩碎天驅落腳處的勁道用力踏出。

此時不能擊出「光線」，更不用說是「爆裂」了。

「好，這樣一來就作戰結束了。」

其他場所也跑出了好幾根水母的觸手。

「居然有水母潛伏在世界樹裏面嗎！」

我利用天驅和縮地進行移動，但還是太遠了。

──糟糕！

精靈的臉龐我很眼熟──是蜜雅母親和格亞。

我將閃現的念頭轉變爲言語。

瞭望臺下方的樹幹裂開，從中生出巨大的水母觸手。

「竟然可以躲過我的地圖搜尋，挺有一套的嘛。」

彷佛時間減緩的焦躁感讓我心急如焚。

瞭望臺上有許多沒有穿上虛空服的精靈們。

一旦在水母的附近去除掉污染樹汁的阻塞，就會出現和破壞卵相同的反應。

無聲的虛空裏，振動透過乙太傳遞而來。

神祕的污染樹汁。

在中級的爆裂魔法當中，是威力最強的攻擊魔法。

這種技能似乎是天驅和縮地的複合高階技能。

我對水母的觸手這麼喃喃說道，同時開啓了剛學會的「閃驅」技能。

爲了不讓水母的殘骸成爲虛空垃圾，我伸出「理力之手」進行回收，同時呼出一口氣來。

它們究竟是怎麼躲過我的地圖搜尋呢？

那是「爆裂」。

和破掉的卵不同數量的幼生體。

面對少數存活下來的水母，我再度啓動「光線」將它們燒光。

──絕──對──要──趕上啊──！

在沒有必要顧及周遭損害的虛空中，我也就沒有客氣的必要了。

進行掃蕩戰的我，腦中閃過不祥的預感。

是世界樹的方向──

這時候，無數的念頭在我腦中如走馬燈閃過──

觸手伸向瞭望臺。

水母的粗大觸手砸在瞭望臺的圓頂上，幾名精靈連同碎裂的黏膜壁一併被拋入了虛空。

──察覺危機有反應。

──原來如此，答案早就存在了。

沒錯，那個時候──

目光追逐著斷成片片的觸手飛向樹幹的景象，我一邊伸出「理力之手」將蜜雅母親和格亞送回瞭望臺。

而且距離也太遙遠，普通的魔法無法抵達。

察覺對方正要再次重擊瞭望臺的圓頂，我瞬間扭動身體繃緊拳頭，一拳砸向了高樓大廈般的觸手。

「──這……這是。」

V獲得技能「閃驅」。

這種感覺就和準備營救快要被當成活祭品的賽拉她們當時很接近。

所以我剛纔將水母一同清除後，導致世界樹中以污染樹汁面貌潛伏的這些傢伙也一起成長並融合爲一只巨大化的水母。

如今在樹幹上流淌的樹汁裏，就可看見它們變化爲小水母的情景。

──那麼，既然知道實體爲何，就趕快來驅除吧。

對付害獸不需留情。

我將那些只會誘發世界樹電擊和觸手物理攻擊的水母，利用手指延伸出的長魔刃飛快地解體然後回收至儲倉。

樹幹上開出的大洞裏，開始噴出世界樹的樹汁。

我將噴出的樹汁暫時回收至儲倉，一邊用「液體操作」魔法阻止其繼續流出。

最後從噴出口鑽入世界樹內部，用中級水魔法「治癒：水」堵住洞口後便大功告成。

雖然導致自己被關在裏面，不過接下來我準備繞遍樹汁的輸送管從內部消滅變化後的水母，所以沒有問題。

在消滅水母的同時，我將未變化的「被污染的樹汁」連同屍體一起收進儲倉裏。

污染範圍的外側也整個挖掉好了。

畢竟這種類似傳染病的東西，往往會潛伏在奇怪的場所呢。

◆

「佐藤的反應消失了。」

「那真是糟糕呢。」

我向整個人跌坐在瞭望臺地面的雅潔小姐這麼出聲。

「討厭！露雅你太過分了！佐藤可是拯救了世界樹哦！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說他呢？」

將我的發言誤認爲是露雅小姐開口的雅潔小姐，很罕見地挾帶怒氣這麼吼叫。

雅潔小姐生氣的表情也很迷人呢。

我在雅潔小姐的面前展示自己毫髮無傷的模樣。當然虛空服就直接放入儲倉了。感動的重逢可不需要殺風景的裝備。

「我回來了，雅潔小姐。」

我抱住了向我的脖子摟過來的雅潔小姐。要是被亞里沙她們看到的話大概又會被罵「有罪」了。

「我回來了，雅潔小姐。」

「歡迎你回來，佐藤。」

那種茫然的表情也很棒。

由於最終潛入了世界樹樹幹的深處，用普通方式回去的話太過麻煩，所以我就用「歸還轉移」魔法回來了。

「歡迎回來。」

雅潔小姐錯愕地喃喃說道。

當時感覺到有人在看我，我想她大概是使用「眺望」魔法在追蹤的吧。

我這麼回答，然後愛憐地撫摸著啜泣的高等精靈大人的頭髮。

連帶好像也甩開了雅潔小姐的追蹤，使得她替我操心。

爲何要說兩遍？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