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 另一場夢

之四另一場夢

－－呼啊！

凱特猛然挺起了身，額頭滲出了細細的汗珠，表情蒼白地大口喘氣着。

一旁牀鋪上的棉被裏，晴雁微微睜開眼睛，轉動脖子看着凱特。

又作惡夢了？她細聲問着。

嗯，抱歉吵醒你了。少年低聲回道。

別在意，不過你剛是做了什麼夢，瞧你嚇成這樣？我忘記了。凱特沉默了一會：因爲太可怕，結果就忘記了。

是嗎？既然忘記就算了，繼續睡吧，時間還早。晴雁鑽回被窩裏蜷縮着。

嗯。他也再次躺下。

夜很深，人很靜。

但凱特睡不着。

晴雁，你還醒着嗎？他輕聲開口。

大概吧，反正我可以說夢話怎麼了？

呃，我想問你少年囁嚅了一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所相信的一切生活，都變成了虛假的記憶，你會怎麼辦？嗚嗯怎麼問這種怪問題啊？一下子我也說不出來耶。少女的聲音有點含糊。

啊，抱歉，當我沒說過，你繼續睡吧。

嗯嗚－－晴雁應着。

少女的聲音很快地隱去，然後轉變成了平緩的呼息聲。

而凱特的眼睛繼續盯着天花板－－

距離古洛因工作外出，已經過了兩天，那天來搗亂的兩位黑衣男人組合，也沒有再出現過。

雖然晴雁看得出凱特自那之後始終有些不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就在兩人的前方，在那從空灑落的日芒輝照中，一名女子屹立其下，坐在路旁的一張白鐵座椅上。

你應該是說錯了吧？她的模樣，怎麼看年紀都不可能比你小纔是啊！

那當然是指，不聽話逃家的壞狗狗，也該回到主人身邊去了，OD37.往前踏出一步，金髮的女子豔然一笑，朝着凱特直直伸出攤開了右掌。

而這次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把你這只不聽話的逃家犬給帶回去。所以你最好還是乖乖跟我走吧，大家把時間省下來。－－不行！凱特絕不能跟你走！

不過自從他們出現後，本來就常常作惡夢的凱特，更是接連數天都在半夜多次驚醒，導致精神不濟。

幹得好，幹得太好啦，OD37！你就這樣把那些和我們有着同樣面孔，那種可憎、可憐、可悲的傢伙們，全、部全－－部轟一下地統統、一個不剩地殺光光啦，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那種和方纔無法聯想成同一人的狂亂姿態，震懾着凱特和晴雁兩人，無法作聲。金髮的女子就這樣持續笑着，笑到近乎喘不過氣來後，才輕顫着肩膀，胸口微微起伏着。

而終於看不下去的晴雁，便選了一天，硬是跟商店街的老闆請假，拖着凱特到處晃晃。反正他對這個城市似乎一點都不熟，每個地方都很新鮮。

在下一個瞬間，她的左右雙腕都各自出現了像剛纔一樣的鐵之鎖鏈，環纏其上。

正事？凱特疑道。

聽了這一番話，凱特終於瞭解他們兩個人間的關係。

雖然只是短短的十二天，但在這裏，他感受到了許許多多來自不同人的關懷。就算以前的一切只是幻境，但是他能夠確定，此時此刻所處之地的他，絕對不是夢！

所以爲什麼？

那不對吧，因爲距離我那時清醒，也不過才兩週而已？爲什麼你會在一年前就清醒過來？還有你現在的模樣到底是？愛麗絲應該只有十二歲啊？

我聽說你親眼看過了不是嗎？那麼你應該知道，孕育孩子之地，夢境沉眠之處，在那個那個鐵之搖籃裏，可不只有你一個人而已啊－－我也是從那邊甦醒的，而且剛好是和你同環境設定的OD系列呢。

本來我是希望儘量平和點的，畢竟我們是有着如此相似基因的兄妹嘛，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也不在乎動手愛麗絲緩緩半舉了右手。

不過凱特還是無法接受，就算他們經歷的時間有了斷層，但在斷層之前所一同經歷過的一切，卻還是一樣的不是嗎？

凱特本來想要說點什麼，但卻被愛麗絲打斷了。

但是，爲什麼？凱特雖然只是吐出寥寥數字，但裏頭所含括的疑問和不解，卻遠超乎言詞所能形容的範圍。

不過還是有代價的，愛麗絲聳聳肩：沒辦法，這麼美妙的生活，總是得付出點什麼，不過，也只是要乖乖聽從完成他們的一些吩咐就行了，比起以前的日子，實在是簡單得太多太多了。

站在一旁靜靜聽着的晴雁，猛地攔在凱特和愛麗絲之間，大聲否定。

聽到一半的凱特，突然從對方的話中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呼呵呵，在那個時候，房間裏的一切全都被你毀了。玻璃潰散，鐵牀崩碎，電氣與培育液齊流，紅蓮之火鼓譟翻騰，睡在裏面的傢伙們卻一個都沒有醒過來，就這樣全部葬身火海，永眠在那裏面啦！

哦，你憑什麼這樣說，這件事和你無關吧？愛麗絲眼中帶着笑意，看着眼前這小姑娘問道。

晴雁的口中溢出毫不掩飾的驚呼。

你、你的樣子，難道是但見凱特口中吞吞吐吐地說道，從反應研判，似乎他認得金髮的女子。

但因他一直沒有主動開口，故她也只是把疑惑放在心頭，沒有多問。

－－和那個時候相比，還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聽到那個聲音，晴雁和凱特不禁將注意力轉移到出聲的開口來人身上。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纏繞在金髮女子手臂，垂掛而下的鐵鏈。

請問你是？晴雁疑惑地問。

呵呵，搞不懂是吧？不過沒有關係，反正搞不懂也沒什麼損失，而且你似乎搞錯了一點，我的確是凱特的妹妹，但可沒說是你妹妹啊，OD37.愛麗絲淺淺地笑着。

愛麗絲輕輕一笑：嗯啊，看來你終於想通了。我和你皆屬OD系列，雖然所有的環境、基因、身份、親友、經歷都是共通的。但是，我不只是改變成染色體的女性體，時間更是處於比你推前九年的設定羣組。

你沒聽錯，我清醒的時間，比你要早上一年以上。愛麗絲答話。

怎麼回事，愛麗絲剛剛那是什麼？

凱特和晴雁愕然回頭，剛纔那一記鐵鞭，已經將他們身後的一個金屬製垃圾桶，打得翻飛滾地，外殼深深凹陷。

雖然他們兩人的相對關係是一樣的，但由於時間起始設定的不同，兩人在脫出清醒時的年紀，也有了落差。

那質地厚重的鐵灰表面，和女子那白皙嬌嫩的肌膚相映之下，顯現出一種不協調的異色之美。

那裏雖然設備不算很多，但由於佔地仍有一定面積，有着不少的樹林濃蔭，以及各式涼亭和水池一座。

晴雁將頭一扭，看向身旁的凱特，果然發現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同，上面有着某種驚疑存在。

那名從外貌判斷，年齡約略二十二、三左右的豔麗女子，一步一步緩緩慢地、朝着晴雁兩人踏足而去，大約在距離彼此十步之距時停下來。

平穩了情緒後，愛麗絲恢復了剛纔那副優雅的微笑，開口了：說來我也該感謝你，要不是一直被監視着沒有機會，像這樣的事情我早就做了－－啊啊，從一年前我醒來後，就一直想這麼做了。

嗯啊，想不到你認得出我啊。

剛剛鐵鏈延伸了？不對，鐵鏈怎麼可能突然伸長？晴雁面如死灰。

一陣輕小的金屬擦撞聲，傳進凱特和晴雁耳中。

在那一天、在那一刻、在那個記憶裏，明明就已經被他－－嗯啊，被你毀掉了。呵沒錯，被你轟一下地統統毀掉了。哈哈哈啊！

事實上，自從金髮女子出現後，少年的視線就再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了。他就這樣盯着對方的臉孔，一直持續了一陣子後，凱特終於開口。

凱特的驚訝不亞於晴雁，甚至可以說，面對這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的疑慮之情絕對更甚身旁的少女。

愛麗絲凱特的口氣帶有哀傷。

晴雁輕輕拍了一下身旁少年的肩膀，低聲問道：凱特，你認得她嗎，那個叫愛麗絲的？

或許多虧着這樣的舉動，凱特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臉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不少。

（不過既然我不認識，那麼難道是）

就像是要回答她的問題一樣，愛麗絲纖手往後一縮，然後隨意一揮。

鎖鏈飛甩而出！

然後豔麗的金髮女子笑了。

鏗鏘。

啊？爲什麼要恨他們？

就算這樣，我還是

啊嗯但是，這應該不可能啊？因爲、因爲愛麗絲，她是凱特辛苦地嚥了口口水，終於說出回答：我妹妹。咦－－

所以他不願意再被惡夢的陰影所籠罩了－－

然而對方卻對晴雁的詢問充耳不聞，只是以她那對藍寶石般的雙瞳，逕自盯着凱特。雖然沒有開口，但從她那態度看來，卻像是在期待着什麼似地。

呵呵，原來你還是不懂啊。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並不是你的妹妹，或許你的確有個叫做愛麗絲卡羅敏特的妹妹，但那個人不是我。等一下，但你剛剛明明說了，你有個叫做凱特的哥哥，那那你不就是？聽了愛麗絲的話，凱特更加搞不懂了，明明對方就自稱愛麗絲，但卻又不是愛麗絲？

咦？什麼意思？

你應該只是一場夢而已啊？

帶着嬌笑的答覆，卻宛如重重敲打在凱特心中的鐵錘一樣，轟然撞擊着他的認知。

十、年前？怎麼會啊！你剛剛所說的同環境設定難道是指？將愛麗絲前後所言的線索串連在一起，凱特突然有了某種臆測。

對於凱特而言，愛麗絲是來自九年後、以及經歷了一年現實時間的二十二歲的她；而對愛麗絲而言，凱特則是來自十年前，年紀依舊保持在十四歲的他。

愛麗絲湛藍的雙瞳覆上寒意，平穩的語氣中，卻透發着讓人爲之一凜的憎恨。

有些猶豫，就像是要確定什麼似地，他滿是疑惑地對着眼前女子，念出了猜測之語。

愛麗絲？

唉，果然嗎？對於凱特的回應，愛麗絲並不感到意外，也不見其有困擾之意，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午後，兩人的位置正處於市立公園。

好啊，說真的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凱特欣然同意。

爲什麼現在她會在那裏而且，以着那種姿態？

啊－－沒錯，就算你是愛麗絲，我也不會跟你走的，因爲我屬於這裏！凱特不再絲毫猶豫的話語，化作了拒絕之意。

剛纔那一記假如是掃在他們倆任一人臉上，情形可是不堪設想。

沒錯，縱然一直不願承認，但凱特其實已經下意識地接受了那個事實－－他的過往生活，十四年的歲月，曾經有過的家人和朋友，各式各樣的痛苦，以及快樂的記憶，一切的一切，不過都只是被捏造出來，只存在於他腦中的一場幻夢而已！

愛麗絲挽起了頸邊秀髮，彈指一撥，璀璨的棕金髮絲蕩起一陣映着陽光輝色的金色波浪，煞是好看。

不過就在他們閒閒在公園漫步往外走着，聊着待會要喫什麼、要再去哪逛時，他們的前方卻出現了一位來客。

呵，我的控制力不太行，我可不敢保證下一發還能不能像剛剛那樣。所以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逼我再作嘗試。愛麗絲笑說，同時手腕一振，將方纔那條瞬間暴伸的鐵鏈抽扯而回。

她繼續笑道：在這裏，沒有任何人會輕視我、欺負我，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享受舒適的環境；穿的是美麗優雅的衣服，喫的是以前連想都沒想過的山珍海味，就連這雙腳，都可以自由走動－－和以前比起來，這種生活有什麼不好的？

突然，愛麗絲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愛麗絲雙臂交錯、自抱着肩膀，像是無可奈何地輕輕搖着頭。

夠了夠了，像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就結束吧，愛麗絲像是驅趕蚊蟲般地，左右揮動着手掌：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可不是要跟你抱怨還是敘舊什麼的，還是趕快辦正事吧。

畢竟一想到還有這麼多和自己有着相同基因、相同外貌的人，實在是很讓人無法忍受呢。

宛如一道鐵灰鞭影，朝着凱特和晴雁掃划過去；兩人根本不及反應，只是眼睜睜地看着那鐵鏈夾帶着淒厲風聲，自兩人間縫穿擦而過－－匡鏹！

凱特難以理解地問道：爲什麼你要幫助那種人？就是因爲他們，所以我們纔有着這種痛苦的經歷。所有的一切被是被他們僞作出來的，對這種事情，難道你不恨他們嗎！

當然有關！因爲凱特屬於這裏，他根本不想回去你說的地方！晴雁大喊。

那名美豔女子剛纔應該是對着自己兩人說話沒錯。

這位小妹妹，他並不算完全說錯哦。我的確是凱特卡羅敏特的妹妹－－愛麗絲卡羅敏特。名爲愛麗絲的金髮女子，白纖右手往外一擺，代替凱特說道。

那是鐵鏈？體積那麼大的東西，她剛剛是藏在哪裏啊？晴雁目瞪口呆地喃喃說道。

與其說是同伴，倒不如說是同一個主人豢養的狗。愛麗絲俏臉一側，視線斜斜偏了出去，毫不忌憚地輕笑自嘲着。

少女雖然從來沒有看過這個女子，但從她的態度來看，似乎認識他們的樣子。少女不知爲何，總覺那美貌女子的臉龐似乎有些眼熟，但她很確定自己從來不曾見過對方－－那樣的美女，看過一次就不可能會忘記纔是。

呼，逛得有點累了，等等回商店街休息，順便找大夥兒討點東西喫吧。晴雁精神煥發，看起來心情也挺不錯的。

所以，或許你的確有着一個叫做愛麗絲卡羅敏特的妹妹，但那個人並不是我；而我雖然有着一個叫做凱特卡羅敏特的哥哥，但那個人也不是你－－你只不過是OD37，如此而已。

看着晴雁那因爲激動地回話、而擺盪着那頭濃密黑髮的背影，凱特的心中突地湧起一陣暖意。

所以，你也是上次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的同伴！在一旁一直無法搭話、悶不作響的晴雁驚呼出聲。

他無法回辯愛麗絲，畢竟她所說的那種生活，自己完全能夠了解。

但是，那個地方明明、明明已經被我凱特以顫抖的語音說着。

身着的無袖洋裝以及窄裙，將她那窈窕的身材曲線完美描繪出來。

凱特？金髮女子疑惑似地皺了一下眉，然後緩然大悟地彈了一下手指，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指那個曾經答應要保護我一輩子，結果卻在十年前丟下我不管，擅自死掉的那個人嗎？氣氛突然爲之一變。

啊啊，你說這個嗎？他們好像是這麼稱呼的吧干涉。愛麗絲像是在走秀般地，優雅往前踏了幾步，緊接一個風姿萬千的小回身，尾端微卷的長髮盪出棕金色的波浪之弧。

完全沒有發現是何時拿出來的，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一條古灰色的鐵之鎖鏈，糾纏環繞在愛麗絲的手臂上。

－－等一下，一年前醒來？

上了淡彩的豐脣緩然閉合，吐出了她那清脆的嗓音。

看到他們注意到自己，她站了起來，來到前方的路中央，看來似乎是特地在此等着晴雁和凱特兩人。

宛若要襯托她那白皙肌膚似的，那頭輝映着陽光的棕金長髮，閃爍地自兩肩流瀑而下，微卷的髮尾，更增她女人的成熟魅力。金髮美女那高＠性感的身姿，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是哪裏來的模特兒。

只屬於我獨有的寶物，只屬於我獨有的干涉宛若夢囈似地喃喃自語，愛麗絲雙臂交錯、環身自抱，嫣紅櫻脣嬌媚地輕吻了那纏繞着身軀的鐵鏈。

金髮藍瞳的美貌女子，以及束縛着嬌軀的鐵灰鎖鏈，這兩個強烈不協調的組合，卻在此時形成一幕詭異卻妖豔無比的景色。

－－鐵鏽搖籃。

那是名爲愛麗絲的女子，在身心皆烙下長達九年的傷痕後，突然覺醒的能力；也是讓她得以自無盡的夢靨中清醒過來，解開鋼鐵之搖籃的鑰匙。

愛麗絲繼續說道：我再說一次吧，OD37.乖乖地跟我走，如此一來，誰就都不會再受傷了，而你也能享受更勝以往的全新生活，以及擁有名字的資格，這樣不是很好嗎？

那並不是善意的勸導，而是溫柔的威嚇。

凱特很清楚地從對方的口氣中得知另一個含意－－若不乖乖順從，別說是他，恐怕連位處此地的晴雁都難以倖免。

而且就算躲過此次，來自搖籃的追捕者，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已經夠了，雖然只是短短的兩週，但我也該滿足了。）絕不能牽連到不相關的其他人，所以不用再猶豫了吧？現在他能做的正確選擇，當然只有一個

但正當凱特黯然吐露苦笑，準備踏身而出時，被他所擔心牽連的對象，卻毅然挺身於他這擔心掛念者的前方。

不行！你不可以跟她走！

晴雁大喊，像是在對着愛麗絲，但那也同時是對着凱特的喊話。

什麼叫做更勝以往的全新生活？什麼叫做擁有名字的資格？雖然我對凱特的過去根本聽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你剛剛所說的東西，他早就全部擁有了

他現在過的，就是擺脫過去的全新生活，而他的名字也早已擁有－－就是凱特卡羅敏特！

愛麗絲靜靜地，將眼前那小麥色肌膚少女，慷慨激昂的言語聽完後，將視線繞過她的肩膀，投向身後的金髮少年。

你也是這樣認爲的嗎，OD37？她這麼問。

凱特緩緩闔上了眼。

已經不用再迷惑了，他真正想要的選擇，應該已清楚了－－他潛藏於內心真正的想法，絕不屬於那個OD37的歸途。就算他曾是名爲OD37的沉睡者，但在他醒過來後，就已經不再是了。現在的他，已經屬於那個和晴雁一同度過了兩週的自己

迷惘的眼簾再次睜開，也一同驅退了心中的夜夢之影。

謝謝你。

我不會跟你走的，愛麗絲。因爲那裏不是屬於我的地方，我想待的地方，就只有這裏。

沒錯，現在身處這裏的他，已經不願再猶豫彷徨了。

沒錯，現在他身處的這裏，就是他的所想要的現實。

此時此刻，自己屬於這裏－－

在晴雁的耳旁一句低聲輕語後，凱特將手搭住她的肩膀，往身後推開，然後說出了他立下決定的最後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