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實際上索沙爾在相當早的時候就已掌握了帝國正統政府軍正在準備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的情報。

若是敵方把檄文等物送至各處的話這也可以說是當然之事。但就算他們沒那麼做，索沙爾也能從敵方兵力的集結方式及準備的情況中，幾乎準確地把握他們的作戰規模及行動時期等情報。

這理所當然是波魯率領的密探組織的功勞。

但這些情報並不是他們一開始就盯上並獲得之物。硬要說的話這大概更接近誤打誤撞。

這是因爲他們僅僅是剛想要潛入佛馬爾伯爵家的房屋就會被發現並逮捕。而且從那裏被人順藤摸瓜，市內外的潛伏據點也暴露出去，煞費苦心構築的諜報網一轉眼就被破壞了。從波魯那裏得到有關此事的報告的蒂尤蕾爲優秀人才的損失及補充而苦惱不已。

人們通常會認爲這種地下工作只要出錢，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但實際上不是這樣。

正因是見不得光的工作，所以有許多性格馬虎，地痞流氓，還有性格乖戾的人找不到正經活幹，便會進入這個世界。

即使是線人，他們也是能做出泄露貴重情報這種背叛行爲之人。也就是說，收集來的情報理所當然也是玉石混淆。

不，“玉”基本沒有。因爲他們把單純的流言及閉門造車的臆測說得就像是冒着生命危險從敵人中樞的金庫裏偷盜出來一般送了過來。

因此支付報酬的情報組織的負責人必須十分嚴格。

他們傾向賞罰分明，對待謊言和背叛只能以嚴厲地、殘忍地、充滿威脅地抓住人的弱點的冷血無情之人的身份行動。

越是知道情報重要性之人，這種傾向就越強。爲了能對那些把在毫無妨礙的酒館裏聽到的情報送來並說出“事情幹完了，給錢。”之人提出“嘿，你去給老子探查虎穴”這種要求，採取抓住別人把柄進行威脅等無情手段也是理所當然。

對自己的情報工作之馬虎及背叛行爲閉口不提，難以忍受這種內疚之情之人便會將組織的嚴厲及冷酷，非人道的態度誇大其詞，以把自己的行爲正當化。這些話作爲諜報組織的特性廣爲流傳，而從事諜報活動之人便遭到世人冷眼相待。

爲了弄明白對諜報組織這一存在抱有陰毒且非人道的印象之人爲什麼會把諜報組織的特性傳成這樣，就需要考察從事於這一領域之人的性格。

其中，可信用的密探是珠玉般的存在。而那密探若是優秀之人則更是寶貴。

可信用的人才是指認識到情報工作的重要性，將一絲不苟蒐集來的情報送來之人。這類人大多數對自己所屬的社會及共同體抱有強烈的歸屬意識。爲了共同體的利益，爲了家人和朋友，他們不會因不痛不癢的工作而含糊其辭。

而優秀之人在這裏指深入敵後，擁有窺探被藏匿之物的技術，能力之人。

波魯正利用哈廖這一部族作爲這類人才的供給源。

儘管如此，哈廖族這一亞人部族實際上並不存在。這一情況一般人並不知曉。哈廖是指在各種亞人種雜居的這個世界裏所特有的混血部族。

通常精靈的話和精靈，人類的話和人類，以這種同種聚居形成這個世界的部族社會。但因爲能相互交配，所以也因各種組合而誕生出混血種。這些人的孩子從屬於其父母任一方的部族併成長，但從那出走，成爲“迷路者”的人也不少。

接到索沙爾的信號，廷臣們打開了一張幾乎佈滿整塊地面的巨大地圖。在索沙爾身邊待命的海爾姆，穆德拉，卡拉斯塔三位將軍中，海爾姆一隻手拿着指揮杖走上前，一腳踏了上去。

雖然不正確，但這是幾近正解的洞察力。古田聳了聳肩。

“請您稍微等一下。不知爲何我有種說不出的正在被人罵的感覺。”

自稱哈廖的是爲了支撐自我而依賴於扭曲的選民意識，即虛榮的那些人。

或許對進行詳細說明感到麻煩，蒂尤蕾並不打算對此事做深入解釋。

逆着人流而動的古田窺視謁見室。索沙爾及其左右已前往執務室，而廷吏們則在謁見室捲起地圖收拾屋子。

接着索沙爾也站起來說道，

“不用再打馬虎眼了。雖然說了很多，不過古田還真是個演員呢。”

似乎是預料到他會說這話，擁有從軍經歷的議員們以振奮的表情點點頭。

“暗殺殿下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就算靠暗殺解決政敵，之後的統治也不會成功。反而會成爲不穩定因素。一定會有代替殿下之人抬頭。而且要殺掉那個男的人是我。這任務我可不打算讓給任何人。”

古田感到一陣惡寒，差點發出呻吟。雖覺得她是愛恨分明的女人，可沒想到居然到了這個地步。話雖如此，因爲古田聽過她變成現在這樣的幾乎全部的經過，所以他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畢竟深愛的兄弟姐妹和親近的朋友都被殺了的話，對犯人抱有恨意及強烈的憤怒之情是再一般不過的了。

“那樣行不通的。”

“阻擋敵人的絕對防衛線是這裏。定於瑪雷斯及其周邊。”

但虛榮正如字面表述的那樣是空虛之物。因爲他們不得不一直把沒有的東西說成是有，把有的東西說成沒有。

如不打倒索沙爾，這場戰爭就不會結束。因此他一直有必要事先掌握索沙爾的所在地。

本該讓他們掉入陷阱，結果陷阱本身被咬破，連好不容易準備的誘餌都被奪走。

“那個叫波魯的人在哪？”

或許是自衛隊與佛馬爾伯爵家所構築的防諜網在對付那些企圖強行突破的密探上下的工夫太多。只要作爲商人進行一般的買賣，那就不會被懷疑是密探，並且能出入伊塔利卡。

波魯成功當上了索沙爾的影武者。雖然非官方，但不久之後他們便搖身一變，成了皇太子府的密探機關。

此外馬料的多少成爲了解投入作戰的馬匹數的線索。

他們如此想道。精靈也好，人類，矮人，獵頭兔也好，一開始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他們都是從外面來的外來種。但是自己不一樣。自己是在這個世界誕生的獨有種族，是真正意義上的這個世界的原種。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主人應該是自己纔對。

就連波魯也只能在蒂尤蕾面前以頭貼地。而蒂尤蕾也在索沙爾面前以頭貼地陷入窘境。

雖然被命令直接刺殺或是在食物裏下毒的話他會很爲難，但若只是在這謁見室的椅子上安裝把索沙爾一人炸飛的量的炸彈的話，他就並不那麼牴觸。因爲他覺得這是比在戰鬥中產生犧牲要好得多的做法。

索沙爾過去認爲皇帝及主和派貴族們對日本的態度是敗者的本性。但他察覺到自己現在已經不能指責這一點了。

接着蒂尤蕾就好像“你連這種事都知道了？”一般目瞪口呆。

“這幫人已經如此頹廢了？那別跟我們打不就行了嘛”

“總之他們就只有這點水平。國家也賣了，驕傲也賣了，只想着中飽私囊啊。”

古田完全沒有被人說成優秀的自覺，撓着頭以遮羞。

“唔姆。我打算全力迎擊敵人。也請諸位率軍出戰。”

爲打開這一局面而策劃出的便是以綁架被害者爲誘餌的作戰。

“要是讓你這麼覺得的話真是對不起。不過，我纔是笨蛋呢。”

被這負面感情所驅使的人類，有着像黑街的居民們一樣承認現實將錯就錯，或者緊抱虛榮不放的這兩條路可走。

輸到這份上，連悔恨都感覺不到了。這或許是種近乎輸慣了，或是死心了的感覺。

“沒關係。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對殿下抱有反叛之意了嗎？”

“爲了讓那個男人嚐到敗北的滋味。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都以失敗告終。必勝之法也好，什麼事情都無法順利進行的話他定會被無力感所折磨。從而領悟到自己是多麼無能，感到絕望。我想諷刺這一點，嘲笑這一點，然後給他致命一擊。”

“沒錯。因爲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種謊話……或許你就是那種能毫不掩飾地說出那種事情的人？要是這樣的話，那你可是爲間諜而生的男人呢。”

“敵人想必是從阿爾努斯和伊塔利卡兩方面向我攻來。遺憾的是瑪雷，伏埃，雷奇等要塞羣只能讓敵人攻取。”

“嗯，謝謝。不過，你也是相當優秀的間諜呢。”

“演技是指什麼？”

蒂尤蕾讀完報告書以後，索沙爾怒髮衝冠地斷言道，

但是古田的想法被身後傳來的女聲所否定。

“蒂尤蕾小姐！？”

“瑪雷斯？”

“首先，在陰暗的部分侵入帝國。然後提高我們的地位，不久以後就從內側蠶食帝國。”

“大家聽好了。我有必勝之法。馬上我就會率軍實施。”

在罵了一陣後，議員們回頭看向索沙爾。

主戰派議員們爲做戰鬥準備，精神抖擻地從皇太子府上飛奔而出。

聽到議員們提出的疑問，海爾姆以指揮杖的頂端指着要塞羣點點頭。然後，將杖端移向帝都。

古田甘拜下風一般舉起雙手。然後在確認左右無人之後訊問道。

“但爲實施這一策略要花些時間。我對你們的期待是，即便只是一會也好，也要在各自的部署上拖住敵人的腳步。”

“讓它們當棄子嗎？不過爲了勝利這也沒有辦法。”

“優秀？我？”

“演員！？我嗎？”

“真是可恥的傢伙！”

“哦哦，若殿下御駕親征，士兵們的士氣定會如沖天般高漲。”

烏迪伯爵道，

“這些賣國賊們，明明是跟我打，竟然把外國的軍隊拉進來。看來他們連自己這一本性都隱藏不住了！”

“殿下！那些人的罪狀上終於加上了招致外患這一條。”

“既然那些人這麼想要自取滅亡，那我們就滿足他們！”

“……你們應該把敵人想象成如此級別的強敵啊。”

他們並沒有小看敵人。他們把敵人想象成飛獅及劍虎羣這一級別，準備了可稱作是偏執狂的陷阱。但實際攻來的敵人卻是遠超他們所想的古代龍級。

“我光是想到曾和這幫人同殿爲臣就他孃的來火！”

“這樣好嗎？”

但他稍晚了一步。地圖已被收好，廷吏們把它擡出去了。留下古田一人，一邊回收已經熟過頭，光是一碰似乎就會擠破的水果，一邊嘀咕道。

雖然是誰倡導的思想如今已無人知曉，但因爲是“迷路者”而苦於日常生活，陷入掙扎的他們便聚集在“自己纔是優越者”這一思想的大旗下。因爲這一思想讓他們所抱有的，對周圍的一切抱有的憤怒及反感，還有虛榮心正當化了。

古田一邊裝作檢查常設在謁見室角落的水果是否爛了，一邊不動聲色地窺視着地圖。古田所尋求的EEI（Essential Element of Information/情報主要素）是索沙爾正打算做什麼。是留在這特爾塔？或是出擊？若是出擊的話是朝哪個方向進攻？

“我明白了。這任務就交給蒂尤蕾小姐了。”

但是，在人才幾近告罄的現狀之下，已無法繼續進行藏於暗處消除氣息，窺探虎穴的潛入工作。因此，他們便採取讓那些雖然可信但因能力低下而只能打下手的人去僞裝成商人，在實際買賣商品的同時觀察物價變動，從外側進行觀察的這種方法。

“雖然我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工作的，但這個好像是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道具？你把這東西裝到我身上，又知道坦斯卡的作戰也是陷阱，還特意去強攻了吧？”

議員們目不轉睛地閱讀檄文內容，隨後嘲笑道。

“啊啊。是亞人種嗎？”

這目標雖可稱作是癡心妄想，但哈廖們卻醉心於從內部蠶食帝國這一陰險做法。他們集結到波魯麾下，建立地下組織，募集資金，訓練年輕人，開始作爲密探活動。

“你或許不知道，我穿在身上的東西都是我自己來洗。在這皇太子府上，可沒人來洗亞人的，而且還是玩賞奴隸的衣服。所以你就算讓洗衣女就範也無濟於事。”

如要概括這一做法的根源，那便是“都是別人的錯”。這種一種自己不能變得幸福都是別人，社會，世界的錯，本來應給予自己的東西正被某人不正當地奪取……榨取的想法。但是這種想法只會產生憎恨。這種在昏暗之地以充滿怨氣的眼神看着身處光明之處的人類的活法，只會增加自己的內疚之情。憤怒與憎惡之情高漲，哈廖們尋找起日益膨脹的感情的宣泄處。而給予他們消除這一錯誤狀態的具體行動方針的便是波魯。

“我叫那男人去辦點事。所以在這裏現在只有你我二人。此外話先說在前頭，波魯可不是人類。”

“關於戰法，事到如今已不言而喻。爲了這一天我們已經反覆討論過。帝國的興亡就看接下來的戰鬥了。只要是覺得有效的方法，那你們就去全部實施。”

這是一種雖然不會有很大效果，但比不做要好的這種感覺下的選擇。總之是爭取時間。他們打算在這期間抓緊確保人才並訓練這些可造之材。

“誒誒。因爲你是間諜這件事可是難以想象啊。波魯他如今仍然主張你不可能是間諜。你的演技就是這麼逼真。”

雖有各種原因，但其中由於因外表不同而產生的偏見以及因壽命等的不同而生活困苦等佔多數。這些迷路者們聚集在一起，逐漸形成同族意識，不久便自稱哈廖族了。

因不知道其理由，所以古田帶有“爲什麼，爲什麼？”這種意思問道。

但這也失敗了。

回頭一看，站在那的是蒂尤蕾。

但到這一步爲止已損失大量人才。這一事態並不僅僅令哈廖們的戰力低下，並且很有可能動搖他們的存在意義。

他們饒有興致地觀看朝士兵們垂下的繩子猛撲過去並滑落下來的訓練……據說詢問“那邊在幹什麼？”，就會“啊啊，這是新型攻城法的練習”毫不遮掩地回答他們。

帝國正統政府軍所籌備的糧食量總體上相對較少。這也就是說敵人預定的作戰期間很短，可以看出敵人打算在短期內結束作戰。

“瑪雷斯。”

“各位，請看這個！賣國賊們竟然向蠻族獻媚，邀請他們出兵。我們只能認爲這已經表明賣國賊們不要說身爲元老院議員，身爲帝國貴族，就連身爲人類的驕傲都拋到腦後了！”

“當然，我軍也在爲削弱敵軍戰力而奮力抵抗。在瑪雷加強步兵，在伏埃加強翼龍部隊令其迎擊。但主力是我們。在因初戰告捷而得意忘形的敵人乘勢深入我國國土之時，就輪到各位將軍出場了。”

“不。我可沒習慣什麼失敗。只要以這次失敗爲教訓，考慮該怎麼做才能與敵人對抗，該怎麼做才能贏的話，那一時的失敗就不是失敗。”

再加上通過綜合軍糧及兵器購入量，交貨日期等商人之間交流的通常情報，也就能推測出正統政府軍的行動計劃。

“倒不如暗殺索沙爾，那樣不是更直接了當？”

“嗯。殿下已進抵瑪雷斯。據說是有什麼必勝之法。”

嗚哇……蒂尤蕾抱有的憎惡到底有多深啊。

“殿下。我等定當赴湯蹈火，不知您準備如何行動？”

接着下任法務官阿布桑取出檄文的抄本展示給議員們看。

“…………”

克雷頓男爵接着道，

蒂尤蕾的說法裏有種不知是厭惡還是別的什麼，總覺得有點在指責古田的意思。

海爾姆指着地圖上以茶色和綠色描繪出的森林部分。那裏是地勢險要，森林幽深，道路狹窄的土地。

“不過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件事呢？”

在皇太子府列坐着的議員們也接連發出怒吼。

然而。不知爲何運氣很好。

如此獨白鼓舞自己的索沙爾通過蒂尤蕾命令哈廖繼續進行諜報工作。

把這種事情告訴自稱敵方間諜的男人，這樣好嗎？古田帶着這一話外音問道。

蒂尤蕾說着，把小型紐扣狀物體扔給了古田。那是古田在蒂尤蕾身上安裝的竊聽器。

即使只是一瞬，我也曾想過要是你的話也行啊，沒想到我看錯你了。這話說不出口。

“怎麼了？”

古田所說的夢，和自己的夢重合在一起這話難以說出口，所以她只把結論說了出來，“算了。我只是太傻了。”

“所以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爲你要開店什麼的也是謊話吧？徹底被你給騙了。”

接着古田面露失望之情斬釘截鐵地說道。

“太失禮了！你說得太過分了！”

古田說自己生來就是廚師。不過是偶然被索沙爾看中，才被命令當間諜。

“雖然對認真做着這種工作的人很失禮，但我還是要說。我不是要騙什麼人才說出開店的事情！”

蒂尤蕾意識到自己觸到了古田的逆鱗，慌張地擺擺手。

“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隨便把人叫成騙子，隨便把人說成笨蛋，隨便把人當成是壞人，自己妄下結論！？給我適可而止！自我到這裏以來，還沒說過一次慌！只不過是我從沒被人問過是不是敵人或是密探罷了！”

古田憤怒至極，朝蒂尤蕾怒吼。

對即便淪爲奴隸，也擁有很強自尊心的蒂尤蕾來說，被區區廚師怒吼這種事不可容忍。但蒂尤蕾不要說生氣，反而很慚愧。因爲她聽到古田的措辭，“原來如此啊”終於領悟到了。

正因從不說謊，這個男人才沒有那種疑似密探的，形跡可疑的氣息。正因只說真話，像波魯這般嗅覺靈敏的男人才主張古田絕對不是密探，索沙爾也信任他。

你是間諜嗎？是敵人的臥底嗎？要是這麼問的話或許情況會有所不同。但面對面問出這種話也是愚蠢得很。

“那、那麼，你說的要開店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都是你的真心話？”

“沒錯。多虧這次任務，啓動資金也有了，立馬就能開店。本來我還想在那時務必要請蒂尤蕾小姐來忙，就算是搶也要帶回來，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誒！？”

“蒂尤蕾你就這樣懷疑別人，懷疑自己去就行了！”

進行伏擊，誘入陷阱是從此前開始就被他們用過多次的戰術。與其這麼講，倒不如說索沙爾派信賴的戰術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因此，在這一地區與敵人接觸之時，主力便迂迴至貝薩前進。這場戰爭的目的在於討伐索沙爾，與敵戰鬥並將其消滅不過是爲達此目的的手段罷了。

“我知道。會注意的。但是波魯你要去探聽殿下的那什麼祕法。知道嗎？”

隊員倒下，立刻就陷入了敵方反擊的火力中。接着帝國士兵從樹上跳了下來。

接着索沙爾和海爾姆等人僅率領挑選出來的一萬精銳，從特爾塔出發了。

在從稍稍打開的縫隙裏能看到的，是化裝成農夫及商人的士兵們的身姿，但從他們不時瞟來的視線來看，她的嬌聲給年輕的士兵們似乎造成了相當多的麻煩。對此後將要浴血奮戰的他們來說，只能說太可憐了。

“閉嘴。現在請讓我沉浸在這餘韻中。”

“呵呵呵呵呵。你說他誆騙我有什麼意義？”

“…………”

* *

“道路果然被阻塞了嗎。”

此外，把在路上碰到的當地居民及旅行者等殺個精光的這種殘忍的防諜制度也被髮布出來。因此索沙爾率領的主力部隊就連友軍都不知道在哪。

普通科的隊員們架着槍在森林的樹木之間緩慢前進。

OH-1直升機正在上空飛舞。按照其指示，炮擊目標被不斷鎖定。

“餘韻是指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在夜色裏，他們一邊接受夜視能力強的怪物們的嚮導，一邊沿着如果不是當地人就不曾走過的森林道和山路前進。

“一佐。各中隊都與敵接觸，正處於戰鬥狀態。”

“爲了把殿下的動向傳達給敵人。那個男人是敵方的間諜。那個男人不是已經這麼坦白過了嗎？”

在地圖上劃出開始退卻的敵人的移動方向後，在“一號高地”和“二號高地”的山谷間形成了交點。考慮到敵人的移動速度……。

波魯說完這話以後氣息消失了。

機關槍打出掃射，其彈雨在橫掃敵人的同時，彷彿鏈鋸一般把大樹的樹皮削掉，鋸末亂飛。

蒂尤蕾愣愣地呆站着。

“我需要考慮什麼事？”

“‘眼鏡犬’速度不快！不要驚慌，慢慢後退！投彈！”

“唔姆。之前開進帝都的混賬們好像使用了僞裝成運貨馬車的乘坐物。雖然衛兵們被完全糊弄過去，但仔細一想這也是可行之策，所以就讓他們準備了。”

“那個男的是老實人。像你這種男人是不會明白的。”

此外，與此同時他們在伊塔利卡及阿爾努斯周邊頻繁進行遊擊戰。這是襲擊各國部隊及商隊以試圖妨礙物資調撥的作戰。

外表上看這是裝着柴火及草料的運貨馬車，但其實它的真身是貴人用的馬車。

久瀨一等陸佐率領的第一戰鬥團此前雖然進展順利，但在這森林卻遭到了敵人的頑強抵抗。

“那個人纔沒說謊！”

人的眼睛只能盯着前面。敵我方前後混雜陷入混戰是最危險的。因此決不能讓敵人滲透進來。儘管如此，不管機械有多麼發達，裝備有多麼新銳，游擊戰對策也沒有妙手。

久瀨回頭詢問正盯着地圖的幕僚，

接着蒂尤蕾一臉陶醉地答道。

“你就坐這輛。我有時候也會乘。喂，你去試試這車坐上去的感覺。”

在遠處槍聲和炮聲震天動地，久瀨從82式指揮通信車的上方艙口露出臉來，對着雙筒望遠鏡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壓制敵人的攻擊，追擊逃走之敵並追查其藏身地，降下炮彈雨，粉碎其有組織的抵抗力，掃清四散的殘敵。在比喻的手法中有個叫“蝨潰”（注：意爲一個不留。就跟捉蝨子一樣。）的詞，只有與之相似的實實在在的打法才能將反遊擊·反特種作戰導向勝利。

遍佈險峻山峯和幽深森林的瑪雷斯。

“是。”

“不管走哪條道，最終的目的地應該都是瑪雷斯。你就在那跟我匯合。”

踏入敵人的伏擊範圍，遭到前後左右而來的猛烈襲擊，被食人魔揮舞的棍棒打敗的隊員們也是有的。但通過在整體上嚴密包圍並緩慢將其驅逐的這類戰鬥，帝國軍有組織的反擊被漸漸壓制。

確認完僞裝馬車的乘坐舒適度的索沙爾離去，留下蒂尤蕾一人一邊打扮一邊自言自語般招呼道。

“我打算在5-6分鐘以後進行炮擊。”久瀨用指尖敲着地圖。

“告訴古田。”

“那麼，狀況如何？”

蒂尤蕾喃喃道。

“這樣在匯合之前蒂尤蕾大人就只能一個人……”

“你真的這麼想！？那個人竟然愛慕我……可是即便如此……不過，對，那又怎麼了？根本沒必要在意不是嗎？”

“沒有。但是蒂尤蕾大人考慮過那以後的事情嗎？”

實際上索沙爾打算朝哪條道前進就連追隨他的士兵們都不知道。

被索沙爾任命爲帝國軍最高司令官的海爾姆強行推進準備工作。

“不要緊。如能在此將索沙爾的祕法曝光，就能看見那個男的絕望的臉。”

“這手到擒來。但這次離開您身邊的話，回來會變得有些困難，您覺得可以嗎？”

“沒錯。我想要看那個男人失望的模樣。不行嗎？”

“稍微再縮小一下範圍會更有效。現在OH-1正在上空確認。”（注：OH-1俗稱“忍者”，這裏都是寫作OH-1，讀作忍者。）

“蒂尤蕾大人。我已說過多次，古田絕不是敵人的間諜。他是爲了誆騙蒂尤蕾大人才說謊。”

“帝國終於被分成兩半，進行血腥的廝殺。此前的辛苦也得到了回報。”

它們並非全部命中。但被四處射來的榴彈的爆煙所掩埋，遭到一發直接攻擊的重裝食人魔倒了下來。

“波魯……你有跟着嗎？”

“父子兄妹的廝殺。不管哪邊獲勝，帝國都很難像過去那樣重返繁榮了。”

隊員們一齊後退。做好準備的隊員們聽到“開火！”的號令，射出槍榴彈。

與索沙爾同行的蒂尤蕾看着內部裝飾發出驚歎。

“您連馬車都讓他們準備好了？”

“古田那傢伙愛慕蒂尤蕾大人。所以他說着意味深長的話，打算吸引蒂尤蕾大人的注意。”

“你應該知道吧？千萬別讓隊員們深入追擊。”

索沙爾率領的主力開始移動之時，正好和響應伊塔利卡送來的檄文的諸侯們開始移動兵力之時相重合。

不久從影子裏傳來波魯的聲音，“蒂尤蕾大人，我回來了。……您怎麼了？”

“………………的確這事對蒂尤蕾大人來說沒有必要。屬下領命。我這就去按您的指示行事。”

身着巨大鋼鐵鎧甲的大型食人魔現身了。數只巨人揮舞着巨大的棍棒逼近了隊員們。

“都有。”

此前隸屬第一戰鬥團的各中隊都以戰鬥車輛爲先頭，壓制敵人零星的反擊前進。但在視線不好，地面也並不牢固的山嶽地帶及森林內部，這種裝備難以發揮實力。如被人在動作難以施展之時施以人海戰術，即使是陸上自衛隊也會陷入苦戰。而且“眼鏡犬”身穿的鎧甲是厚重的鐵塊。如不是.50口徑（注：12.7mm機槍）這種級別的槍炮就無法打倒它。對以64式手槍爲主要裝備的普通科隊員來說是相當危險的對手。那麼該怎麼做。撕開敵人的隱蔽是最佳選擇。迅速讓他們現身。這就是爲此而實施的威力偵察。

最前線的指揮官的聲音通過無線傳了過來。

伴着劃破空氣的聲音，箭矢朝着聽到小隊長的命令，被拽出手榴彈的動作分心的隊員飛去。

“在賣國賊們出動之前做好全部準備！快！”

“唔姆。你們尤其要注意確保聯絡通道。”

“當然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了。”

“‘眼鏡犬’似乎出現了。準備好手榴彈！”

“請您清醒點，蒂尤蕾大人。怎麼可能有老實的密探。最近的蒂尤蕾大人看起來就像中了那個人的謊言的毒一樣。”

實際上，這一僞裝車雖然從窗戶往外看的視野不好，但試着坐上去，意外地感覺並不壞。就算它視野不好，但如果把這一點想成是不用擔心被人從外面窺視的話就沒有缺點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戰鬥都能像這樣順利進行。

放出狠話的古田似乎覺得蒂尤蕾很礙事，一把把她推開然後離去。

“是。敵人沒有四散而逃，而是前往一個地方。在左前方最近的高地到第二近的高地之間。他們企圖把我們誘入那裏。”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要出發了。”

“是。在我們剛想排除路障的時候，五頭‘眼鏡犬’朝我們襲擊過來。”

武器和糧食由穆德拉，資金則由卡拉斯塔從附近的屬州和商人們身上以武力征用。毫不吝惜地把從各地徵召來的兵力送往瑪雷斯。

列隊前進的半人馬等亞人們也似乎在側耳傾聽一般鴉雀無聲，異常地老實。

近在咫尺的近身戰。

“眼鏡犬”是重裝食人魔在自衛隊內部的通稱。因其外表類似在電視動畫裏出現的人型陸戰兵器，所以就用這名字來叫它。

“廚師古田嗎？您要做什麼？”

即便在各部隊，施以嚴封的暗號命令書被他親手交付，在已被告知破解暗號的關鍵字的士兵於在指定的日期自報家門之前，就連指揮官都不知道目的地的這一措施也正在實施。

索沙爾說着把蒂尤蕾推了上去。

士兵們在太陽下山天色變暗以後分散成人數較少的組。

此外自衛隊被迫出手對付活躍起來的游擊戰而將偵察力量的大部分都集中在游擊戰活動的地區。因此偵察機的照相機也沒能捕捉到在遙遠後方移動的索沙爾軍。

“是。在我軍剛想用重機關槍掃射之時，敵人就已逃進森林裏去了。”

隊員們堅韌不拔地朝不顧犧牲襲來的敵人猛烈射擊。

“但是蒂尤蕾大人您也正對那廚師放鬆警惕。那人謊話連篇大談夢話。雖只有料理水平是實實在在，但有內容的話他是一點都沒講。就連在遲早要開的那個店裏，他也一直在羅列什麼放着沒有冰塊也能讓食物變冷的冰室也好，在招牌上使用如白晝般明亮的燈火也好這種夢話。”

“調查之後您打算怎麼做？”

迫擊炮的發射聲與中彈聲開始在各處迴響。通過偵察直升機OH-1的誘導，中彈點被不斷修正。

“我現在正爲拉長混亂的時間，增加犧牲者而想再給他推一把。我很在意索沙爾的那什麼祕法。你能調查嗎？”

“敵人的位置確定了嗎？”

“…………您說殿下會絕望？”

以此爲信號，趴在地上以樹葉遮蓋身體隱藏起來的帝國士兵們一齊現身，臉上帶着猙獰的殺意攻了過來。

畢竟不能從牀下現身，波魯從車伕座上發出聲音。雖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似乎是和車伕掉了包。

如果有問題的話那就是隔音性了。外面能完全聽到蒂尤蕾的嬌聲。

“您要試的是這輛馬車坐上去的感覺嗎？還是我坐上去的感覺？”

但話雖如此，也不能把藏身於森林的敵人放着不管。爲讓敵人無法形成有組織的抵抗，就有必要讓埋伏起來的敵人顯現出來並將其擊破。

“敵人來了。鼓起勁來。不要疏忽！”

“炮擊開始！”

在後方待機的特科的75式155mm自行榴彈炮開火，一發約有7kg的TNT被作爲炸藥充填的炮彈朝山谷間傾盆而降。森林因這爆炸而被火焰包圍，其衝擊波猶如攪拌一般把構成大地的砂石掀起。被捲入的帝國士兵的多數都喪命了。而奇蹟般得救之人也在這次開始了真正的潰退。這不是誘敵深入的有組織的退卻，而是爲了自己能活下去的逃亡。

“烏迪伯爵，敵人來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克雷頓男爵和斥候兵一同登上了貝薩的山丘。

“啊啊。鐵蜻蜓也在飛舞。”

抬頭一看，偵察直升機正在弓箭與投石機絕對夠不到的高度朝下看。

在山丘頂部的只有伯爵與數名士兵。

從空中看這裏會是什麼模樣？能看得到自己嗎？能看到的話自己又是怎樣映在他們眼中？烏迪伯爵思考着。

“大多數敵人都坐在鋼製箱車中。”

此地只有石塊和在其縫隙間生長的雜草。如同縱斷這一荒野一般，一條道被開闢出來，而敵人則沿着這條路攻來。

“唔姆。現在看到了。”

從烏迪所在之地也能眺望到接近過來的敵人。

確認了斥候報告的烏迪伯爵命令道，“和預想的一樣。按計劃進行！”

這貝薩在瑪雷斯以南，騎馬約要一天的地方。

敵人若要迂迴可稱爲難關的瑪雷斯的話，那裏是必定會通過的交通要道。

烏迪打發站在身旁的士兵去傳令。

“聽好了。欲速則不達。你要反覆告訴士兵，讓他們一定要等待命令。”

士兵伴着鎧甲零件的摩擦聲朝斜坡衝了下去。他踹開石塊和砂礫，塵土飛揚全力奔跑，然後突然就像倒在地上一樣趴着，朝地面喊道。

“欲速則不達。等待命令！”

然後他站了起來，又跑向別的地方。

索沙爾麾下的一萬帝國軍在完成集結以後整理軍裝，發放武器，排成隊列，形成作爲正規軍的樣子開始了行軍。

“看來被發現了。”

“誰說過要去瑪雷斯了？”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發生的事情。美軍認爲對方是友軍而接近之時，實際上對方是德軍。這兩方並未戰鬥就這樣離開了。因爲雙方互相認爲對方是友軍，所以在互相打照面看到服裝，察覺到對方是敵人之時，幾近不知所措。他們能做到的只有各自臉朝前方前進，擦肩而過。

“前進！前進！”

當然這不是一兩個地方的事情。在貝薩各處都建有這種塹壕，約一萬名士兵及怪物們正藏身其中。

“好！前進前進，讓士兵們前進！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在索沙爾殿下駕臨之前死守此地！”

敵人的偵察兵眼力很尖。雖然不知是怎麼辦到的，但只要暴露出一點點身體，他們就會發現並進行攻擊。爲此珀達萬等人自己和翼龍身上都塗滿了泥土。正如有句話叫把泥塗在臉上（注：原文「顔に泥を塗る」，意爲丟臉），這對有很強自尊的龍騎士們來說是屈辱之事。但是，爲了勝利，畢竟是爲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忍受住一切，等待着敵人。

周圍人開始射擊，爲躲避空中的襲擊機體不斷做激烈旋迴。

翼龍們一齊展翅。

蒂尤蕾疑惑地向索沙爾問道。

當然索沙爾也並未打算把所有賭注都壓在海爾姆一人身上。他將配合正面攻擊同時使用巧計，藉此努力提升勝利的概率。

就這樣在敵人深入這多層陣地的深處之時一齊發動襲擊，打算把戰鬥拖入敵我混雜的混戰中，這是他的企圖。

火之車，還有攻城槌。此外還有怪獸羣。以及湧出來的怪物們。

聽到穆德拉將軍的號令，這些方陣就像黑白相間的方格一般互不相同地排在一起。

74式戰車的主炮發出咆哮，成羣結隊緊抱住其不放的地精們因這衝擊被轟出好幾米外。

“我可不想花太多時間。”

但是，不知原來藏於何處，翼龍羣越過丘陵的山脊突然從旁殺了出來。

“…………那這裏是？”

“等待命令！”

他握着劍柄的拳頭上不禁使上了力氣。

索沙爾的軍隊排成陣列，就這樣越過山丘的山脊。

但是，輕裝甲機動車過來，指揮官從裏面喊道“你們在幹什麼？”，令這裝傻充楞的氣氛打破了。

天空的那一邊，偵察的翼龍正單騎在相當高的高度上飛行。

“啊……”

“蠢貨！是敵人，給我打給我打！”

在激烈搖晃的機內，士兵們爲不被扔出去而竭盡全力地抓緊。其中一人看到敵人的身影而怒吼般喊道。

指揮官珀達萬不斷擦着他那禿頭上滲出的汗，藏身於洞窟的開口處，一直緊盯着地平線的彼方。

蒂尤蕾所乘的僞裝馬車也解除僞裝，作爲通常的貴人用馬車在索沙爾旁邊前進。

“如今的伊塔利卡毫無防備。我們能輕鬆很多啊。”

驅使地精和巨魔，讓他們挖掘埋伏用的壕溝，並且爲了能騙過空中偵察而蓋上遮蔽物，堆上厚厚的泥土。之後又指示士兵們藏身其中，把敵人引至極限處並發動襲擊。

因號令而取回自我的隊員們扣動扳機。而以這槍聲爲信號，藏在周圍的帝國士兵們一齊現身，這場遭遇戰便開始了。

“是索沙爾派的龍騎兵！”

“索沙爾大人。這裏真的是瑪雷斯嗎？”

“怎麼回事！？”

“請、請求支援。我們沒有反擊方法！”

“陛下，馬上就能看到要塞伏埃了。”

一名幕僚說道，海爾姆則對索沙爾講道。

地精和巨魔如螞蟻一般成羣結隊爬上74式戰車，騎在主炮上。然後它們用劍朝能反彈炮彈的堅固裝甲不斷砍去，發出尖銳的聲音，不斷破壞着能破壞的照明燈等設備。

“是。時間拖得太久的話敵人的主力就會回來了。”

但是接連蜂擁而至的攻城槌及戰象和犀牛部隊不會放過他們。這些東西以駭人之勢激烈衝撞裝甲車的側面，令車體大幅搖晃。裝甲被撞得深凹進去，搭乘的隊員們被拋了出去。隊員們急忙組成方陣驅除來犯之敵。

對這不僅僅是有點搖晃的事態，杜蘭也只能發出嘶吼。

帝國士兵稱之爲鋼製箱車的敵軍兵器離開道路朝着塹壕直直衝來。

副飛行員朝杜蘭耳語道。

在構成狹窄山谷的懸崖側面挖出來的洞穴內部。其昏暗的深處棲息着無數翼龍。

“好，就讓帝國那幫人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珀達萬伯爵。四次閃爍，過了一會又來了四次。”

把敵人騙到陷阱裏去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話那可以自豪地宣稱作戰成功了。但正因沒想到敵人掉入塹壕，所以藏身其中的帝國士兵們也在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無法做出反應。也因爲他們被反覆提醒不得輕舉妄動，等待信號，所以在一瞬間出現了對視現象。

第四戰鬥團的直升機羣從平原地帶朝被幽深森林和險峻山峯環繞的山嶽地帶飛了進去。它穿行於險峻的山峯之間。爲堵塞山谷，要塞應該會擋在前面。

翼龍墜落下來。但是利用在與地面碰撞之前的極短間隙，從偵察兵那裏傳來了用小鏡子反射太陽光的信號。這是從帝都防空的經驗裏創造出來的通信方法。

看到這一雄壯場景，杜蘭也難以抑制住昂揚的心情。

不能慢慢耗下去的理由就是這一條。海爾姆必須挑戰在有限的時間內攻陷敵人城池的這一難題。

但是即便如此，帝國軍靠着數量上的暴力，表現出將自衛隊包圍的勢頭。

實際上雖有敵軍因此被撞飛出去，但隊列就打亂了，結果反而被敵軍所吞沒。

“這正是敵人的要害。只要攻陷敵人的中樞並抓住皇帝，那我們就贏了。這就是我的必勝之法。”

“左右全是敵人！”

自衛官們對突然湧現在眼前的敵軍不禁大爲震驚。只能朝進入視野的敵人胡亂開火。

接着視野突然開闊，在平緩下坡的另一邊能看到伊塔利卡的城鎮。

一名隊員不禁“啊，你好”舉起手來。接着帝國士兵也“啊，啊啊”困惑着舉起手來回應，所以這兩方肯定都是相當混亂。

與之相似的現象在隱藏在塹壕中的帝國士兵及自衛官們之間發生了。

索沙爾說過有必勝之法。而烏迪等人能做的只有相信這一點，哪怕只有一會也好，也要把敵人釘在此地。

伴隨着珀達萬的“一口氣打下來！”的號令，龍騎兵們一齊朝直升機集團猛撲過去。

“危險！”

這裏與瑪雷斯不同，沒有能藏身的森林。但此地到處都有巨大岩石，地面充滿起伏。烏迪決定以此爲武器。

“嗯，怎麼了？”

“佛馬爾伯爵領地的伊塔利卡。你看。”

“該怎麼辦伯爵？”

聽到部隊長“前進！”的號令，士兵們猶如精巧的機械裝置一般改變方向，變換隊列，將長蛇轉換成四方隊形。各自隊旗立於先頭，矛尖並列，盾牌對齊，猶如一頭生物一般調整步調。

爲不被扔出去而抓緊椅子的士兵嘶吼道。

但是索沙爾似覺意外地答道，

而其中一輛踩穿了遮蔽物。總之掉到裏面去了。

在索沙爾的本陣中，追隨他的海爾姆，穆德拉。卡拉斯塔三將軍以及幕僚們的馬緊隨其後，打着帝國國旗，帝國軍軍旗，皇太子軍旗等各種色彩的旗幟的旗手跟在他們後面。此外，傳達命令鼓舞戰意的鼓笛隊也跟在後面。

但是，烏迪連想都沒想過的事態發生了。

明明應該是朝遍佈險峻山峯與幽深森林的難關前進，可他們所到的這個地方的地勢卻十分平緩，綠意盎然的平原一望無際。覺得不可思議也算得上是理所當然。

* *

它被敵軍的偵察發現，在空中激烈旋迴，不斷上升及急速下降。

“到了這份上已經沒有猶豫的餘地了！給我戰鬥，戰鬥。”

“我們成功地出其不意攻敵不備。獅子和龍的眼鼻雖然極爲敏銳，但只有在襲擊獵物之時它們只能看得到前面。這一時刻正是乘虛而入的漏洞。”

仔細一看，這地面有裂縫。而如去窺探那昏暗空間的話，就會發現有幾雙眼睛在放着光。

因此應當實施的就是強攻。如果成功地在敵人混亂之時迅速爬上城牆，那雖然多少會有損失，但定能在短時間內攻陷城池。

“啊”

“陛、陛下！這、這、這不要緊吧！？”

若從陸自的隊員們來看，掉入陷阱，喊着“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從87式偵察警戒車（RCV）上下來一看，發現那裏擠滿了敵人，所以大爲震驚。

在彈雨傾盆而降之時，在各處僞裝成岩石的紙糊的僞裝裏，攻城槌被拖了出來。

“我只是說過有必勝之法，但我從沒有說過要去瑪雷斯。”

“那種事老夫怎麼知道！別說話，要咬到舌頭了！”

60式自行無後坐力炮開火，遭到其直接命中的犀牛彷彿被踹飛一般跌倒在地嚥了氣。

“唔姆。這是敵人逼近過來的消息……他那即使瀕臨死亡仍打算執行任務的氣魄真的令人敬佩。大家也聽好了。對我們來說這裏恐怕是最後一戰的地點。如果這裏被突破就到此爲止了。你們要謹記這一點鼓起勇氣，聽到了嗎！現在出發！”

在山丘頂部，烏迪伯爵咬牙切齒懊惱不已。

堆着柴火的貨車被點燃，從斜坡上被一齊推了出去。此外形似戰象及犀牛的怪獸被帶出來，轟鳴着捶打地面一般的腳步聲，以駭人之勢開始推進。

拴着鎖鏈的網被不斷從上空扔下。雖然其中大部分都被扔錯方向，但數架直升機的旋翼被纏繞住了。轉眼間直升機就失去了升力和穩定，就像陀螺一樣激烈迴轉，高度迅速下降。

“好，奇襲成功！”

主戰派的將軍及士兵們相信索沙爾會前來支持，應在正在在瑪雷斯拼死戰鬥。但究竟是爲什麼。蒂尤蕾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驚慌失措地問道。

不管哪條翼龍身上都放有鞍具，龍騎士們跨坐在上面，正屏聲靜氣地等待着指揮官的命令。

聽到冷靜的指揮官的聲音，隊員們逐漸恢復了冷靜。

“調整陣形！”

“不要慌。冷靜處理。不要勉強甩開敵人。等待友軍消滅他們！”

如能在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軍建立防禦態勢之前進行襲擊的話便是理想的狀況，海爾姆講道。如能在城門未被關上之時突入城內的話則是好上加好，但這無論如何都是過於順利的展開，所以不能期待這一點。因爲敵人也不是木偶。

士兵們探出身體，看着眼下不斷後退的綠色森林“太厲害了”驚歎着這一速度。習慣了從高處觀看的壯觀景色，便越發襯托出匍匐飛行的迫力。

“啊？”

從一旦被近身就沒有對抗手段的戰車中發出的悲鳴從無線電對講機裏傳了出來。或許是想甩開敵人，也有戰車在四處暴走。

根據烏迪伯爵的命令，埋伏在各處的帝國士兵一齊衝了出來。完全包圍敵方這一企圖雖已無法達成，但與敵人肉搏拖入白刃戰這一計劃本身還並沒有失敗。

“可惡！”

一開始它們排成長蛇狀的隊伍行進，但自道路進入平原以後，就像洪水越過堤防向外溢出一樣，士兵們也離開道路走上平原，開始拉開寬度。

“橫隊！向右轉！”

“波魯……抓住皇帝一事就交給你了。”

駕駛蒂尤蕾馬車的車伕回過頭來。

“哈，庫嘻嘻嘻嘻嘻。這次的戰鬥對我等來說也是決戰。我將毫無保留地投入哈廖的全部戰力。”

“波、波魯！你怎麼會在這”

波魯不可能會在這裏。“回答我波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聽到蒂尤蕾這一提問，波魯縮了縮脖子，索沙爾和海爾姆則冷笑道。

“蒂尤蕾。波魯在這裏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被索沙爾一問，蒂尤蕾害怕了。

“沒、沒有。”

“你不過就是負責和波魯聯絡之人罷了。我從前開始就一直這麼說。現在我越過聯絡人下達直接命令，這有什麼不合適？”

蒂尤蕾像撥浪鼓般搖着頭。

“你覺得波魯不可能會在這裏，是不是因爲你想讓他探聽些什麼東西啊？”

“沒、沒有，那是。那種事情”

“別掩飾了。在聽到你背叛我的時候，我也是很震驚。天天難以入睡，氣憤至極把火撒到奴隸身上，甚至還殺了幾個人。”

索沙爾越說，他那話裏就越充滿力量和憤怒。

“做了可憐的事。你不這麼想嗎？真可憐啊。可憐的奴隸們。我把女人們都殺了。就是這麼來火。”

蒂尤蕾屏住了氣息。

索沙爾從馬上下來，慢慢地走近蒂尤蕾乘坐的馬車。

蒂尤蕾驚恐不已，動彈不得。索沙爾伸出手臂，憑那臂力把蒂尤蕾拽了下來。

“殿、殿下，不是這樣的。”

“不用說了。安靜點，別說話，閉嘴！”

數量這一要素是在考慮“戰力”之時的基本內容。在那基礎上增減的要素有武器質量，作戰方案，地形，軍隊士氣以及指揮命令系統的優劣等。

“衝啊！”

海爾姆點點頭，叫來傳令兵命令道，

“那、那種事情”

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不管怎樣，滿身鮮血的士兵們通過士兵間的空隙，朝後方退去。

波魯讓手下們綁住蒂尤蕾，朝索沙爾低下了頭。

“海爾姆將軍。您一看便知，敵軍數量約有六千人。相對地我軍爲一萬。即使正面對拼也能輕鬆取勝。”

海爾姆是平娜所率領的騎士團的一期生。他能晉升到這一位置，也可以說是靠着在平娜的騎士團裏培養的基礎。

“不，等等。那幫人既然要跟我們來野戰，那就跟他們拼野戰不就行了。那樣比攻城要來得快。”

也許是數量少，他們大概決定採取守勢。

力與力的相互碰撞。相互捶打，相互砍殺。在這種肉搏戰中，雖然身高很矮但骨骼結實的矮人劈下的戰斧有着割裂大地般的氣勢。因爲體重擺在那，所以雖然笨重，但在激烈搏鬥之時的衝擊力卻將數人一塊撞飛。矮人這一種族在這種正面肉搏戰中就化身爲非常優秀的戰鬥人員。

一言不發的士兵們調整步調，伴着軍靴（注：寫作軍靴，讀作「カリガ」，意爲角鬥士涼鞋）的響聲開始前進。他們架着盾牌藏身於後，手持劍或槍緩慢前進。

“蒂尤蕾，戰鬥結束以後，就按你希望的那樣給你準備十倍的男人。你就等着享受吧！波魯，蒂尤蕾之後再做處分，先把她關到某個地方去。比起那種事，現在重要的是皇帝。和敵人固守城池相比，現在應該更容易下手。不容有失！”

“然而你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沒做出任何反應。因爲你一直都擺着一副過於漠不關心的表情，所以我也曾把能讓你知道你的部族結局如何的文件擺在你能看得到的地方。比如賣了多少隻兔子這種報告書。你讀過了吧。應該讀過了吧？不對嗎？”

索沙爾僅以指尖爲號。見此海爾姆發出了命令。

“所以說，我爲什麼就非得像你這種人設想的那樣行動！？”

刺出的槍柄彎曲，折斷，盾牌被戰斧一擊打破。

以這話爲信號，以波魯爲首的7-8個男人朝她逼來。

蒂尤蕾狗急跳牆般地抬起了索沙爾的手臂。但被索沙爾粗壯的手臂所擋住，反而被他按住。

聽到這過於驚人的說法，連索沙爾也目瞪口呆。

“我不是叫你閉嘴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的意思要通過背叛我的期待來進行復仇？”

“向前，前進！”

“呵呵。那樣的話，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一直背叛我的期待直到最後。我一定要看看你到底能把這種頑固的態度堅持到什麼時候！”

頭連着頭盔一同被打碎，士兵們的鮮血流向大地，血花四濺。怒吼與悲鳴混雜，赤裸裸的暴力化爲暴風橫掃戰場。

果然，城門打開，士兵們從裏面出來。仔細一看，他們背對城市，似乎正打算橫向佈置方陣組成陣型。

“賣國賊們打算要跟我們野戰？”

“什麼？指揮那些人的是平娜？”

但索沙爾搖了搖頭。

“我爲什麼就非得配合你的步調？”

“不斷投入生力軍。騎馬隊！半人馬隊！上前！”

“仔細一想，我也背叛你了。因爲在我聽到希望我幫助你的部族的這一願望之時並未去實現它，而是把它毀了。把你的同伴、全族抓來，當成奴隸賣掉的是我。而且我一直都沒說過這件事。你會什麼時候察覺這一點，在察覺這一點的時候，你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是嘆息自己的悲哀，還是被憤怒驅使前來責問我，我想象着你這副模樣，心頭就激動不已。會不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刺殺我，會不會把刀藏在懷裏接近我，我一直期待這種事情的發生。”

接着波魯從馬車上下來低下了頭。

呻吟和叫聲響徹四周，腳和身體遭到飛入盾牌縫隙裏的弓箭的攻擊之人接連倒了下來

“艹！敵人怎麼是矮人！”

“是！”

而在這些要素之中最具影響力的正是城郭的防禦設施。

“敵軍陣中能看到平娜殿下的旗號！”

“海爾姆。你還方便打下去嗎？”

“我沒有那麼……”

與之相比，正統政府軍的陣型仍佈置在伊塔利卡城前方，紋絲不動。

彷彿在大罵敵軍的拙劣指揮一般嘀咕的海爾姆發出“第一列。小跑！”這一命令，號手吹奏的喇叭的音色於戰陣中鳴響。

兩軍最前列的距離轉眼間就縮小了。數量驚人的弓箭隔着人頭從兩陣營的後方射出，那一瞬間幾乎遮天蔽日，就如瓢潑大雨一般朝兩陣營傾盆而降。

“即便如此你也沒改變態度。所以我就被騙了。我覺得你是愛上我了。我覺得你是仇恨也好痛苦也好全都讓它過去了。我覺得你還真是個相當冷酷薄情的女人。老實說這太讓我失望了。但是相對地，我一想得到了個便利的女奴隸，就放過你了。你在我受傷之時鼓勵我，讓我振作起來了啊。爲了讓我高興什麼事都做了。那太讓我高興了。我把那些當成你的真心，完全信賴你，把許多工作交給了你。而你背叛了這一點。我到底要怎麼處罰你啊？”

卡拉斯塔和穆德拉也同意這一意見。他們叫來號手，讓他傳令下去，進行野戰的準備。

“殿下！還來得及。請您立刻下達攻擊命令！”

“是，遵命。”

索沙爾派帝國軍和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軍在武器質量，指揮命令系統這些方面幾乎不相上下。因此野戰就是要比拼作戰方案的優劣，軍隊士氣，以及士兵數量。因爲在數量的要素上已經遠遠優於敵人，所以索沙爾一口斷定野戰更合適也是合乎道理的。

鐵與鐵相互碰撞，劍刃擦出火花。

部署也從攻城態勢變更爲野戰用陣型。弓箭兵們和架着盾牌的步兵們交換了位置。

若依靠這一點，在做好萬全準備的狀態下固守城內的話，就算是大軍也難以取勝。而他們自己放棄這一優勢，要來打一場野戰，所以真是謝天謝地。

聽到斥候的報告，索沙爾右眉一挑。以平娜的性格，本以爲她一定會在最前線進行指揮，所以他感到相當意外。

“是嗎。那就盡情地把你的力量展示給平娜看看吧。”

“嘁”海爾姆和幕僚們見此咂了咂嘴。

號手吹奏的喇叭聲立刻響徹四周。士兵們將準備用作攻城的梯子等物當場遺棄，開始重整隊列。

或許是覺得這到底還是太討厭了，男人們都捂着胯間一齊後退一步。他們被蒂尤蕾的氣勢所壓倒了。

低級，他本打算反駁回去，但蒂尤蕾爲蓋過他而大喊道，

能聽到不知是誰發出的這般嘀咕。“這女的好可怕。好像會被她乾死。”

“殿下。現在不是講這事的時候。”

“沒錯。我是絕對不會像你設想的那樣行動的！”

蒂尤蕾使出渾身力氣大叫。至少，如果不用聲音狠狠地痛擊索沙爾的鼓膜，她就不覺得滿足。就連索沙爾也皺起眉頭。

海爾姆回頭看向索沙爾喊道，

士兵們互相緊靠身體舉起盾牌，保護頭頂。

“前進！”

索沙爾的怒吼讓蒂尤蕾渾身顫抖把嘴閉上。接着索沙爾滿足般地微微一笑。

“那麼，就開始戰爭吧。”

索沙爾派的士兵們面對數量雖處下風但個體戰鬥力優越的矮人們，被迫終止了突擊。

在戰場上的不全是士兵。像索沙爾這種男人在行軍之時，身邊必須要有打雜跑腿的奴隸們。波魯則代替那些奴隸被吸收成了自己的手下。

索沙爾派的將士們再次開始前進。

就這樣浪費時間的時候，伊塔利卡應該正在逐漸建立防衛態勢。

百夫長的號笛鳴響。接着最前列的士兵們和在後方待機的士兵們交換了位置。彷彿與之呼應一般，敵方也讓最前列退到後方。

“那種事可不叫信賴。那叫目中無人。我可沒有報答你的道理。”

士兵們揮着劍，捋（注：luō）着槍，展開激烈搏鬥。

“噫……”

“先頭部隊，交換！”

實際上，攻城不僅費時費力，而且犧牲也會多。即便如此也不一定就能贏。相對地，野戰是數量多的那一方能贏。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

“是。”

“啊啊，殿下，請您相信我。”

索沙爾聽到這話撲哧一笑。

“啊？你再說一遍！”

“若採取守勢，那他們爲什麼特地跑出來？”

“沒錯，這樣就好。你有恨我的權利。有拿着復仇之刃對着我的權利。你的憤怒是正當之物。但是它的展現方式不好。你一直在背叛。一開始背叛了我的期待，接着背叛了我的信賴。而現在你也正要背叛我。你這幅狼狽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蒂尤蕾。像你這樣的女人要是背叛之事敗露是不會乞求什麼饒命，而是應該展現高潔的一面不是嗎？乞求着饒命，要是不成就破口大罵，這可真是太難看了。”

看到男人們下流的視線，意識到自己命運的蒂尤蕾大口吞了下唾沫，鼓起勇氣大喊道，

“你、你說什麼？”

位於最前列的方針的士兵們立刻加快步調。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面對無防備的都市，軍隊列隊後正等待索沙爾的號令。

下任法務官兼帝權擁護委員長的阿布桑說道，

“庫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殿下。我衷心請求您把這兔女賜予奴才。”

“哼……哼！就這點人怎麼可能夠。想讓我求饒，就給我帶十倍的人過來索沙爾。要是來的盡是跟你那種低級玩意一樣大小的話，何止十倍，百倍纔夠！”

號令響遍各處。

“龜甲隊形！”

索沙爾派的士兵們抱怨般叫道。

若在陣型尚未排好之時發動襲擊的話，敵人就無法正經戰鬥下去。陷入混亂，敵人應該會退回城內。雖與預想不同，但即便如此，也能在對我方相當有利的情況下進行戰鬥，海爾姆說道。

卡拉斯塔將軍朝他說道。

兩軍的距離越發地縮短，已經是能看清對方表情的距離。直到這時索沙爾派的士兵們才察覺到。察覺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把各種族拼湊起來的軍隊。

就連索沙爾在意識到這點以後也不斷後退。

“不。若對方是平娜殿下的話，那作爲敵人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如果覺得不好打就草草了事的話，想必會被平娜殿下訓斥吧。”

士兵們拔出劍，架着槍，拉着弓，將思想準備切換成野戰。

而精神和體力都是新銳的士兵們前進，再次激烈廝殺。捶打，投擲，砍殺，反彈。一切破壞之聲都響了起來。

“要是不對的話，就趕緊把你褲子脫掉，把那玩意亮出來看看！我會從頭好好給你們比較比較。反正摸個一兩下就會痿掉的吧？想用那種東西讓我求饒就給我對次數做好覺悟。就算你們說‘已經不行了饒了我吧’，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所以你們就帶着這覺悟來吧！我要把你們榨得精盡人亡，把你們幹得不管看到什麼女人都連動都動不了！”

“我期待看到你哭喊着求饒的模樣。期待你大叫着‘讓我死得痛快點’。”

“是啊。我可不想讓戰前的士兵們感到疲勞。像你們就正好。”

箭矢接連扎入方形盾牌，貫穿過去的箭鏃令支着盾牌的士兵手臂負了傷。

“解除陣型！前進！”

號手的喇叭聲再次鳴響。

“後退百步！”

聽到這一號令，正在最前列戰鬥的士兵們轉眼間就逃走了。

矮人們爲進行追擊而離開陣型。它們正因戰鬥之興奮而忘乎所以。

但是，笨重的它們無法追上帝國士兵。

就算拼命奔跑，距離也在逐漸拉開。接不上氣，身體疲勞，又加上陣型崩潰。半人馬族和騎兵羣發出轟鳴的馬蹄聲，槍尖齊整地朝他們側面襲來。

矮人兵們立刻被馬槍挑倒，被馬蹄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