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東京。結城集團十六樓，執行董事辦公室。

被叫做總長的女性切斷通信，嘆了口氣。她背後的窗戶大大顯現出外面的景色。遠超過地上六十層的超高層大樓❲build❳鱗次櫛比，天空朦朦朧朧被髒兮兮的霧霾覆蓋。這風景足以說明長年持續❲亙る❳的二氧化碳抑制的努力完全不成意義。

她拿手邊的遙控器

〔switch pad，大概是造出來的詞〕

操作把窗子調到了煙色模式❲smoke mode❳。室內變得朦朧昏暗，聯動的橙色間接照明燈隱約點亮。她在這昏暗中緩緩閉上眼睛，一時擺出了個在思考的姿勢，聯繫兩件事。第一件是給自己的祕書，單方面傳達取消❲cancel❳今天的一切安排。祕書一點疑問也沒有，靜靜地依從。

然後還有一件，是國際電話。打了幾次之後，她注意到美國大概是深夜。

幸好電話大的那邊接的是南方口語很重的女性。她以流利。拜託對方叫某人出來。對方用感覺麻煩的聲音說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但一說「是緊急情況」，就勉強同意給電話想辦法。

「對不起，您可以再說一次名字嗎？Japanese name不好記啊。Suzuki❲包括鈴木在內有二十個不同姓氏❳？Matsui❲包括松井在內十個姓氏❳？Mifune❲包括三船在內九個姓氏❳？」

「——是『Yuuki』喲。這麼告訴的話就懂了。」

請稍等，那位女性說道。作爲等待聲播放的帕赫貝爾

〔德語：Johann Pachelbel〕

的卡農

〔《D大調卡農與吉格，爲3把小提琴與通奏低音而作》（德語：Kanon und Gigue in D-Dur für drei Violinen und Basso Continuo）〕

一時響起。她閉上眼睛，不緊不慢地等待目標人物出現在電話裏。如今的心情就跟以前被母親批評時的心境一模一樣哪。注意到這她露出了苦笑。

「喂喂……好久不見哪，大小姐？」

「請不要用這樣的說法。被這麼叫，我已經不年輕了啊。」

她覺得，這個人，不管是到多少歲都還會是那個對人說話好聽的印象不會變哪。

「您好嗎？……渡良瀨理事。」

「別跟我客氣。那麼，在這種時候給NBO打國際電話什麼的，你是終於能下采用A型標準的決定了吧。」

「說您是前泰勒的人，所以會爲堅決維護老東家利益，這讓人敬佩不起來啊。」

NBO——國際生化組織。作爲聯合國直轄組織，是在以在世界上已普及的雷普利斯爲首的生化技術的管理組織。

「開玩笑的。不過，想不到在這種時間爲了把我拉到電話上頭沒什麼事用緊急情況吧？什麼事呢？」

「……您在聽着吧？」

結城確信，這個人掌握着我等的動向。就算說「萊卡計劃」是絕密，但一切的雷普利斯都由軌道衛星掌握其定位。在這當中笠木所報告的事態要是被衛星捕捉到的話，那肯定會傳到他耳裏。

「什麼呢？」

「——『Reu』醒了。」

不過不開口差不多就是肯定，渡良瀨懂的。

只用這個短語表示不了反應。她感覺，說不定是在慌張。爲了不讓自己指揮一事被察覺，她審慎地開口說道：

「——對，從四十幾年前，恭介和三里織那時開始哪。」

「那不要緊……您親自？」

「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之物有唯一一個無法逃避的真理……那就是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改變過去。只是能改變這個解釋。」

「是啊。她比你想的還難伺候啊。而且，渡良瀨和結城吵了架的時候的仲裁，無論何時都肯定是我。」

「是嗎……就算是以企業利益、社會貢獻的濾鏡❲filter❳投身於雷普利斯發展，存在於那最深處的，就是個人的小小自私啊。我父親也——」

「嗐行了，泰勒公司的團隊和我去現場吧。『Reu』的事我們管轄。因爲她是個難伺候的孩子哪。不是你們管得了的。」

「……你的母親，結城三里織也是哪。」

「是什麼？」

結城決定說實話。掛掉後他得知自己參與的話，不清楚會被課以怎樣的罰款❲penalty❳。說不定會調動美國政府採取C型禁運。作爲企業利益，那不能熟視無睹。

渡良瀨這麼說完，發出感慨頗深的笑聲。

「就算你不跟我說我也會這麼做啊。之後希望交給我們。讓我和泰勒公司的開發團隊作爲調查隊被派遣。會成大部隊吧……要是，這樣也還不夠的話，希望你那邊也出人力。」

「這樣嗎……你們又調戲我做的她了嗎。」

「那個，『她』拜託您了。」

「……因爲媽媽就要從現職退休了。」

「……對不起。」

渡良瀨一時間保持沉默。她也是，決定沉默到他有反應。微微可聞的他的嘆氣裏不管是憤怒驚訝還是失望喜悅都感受不到。

（引用若望默示錄 第五章第一節至第四節）

「……那個讓你們確認了哪？」

渡良瀨話語停頓。有點在猶豫的樣子。

「多少抓着吧？」

他短暫嘆了口氣後再次張口說道：

「我……並不……」

「掌握世界上的雷普利斯位置的GPS衛星應該有什麼動靜。」

（了）

「並不是在責備你……只是，作爲知曉過去的人，個人地想說幾句話，好吧」

這次是結成沒有回答。

「請別把我當外行——『La Vi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