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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螳螂的婚禮

《雪螳螂》 · 紅玉伊月 · 628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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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螳螂》 · 1 · 第二章 螳螂的婚禮 · 第1張插圖

還記得那瘦弱的掌心,和不失威嚴的寬闊背影。

「爲了永久的和平,你的未來已經被賣給靡俄迪的狂人了。」

父親問: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安爾蒂西亞回答:我不懂。

當時,她還未滿七歲。

雖然不懂貴爲一族之首的父親所說的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

「安爾蒂西亞,這是隻有你才能打的仗。」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安爾蒂西亞除了頷首同意之外,並沒有其他選擇。

父親的雙手擱在安爾蒂西亞小小的肩膀上。受病魔侵擾的族長手腕沉得嚇人。這樣的沉重,卻是菲爾畢耶的生命重量,也是血液的重量。

族長必須爲菲爾畢耶而生,爲菲爾畢耶而死。

身爲族長的女兒,這是自己必須揹負的宿命,安爾蒂西亞這麼認爲。

爲了尊貴的和平──尚且年幼的安爾蒂西亞還無法理解,但蠻族菲爾畢耶與狂人靡俄迪兩個族羣之間,確實橫亙着難以跨越的鴻溝。

爲了消滅敵族而不斷揮劍相向,當時的安爾蒂西亞認爲,就算真正的和平永遠無法降臨也無所謂。

自己將被賣給靡俄迪,面對拿自己等價換得永久和平的父親,小小的安爾蒂西亞只有一個疑問。

「春天,很美嗎……?」

「────────嗎?」

安爾蒂西亞喃喃自語的聲音傳進正在一旁準備拿鏡子的露耳裏。

在菲爾畢耶族長所居住的大宅院中,安爾蒂西亞房裏的暖爐火焰靜靜搖晃着。在火光映照下,玻璃窗被燻得一片霧白。

「您有說什麼嗎?」

「沒有。」

安爾蒂西亞緩緩搖了搖頭,她鮮少會耽溺在過去的回憶中。沒想到自己對於十年前所發生的事卻還記憶猶新,安爾蒂西亞也爲這樣的自己感到些許愕然。原來對自己而言,那竟是印象如此鮮明的一段往事啊。

「我想,該是時候讓你自由了。」

安魯斯巴特山脈部族互相對立的狀況至今已逾幾十年,不再兵戎相向的菲爾畢耶和靡俄迪兩族族長早在十年前就決定以這場婚禮作爲和平的見證。爲了讓歷經三十年的漫長血戰,能真正劃下休止符。

擁有美麗的容貌,冷漠且激烈,就像冰一樣──見過安爾蒂西亞的人,多半給予她這樣的評價,身旁的影武者則比起自己更多了分純美及惹人憐愛的氣質。

終將到來的婚禮將伴隨明媚動人的春天。

「那麼,請您現在立刻將我解僱吧。我會再度敲響這座宅邸的大門,跪在總管面前,求她讓我以侍女見習生的身分再一次服侍於您的身側。」

「你想跟我一起到靡俄迪去嗎?」

「我將成爲冠上靡俄迪與菲爾畢耶之名的安爾蒂西亞。所以,我要讓你自由,不需再爲我賣命了。」

「……露……」

「我打一開始,就沒打算不跟着去啊。」

「……陛下說要讓身爲影武者的我自由……難道貼身侍衛就不用嗎?」

就算這麼想,她還是會跟來吧。

然後她笑了,臉上漾出極美豔的笑容,眯細了眼,悠緩開口道︰

「我將成爲靡俄迪的妻子。換句話說,靡俄迪也將成爲菲爾畢耶的丈夫。只要舉辦了婚禮,我……也不會再遭遇那麼多危險了。」

「身爲菲爾畢耶的子民,我會成爲你們的後盾,讓你這輩子都能過得自由自在。」

語氣雖然平靜,卻是露拚命壓抑情感吐出的真心話。安爾蒂西亞試圖從鏡中窺探,但自己的身影擋住了身後的露,安爾蒂西亞無法看見露此刻究竟露出了怎麼樣的表情。

思及此,一股暖流也悄悄滲流進胸口。

「我一定要讓靡俄迪的族長驚豔到目不轉睛,狠狠地壓過他的氣勢,連您的手也不敢隨便亂碰,讓您成爲最高雅聖潔的新娘!」

完全是超乎倫理規範的臺詞,但斷然說出這些話的露,語氣卻是果決堅定的。安爾蒂西亞微帶笑意閉上雙眼,夾雜着嘆息吐出一句:

「我應該到靡俄迪的宅邸去工作纔對。我現在立刻就去色誘靡俄迪的男人。您不用擔心,還有十天的時間呢,我一定能比陛下更早舉辦婚禮的。」

答案說得太快。像是一點也不驚訝露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只是聲音就這麼自然的脫口而出,如同人總是習慣沐浴在陽光底下。

神色複雜的繃着一張俏臉,露再也憋不住的咕噥道。

言下之意,她身爲一族之長的價值也不再像過去那麼重要了。只是安爾蒂西亞對這一點並沒有明說。

「就跟選擇禮服一樣,我很信賴露的眼光,你絕不會出錯的。」

長久以來,當然也曾聽人提起關於靡俄迪族長這個宿敵的種種,不過安爾蒂西亞從沒有直接和那個人說過話。因爲沒這個必要,而他們也不會因此相愛。

「怎麼了?我弄痛您了嗎?」

露促膝靠了過來,輕輕地將自己的手疊在安爾蒂西亞的手背上。

雖然無法像露一樣露出燦爛明亮的笑容,但至少……希望能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到她心底。

露依然穿着侍女的服飾。也許是安爾蒂西亞經過一番盛裝打扮的關係,乍見之下也不會將兩人給弄混。原來只要換個髮型加上簡單的妝點,就能有這麼大的轉變啊,安爾蒂西亞覺得這簡直像在變魔術一樣。

露似乎正在煩惱該怎麼讓頭紗、髮型和胸花取得最佳的平衡。

像是早就預料會得到這樣的回答,露立刻深深嘆了口大氣。

安爾蒂西亞的身影映在鏡中,身上穿着露爲她精心挑選的結婚禮服。以白色和藍色爲基調的禮服,不同於這座山脈各個部族的傳統,是非常罕見的剪裁。在安爾蒂西亞穿上這件禮服之前,露就已經握緊拳頭、大發豪願地說:「我不會讓婚禮變得庸俗的!」

在還不瞭解男人這種生物之前,就必須深入敵營嫁給宿敵。待在菲爾畢耶的部落裏,安爾蒂西亞所知道的與男人交歡,也只到以劍會友的程度罷了。

而這就是屬於我的幸福,安爾蒂西亞如此確信着。

「你是說多茲加嗎?」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僅此而已。」

「是嗎……」安爾蒂西亞仍垂着眼,輕輕點了點頭,也無心再多說什麼了。

「……是的。」

看着握緊拳頭狀似憤慨的露,安爾蒂西亞沉默了半晌,以指腹摩擦脣瓣陷入深思。

「……安爾蒂西亞大人的男人運實在太差了。」

「露沒有什麼非去完成不可的事……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讓陛下得到幸福。」

露感嘆似地低喃。

雙眼隔着鏡子補捉到露的視線,安爾蒂西亞接着說:

「露絕不會對陛下說謊。」

或許自己真的沒什麼男人運吧,或許……真的不是能與男人相愛纏綿的命。失去情愛的補償,就是能強悍的握着劍護衛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您覺得自己不適合得到幸福嗎?」

一開口,安爾蒂西亞便先確認了這個事實。

出聲的同時,安爾蒂西亞才注意到這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

看着鏡中安爾蒂西亞堅定的模樣,露不由得開口︰

確實,安爾蒂西亞想都沒想過要將多茲加解僱。

「說不定吧。」

猛烈噬人的寒冬吐着大氣,悄悄將時序推向出發時刻。

剛被帶到安爾蒂西亞眼前來時,露是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稚嫩少女。從那一天開始,露便發誓效忠安爾蒂西亞,也曾好幾次挺身以自己的性命爲安爾蒂西亞擋下危險。

當這一天到來時,安爾蒂西亞有一句話──一句非告訴露不可的話。

「沒錯。」

希望春天會美得醉人,甚至燦爛得教人暈眩。

「……這段日子以來,真是辛苦你了。」

「爲什麼啊……」

「這種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可不像是玩笑話。」

一面鏡子擱置在眼前,露站在鏡子旁微微笑着。

當時的問題還真教人感傷……像是與自己完全無關,安爾蒂西亞茫然地任思緒遊移。

露錯愕的抬起頭,面對那張因困惑而沒有一絲情緒的冷然臉孔,安爾蒂西亞盡其所能的放柔了目光。

安爾蒂西亞心想──這樣的話,我就要將春天取名爲「幸福」。

這件事並非突然決定的,但也不是出自安爾蒂西亞的意願。

爲了迎接婚禮,這十年來,兩方人馬皆處於休戰狀態。

明明再過不久即將嫁作人妻,安爾蒂西亞卻因露的這番話感到愉快。

在靡俄迪的生活,肯定不如菲爾畢耶輕鬆愜意。可是,安爾蒂西亞必須做她該做的事,而露同樣也會盡她的本分,無論何時都待在安爾蒂西亞身邊吧。

美麗柔軟的掌心,與安爾蒂西亞長年揮劍鍛鍊而變得粗糙乾硬的手截然不同。

一旦想起孩提時代的回憶,靈魂彷彿也被抽離了身體,有種正從高處俯視着自己的錯覺。那些鮮明真實的感觸並不多,甚至稀少得用一隻手就能全部數出來。不過是從生性冷漠的孩子變成生性冷漠的大人,就只是這樣罷了。

「再過十天,我就要嫁進靡俄迪的部落裏了。」

鏡中的她,似乎想說些什麼而微微張開嘴卻又闔上,然後搖搖頭,放鬆了肩膀的力氣。

如今,再過一個月不到,她就要前去完成這項使命了。

安爾蒂西亞閉口不再言語,視線不經意一瞥,隔着鏡子只見仍跪在地上的露不知爲何竟露出一臉不滿。

「而是那傢伙……一定會自己跟來的。」

就連看在安爾蒂西亞眼中,露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是嗎。既然露都這麼說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露挑起一邊眉毛,似乎對安爾蒂西亞的問題相當不以爲然。

「我不是想帶他去。」

語氣如玩笑般輕鬆,但隱藏在她深邃眼中的卻是無可忽視的真誠。

露的眼光無可挑剔。過去她也曾替安爾蒂西亞挑選幾件出席重要場合所需的服飾。每當遇到這種狀況,安爾蒂西亞總認爲既然有著相同的臉孔,生性活潑開朗的露一定比自己更適合這些衣裳。但真正穿上之後,才發現這些衣着飾品正是因爲妝點在安爾蒂西亞身上,纔會如此美麗適合。

捨棄名字、捨棄家人,被帶來安爾蒂西亞跟前的露啊。

雖然低垂着頭,露還是頷首回應。那並不是爲了婚禮而歡欣喜悅的表情,但她也沒有表示反對。因爲她只是個被允許保有自己原本的個性,卻仍屬於安爾蒂西亞的影子。

不僅儘可能讓外表與自己相似,嬌媚開朗的她居然能如此完美地扮演冷漠的自己,讓衆人都分辨不出。正因爲她是如此不可多得的少女,安爾蒂西亞才更覺得該還給她自由。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安爾蒂西亞閉上雙眼,輕聲回答侍女的感傷。

看着鬆開手,有些不安窺視着自己的露,安爾蒂西亞不由得垂下視線,靜靜地出聲道。

露恨透了這種說詞,輕輕梳整美麗的銀髮,不帶一絲笑意,果斷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懊悔似的緊咬下脣,露倍感無力的囁嚅︰「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已經夠了,你已經爲我付出夠多了。

啊啊,可是……她慌張地連忙更正︰

安爾蒂西亞只能像個娃娃無所事事地呆坐着任她擺佈,實在是有些累了,只好開口:「髮型等當天再弄就行了吧?」

自己所疼愛的影武者,在背地裏並非如表面上那般品性端正,這一點安爾蒂西亞是知道的。

安爾蒂西亞不認爲這麼做有何意義或價值,但看露一副賭上性命的堅決模樣,也只能乖乖地連指甲都隨她恣意塗抹了。

舉辦一場婚禮。這便是安爾蒂西亞身爲族長,最重要的使命。

「您實在太美了。」

安爾蒂西亞這麼說,可是露並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因爲我想看啊。」反而相當坦率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聽安爾蒂西亞一字一句說着,露緊緊絞握的雙手指尖忍不住顫抖。

那個宿敵絕不可能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所以安爾蒂西亞心中絲毫不抱期待。安爾蒂西亞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

「我要嫁給靡俄迪的族長。」

「婚禮那天,您妝扮得再美麗動人,都是爲了那個結婚對象,也就是靡俄迪的族長。當天的陛下愈是美麗,我一定愈氣惱……所以,今天就允許我多任性一會兒吧。」

生活在安魯斯巴特山脈的人們,鮮少將自己的雙手曝露在空氣中。如果有人見着了這雙手,就能知道露跟自己有多大的差異,這麼一來她也就無法繼續勝任影武者的任務了吧。

有很多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也沒辦法清楚地分辨出她們兩個,她完美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事實上,對於成功扮演自己,給予多方協助的這個分身,安爾蒂西亞心中除了感謝之外,對她更有一份深刻的情感存在。

就在兩個族羣將聯手舉辦一場盛大婚禮的前一個月,安爾蒂西亞也以新嫁娘的身分出發前往靡俄迪的部落。

「──真不好意思,安爾蒂西亞,原本我也該一同前往的。」

從天井垂下的厚重簾帳深處傳來低沉嘶啞的女人聲音。

「……姑姑,千萬別這麼說。」

安爾蒂西亞佇立在牀榻前,淡淡回道:

「您以菲爾畢耶大使的身分和靡俄迪周旋、交涉那麼多年,也該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

從簾幕般厚重的牀帳另一頭坐起身的,是安爾蒂西亞的姑姑,也是上一任族長的親妹妹,名叫蘿吉亞。自從上一代的族長逝世後,周圍本以爲她會繼位,沒想到她卻跌破衆人的眼鏡,撫佐安爾蒂西亞上任,是個已退居簾後的女戰士。

對安爾蒂西亞而言,蘿吉亞姑姑不只是養育自己長大的親人,同時也是比任何人都更嚴厲的劍術師傅。

過去蘿吉亞姑姑曾隨着一族之長的父親翻越安魯斯巴特山脈,舞動手中的刀劍奮勇殺敵。當時是冰血之戰的末期,最嚴峻苛刻的時代。

蘿吉亞姑姑撓勇善戰,在戰場上她甚至能和當時的靡俄迪族長互相對峙。

如果她能打倒靡俄迪的族長,今日也毋須靠婚姻來統合兩個部族了,很可能就變成菲爾畢耶征服了靡俄迪。

但是,所謂的歷史是沒有「如果」的。

蘿吉亞姑姑敗給靡俄迪的族長,雖然沒有喪命,她卻失去一部分的身體。對戰士而言,等同於生命、那把執劍揮舞的手,自手肘以下全部失去了。

她會拒絕登上族長之位,也是這個原因吧。拖著有缺憾的身體就難以統治人民,每當她出現在菲爾畢耶的人民面前,就會一而再的提醒衆人靡俄迪對我族造成的傷害。

身爲一個戰士,蘿吉亞姑姑絕對是一等一的,若至今仍是戰國時代,她就算失去一部分的身體還是會接下族長的重責大任吧。

只不過,山脈已吹起和平的微風。

誰都不曉得與劍相伴一生的蘿吉亞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斷臂之後,她只能盡己所能將一身的劍藝武術全部傳授給登上族長之位的安爾蒂西亞,她的侄女。

接着便以大使的身分前往靡俄迪,明知會有危險,還是竭盡全力促成這場姻緣。

蘿吉亞姑姑一生都沒有長伴左右的伴侶,也沒有子嗣,當她完成促成兩族聯姻的大任後,便長臥牀榻。經歷過戰地洗禮的身體雖然健壯強悍,但最近幾年只要一遇上冬天,她總會嚷著「體力都被削弱了」之類的話。

可是像這樣終日不離牀榻卻是前所未見的現象。

同時,也是上天賜予的祝福。

安爾蒂西亞的回答猶如無風的夜晚一般平靜。

「又不是要再度開戰,婚禮沒必要帶兵前去。」

「多疑猜忌能有什麼作爲?」

安爾蒂西亞心想,也許大使的工作真的相當繁重、棘手,只是到了現在才反應在姑姑身上吧。

那一天,族長安爾蒂西亞從菲爾畢耶的部落出發,爲了完成婚禮動身前往靡俄迪。

這是阻擋在安爾蒂西亞等人面前的苦難。

「沒這個必要。」

安爾蒂西亞對衆人說:「這不是戰爭!」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願你能贏得勝戰。我們的族長•安爾蒂西亞。」

安魯斯巴特山脈颳起了連呼吸都爲之凍結的暴風雪。

聽她這麼說,菲爾畢耶的戰士們只能咬緊牙關,頷首同意。

戰士們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即將上戰場的信號。

「這場婚禮是我父親無論如何都想完成的心願。你們難道不能放下刀劍,爲我祝福嗎?我和靡俄迪的婚禮,將會爲兩個部族帶來光明的未來。」

「這樣只會招來混亂與對立。你們拿什麼臉去面對我死去的父親!」

蠻族菲爾畢耶的戰士比任何人都更驍勇善戰。但這場婚禮,並不是他們、也不是她們的戰爭。

安爾蒂西亞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絕。

雖然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不過這句猶如宣誓的話語,安爾蒂西亞卻是對嚴厲的恩師所說。

不需要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只要由我一人獨自前往就夠了。

「你們兩個,該走了!」

菲爾畢耶的戰士們慌張地向準備前往靡俄迪的安爾蒂西亞發問。

「我一定會讓這場婚禮順利進行的。」

「──菲爾畢耶就麻煩您了。」

「可是,如果靡俄迪那些傢伙拿劍指向安爾蒂西亞大人──!」

將長年相伴的兩把彎刀懸在腰間,旋踵時裙襬隨之翻飛,隨侍在旁的是她的影子侍女,和總跟隨在她身後的一名貼身護衛。

「這是我的戰爭。」

「安爾蒂西亞大人,我們真的不用隨您一同前往嗎?」

牀榻上的蘿吉亞好半晌都沒有回話,深思許久後,她才用不甚清晰的聲音吐出一句:

安爾蒂西亞的父親是個英勇的族長,他至今依然活在菲爾畢耶戰士們的心中。

向牀榻上的長者道謝過後,一走出蘿吉亞寢室的安爾蒂西亞,隨即被幾道急忙趕來的影子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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