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巨龍的崇敬者

「愛菜，我有話想跟你說。」

茉莉花突然其來的發言傳入耳中，愛菜立刻暫停手中的工作，不再替茉莉花擦拭背部。

地點是晴空家的二樓，房間裏面只有穿着制服的愛菜，以及全身上下只有貼身衣物的茉莉花。

將莉蒂亞交給天伎家之後，愛菜以護衛晴空和茉莉花的名義，跟着兩人回到家中，如今正在替覺醒之後大感疲憊的茉莉花擦拭身體。

〈爭魔〉結束之後的現在，莉蒂亞·凱恩斯被囚禁在天伎家的地牢之中。

這次的〈爭魔〉，目的在於爭奪巨龍的眷族。

然而莉蒂亞真正的目的卻是殺害晴空和茉莉花，〈爭魔〉不過是在天伎家管理的魔法特區使用魔法的藉口，這已經構成了嚴重違規的行爲。

目前天伎家的歌音正與現任主人天伎夏希商討因應的對策。

時間正是午夜。

天伎家做出結論之前，晴空、茉莉花和愛菜暫時留在家中待命。

「哥哥不會跑到二樓來吧？」

「嗯，他正忙着下廚呢。雖然只是宵夜，也絲毫馬虎不得。」

凝視着茉莉花瘦小的背影，愛菜做出回應。

回家之後，愛菜從晴空和茉莉花的口中得知龍王認定以及巨龍覺醒的經過。

茉莉花的身體發熱，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這似乎也是覺醒的後遺症。

——這孩子是巨龍與人類的混血兒，晴空則是成了〈龍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穿着白色貼身衣物的茉莉花五官細緻、身材纖細，彷佛是巨龍與人類的血統交織而成的藝術精品。

若魔法使不存在於這個世界，茉莉花一定會被捧爲落入凡間的美麗女神，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成爲晴空的妹妹，還真的是委屈她了。

「愛菜，如果我並未出現，哥哥的生命是不是就不會遭到威脅？」

尋思片刻之後，茉莉花打破了沉默。

「對、對不起！我必須對哥哥的行爲負責！會、會不會痛？我有一點野外求生的知識，

「……爲什麼要刻意強調？」

茉莉花的雙眸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結果晴空卻瞞着大家，偷偷去找最後的巨龍，甚至還得到了〈龍眼〉。結果體內的魔力流動堵塞斷絕，魔力也遭到封印，再也無法使用魔法。這就是五年前所發生的事情。」

茉莉花來到唯月市的目的，是爲了成爲晴空的妹妹。

一時之間找不到適當的說詞，愛菜只好別過頭去，試圖模糊焦點。

在愛菜的認知當中，五年前的測驗早已結束，實在沒必要承認自己險些死在晴空的手上。

時間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是的。哥哥說他能力有限，無法成爲魔法使，所以才取得了〈龍眼〉。」

愛菜停頓片刻。

茉莉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愛菜卻搖了搖頭。

該怎麼說纔好呢？

「……這不是真的吧？」

「我就知道，晴空果然沒說出真話。」

或許是三大家族刻意對「祟敬巨龍」的天伎家封鎖消息。

嗯，妹妹。既然是晴空的妹妹，那也沒什麼好責怪的。

晴空的實力獲得肯定，同時也接受了天伎家繼承人選的測驗。

「不、不是啦！」

「你應該知道五年前的晴空是魔法使的入門生吧？」

「……哥哥就是這種人，我能夠體會他的心情。」

「可是哥哥說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妹妹。」

結果對手受到危及生命的重傷，最後在天伎家的衆多魔法使一連多日持續施展治療魔法的努力之下，才勉強撿回一命。

「我沒事，你還是多多關心晴空吧。」

沒有人怪罪晴空，大家都對晴空的表現讚譽有佳。

傷勢已經痊癒，愛菜的敗北也是基於自己的能力不足。這是魔法使的常識，沒什麼好說的。

「我真的可以成爲哥哥的妹妹嗎？」

茉莉花抓着愛菜的肩膀前後搖晃，臉上更是露出又驚又急的神情。櫻花色的雙眸圓睜，視線來回遊移，似乎正在尋找愛菜身上的傷口。

茉莉花的雙眸閃閃發光。這時她的耳朵微微一動，似乎捕捉到什麼聲音。

「嗚、嗚哇！」

「難道哥哥騙人？」

三人的面前各自擺着一盤蛋包飯、速食杯湯、以及只有西紅柿和生菜的色拉。除此之外，還有調味用的西紅柿醬和美乃滋。

「我是最後巨龍的直系後裔。族人全都滅亡了，什麼也沒留下，不過我還是有權選擇自己想要成爲哪一種巨龍。如果連這點自由都沒有，活在世界上又有什麼意義？」

「……啊、哈、哈哈哈哈哈！」

「嚴格說來，應該是省略了許多細節。」

〈神獸〉與魔法使的細胞無法兼容，這是再基本也不過的常識。結果那個小子竟然爲了得到巨龍的力量，白白斷送自己的錦繡前程，簡直就是一大笑話。

茉莉花露出狐疑的神情。

察覺到愛菜的臉色不太自然，茉莉花這才恍然大悟。

「當然是真的。晴空輕易突破對手佈下的魔力障壁，接着又發動異常強大的攻擊魔法。當然，這只是戰鬥中的意外，晴空並沒有傷人的意圖。」

所謂的測驗，就是跟特定對手進行魔法對決。

之前甚至還將茉莉花當成替唯月市帶來麻煩的問題人物。

只見愛菜倒在地上，抱着肚子放聲大笑。

嬌小玲瓏、貼心可愛的妹妹。爲了安慰茉莉花，愛菜繼續開口。

情急之餘，茉莉花乾脆將愛菜推倒在棉被上面。只見她拿起毛巾蓋住愛菜的額頭，開始尋找急救箱的下落。瘦弱的背脊滿是汗水，呼吸更是異常急促，然而她還是放心不下愛菜的傷勢，先是鑽進桌子底下四處張望，接着又打開衣櫃的抽屜逐一檢查，非得把急救箱找出來不可。

「爲什麼非得成爲晴空的妹妹不可？」

「這件事也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怪不得任何人。」

「因爲這是我的選擇。」

這就是茉莉花全部的家當，揹包裏面的東西還來不及拿出來。晴空的雙親生前所使用的和室只有棉被、桌子和空蕩蕩的衣櫃，完全沒有生活感可言。

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既然是晴空的妹妹，應該沒關係吧？

「這跟妹妹無關，那個傢伙向來不會棄朋友于不顧。」

「就算你不在了，三大家族的魔法使應該也不會善罷罷休。畢竟他們畏懼的是足以打倒魔法使的『巨龍力量』。」

「你當然是晴空的妹妹。我以天伎家第三順位繼承人〈光子魔姬〉之名向你保證，你一定是、絕對是、肯定是晴空的妹妹無誤。」

「……這話怎麼說？」

茉莉花的無心之問傳入耳中，愛菜頓時感到背脊發涼，前額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見到茉莉花手忙腳亂的模樣，愛菜終於忍不住了。

「他是爲了破壞自己的魔力系，拒絕成爲魔法使，所以才主動尋求〈龍眼〉。自己的魔法竟然讓朋友身受重傷，當年的意外想必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晴空小時候跟我一起接受魔法使的訓練。根據天伎家的規矩，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優秀的學生依然可以獲得天伎家的姓氏，成爲繼承人的人選——亦即天伎家的族人。」

「我不知道〈爭魔〉那麼危險，更不知道魔法使竟然恨巨龍入骨……」

「可是哥哥卻因此而被捲入危機之中。這一切全都是我害的，我沒有資格成爲哥哥的妹妹。」

龍爪的主人殺害魔法使的事件，天伎家可說是完全的狀況外。

「愛菜，你怎麼了？難道是跟哥哥交手的時候所留下的後遺症？」

「開動——！」

茉莉花緊咬下脣，看着身後的愛菜。

愛菜點點頭，表情十分認真。

圍繞着餐桌的晴空、茉莉花以及愛菜不約而同地併攏雙掌。

「結果晴空差點以魔法殺了他的對手。」

「這、這就說來話長了，以後再說吧。」

出乎意料的問題傳入耳中，愛菜不禁反問了回去。

「對了，愛菜。」

「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晴空恐怕會認定你被魔法使擄走，陷入徹底的失控吧。」

急着想要替愛菜療傷的茉莉花，不可能傷害他人的生命。

而且茉莉花一心只想成爲晴空的妹妹。

畢竟並非出自魔法使世家的普通人，竟然能夠打倒天伎家的直系子孫，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同爲想守護晴空的少女，愛菜本來就很信任茉莉花，但並非完全信任。愛菜身爲魔法使，多少也曾懷疑過她是不是兇手。

「所以哥哥並不是因爲難以成爲魔法使，所以纔將希望放在〈龍眼〉之上……？」

「你、你你你你還好吧，愛菜？對不起、對不起，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我、我們家的哥哥竟然對你做出那種事！」

「沒錯。你得好好看着晴空，別讓他亂來，否則他就會像脫繮的野馬一樣，天曉得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如果晴空是你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你就應該扮演煞車的角色，別讓晴空在人生的道路上失去控制。」

「……嗯！」

同時也是不知所以然的其他魔法使鄙視晴空的原因。

直到現在，愛菜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當時發生的那件事。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真相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眼見茉莉花臉色發青，愛菜連忙搖了搖手。

這下子她總算是明白了。

然而茉莉花卻不這麼認爲。

「當時的對手還好吧？」

「呃……」

「處理傷口？拜託，都已經是五年前的往事了！」

自己明明是天伎家派來的監視者，如今卻忍不住想要跨越紅線。

先、先替你療傷吧！傷口必須立刻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很好。」

「嗯。」

愛菜聞言，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痛。

茉莉花露出寂寞的微笑，視線落在天藍色的旅行揹包。

「關心哥哥？」

就這層意義而言，她也有可能成爲愛菜的朋友。

「難道那個差點被哥哥殺死的對手就是你？」

「……我不明白。」

幾秒鐘之後，晴空呼喚兩人的聲音從一樓傳來。

「……我想要保護唯一的家人。請你告訴我，愛菜。如果我不在了，魔法使會不會就此放過哥哥？」

＊

「嗯？」

——不是她的錯。

「完整的說法應該是『由於體內的魔力過於強大，導致晴空無法成爲真正的魔法使。爲了封印自己的魔力，晴空主動獲得了龍眼』纔對。」

「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雖然不是正常的用餐時間，先前的覺醒卻讓茉莉花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再加上享用美食是轉換心情的好方法，因此三人還是喫起了宵夜。

「小梢曾經說過，不管心裏面再怎麼悲傷、再怎麼煩惱，都不要帶到餐桌上。喫飽喝足之後，自然就會想到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那個人的所作所爲雖然有爭議之處，這點倒是不無道理。」

緊握湯匙的茉莉花陳述自己的意見，結果獲得了晴空的肯定。

巨龍眷族所面對的狀況十分險惡。

話雖如此，倒也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茉莉花的身上沒有龍爪，過去也從未覺醒，只要證明那兩個魔法使並非死於茉莉花之手，自然可以扭轉情勢。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

「哥哥，不是說了嗎？別把煩心的事情帶到餐桌上！」

晴空抬頭一看，赫然發現坐在身旁的茉莉花正瞪着自己。

「龍膽說的沒錯。既然有我坐鎮在此，喫飯的時候大可輕鬆一點。對了，幫我把西紅柿醬拿過來。」

口中塞滿食物的愛菜也朝着晴空伸出右手。

或許自己真的是愁容滿面吧。

於是晴空搖了搖頭，將盛裝西紅柿醬的瓶子遞給愛菜。

只見愛菜拿起瓶子，準備將西紅柿醬擠在蛋包飯上面。

「啊！」

結果瓶蓋一鬆，大半瓶西紅柿醬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直線墜落。

愛菜的蛋包飯頓時淹沒在西紅柿醬的大海之中。

「……晴空。」

「你不是〈光子魔姬〉嗎？怎麼連擠個西紅柿醬也搞成這樣？」

愛菜的雙眸浮現淚光，晴空只好默默地將自己的蛋包飯換給她。

「改變大家的觀感之前，我可能已經被校方開除了。」

愛菜放下晴空的手掌，在他的面前豎起小指。

「可、可是……那不是魔法使的學園嗎？」

撐着臉頰的愛菜噘起嘴脣，似乎有些不悅。

「這是最妥當的辦法。三大家族的魔法使再怎麼猖狂，也不至於在學園裏面出手。」

晴空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愛菜也辦不到。

「沒那回事。」

前額貼着桌面的愛菜喃喃自語。

纖細修長的手指緊握晴空的掌心。溫熱的觸感從再熟悉也不過的兒時玩伴的指尖傳來，晴空不禁微微發窘。

茉莉花聞言，頓時大喫一驚。

愛菜的語氣十分平靜，臉上更是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凝視着愛菜趴在桌上動也不動的背影，茉莉花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茉莉花一直注視着兩人的互動。

「嗯，只有愛菜知道〈龍眼〉，班上的其他同學甚至連我無法成爲魔法使的事實都不知道。」

「真是的，這一點都不像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應該泡個澡。我去放水，請哥哥留在這裏陪伴愛菜！」

「所以只要我在大家的面前跟哥哥相親相愛，一定可以改變大家對巨龍的觀感！例如跟哥哥手牽着手一起上學，上課的時候共享一本教科書，午餐時間互相喂對方喫便當，體育課的時候一起換衣服，之後再一起淋浴之類的！」

「有、有沒有搞錯？互喂便當？一起洗澡？裸、裸裎相對……晴空跟龍膽……嗚、嗚哇……」

「……總覺得胸口有點刺刺的，不怎麼舒服。」

「哥哥，這種消極的想法是無法改變現狀的！只要哥哥願意跟我在衆人的面前裸裎相見，將彼此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在對方的面前，大家一定會發現原來巨龍和人類也可以培養出深厚的情感，敵對的關係並非唯一選項！」

臉上頓時綻放出又驚又喜的笑容。

至於是針對哪個人的推托之詞，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

只要動用天伎家的影響力，自然可以讓茉莉花成爲時軸學園的學生。待在學校的期間，三大家族的魔法使也不敢輕易出手，這的確比晴空休學在家保護茉莉花的方案實用多了。

茉莉花輕捂胸口，小手微微顫抖。

眼見面無表情的愛菜流露出懾人的視線，晴空頓時大喫一驚。

刺耳的尖叫聲傳遍四周。

「嗯，一言爲定。」

「呃，茉莉花？」

「……愛菜。」

晴空反問。

「讓學園的學生知道你是巨龍的後裔，還是有點不太保險。」

「嗯、嗯！」

「……不要看我，給我一杯水。」

「放心，進入普通科就好。普通科的學生都不是魔法使，總可以安心了吧？」

「我、我有一個好辦法！進入學園之後，只要讓大家知道巨龍不是人類的敵人就好了！」

之後又突然站了起來，似乎想要甩脫某種情緒。

「愛菜？你還好吧？愛菜？」

寂靜的深夜，傳入耳中的只有小指相扣、動也不動的愛菜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絕對不可以在校園裏面卿卿我我！」

這好像是推托之詞，晴空突然有這種感覺。

不過愛菜的表情十分認真，晴空只好一樣勾住愛菜的小指。

「不行——！絕對不可以——！」

晴空點了點頭。

於是茉莉花快步奔向浴室。

「是的。哥哥在學校只是一般的普通人吧？」

「我可以暫時休學保護茉莉花，你總不行吧？〈光子魔姬〉好幾天沒出現在學校，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比較敏感的人更有可能因此而發現茉莉花的存在。」

「到時候我自然會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想重蹈五年前的覆轍，一覺醒來之後發現什麼都已經結束的感覺真的很不好。所以……答應我好嗎？」

「身爲時軸學園的副會長，我絕對不容許類似的行爲發生在校園之內！就算是你們是巨龍的眷族，即使遺傳基因有那麼一丁點的相似之處也一樣，不行就是不行——」

無奈之餘，晴空只好揀選尚未被西紅柿醬吞噬的部分下筷。愛菜見狀，頓時一臉愧疚地併攏雙掌，向晴空表達最大的歉意。

說話的同時，茉莉花也舀了一匙蛋包飯送入口中。

「好喫！所以我最喜歡和風料理了！這麼好喫的料理，真的可以給我喫嗎？」

愛菜的說法不無道理。

「學、學園？」

「學校怎麼辦？」

「……巨龍所託付的遺物？」

「不管是同時展開多種魔法陣，或者是長時間連續施展魔法全都難不倒你，爲什麼偏偏栽在這種小事上面？」

「愛菜人很不錯，只是平常少根筋罷了。」

「怎麼可能裸裎相對嘛，想也知道不可能。茉莉花是最後巨龍愛莉西亞所託付的遺物，絕對不能讓其他同學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不可以卿卿我我……絕對不可以……」

「巨龍不是人類的敵人？」

「擠西紅柿醬的方法不需要特別訓練吧？」

「？怎麼啦，茉莉花？」

「唔——！」

晴空喃喃自語，藉以掩飾內心的尷尬。

「你是不是以爲只要獨自把殺害魔法使的兇手揪出來，就可以解決問題？」

「不過就是拿冰箱的剩飯跟超市特價的西紅柿醬做出來的玩意罷了。而且蛋包飯是西式料理，跟和風完全無關。」

「雖然很多魔法使人很可怕，但也有像愛菜這樣的好人呢。」

愛菜放下湯匙，詢問晴空和茉莉花。

面對茉莉花的詢問，晴空點頭表示肯定。

彷佛是爲了讓眼前的兒時玩伴寬心。

「人家從小就接受魔法特訓，卻從來沒學過擠西紅柿醬的方法。這是經驗值的差異所造成的結果，怎麼能怪我呢？」

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只要讓龍膽成爲時軸學園的學生，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話是沒錯啦，不過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只要我跟在身邊，三大家族也不敢隨便出手。我對〈爭魔〉的瞭解有限，不過如此一來，總比晴空獨自保護龍膽要強得多。」

只見愛菜連連擺動雙手，強行擠進晴空和茉莉花之間。

「打算……？」

只見她的頭頂冒出大量的蒸汽，撲倒在桌上。

「愛菜，你還好吧？」

愛菜突然朝着晴空伸出右手。

「我答應你，愛菜。準備拼命的時候，我會先跟你說一聲的。」

「啊，愛菜壞掉了！」

愛菜牽起茉莉花的手，似乎察覺到茉莉花內心的驚恐。

喃喃自語的愛菜突然紅了臉頰。

「你這個人就是不懂得多替女孩子着想，纔會每次都讓人家提心吊膽。」

「這次的責任不在我身上吧？我哪知道會演變成刀劍相向的局面？」

現場只剩下趴在桌上的愛菜，以及繼續跟沉入西紅柿醬之海的蛋包飯努力奮戰的晴空。

愛菜漆黑的瞳孔近在咫尺。

茉莉花指着自己的胸口。

「這個話題還沒結束？」

泛紅的眼眶微微顫抖，似乎正在強忍着淚水。

晴空依言倒了杯冷開水放在桌上，愛菜這才扶着漲紅的雙頰坐起了身子。只見她一口氣喝乾了冷開水，嘆了一口長氣。

「好吧，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

「我知道你的個性，也不會叫你別那麼拼命。不過在拼命之前，至少也先跟我說一聲。」

「呃……你喜歡就好，嗯。」

「嗯——！」

「纔怪！若真的沒那回事，你也不會急着否認了。」

所以只要揪出真兇，一切的問題都將——

「可是說也奇怪，看到哥哥跟愛菜說話的時候，人家的這裏就有點刺刺的。」

兩人四目相對，不發一語。

打工維生的學生注重的是食材成本和料理速度，口味向來不是晴空所關心的重點。

不過看到笑容滿面的茉莉花大啖蛋包飯的模樣，晴空的內心頓時萌生「明天多加幾道菜」的念頭。「家人」二字閃過腦海，晴空連忙甩了甩頭。

晴空轉過頭來，面對身旁的茉莉花。

「對了，可以讓我住在這裏嗎？」

遲疑片刻之後，茉莉花突然想起一件事。

龍爪的主人依然潛伏於不知名的角落，三大家族咬定茉莉花是殺害魔法使的兇手。

以及自愛菜胸前口袋傳出來的震動音。

「……真是！」

愛菜連忙取出手機。

她的臉色倏地發白。屏幕上所顯示的名字，也映入了晴空的眼簾。

電話來自天伎歌音。

亦即天伎家第一順位的繼承人，愛菜的姐姐。

「咦，愛菜呢？」

從浴室回來之後，茉莉花露出狐疑的神情。

「去接電話了，天伎家似乎做出了結論。」

「是、是哦。」

茉莉花從冰箱拿出麥茶倒了兩杯，旋即坐在晴空身旁的位子上。

「哥哥，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握着茶杯沉吟半晌之後，茉莉花怯生生地開口。

「哥哥之所以願意保護我，不是因爲把我當成家人的關係吧？」

「茉莉花？」

突如其來的提問傳入耳中，晴空頓時想起自己先前說過的那番話。

「你聽見我跟愛菜之間的談話？」

「……我沒有偷聽的意思，哥哥和愛菜的對話卻還是傳入耳中……哥哥說我是巨龍託付的遺物，稱不上家人。」

茉莉花俯視桌面，神情黯然。

一時之間，晴空不知道該如何響應。

愛菜緊握手機。

聲音斷斷續續，而且頗爲引人遐思。

這已經是理所當然的常識，根本沒有付諸言語的必要。

『不過能夠打倒魔法使的巨龍眷族倒是十分珍貴，有點想測試他的實力呢。其實五年前那個傢伙跟你交手之後，我應該也跟着下場纔對。』

愛菜雙手一拍。

茉莉花的哀求傳入愛菜的耳中。

歌音的反駁相當有力，愛菜頓時無言以對。

按捺不住的愛菜一腳踹開拉門，直接闖進浴室。

『用不着特地使用敬語，就跟平常一樣稱呼我爲「歌音姐」就好。』

「原來如此，莉蒂亞·凱恩斯的說法是正確的。」

索然無味的語氣之後，傳入愛菜耳中的是意想不到的臺詞。

「對、對了，主人說了些什麼？」

『也罷，這不重要。等一下再以簡訊將巨龍少女的情報傳送過來。』

「我從來沒有這樣子稱呼姐姐好嗎？」

他只記得焦黒的地面。

「請跟我一起到浴室來！」

電話另一頭的歌音哼了幾聲。

『等一下我會派人過去接你們，千萬別讓他們兩個跑掉了。這就是你的任務，知道了嗎？』

「襲擊魔法使的巨龍眷族確實存在，因此三大家族纔會派出莉蒂亞爲代表，試圖暗殺晴空和茉莉花。難怪她的身上穿戴着那麼多魔導具。」

天伎家的所有人都將希望寄託在歌音身上，愛菜當然也不例外。

害羞之餘二末莉花不禁閉上雙眼。

「不會吧？姐姐竟然肯定晴空的實力？」

「原來如此，兩人一起去洗澡——咦咦咦咦？」

『當然不是。我只是認爲那個小子就算要死，也得先替天伎家盡一份心力。當初不知道是誰誇下海口要保護茉莉花，如果纔剛上戰場就一命嗚呼，豈不是掃興？』

＊

而且愛菜對付莉蒂亞的時候，也費了一番手腳。如果摩耶和亞古利巴再派出更強的魔法使，愛菜恐怕很難保護晴空和茉莉花的安全。

——難道真的一起洗澡？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可是……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哥、哥哥！不要緊盯着人家！就、就算是哥哥……啊、啊！」

『嗯，而且主人似乎打算在晴空和巨龍少女的面前展示〈巨龍遺產〉，藉以協助兩人打發接受保護的時間。』

愛菜忍不住提高音量。歌音是最強的魔法使，愛菜不可能對她使用這麼親暱的稱呼方式。

「給我等一下——！」

「類似的意外很常見，倒也不怎麼稀奇。」

「嗚哇—嗚哇—哇啊啊啊啊——！」

除了晴空之外，天伎家沒有人敢使用「歌音姐」的稱謂。

『找不到對手的最強種，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啊、啊嗚——呀！哥哥，不要停下來——就只差一點而已——」

將晴空和茉莉花納入天伎家的保護，絕對是最保險的做法。而且如果在置身天伎家的期間再度發生魔法使遇襲的事件，更可以證明兩人的無辜。

『不過晴空成爲《龍王》？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傳說中的少年果然不一樣。』

『聽說巨龍少女選定〈龍王〉之後，還順利覺醒？』

「纔沒有呢！我沒有什麼不能讓哥哥知道的祕密！」

愛菜忍不住放聲大叫。

茉莉花的雙頰泛起一抹紅輩。

「——啊！」

「哥哥的遭遇也太悲慘了！」

「我跟你一樣，都不知道家人是何物。」

晴空纔剛說完自己的故事，茉莉花就立刻湊了上來。

「真是不敢相信！這種事不應該發生在這個世界！」

地點是晴空家的附近。手持移動電話的愛菜，在路燈下方做了一次深呼吸。

雖然是自己的姐姐，愛菜跟歌音說話的時候還是難掩內心的緊張。

「證明？」

茉莉花的聲音從浴室傳入耳中的瞬間，愛菜立刻飛也似地奔上前去，豎起耳朵緊貼浴室的玻璃窗。

斟酌片刻之後，這才勉強找到答案。

在摩耶和亞古利巴的動向不明，擁有龍爪的神祕人物潛伏暗處的情況下，天伎家不希望旗下的魔法特區橫生變數。

『乾脆嫁給晴空，讓他成爲天伎家的女婿如何？晴空具備魔力的遺傳天賦，往後你們的孩子將繼承這種優秀的基因——』

歌音是在儀式之中誕生，揹負着繼承天伎家命運的最強種。由於母親的身體狀況只禁得住一次的儀式，因此歌音跟自然誕生的愛菜截然不同。

『哦？跟凱恩斯交手之後，竟然毫髮無傷？』

「不知道？」

跌落懸崖的車子，以及汽油所引發的火焰。晴空直盯着將家人燒成灰燼的烈火。附近沒有其他人，無法對外求救，晴空的內心十分恐懼，彷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晴空的家人在他五歲的時候撒手人寰，原因則是一般的交通事故。

爲什麼魔法使都這樣？無視少女的矜持，思考之際總是以效益爲優先考慮。前額輕撞燈柱的愛菜雖然羞紅了雙頰，內心卻也不得不認同歌音的說法。一想到這裏，愛菜頓時羞得連耳根都紅了。

大腦飛快運轉，各式各樣的旖旎風光浮現腦海。身體異常發燙，唯獨貼着玻璃窗的耳朵還維持正常的體溫。奇奇怪怪的呻吟和喘息隔着窗戶傳入耳中，愛菜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爲什麼當時我不在現場？爲什麼我不能將孤零零的哥哥摟在懷中？不行，我無法接受！」

「……呀！啊嗚！不、不要這樣，哥哥！請你輕一點……」

「哥、哥哥——就快好了，就快好——」

「根據兩人的說法，確實是如此。我認爲凱恩斯口中『殺害魔法使的巨龍』應該不是龍膽，她不像是那種人。」

「……原來你的這裏是這個樣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姐姐，我——」

「我想讓哥哥親眼目睹所有的祕密。」

回到家中之後，客廳和二樓的燈光已經熄滅。

「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哥哥看！」

歌音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完全不給愛菜說話的機會。

桌上擺着喝了一半的麥茶，二樓的房間空無一人。

愛菜倚靠着路燈，抬頭仰望天空。

「……說的也是。將兩人納入天伎家的保護網，纔是最妥當的安排。這麼做也是爲了證明龍膽的清白……」

豎起耳朵仔細傾聽，浴室果然傳來陣陣的水聲。

接着傳入耳中的是晴空興致盎然的聲音。

「姐姐不是最強種嗎？」

『等到跟三大家族溝通之後，再見機行事。對了，他們兩個還好吧？』

爲什麼有此一問？

不等愛菜回答，歌音就掛上了電話。

「……晴空？龍膽？睡着了嗎？」

再加上天伎家也有一部分人士懷疑茉莉花就是使用「龍爪」的兇手，洗刷嫌疑之前，更是不能讓茉莉花就讀於時軸學園。

歌音打斷愛菜的話題，徑自做出指示。

『不行，你跟晴空的關係過於親密，無法證明兩人的無辜。』

『你怎麼開口閉口都是晴空？』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出來的祕密，你不也一樣嗎？」

「到最後會不會演變成晴空和龍膽被軟禁在天伎家的局面？」

眼前的局勢有變。

於是愛菜躡手躡腳，偷偷來到浴室的外面。

「而且哥哥也很過分，爲什麼不早點告訴人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應該有所隱瞞！」

只見她彷佛強忍着痛苦似地緊握雙拳，以呼吸可聞的距離注視着晴空。

愛菜差點叫了出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剛剛茉莉花表示要去放洗澡水，如今應該已經完成了準備，所以兩人都不在房間裏面。

「不能讓我住在晴空家中，保護兩人的安全嗎？只要讓龍膽成爲時軸學園的學生，三大家族應該不敢明目張膽地採取行動。」

事實上是被燒成了灰燼，連內衣褲都不剩。

——他、他、他們在做什麼？爲什麼挑在浴室裏面？

「不會吧，原來是這個原因？」

『也罷。將晴空和巨龍少女帶回來吧，愛菜。』

茉莉花站了起來，拉着晴空的手臂。

「晴空和龍膽平安無事，龍膽的衣服稍微被烤焦了而已。」

「對了，龍膽打算先去洗澡嘛。」

「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

「「啊？」」

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小椅子上面的茉莉花，以及與茉莉花面對面的晴空。

穿着睡衣的茉莉花稍微抬起下顎，讓晴空檢視她的咽喉。晴空的指尖在茉莉花的咽喉輕輕地颳了一下。

「啊、呀！」

茉莉花雙手掩面，羞得無地自容。

「嗚、嗚嗚嗚嗚嗚！愛、愛菜，你怎麼突然闖進來……？」

「這……我……」

憶起先前所想象的畫面，愛菜連忙顧左右而言他。

「我、我聽到一些怪聲，還以爲是敵人出現了！現在是非常時刻，務必提高警覺！」

「真、真的嗎？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那……你們在做什麼？」

「我請哥哥幫忙摘除逆鱗。」

茉莉花面向愛菜，抬起了下顎。

白皙的下顎與頸子的交接處，浮現出數片宛如水晶一般的鱗片。

大小跟小指的指甲差不多，共有三片。

「這是逆鱗？」

「是的。〈龍血〉覺醒之後自動冒出來的產物，同時也是無法變身爲巨龍的我必須面對的風險。其實幾天之後就會自行脫落，不過心裏面總是不太舒服，所以才請哥哥幫我剝下來。至於選擇浴室的原因，則是因爲容易清理的關係。」

仔細一看，浴室的毛巾上面擺着好幾枚半透明的鱗片。

相較於氣急敗壞的愛菜，衣着整齊的兩人更是神色自若。先前所想象的畫面浮現腦海，面紅耳赤的愛菜頓時羞得坐倒在地。

愛菜輕咳數聲，藉以調適心情。

「那是指文學的表現手法嗎？」

接着又深深一鞠躬，向愛菜賠不是。

「晴、晴空，剛剛是怎麼回事？」

茉莉花突然停止了動作。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義。」

茉莉花握着咖啡杯的小手微微顫抖。

一旦遇到兩人，勢必會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只見茉莉花靜靜地舉起手臂，對準了眼前的愛菜。

「對、對不起！」

茉莉花笑得十分開心，愛菜卻是臉色一沉。

茉莉花挺起胸膛，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愛菜無奈地聳聳肩膀，轉身離開浴室。

全身上下更是籠罩在紅色的光芒之中。

「覺醒狀態的我除了〈絕對防禦的鱗片〉之外，肌肉的爆發力和身體的運動能力也會大幅提升。其實這種能力只有在接受哥哥的指示之後纔會啓動，不過如果有人接觸到我的逆鱗，似乎也會產生同樣的效果。」

繼承巨龍血統的少女，龍膽茉莉花。

無視晴空的制止，茉莉花的手臂重擊地面。

「……我並沒有攻擊魔法使。」

「沒錯，就是你的母親所留下的遺產，我跟晴空都沒見過呢。根據天伎家的規矩，只有現任主人和歌音姐姐見過而已，據說遺產記載了巨龍的歷史以及祕密，相信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哇！不行！」

「所以真的是巨龍的逆鱗？」

「巨龍媽媽和人類爸爸彼此相愛，所以才生下了我。既然如此，我怎麼可能討厭人類或是魔法使呢？巨龍個個都『萌人類』，所以巨龍媽媽纔會將〈龍眼〉送給哥哥。可是……爲什麼那些魔法使就不肯相信……」

「抱歉，是我沒把話說清楚。你剛剛碰到了茉莉花的逆鱗。」

雖然稍嫌稚嫩，卻也是個女孩子。

然而其他的魔法使卻將晴空和茉莉花視爲危險生物。

愛菜的指尖接觸頸部的瞬間，茉莉花的雙眸頓時失去了神采。

轟然巨響之後，愛菜先前所在的位置頓時出現一個大洞。

晴空和茉莉花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聆聽愛菜的說法。

「天伎家並沒有幽禁你的意思，巨龍眷族與天伎家的同盟關係依然存在，這點我可以保證。而且姐姐也說了。」

與兩人在客廳之中隔桌而坐，愛菜宣佈天伎家的決定。

愛菜的移動電話放置在兩人的面前，畫面顯示來自天伎家的訊息。除此之外，愛菜也將歌音和其他魔法使之間的討論過程告知兩人。

「保護觀察的期限直到天伎家與三大家族的魔法使達成共識，或者是找到殺害魔法使的真兇爲止。這段期間的食衣住行，全都由天伎家一手包辦。總而言之，天伎家必須對其他三大家族證明你們兩個並不是殺害魔法使的人。」

「男孩子就應該要勇於承擔責任。哥哥，你說是吧？」

「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大家都是女孩子，這種事情還是——」

「當初讓我變成這樣的人，不就是哥哥嗎？」

「……嗯，我知道。」

「事情就是這樣，哥哥。請你繼續幫我摘除逆鱗吧。」

「我明白。」

既然巨龍的力量是第一次覺醒，失控也好，摘除逆鱗也罷，全都是茉莉花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初體驗，喜不自勝的神情自然是不難理解。

＊

「還沒完嗎？有點難爲情呢。」

將所有的情報回報天伎家之後，換來的是「保護觀察」的決定。

「放心，不會有事的。天伎家向來是崇敬巨龍的魔法使家族，這點晴空也很清楚。」

茉莉花聞言，頓時點頭如搗蒜。

「俗話說『踏虎尾、觸逆鱗』，身爲巨龍眷族的我當然也是一樣的。一旦逆鱗被眷族以外的人碰到，就會讓我暫時失去意識，處於徹底失控的狀態。」

晴空雙肩低垂，臉上更是露出厭煩的神情。

晴空和茉莉花聞言，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那是不可抗力，而且我也不知道覺醒之後會長出逆鱗。」

愛菜苦着一張臉，或許是因爲驅逐睡意的黑咖啡吧。

其實愛菜心裏面很清楚，茉莉花不可能殺人。

「〈巨龍遺產〉？」

「我有事情要宣佈。晴空，快點幫龍膽將逆鱗剝除乾淨吧！」

真是一對無藥可救的兄妹。

「爲了證明天伎家不是敵人，姐姐決定讓你們兩個目睹〈巨龍遺產〉。」

「你不可能傷害人類，這點我跟愛菜都十分明白。」

茉莉花的覺醒、龍王的誕生、逆鱗的存在。

「……非得剝除乾淨不可嗎？」

「哥哥？」

愛菜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茉莉花也比照辦理，兩人的咖啡杯在半空中微微碰撞。

「住手，茉莉花！」

晴空內心的不祥預感並未消失。

晴空伸出右手，輕輕搭在茉莉花的頭上。

「接下來由天伎家保護晴空和龍膽的安全。」

可是說也奇怪。

「我以龍王之名下達命令！收起攻擊的矛頭，恢復原先的本性吧！」

抱着愛菜滾倒在浴室地板上的晴空大叫一聲。

「否則不是很危險？」

失去神采的雙眸逐漸恢復意識。左顧右盼之後，茉莉花驚呼一聲。

茉莉花還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狀況，解釋起來自然是語帶保留。

只見晴空輕撫柔絲般的銀色秀髮，驚覺失態之後，這才連忙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