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話 灰姑娘的願望(3)
《本應成爲替代犧牲品的我,爲兇犬王子的愛感到困惑中》 · 長月おと · 2285 字
三人並排端坐在一張長沙發上。他們手上戴着的手銬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壯的騎士站在他們身後。
他們一看到國王陛下就打算站起身,可騎士不允許他們行動。這是一步也不許靠近的拒絕表現。
接着看到我,他們都向我投來了難以置信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和母親大人的身影重疊了,父親大人和繼母都露出了包含恐懼意味的表情。
而吉賽爾或許是因爲被她瞧不起的我打扮得比她華麗的緣故,她那副表情用敵意來形容那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無視了他們的目光,和克洛維斯大人並排坐在與他們有段距離的沙發上。
吉賽爾的視線變得更爲強烈了,不過一和我身旁的他對到眼,她立刻膽怯地低下了頭。
國王陛下和王妃殿下兩人則是舉起酒杯擺出觀望的姿態,將這個場合全權交給克洛維斯殿下處理。
「那麼,瑪斯克伯爵,關於這次針對我的傷害事件,我在想要不要給你們一個從輕落髮的餘地,你覺得呢?」
「殿下,真的嘛!? 」
「只要你在我和納迪婭小姐的婚約協議書上簽名就行,怎麼樣?」
「……婚約,是嗎?」
「對,我的意思是隻要把納迪婭小姐的一切都讓給我,我就原諒你們讓我受傷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明白了。」
於是,父親大人面前被擺上了國王陛下已經署名的婚約協議書。
然而父親大人卻並未動筆。
「這是……克洛維斯殿下入贅伯爵家!? 不是納迪婭嫁出去成爲王子妃嗎?」
王太子即位爲國王之後,克洛維斯殿下就會被封爲大公。當然很難讓人相信他居然提出要入贅。
此舉無異於奪取伯爵家。
「我說過了吧? 我要納迪婭的一切。她是伯爵家的長子,是正當的繼承人。並不奇怪吧?」
「可是……這麼做對殿下而言並沒有什麼好處。有吉賽爾在,納迪婭就算不勉強留下來,也不用擔心瑪斯克家會沒有繼承人。」
「你是嫌現有的材料還不夠你做決定嗎?那麼再加上拿錢收買沒有主持資格的祭司,舉行虛假洗禮儀式的事情,如何? 在宅邸之類的教會以外的地方舉行儀式,事先要取得國王的同意。然而卻沒有那樣的紀錄。你提交的報告書寫說是在教會舉行了儀式。可是一查之下,卻是連主持資格都沒有的祭司所僞造的紀錄。伯爵有放棄洗禮義務及涉嫌僞造文書的嫌疑。」
當時小珍珠如果沒有阻止我,就這麼跑到宅邸外的話,我說不定已經被殺了。小心謹慎的父親大人可能不會幹這種事,可繼母卻有可能會做。
「還有這個吧?相對於你領地的收入,你上繳給王室的稅金太少了。多出來的錢是從哪來的……計算起來很麻煩吧?」
我之所以沒有在宅邸內被毒殺或者死於意外事故,是因爲有發生過一次繼母毒打我,從而引起一場騷動的前例,要是我死在宅邸內,最先被懷疑的人就是繼母。
「明明已經幫某個侯爵家的次男安排入贅給吉賽爾小姐的事宜,你還想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嗎?」
「所以伯爵纔沒阻止歐爾佳夫人和吉賽爾小姐虐待納迪婭,這樣你就能不弄髒自己的手地打擊到納迪婭,替她打上一個繼承人失格的烙印。不是嗎?」
爲了讓父親大人溺愛的繼母的女兒吉賽爾成爲繼承人,他們只能將我除掉。
父親大人抬頭望向正在一張張疊着紙的阿斯蘭卿,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中厚實的一疊紙。
「等一下,如果你想找藉口說其他領主也在做這種事,麻煩你先拿出證據來。你有嗎?」
「您是怎麼知道的?」
然後又有一張紙疊在原本的紙上。
「――什麼!? 」
「我怎麼可能……」
又有一張證明父親大人做壞事的紙被疊了上去。
我想起她曾這麼說過。
父親大人愣住了,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聽到這句話,我感到脊背像是凍住了一樣。
「這是從哪裏……?」
「可是,這──」
「我鼻子很好使呀,畢竟我是國家的狗。來,把那個位置讓給我吧。」
「……」
剛剛說的特殊情況舉例來說有疾病,而除了本人因強烈意志辭退以外,就是作爲繼承人的能力顯著不足,再來就是正統繼承人死亡等因素。
而吉賽爾提出讓我除去貴族籍,是打算讓我『辭退』。
我終於明白了母親大人所說的意思。
阿斯蘭卿把一張紙放在父親大人面前,父親大人看了之後臉色蒼白了起來。
「是從哪裏呢? 真是的,明明都有他了,居然還給我寫那樣的信。喜歡在異性之間搖擺不定,這點到底像誰啊? 無法證明出身,真夠可悲的。」
歷經短暫的沉默之後,父親大人用力握住筆,一副被人採中死穴的樣子嘀咕道:「我明白了。」
至於繼承人的能力,坦白說我並沒有。
「……」
「……沒有。」
就算沒有行不法之舉的意識也會不小心觸犯到法律。就連平時被他忽視的小事都被收集起來了。
克洛維斯殿下的後腳跟咚的一聲,將長腿放在了桌子上。
不過只要將伯爵家的運營權轉讓給身配偶的克洛維斯大人就可以解決了。交給女婿是隻有獨生女的貴族慣用的伎倆。
「那麼差額就從伯爵的私人財產裏回收吧。而且就長年少繳的情況來看,我不認爲連基本的計算能力都沒有的伯爵,有勝任家主的資格。麻煩你趕緊把爵位讓出來吧。既然你還想抵抗的話,我就再送上更多張罪證到你面前吧?」
有資格的祭司在簽名時,會使用含有妖精鱗粉的特殊墨水。只要詳細調查,就能清楚是其他人寫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能向王室證明吉賽爾小姐真的繼承了瑪斯克伯爵的血脈嗎? 不行吧? 那傢伙是你出軌期間在婚姻期間外生下的女兒……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被認定爲繼承人的。」
洗禮表面上被視作展示國家與教會緊密聯繫的樞紐。父親大人不知道這是爲了找到妖精的愛子而必須要做的事,因而過於輕視了洗禮。
『瑪斯克伯爵家的正妻之子,只有長女納迪婭。只要有妳在,我就不會讓那隻偷腥的野貓和她的女兒爲所欲爲。妳是我的王牌。這個家是我們的……我不會讓它被奪走。』
就算一次能矇混過去,接下來的調查也會更爲深入。殺我的風險太高了。
之所以故意放過他們,只是爲了做對王族有利的交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