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話 兇犬王子的獠牙(2)
《本應成爲替代犧牲品的我,爲兇犬王子的愛感到困惑中》 · 長月おと · 3136 字
◆克洛維斯視角
「……」
吉賽爾小姐似乎以爲我的沉默是在考慮是否同意她的提案,她用了充滿期待地眼神望着我。
真令人反胃。
同樣是紫羅蘭色的眼瞳,美麗的程度竟有如此差距。我想看的紫羅蘭色如今可正緊緊深鎖着而無從窺得。
吉賽爾小姐被父親和母親疼愛着,被給予了所有的一切,她一直被保護着,想必她從未體會過重要之物被奪走的感覺吧。典型的從不喫苦、從不忍耐,堅信願望一定會實現的披着公主皮的『餓鬼』。
「前幾天也是,妳還真是個傲慢的女人。」
「誒……?」
我用不爽的語氣所發出的聲音,比我想得還要低沉。
「納迪婭小姐用她自身的力量證明了她是對我有益的存在。所以我判斷護送她也行……妳呢? 明明沒有向我展露過任何價值,卻想站在我身旁?」
「我、我可以自豪的說我在社交界的名聲很好。只要將我帶在身旁,克洛維斯殿下的名聲也會變好的。」
「妳是想說我現在的名聲很差嗎? 啊?」
我站起來踹倒椅子,俯視起吉賽爾小姐。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吉賽爾小姐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去。
「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那妳是在自以爲討人喜歡的誇耀自己名聲很好嗎?真是自戀。」
「……」
至今爲止她都是用體貼對方的說法方式來演出溫柔小姐的形象,藉此來控制住對方,然而很不湊巧的是,這招對我不起作用。
這招起效的前提是對吉賽爾小姐懷抱好感。那種感情在我身上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再說提高名聲會令我很困擾的。因爲我想看到像妳這樣的傢伙恐懼的表情呢……即便如此妳也想站在我身旁的話,那就過來這邊墜落到跟我同樣的處境吧。」
我讓她看了看我流着血的手掌,將情感從表情上完全抹除。
「這、這是誤會!」
「怎麼可能?我已經爲社交出道做好萬全準備了。」
就在此時,我拜託父王派來支援的騎士也趕來了,他們替我們移送了瑪斯克伯爵家的三人。
「那就來確認一下吧?」
我一下命令,騎士就掏出手銬瞬間逮捕了瑪斯克伯爵、夫人和吉賽爾小姐。跪在地上的三人完全無法理解現況,傻了眼地看着我。
「不、不是──」
「我該怎麼做……我要做什麼纔行?」
我對她露出癲狂的表情,點燃了打火機。
用具有強烈睡眠效果的薰香讓納迪婭在別的房間睡着之後,再把她移動到這間房間。大概是想讓我看到她睡着的模樣,讓我認爲她缺席也是沒辦法的事,藉此來減輕王室對家族的負面印象吧。
說着,尼貝勒把新的手帕和一支瓶子遞到了我手上,瓶子裏頭裝着懸浮着金色粒子的液體。
「把臉變成和我一樣,我就認可妳吧。」
「這是具有睡眠效果的薰香。聞到就會強制人進入睡眠狀態。那麼在那之前妳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如果我說上頭有一種具有睡眠效果的薰香味,你就懂了吧?」
「嗯,是我! 納迪婭,我來了。」
「――嗚,克洛維斯殿下!」
我迅速奪過瑪斯克夫人手上的手帕,將手帕湊到了吉賽爾小姐的臉上。
瑪斯克伯爵似乎察覺到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他的額頭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她似乎還沒放棄,顫抖着嘴脣朝我倚靠了過來。
吉賽爾小姐的牙齒咯咯作響着,她虛弱地搖了搖頭。
「你們明明事實上並沒有請醫生,嘴皮子卻倒是挺利索的。」
「納迪婭,妳沒事吧?」
我從胸前的口袋掏出打火機,遞到了她的面前。
我一回頭狠瞪了一眼,夫人就出言道:「肯定是女僕搞錯了。」還真是輸不起。
我使用的是身爲藥師的愛子所製作的中和毒物用的特製藥品『妖精祕藥』。裏頭含有受到妖精加護,能讓任何毒物都失去效果的特殊物品。
「……克洛……維斯,殿,下?」
吉賽爾小姐終於癱軟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手被那傢伙拍了一下後彈開了。鮮血從我的手上啪嗒啪嗒地流下來。
「這樣啊?妳當時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比如說這樣的。」
所以當她從近距離看到我摘下面具裸露出的傷痕時,從她口中流露出了無聲的悲鳴。
我坐在騎士放回原處的椅子上俯瞰着他們。手上的傷,尼貝勒用繃帶替我包紮好了。
我拿起從瑪斯克夫人手中搶來的手帕晃了晃。
「――」
「爲什麼不光是吉賽爾,就連我和歐爾佳也要受到此等對待?」
我大聲呼叫了她的名字,她緊閉的眼瞼便緩緩睜開,露出了紫羅蘭色的眼眸。她的視線恍惚地排回了一下,在看到我的身影后,她便睜大了眼睛。
將她收攏在懷中,感受到她的體溫,我總算是感覺到她真的平安無事。
「那麼,你們有什麼要申訴的嗎?」
因爲不能讓納迪婭中途醒過來,所以夫人一邊看守着她,一邊用沾了薰香的手帕讓她聞到剛纔,使她一直沉睡着。
「因爲你們犯了欺騙我的罪。我知道納迪婭睡着並不是身體不適,而是你們故意讓她睡着的。用這個,對吧?」
「嗯,我來接妳了。」
「是納迪婭自己昏倒的。等我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失去意識了,那是由於極度緊張而產生的疲勞所致,我是爲了讓她好好休息睡上一覺……所以出於一片慈母之心才使用薰香的。請您相信我。」
「不……不要。只有這個我……」
爲了利用這點,我讓吉賽爾小姐陷入恐慌狀態,再故意拿手帕接近她。這傢伙知道手帕是浸染了薰香的手帕,所以反射性拒絕地拍開了我的手。
我用液體浸溼手帕,溫柔地覆蓋到納迪婭的口鼻處。
「這個香味……在房間裏也有。因爲味道很獨特,所以我還記得。」
我讓她聞了聞夫人手帕上的香味。因爲妖精祕藥正在發揮作用,所以應該不會出現睡眠效果。
「不要──!」
「我很害怕。在房間裏待着的時候意識突然就──」
「克洛維斯殿下……是本人?」
「妳說誤會?」
「我不清楚那條手帕有什麼涵意……」
「那是――」
「讓妳久等了。妳不害怕嗎?」
就在那個時機點,我讓妖精用風魔法割傷了我的手,只要製造出她加害王族這樣簡單易懂的證據,她就玩完了。傷口就當作是被她的指甲割到就行了。
這是我從妖精那裏得到的情報。
這樣我就能毫無顧忌地保護納迪婭。
這是我來到宅邸之後,瑪斯克伯爵夫人第一次開口。
「事情很清楚了。正如你們所知,一直被強制陷入睡眠狀態的納迪婭小姐,和剛來到這裏的我是無法套好說詞的。這些都是真實的證詞……那麼,就是某人在等候馬車的屋內點燃薰香讓她睡着的吧?」
過了一分種左右,她的眼皮動了一下。
我有經過訓練,哪怕是微量的毒物我也能馬上意識到。就算只是淡淡的香味,只要是有名字的毒物就不難辨識。
「這是對王族的加害行爲。逮捕她。」
「哈,我本想按照妳所期望的王子的模樣溫柔地替妳擦眼淚的……啊~這樣啊?原來妳是想暗殺我嘛?妳打算站在我身旁,用淬了毒的刀子像這樣加害我。」
納迪婭伸出手了雙手,所以我也像是接住她一般地抱住了她。
他們也順便調查了納迪婭等候過的那間房間和沒收了薰香類的物品,之後在王宮審問一番就行了。
我面對着納迪婭道。
「已經沒事了。去綠館休息吧。」
「誒? 晚會怎麼辦?」
「都發生這樣的事情了。這次就不去了,等下次再參加吧。」
「沒關係。我,能行的。請帶我過去!」
納迪婭還是第一次如此強烈地表達意見。從她紫羅蘭色的眼瞳裏,我可以感受到她決不讓步的強烈意志,她抓着我衣服的手也很用力。
「妳爲什麼這麼堅持?」
「因爲,社交出道一旦延期的話,我和克洛維斯殿下的婚期就會往後延。我本來很期待終於能幸福地……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因爲這樣的理由而──」
等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吻上了納迪婭。我用手按住她的腦後讓她無法逃開,像是尋求她似地深深地吻着她。
耳朵捕捉到尼貝勒的咳嗽聲後,我剛把臉移開,熟透的果實轉眼間就被手遮擋住了。
「還、還有其他人在……!」
「都是納迪婭的錯……雖然我想這樣說,不過剛纔是我心裏一激動纔沒忍住的。我跟妳道歉。我們去參加晚會吧。」
「――咿呀。」
我把坐在牀上的納迪婭橫抱了起來。
「殿下,我一個人能走的。」
「既然要參加晚會,那就要讓此行圓滿落幕纔行。妳就保存好體力安靜地讓我抱着吧。還是說妳還想再來一回?」
我用額頭輕敲在她的額頭上威脅她,她就死心地乖乖靠在我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