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話 通往社交出道的臺階(2)
《本應成爲替代犧牲品的我,爲兇犬王子的愛感到困惑中》 · 長月おと · 2373 字
社交出道的場合通常會選擇利於公子小姐們展示舞蹈的舞會。
不過這次替我選擇的場合是沒有舞會的晚會。因此我只學了站姿和簡單的動作,在晚會前一天的考試中,弗雷德里卡老師總算是給了我及格分。
接着午飯過後,我久違地和阿斯蘭夫人一起烤了餅乾。終於輪到克洛維斯殿下買的動物造型餅乾模具出場了。
弗雷德里卡老師捏起一塊烤好的熊餅乾,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好可愛呀。而且妳手好靈巧喔。麗貝卡收的徒弟很厲害嘛?」
「她是我認爲很值得教的小姐。是個好學生,對吧?」
「是啊。」
被我尊敬的阿斯蘭夫人誇獎,我感覺心裏一陣酥麻。
「哪怕只有點心也罷,我想傳承阿斯蘭夫人的味道。」
「呵呵,是替少爺做的吧?」
「是的。」
克洛維斯殿下喜歡阿斯蘭夫人做的料理和點心的味道。既然我也要做的話,我想盡可能做出他喜歡的味道。
弗雷德里卡老師輕笑着又捏起了一塊餅乾。
「克洛維斯殿下啊,頂着一張酷臉卻是個甜食黨呢。是因爲那孩子想喫小納迪婭親手做的餅乾,所以妳才說要做的,對吧?」
「不是! 不是的……是爲我自己做的。」
「爲了小納迪婭自己?」
「克洛維斯殿下一喫到美味的食物就會露出笑容。當看到我做的東西能夠帶出他的笑容時,我就會很開心。」
當他疲憊的臉上綻放出笑容時、當他開懷的表情變得更爲燦爛時,我的內心深處就會變得無比溫暖。他的笑容彷彿是要點亮我至今一直感到寂寞的內心似地帶給我溫柔的暖意。
我就是希望感受那份暖意才製作點心的。
「哎呀~妳聽到了嗎?阿斯蘭家的夫人。」
不過一切都已經晚了。
老實說就算我想支持他,我也不認爲我能直接對他的工作有所幫助。反倒只會扯後腿而已。
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可意識卻越發遙遠,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沒事吧? 怎麼,回事?」
「是。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隱去身形的妖精現身了,他們擔憂地望着我。
由於過去受到騷擾的經驗,我也不知道午餐裏會被放什麼,於是就針對這點拒絕道:「我已經喫過了。」
「事情就是這樣,請妳去殿下那裏吧。」
「……只要您別親我就沒問題。」
「……咦?」
「臉真紅啊。妳明天真的沒問題嗎?」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便放鬆下表情道:「嗯~非常歡迎。」
「這是用約會時買的模具做成的餅乾吧?」
他看着我的臉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妳做得足夠多了。」
「已經這個時間了?嗯? 貝爾夫人呢?」
「答得好。」
爲了感謝回應我們緊急請託的禮儀講師弗雷德里卡老師,最近的下午茶時間都改成接待她了。
在使者來接我的兩個小時前,傭人來到研究樓這麼對我說。
「但是弗雷德里卡老師……」
「妳不會因爲害怕而想放棄嗎?」
「是的,總算拿出來用了。令人遺憾的是沒有狗的造型。」
我朝兩位道了聲謝就走向了辦公室。
克洛維斯殿下露出滿足的笑容,將捏在手上的餅乾放進了嘴裏。他說了句:「好好喫啊」,眼角又垂得更低了。
「嗯、嗯,我也聽到了! 納迪婭大人,雖然還有點早,不過請妳去和少爺兩人喝杯茶吧。」
「――!」
「太好了呢。我正好有事情想問弗雷德里卡。」
「這是要我去宣傳吉賽爾是個好孩子? 果然是想讓我這麼轉達殿下的無聲施壓嗎?」
我想起了她前幾天意味深長地說:「我很溫柔吧?」
我都警惕到飯也不喫茶也不喝了。爲什麼──從我越來越沉重的眼皮的縫隙之間,我看到的是燃着燭火的薰香。
「那個……今天就、就我們兩人喝茶怎麼樣?」
纔剛開始看書幾分鐘,睏意就突然向我襲來。因爲今天我睡得很飽,所以這種睏意很不尋常。
「狗?……雖然事到如今纔在問,不過納迪婭妳不害怕我的兇犬模式嗎?」
「爲了國家,您毫不避諱地挺身而出,攬下了會遭人厭棄的工作。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扶持和擔心您了。」
「克洛維斯殿下,要不要喝杯茶?」
每次都是克洛維斯殿下自然地製造兩人獨處的狀況,我主動邀請還是第一次,害我有點緊張地喫了一口螺絲。
「我現在就過去。」
他舉止流暢地親吻了我的臉頰。輕輕掠過鼻腔的餅乾香甜味,似乎要讓人沉醉在其中。
真是敗給他了。他果然很溫柔。
◇◇◇
「老實說我有點害怕。但是我知道克洛維斯殿下其實是個認真而溫柔的人,一想到這點,就算很害怕我也仍想扶持一直在努力着的您。」
「納迪婭大人,爲了避免讓王宮的使者久候,所以我們替您在本宅準備了等候的房間。還請您移步到那裏去。午餐我們也替您準備好了。」
「啊,這可怎麼辦呢?那妳可要提高警惕,好好看着我咯。」
「救、救命……向克洛維斯殿下,這麼……傳達……」
社交出道當日,我並沒有去綠館上班,而是在研究樓裏度過。更換禮服和化妝都預計在王宮裏完成,王宮也會派馬車來接我。
我忍受不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沉到沙發上。
王宮的馬車會停在正門,但因爲我不想見到家人的面,所以打算一直宅到最後一刻。
我在心中說了句「謝謝您」,之後就燃起了對明天的幹勁。
我不想隨便離開房間和家人見面,所以我並未喝茶,而是開始看起了書。
「納迪婭!? 」
「明天就加油吧。去做個了斷。」
「我只能爲您做到這些,這樣足夠嗎?」
所以我想在克洛維斯殿下能感到安心的場所等待着他的歸來,打造出一個能治癒他疲憊身心的環境。
粗暴的語氣、蠻橫的態度、冰冷至極的目光。據阿斯蘭卿的說法,那才發揮了五成左右,看樣子他在社交界扮演的是更具壓迫性的兇犬。
照克洛維斯殿下所說的警惕他「可能會在他人面前親吻我」的話,我的注意力就不會被周圍的視線吸引走了。而且看着身高較高的他,我的視線就不會低下去。
「別在意我。我好久沒和麗貝卡來場夫人聚會了。」
明天的晚會,我恐怕要站在那樣駭人的他的身旁。
這時,我感覺身體不太對勁而停下了手。
我想起了兩週前他壓制住父親大人的樣子。
然而家人們好像不願意放着我不管。
我十分喜歡這一瞬間。
我被帶到了衆多接待室中的其中一間。這裏點燃了迎賓用的薰香,還準備了用來消磨時間的茶具和書籍,這讓我感到幾分毛骨悚然。
望着搖曳的火光,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