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 伯爵家的灰姑娘(1)
《本應成爲替代犧牲品的我,爲兇犬王子的愛感到困惑中》 · 長月おと · 1988 字
此處爲歷史悠久的瑪斯克伯爵家的宅邸。伯爵家歷史綿長,宅邸也十分古老,儘管歷經幾次修繕,仍舊無損其莊嚴保持着美感。
正因如此,窗戶的數量很多,就算用一天的時間,一個人也是擦拭不完的。儘管如此,我仍舊得一個人擦窗戶。
擦過的窗戶上映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藍中略帶暗黑的露草色頭髮簡單地紮起來,紫羅蘭的眼瞳裏滿是心如死灰的神色。
映在窗戶上的無庸置疑是伯爵家的長女──納迪婭・瑪斯克。
「這裏還沒打掃完嗎? 這樣客人來的時候,可是會丟我的臉。那女人的孩子果然是個廢物。」
「母親大人,您別太責備姐姐了。她本來就笨手笨腳的,這也沒辦法啦。」
在拿着溼抹布的我的眼前,衣着華麗的伯爵家現任女主人歐爾佳大人正用手指撫過尚未打掃的窗框。其輕蔑的目光比語言更爲尖銳,塗着鮮紅口紅的脣扭曲似地畫出一道弧線。
歐爾佳大人身旁的人是和她一樣擁有蜂蜜色頭髮的少女,她用和我同款的紫羅蘭色眼瞳向我投來和她母親別無二致的眼神。人人稱頌的可愛臉蛋上,是沉浸在優越感中的表情。
可悲的是,她們是我現在的繼母和異母妹妹。
「嘛,吉賽爾真是溫柔呢。不像納迪婭一樣還要人照顧,真是我驕傲的女兒。」
「那是自然。同樣耐心地教過我掃除的母親大人也很溫柔。比起這種事,我希望母親大人能陪我一起挑選明天的晚會要穿的裙子,您能過來一趟嗎?」
「好啊。納迪婭,妳可要好好把這打掃乾淨喔。」
兩人瞥了眼我的衣服,嗤笑了一聲就走進了更衣室。
「還真是玩不膩啊……」
溫柔的人不會將義理家人當作傭人來對待。我已經厭倦了每天都在上演的鬧劇。
我再次將視線移回窗上,確認了一眼被人嗤笑的身影。一身與平民一模一樣的樸素連衣裙和圍裙的組合,或許比身着制服的女僕還要寒酸。和親生母親如出一轍的臉蛋上未施粉黛。
我露出了與千金小姐的姿態相去甚遠的苦笑。
我之所以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全部都是由於父親不忠所導致的。
我的親生母親深愛着父親瑪斯克伯爵。就算是以我這個女兒的眼光來看,父親大人也是頗富容姿。柔和沉穩的茶色頭髮,與髮色相稱的明亮紫羅蘭色眼眸。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曾有許多虛名。
儘管遭到孃家反對,但母親大人依舊對父親大人死心踏地,他們應該是理解了那份心情才同意了婚事。
這裏沒有我的家人。我從未想過要加入他們,我總是在想要是他們能別管我就好了。
我擦着窗戶的時候,試衣間的門裏頭傳來了歡快的聲音
「我要儘快找回年輕的美貌。只要找回來,老爺的心肯定也會和那時一樣──」
「那就墨綠色的如何? 之前訂的不是已經做好了嗎?」
爲愛癡狂。原來執着就是如此啊?我年幼的心靈受到衝擊,以至於這份記憶至今仍舊未曾褪色。
她們在社交界上對周圍的人是這麼說的:『納迪婭在母親過世後就一直悶在房間裏足不出戶。』
明明無論怎麼看,父親大人應該都更捨得給她們母女關愛,可她們卻這樣敵視我是什麼意思──大概是我的這種想法寫在臉上了吧。
貴族子女應該在十五歲舉行洗禮儀式和社交出道,然而兩年過去了,我依舊處在一個與社交界全無緣分的環境。
「……萬幸至少有保障食衣住。」
母親大人不光是心理,就連身體也逐漸衰弱,然後就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因病而蒙神傳召。
我對自己這樣說道,然後就開始擦拭起下一扇窗戶。
「您說的是,呵呵。」
繼母顧慮到可憐的我,並沒有把我硬帶出來,而是默默地守望着我,甚至還徹底打造了一個異母妹妹代替我努力建立人脈的美談。
「我覺得吉賽爾穿淺桃紅色的比較好。」
『我唯一的遺憾是……就連臨死之際老爺都仍在那個女人身邊……我和她到底有什麼不同?』
盲目愛着父親大人的母親大人,努力想盡一切手段試圖挽回父親大人的心,然而一切皆以失敗告終,最後她就病倒了。
對身爲後母的繼母來說,母親大人是她可恨的情敵。在她眼中,母親大人大概是他們真愛的絆腳石吧。她將肖似母親的我視爲眼中釘。被這樣的繼母養大的女兒當然會和她有同樣的想法,所以吉賽爾也一直很敵視我。
接着就在母親大人過世半年後,父親大人的外遇對象和她的女兒──繼母歐爾佳和異母妹妹吉賽爾搬進了瑪斯克伯爵家。
她的遺言並不是要留給我的,而是對於沒能挽回愛情的遺憾。
這煽動了她們的怒火,沒過多久我就落得如今這個待遇了。
然而父親大人的心意卻不僅僅是投向母親大人。
我已經不期待他當個好父親了。但是身爲家主,至少有義務保護正妻的女兒──這樣對一個人的期待卻輕而易舉消失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然而事實是,在宅邸裏舉行盛大茶會時,我只能被軟禁在房間裏,幹看着庭院裏的光景。
那是與我無緣的世界。
就算我被當作傭人對待,父親大人也視而不見,更不會去勸諫繼母,他的反應加劇了我的待遇的下滑。
「是嗎?可是這個顏色會壓過上次父親大人送給我的那顆粉色鑽石。」
在母親大人懷上我半年後,父親大人的外遇對象也發現自己懷孕了。當然,這可不是母親大人樂見的事情,於是父親大人就像逃跑似地成天泡在外遇對象的別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