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儿

Chapter 3 相似

《不跟男生交往的话就无法转大人了喔》 · 午夜蓝 · 1.8万 字

突如其来的行程,但考虑到她上周才来过一次,这周会再来也不奇怪。

跟上次晚上临时下来的状况不同,由于这次白月早上就要搭火车南下,我跟她便约在火车站门口见面。

另外我也连络了小夏和若晴两人,首先联络小夏得到了回复。

「抱歉啰,我也很想看看白月——但昨天跟若晴太兴奋聊太晚了,早上打点完伊琴姐的事情就想躺平,下午大概会睡死吧。」

你们是聊到多晚呀?

本来以为若晴会有同样的答案,结果她的回应截然不同。

「我要去!几点集合!」

被电话那头的魄力吓到了。

「白月搭火车下来也要一段时间,估计最快也是中午了吧。」

我还是补充:「听说你跟小夏玩蛮晚的,如果累的话也不用跟我们啦,我会把重要的事情都问一问的。」

「我就是这点不放心,只有文也你难免会忘掉,反正到下午前还能睡几个小时,我会准时跟你会合的喔。」

这不全然是重点吧。

「我相信你想亲自问问白月,但主要是怕我跟陌生女生单独在外吧。」

「哼哼,知道就好,这点只是顺便喔~」

被若晴吃醋还是挺开心的,但我想她偶尔的疑虑还是很多余,透过兔兔的眼睛,白月对我的风评似乎不太好呀……

至于最重要的伊琴姐——虽然想过也要联络她的想法,甚至小夏也有在电话中提到,但我还是拒绝了。

在昨晚跟伊琴姐对谈后,我现在也没办法拿定主意。

再打给白月确认她搭乘的火车到达这里的时间后,我也打电话告知若晴,她这周下来似乎也没有特别要去哪逛逛,就让熟悉这座城市的我们安排。

中午前的时间也没剩多少,只是稍微整理一下稿子,很快就到要出门的时间点。

搭乘公车很快就到新盖好的火车站,这座都市的火车站经过高架桥的更新,为此也必须建造一个新火车站,但日治时代的旧火车站仍保留在附近,形成新旧并存的风貌。

偶尔运气好点,还能见到要拿我书去结账的读者。

说人人到,样子我已经记熟的白月正好从月台走出来,她的穿着跟上周夜晚所见无太多差异,还是连身洋装与蕾丝外套的搭配,下半身则是一条短裤与无袜的娃娃鞋。

虽然若晴有为此悄悄问过,我好像太热心了点?

「等等,她真正撮合的只有我们一对?」

但跟若晴不同,似乎同样喜欢这摊位商品的白月左看右看,然后将一个绣有花鸟的购物袋拿给女店主结账了。

对于我们情侣间的肉麻话,白月只是尴尬笑着。

但她随即想到什么,露出温柔的笑容。

「真巧呀,你跟我一样都这么认为,但若晴你有看过吗?兔兔脱下面具的样子。」

梦到了有关伊琴姐的过去,那就是白月为何今早要临时南下的原因。

太巧了在这个时机点。

虽然白月的气色让我一开始很担心,但看她卯起来购物的疯狂样子,看来不像没体力的状况。

景观园道走到大概一半,这里有一处木质栈台,正好有人在上头表演魔术,在这里漫步时常会看到各种街头艺人。

白月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小声的说出来了。

带她简单的逛了一圈后,我们便搭计程车快速离开了绿园道,打算省一点时间,也不让白月再走路去搭公车了。

虽然大厅的人潮不少,但白月还是一认出我就赶快走过来,这时若晴也发出诧异的声音。

若晴凑到我耳边小声咬耳朵,我也点头同意。

「这本来只是我的猜测,但经过昨晚的梦似乎更明白了。」

本身就是有在出书的作家,自然而然的会被这些书店的样貌所吸引,也想看看自己的书摆放在其中的感觉。

其实只是这样玩弄若晴很开心。

我不知道对伊琴姐隐瞒白月的内幕好不好,但我还是将这个状况转达给当事人。

「文也哥,你的书是哪套呀?我来买个几本。」

「文也哥午安,还有——若晴姐你好,我叫做沈白月,咳……」

对于我的邀约,白月先是点头道谢,但话锋一转却带点遗憾。

对于我随口的建议,白月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对,是巧合吗?会不会是兔兔故意在昨晚告诉她的呢。

我想带白月来逛逛这条绿园道上的文创商品小摊位,志不在购买什么、主要是因今日雨已经缓和,所以想出来逛逛罢了;但或许也有一部分是想把昨晚跟伊琴姐对话的郁闷扫干净吧。

「咦?你们不想赶快听到真相吗?」

相较于外头的五花八门小摊位,我倒是不见得特别喜欢商场内的店面,不过会吸引我来这里的主要还是书店本身。

「难得你又来了,今天下午我们带你到处逛逛吧。」

频频在打哈欠的她一看见我出现,还是打起精神打了招呼。

「……兔兔?」

只有伊琴姐?

我们两个都没见过兔兔脱下面具的样貌,却都在初次见面时将白月认错成了兔兔,这会只是巧合……

本来这实在是太过重要的细节,我们应该赶快追问,白月肯定也期待着得到这种对待吧。

******

「文、文也!你是在偷偷观察我吗?」

「关于我的事情,文也哥应该都告诉过你了。」白月简单介绍后,若晴也点点头。

「反正明天还有一天可以补眠,你说的沈白月呢?」

「这次,伊琴还是没跟来吗?」

「怎说呢?」我顺着这个势头问下去,但她只是露出无奈的脸色。

白月虽然是在今天就要回程,但她回程改买北上的高铁票,这样我们能跟她交谈的时间就相对多了。

一旁的白月天真问道——当然不是这种朋友型的施舍呀,可恶。

我只能沉着脸色,只差没搭肩回应她了,因为女朋友在看。

我可讶异了,虽然兔兔真的是猪队友,可是她对我们的感情还是认真以待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她没有其他成功例子。

仿佛在应证她的说法,白月又咳了几声。

「咦?对呢,明明没看过……」

「你的专辑她帮你签好了喔,但我没邀请她,不如说我没跟她聊过你的事情。」

我开心说道:「别急嘛,反正你今天都有空吧,我们先到处走走,等等找个安静的空间再聊也不迟。」

这问题暂时也得不到答案,走过来的白月害羞着跟我们先打了招呼。

「不容小觑呀——白月妹妹的财力……不过她开心最重要呢。」

「让伊琴姐来这里表演,当真实身份揭露时会吓坏不少路人吧。」

这只是偶然?

「我都听说了呢,包括你梦到兔兔的事情。」

「真的?」若晴也睁大眼睛。

但我们现在却挤在公车的一角,假日实在太多人了,有够难受。

不过这句话乍听之下没什么问题,但在细细推敲下又会有点奇怪。

「因为,我今天就是来找你们谈伊琴的事情。」她脸色坚定说道。

「那就好,还好文也哥没有告诉伊琴太多,我也害怕她会多想。」

被称作绿园道的这条景观园道位于主要道路旁,连接着国立科学博物馆与附近的知名书局和电子商场,是都市假日大家常去散步的场所,偶尔我也会来逛逛。

我和若晴面面相觑,却也摸不着头绪,看来白月的情报真的比想象中要多更多。

若晴因此别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被这样盯着有点害羞耶,我都不知道你看得这么仔细。」

「咳咳……」一问完后她就轻咳了几声,我和不远处的若晴交换眼神,真的不是很放心。

「我除了学校以外,平常很少自己出门,爸妈和姐姐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们和燕音跟小夏,都是月兔她『凑巧』帮忙的,从一开始——她的目标本就只有伊琴。」

若晴突然冒出这句,不过我想象中的画面却不是长大那位成熟的伊琴姐。

这天小雨还是断断续续的,虽然大概快中午就没下雨了,但在白月出门前我还是提醒了她要带雨具。

所以这代表——兔兔在伊琴姐的过去中,就已经存在了吗?

******

同时,开心的表情多少盖住苍白的脸色,也似乎没听到若晴的吐槽,白月只是以愉快的口气说道:「好久没买这么开心了~」

「实际看到你们的互动,比梦中还要更亲密呢。」

而在新火车站前的大厅门口附近,我发现已先到的若晴。

「虽然我希望能快点成年,但我也能明白他们的担心——咳咳。」

我义正词严回应:「身为作家,多多观察人是必要的。」

走过其中一个专卖袋子与包包的摊位时,她们再次停下脚步。

但若晴只是温柔地回以笑容。

「我昨晚梦到了——某段伊琴的往事,这可能跟她现在不愿唱歌有关。」

既然我们这边的资讯都差不多一致了,重点就在她那边了。

从上次白月的自述听得出来,她在梦中的视点,就等同于兔兔所看出的世界。

一样的,还是没有要中途折返的意思,所以我们只好继续走下去。

「文也午安。」

「你是说现在的伊琴姐?观众确实也会吓坏啦,另一种层面上。」

「不过我能感受到——兔兔对你们的重视,当她看见你们终于顺利在一起时,内心其实非常非常开心,连我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若晴拿了一个绣有花纹的麻布购物袋,但问了价钱后反而挂起温柔的笑容。

还好没用「恶心」这两字,不过我觉得是白月出于自己良好的家教以及害羞的天性,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印象中上次她就是这样子,身体如自述的似乎并不这么好。

不过白月都难得南下了,我们还是带她到一个地方稍微走走。

「嗯,并不是她不想牵红线——但……」

「可能是因为,你们是她唯一凑成的一对。」

大概抱持着类似想法走出户外的人也不少,我们保持着缓慢的步调前进,两位女生似乎也蛮喜欢这种小摊位的,常常会驻足看一下。

「可是,你们应该都很在意吧。」

大概,是听到价钱有些犹豫吧,所以赶快装出笑容婉拒商家。

自我介绍后咳了一声,但她装作没这回事。

「何止黑眼圈,我发现你今天眉毛也有修整过呀,妆也上得比平常用心,看来出门前还是好好打扮过了。」

没想到她却是抚着胸口,似乎松了口气。

「外面这种阴天说晚安也没人会怀疑吧——你真的不回家睡吗?」

今天的她套着淡米色的薄外套和蓝短裙,露出的饱满大腿则是套上一双未过膝的黑袜接着皮鞋,虽然雨天鞋子穿那样应该有湿掉的风险,但身为男朋友也不该否定她想好好打扮的用心。

「孩子长大了总要放手让她飞行嘛。」

顺带一提,她一路走过来已经搜刮很多文创商品了,这个购物袋买来刚好一口气装进去。

在附近的绿园道绕过一趟后,我们紧接着转入有着大片绿色植生墙的书店商场内部。

如果天数能再多一天,她的脸色也好看一点的话,我是很想让白月慢慢体会这一区域的人文感觉。

「我们很在意,不过你的时间点挑得不好,昨晚大家才被她搞得鸡飞狗跳,你看若晴的黑眼圈又浓了一点,平常都没有喔。」

「我也赞成文也的计划喔。」若晴也附和了我的提议,只有白月一脸状况外。

但或许是我最近的内心有些惆怅,总对兔兔的突然离去感到迷茫,毕竟当初才答应要好好跟她玩耍,而且我也没有照顾好伊琴姐。

所以当兔兔相关人士的白月突然现身时,也让我产生多少想弥补这个部分的心理。

而且白月背后大概还有更多的秘密,这是我身为作家对于「故事性」的某种直觉。

说来这也不是巧合,白月在伊琴醒来后才现身,而且是以梦境这种形式,且白月昨夜又重新开始做梦了……

看来兔兔还有很多没告诉我们的事情。

我们下一个地点是我常去写稿的那间咖啡厅,在那安静又少有闲杂人等的状况下,应该就能好好谈论白月这次的目的。

大家各自点了喜欢的饮品,我是拿铁、若晴则是摩卡,白月则点了一杯黑糖姜汁奶茶。

「咳咳……」一路上其实白月的气色一直不算太好——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但她坚持要我们不要想太多,这表现出的固执倒是很有兔兔的感觉。

总之,还是得先问出最重要的部分。

离晚餐还有一小段时间,在更换地点用餐前应该够我们讨论这些事情。

远道而来的少女轻啜一口热红茶,视线在我们之间游移。

「虽然是我主动来找你们的,但现在——我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那段梦境比想象中还要琐碎,我到现在都还没办法拼凑出全貌。」

坐在一旁的若晴轻轻抓住她的手,用这种行动与温柔的笑容给予她支持。

「白月,你不用这么紧张,不管如何伊琴姐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她,不会因为你而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只要把想到的说出来就好了。」

「嗯……」有时我看人的深度,或许不及若晴呀。

我都没想到这层面,作为伊琴粉丝的白月或许过度努力了,而且她几乎是现在我们之中唯一握有伊琴姐过去的关键人物。

在兔兔消失、伊琴姐不愿意跟任何她过往相关人物,包括亲人与朋友联络的状况下,我们无从知道更多过往,所以白月也是我们仅存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想到伊琴姐身上那数以万计的红线,那些红线等于间接联系在白月上了,真的是很沉重的负担。

已经背负了太多事物了。

在若晴的安抚下,白月深呼吸一口气,她开始眯起眼睛,看来是在好好回想昨晚的梦境。

「这些我都透过月兔的眼睛,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她们似乎是同班同学,然后——」

有着这样的过去吗?想起在国中一开始活在自己世界的我,虽然是不同的状况,却都可能导致相同的结局。

不过接着再传来她的声音时,语气已经舒缓很多。

若晴还在旁边搧风点火,我只是微笑着捏她的脸颊。

「伊琴因为太爱翘课了,每次月兔都会责备她,但伊琴很聪明,她知道月兔最喜欢吃什么,总会拿红豆饼打发她,亲昵叫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文也哥——咳咳。」

「文也冷静,其他客人都看过来了喔。」

「对了,文也都愿意帮忙白月付车费了,要不要去绿园道赶快买那袋子送我呢?」

……也不能说是不知名,那是有点熟悉的旋律。

等到她穿过月台,我才下定了决心,把内心某个想法说出口。

「我可以确定——那时她虽然常常要去上钢琴家教,但超级讨厌音乐的,还翘课过好几次。」

「确切年龄不晓得,但好像是国小的时候,还没有穿制服,每天都开开心心去上学,快快乐乐回家,还会欺负同班同学、在老师的课堂上看漫画。」

对了,结果玩到晚上的我都快忘记那件事情。

「呃?我以为她从一开始就喜欢音乐呢。」

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不知为何——症结点应该是兔兔吧,还是没把回忆道尽。

「那个时候的伊琴,一点都不爱音乐。」

「骗你的,我并没这么想要。」

不,绝对不是毫无关联。

我因白月姐姐语气中的强势有些不自在,看来她对此是有点生气。

「确实整体听起来完全不像。」我也跟着附和。

结果只能让白月继续说下去。

白月点头,肯定了。

但在一个星期后的周六——我们接到了白月的电话,电话那端却是陌生的声音。

有太多的人被伊琴姐的歌声拯救,那就已经建立起红线的缘分吧,也许白月那条红线就是连接到伊琴姐的。

「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用小若晴的模样这么叫你?用白月那个称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梦境只有一段月兔——晓月和伊琴在童年一起上学和学钢琴的回忆,但就没有更多了。」

我们看望着白月到不见她身影后,才放心踏上归途。

为什么回忆在最吊人胃口的地方就中断了!

「呃……」

「月兔的名字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叫做吴晓月。」

若晴则拿出手机拉出照片,给白月对照。

「可以吗?就算我跟她毫无关联……」

尽管如此,我想起那被红线缠绕的娇小身躯。

「……所以,我听到妹妹要我主动载她南下出去走走时,内心其实挺讶异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她突然哼起了不知名的旋律。

「而且看来因为国小时她还很频繁请病假的关系,她会主动疏离同学,也不敢跟她们出去玩,久而久之变成不知如何跟人好好沟通,个性变得更加内向。」

我也吞了吞口水,戳戳手厘清思绪后补问:「你的意思是,至少在什么月兔仙女之前——兔兔是人类?」

「我梦到的,是童年的伊琴姐。」

白月拿出自己的原子笔,写下名字。

我赶快拿出侧背包里已签名的专辑,交到白月手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下次来要不要亲自见见伊琴姐?」

「文也的稿费还很多喔,下次你来再多敲诈他一点。」

我和若晴对望,内心当下恐怕是惊讶远远盖过疑惑。

白月睁开眼,摇了摇头。

对着一脸坏笑的若晴,结果被反将一军了。

就算伊琴姐也经历过创作背后的痛苦与压力,但她是真心爱着唱歌,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的状况。

不考虑姓氏,与白月只有一字之差。

对,乍听之下有些音节,似乎有那么点像《月儿》。但白月摇了摇头,低头抚着自己的胸口。

******

「是跟她一起上课的『同伴』,也就是『月兔』看见的,而『月兔』则是每堂课都到,那时候真正喜欢弹钢琴的是她,她还常常以正经的口吻责备伊琴。」

当时的我们都以为,下周白月还会再南下,感觉她是内向而信守承诺的乖宝宝。

「我家那傻妹妹虽然很想去找你们,但她住进医院了。」电话那头的女生应该是白月的姐姐。

我一时间有些傻住,赶快喝了口拿铁回神。

「但或许是小时候太常住进医院的阴影,其实这孩子——个性因此成长的有点糟糕,对于『积极改变自己』这事有些犹豫不决。」

失态了,不过一时间完全不能接受呀。

「《月儿》?」 若晴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虽然男朋友送女朋友礼物可说天经地义!但除此之外,若晴帮我看稿并提供了很多建议,本来就该买些小礼物送她。

但索求完的若晴只是眨了眨眼,最后笑着吐舌头。

啊?

「这样吗……」她的眼神渐渐转为坚定:「如果下周我又再来玩——请务必带我去见伊琴姐。」

但在道歉完后,白月看来又想到什么。

「这不是推理了吧,而是直觉上就有这感觉。」我也有同样的看法。

「计程车费就给我出吧,还勉强你到处玩。」

但身为学长的一点自尊还是打算稍微出点钱,反正就从稿费扣吧……

扣除梦境间看到的画面,白月充其量就只是伊琴的老粉丝。

「并不是多严重的病况,你们不用多担心」白月的姐姐只是这样说道。

「我要先提到一个最重要的重点,我在梦中透过月兔眼睛看到的,是童年的伊琴姐,咳……」

「不对——还有一个我还没提到的。」

「真的不想要?我看你当时不是超级想要那袋子?或许可以在那边表演变成小若晴的魔术赶快赚小费来买呀。」对于我的揶揄,若晴微微鼓起了脸颊。

「文也哥~文也哥~」

……虽然稍早有提到是伊琴姐的过去,但没想到真的是这么早的时间点。

我搔了搔脸颊,没有否认。

虽然白月想要分摊,而且看来手头宽裕的她也应该够付。

「白月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并非是有什么先天的病症,大概就是免疫系统比一般人还要弱一点而已,只要多运动和良好饮食,身体就能改善。」

那白月昨晚的梦境就更有意义了,我们没有主动催促她讲下去,但白月大概也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她紧闭着眼睛更努力去想。

「结束了?这什么粪故事呀!怎么没把黑页讲完呀!」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神与凡人的偶遇,所以白月才会在稍早前说,从一开始兔兔目标就是变成幽灵徘回的伊琴姐。

乖宝宝白月向我老实道歉,不过我们都不会觉得她有错就是了,而且那之后的咳嗽声更让人心疼。

「那个姿态只会献给你看喔,因为你是始作俑者。」

「是这外貌吗?现在的伊琴姐就是这个样子喔。」

想到是不是带白月到处跑才演变到这种情形,白月的姐姐或许知道她妹妹有跟我们去逛街,但她却否认了。

在接过专辑时的白月低着头,不放心地说道:「希望我的梦有一些帮助。」

「如果让她跟伊琴姐见面,我想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谢谢……」白月腼腆地笑了,不过到这时我才想到。

根本跟现在没两样,超级皮的呀!

「也许该让伊琴姐看看呢,实际有粉丝多么想念她,这样也能给她更多力量吧。」若晴也给予温柔鼓励,增加白月的自信心。

她睁大了眼睛。

「会有的。」我对白月肯定说道,并且投以自信的笑容,虽然没有任何理由能支持这样的自信。

去等回程区车时,在月台的若晴开口了。

这可奇妙了,在伊琴姐过去回忆中的兔兔,哼出了有《月儿》某些音节的旋律。至少我可以合理推断出,伊琴姐的《月儿》应该出自这里?

甚至我觉得,这次就该让她们相见才对。

若晴眼睛已经睁得老大了,忍不住又插话:「等等,白月——我一路听下来的感觉,你说那位同伴是兔兔?」

带着白月去一家我觉得不错的小火锅店用完晚餐后,我们还叫了计程车陪她到高铁站。

「然后——梦境就到这里结束了。」

白月一看愣住了,有些结巴的回应:「是、是的。」

但这也跟我的想法吻合,伊琴姐现在外表会比幽灵时期要更年幼,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

她又想到什么,反而脸颊凑到我耳边娇嗔。

「……我得看看荷包剩多少。」

「那也是她自己没注意保暖和休息,你们不用介意。」

要自己觉醒恐怕是不容易的,而白月遇到的外力不言自明。

还有好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虽然是从月兔——晓月口中哼出来的,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月儿》。毕竟我也听了伊琴第一张专辑好多次。」

「而且为什么要突然去一间小月老庙?那孩子竟然坚持要我载她去,印象中这可是她第一次违背家人,对此我也感到兴趣。」

「虽然看到你出现在那里时,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了。」

会有这想法完全不意外呀,我只能露出苦笑。

「她虽然是要找我们,但那晚只是偶遇而已。」

对于我的说词,白月姐姐的语气听来有些怀疑:「我是觉得很奇怪呀,但白月也这么说了,姑且就当这样了。」

「如果是跟男网友跑了我们可会很头痛的,不过听她不停强调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有很想要见一面的人,这人不是你对吧?」

「嗯,不是。」我没有考虑就否认了。

是指伊琴姐吧?我想。

「虽然我内心也感到不放心,但我还是挡下爸妈同意了她的行动。」

「独自出远门也是第一次,我要她不定时回报平安,而且不准过夜避免出意外。」

「对你们来说这不会是多困难的事情,但在做家人的我来看,她也是忍受着不安和压力努力南下的吧,所以才会不小心得到重感冒。」

对此,我只能给予衷心的感想。

「身为家中的姐姐,辛苦了。」

我想我老哥看我的角度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不会,看来你们也不是坏孩子,我反而得感谢你们。」

白月对我们来说可能是重要的关键,毕竟她莫名与兔兔连结在一起,但我和后来一起陪伴的若晴,对她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回馈。

或许是猜到我的疑问,白月姐姐只是以温柔的口吻解释。

「你们愿意带她去走走,当她『朋友』就很感谢你们了。」

「终有一天我们不再能保护她,所以她愿意开始独立自主再好不过,这份脆弱也将成为过往回忆。」

听到白月姐姐略带感性的这句话,我想起被千万条红线束缚的伊琴姐。

跟她简单解释我的计划,小夏当然有些担心。

我特意瞥向后座的伊琴姐,但她只是看向车窗外,故意不对此有太大的反应。

「我很感谢你们带她去逛街,这点我也有告诉过文也了。」

尽管有着这样的压力,但一旁的若晴还是一脸轻松。

小夏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示意她先不要开口,我还有想告诉伊琴姐的。

我看着她唯一那条系在手指上的红线,把自己之前的调查完全说出来。

所以对于我的辩词,声称要放弃唱歌的她一时没办法去否认,这代表她心中还是在意着这些听众。

而这好像是第一次得到她亲口的证实,但当若晴准备要开口时,好巧不巧的。

原本是用了个项圈挂在脖子的,我还在想她的香包是收去哪了。

「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你在干嘛啦!现在是关键的回合耶!」

临时出门的目的地是——小夏家。

搭配着米色短窄裙,可爱中带着成熟的韵味,或许是要去比较公共的场合,稍微上了淡妆的她注视着人来人往的票口。

为此我还亲自造访,想口头跟伊琴姐谈谈。

想说的话就到这里,我准备离开了。

「可是,伊琴姐会答应吗?」

我忍不住笑意,以言语欺负伊琴姐。

但……我将此说出口:「只有一点我可以确信,这段帮助伊琴姐的过程,便已经是难忘的记忆了。」

白月姐姐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

这画面想象起来是有点糟糕!但这是为了调查好吗?你们是不是想歪了!

所以我只说了她的名字,还有在那之外的,原本就属于白月的资料。

「干嘛特地要看她,而且你们也看到我现在这样子了,谁认得出来……」

「真不好意思,还要你们特地来探望我妹妹。」

「嗯,但我认为像现在这样就不错了喔。」听到我的说法,若晴进一步说道。

考虑到最近为了她忙碌奔波,这点报酬还不算什么哼哼。

不过在这之中,有一条不一样。

一路下来,过去是同好会成员的我们也一一得到了改变,现在就只差伊琴姐了,虽然她没正式出现在社办过,但我还是将她当作同好会的一员。

自从上次看见伊琴姐身上缠绕的红线后,我现在偶尔也会观察到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红线。

车一行驶不久,虽然我跟她解释过,但若晴还是以充满歉意的口吻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带她去绿园道玩……」

「那孩子叫做沈白月,银白的白、月亮的月。」

「等等,白月的姐姐。」

我想若晴也不用太着急,随后我们将要升高三了,到时确实会为了课业更加忙碌,在那之后或许反而会更难解开红线。

不是热血学校社团动漫呀,我们的故事。

如果白月的病况真的如她姐所述并不严重,可能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但能够住在单然病房果然证明她家挺有钱的?

「如果事实真相如伊琴姐你所说,你上周来我家过夜时——不会带着大人尺寸的衣物吧?香包也收在里面喔。」

「而且她最近已经醒来了,光这点就能够鼓励到白月了吧。」

「还记得我请你签的专辑吗?你的小粉丝最近重感冒住院了,我想请你去看望她一下。」被小夏紧紧抓住的伊琴姐听到后只是眯起眼睛,一脸不屑的表情。

跟白月姐姐确认没问题后,我简单收拾东西就出门了。

「白月……」白月与晓月,只有一字之差。

「总觉得我们这几周好忙碌呢,像陀螺转个不停。」

「不过,或许能在帮助伊琴姐的过程中找到答案。不,也可能没有答案吧,如果是我想要的那个……」

我们订票的火车再十几分钟左右就要进站了,如果伊琴姐不来的话,那么这趟北上行就少了最重要的意义。

我已经和初夏跟若晴先取得共识,关于白月那边的情报在得到更多的真相前,我不打算将这部分先主动告知给伊琴姐。

颓靡的萝莉先是一阵错愕,立刻将我扑倒想抢回手把。

差点就被伊琴姐的纽约客牛排给分走注意力,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先处理。

花一段交通时间到了小夏家,让小夏带我进客厅后,我想也不想就抢走伊琴姐的手把。

正常来说那就只是相似而已吧,但大概是想起过去什么,伊琴姐顿时变得安分不少。

伊琴姐和在她背后抱着她的小夏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复杂。

混乱中我瞥了一眼萤幕——画面中伊琴姐的宝可萌等级还真的蛮高的,而且似乎也有好好配置过,看来很努力在玩。

在中午前我们就到达台北,下了火车后,依照白月姐姐给予的交通方式转搭捷运,在医院附近的捷运站出口与她碰面。

白月姐姐已在捷运站出口等待我们,因为上次有见过一次还是能认出来。

******

「不管如何也得试试看。」

「啊,不过她最想要的访客——果然还是伊琴吧,那孩子从第一张专辑就开始了。」

「……然后呢?我也不可能用小孩的模样去见她吧。」但她还是持续否认自己的心声。

既然有大人的尺寸,那就代表她还是有变回原本模样的机会,备用衣物当然就得准备起来。

还有——被她牵着的,一脸不是很情愿的伊琴姐,小只穿着点缀爱心与花朵的连身洋装,再加上小夏妈妈在她头上绑的粉红缎带,不考虑言行的话,这会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可爱萝莉。

「这还是来了嘛,不是不想唱歌了?」

「我知道伊琴姐不是那种,会对粉丝愿望视而不见的歌手。」

若晴附和了我的说法,而这个角度确实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文也你不相信吗?」

「嗯?」

我和小夏道别后,便干脆地离开了。

隔天早晨,在预料之内——还是只有我和若晴在车站大厅集合。

「虽然跟燃烧青春的方向有点落差啦,没有什么热血沸腾、流汗流血的冲突。」

一头长发的她穿着俐落的衬衫与牛仔长裤,看来也跟毒蛇编辑同一类,算是我憧憬的姐姐类型,如果老哥能换成老姐就好了。

……终有一天,这些都只能成为回忆吗?

伊琴姐还在说谎。我叹了口气,正巧也是你给我机会去查证的。

「我只是为了台北某间私房纽约客牛排餐厅,才愿意出门。」

「我们已经订好位置了喔!当然由伊琴姐出钱!」

后来,我也稍微跟她闲聊,确认一下白月的状况。

虽然想这样吐槽,但看着紧闭起双唇,还在忍受自己难堪的伊琴姐,我还是戳一戳脸颊就了事了吧。

多说无益,毕竟伊琴姐也是大人了,做决定的权利在她自己手上。

「而且你们愿意来医院看她,这就很足够了。」随即白月姐姐像是想到什么,开心地笑了。

特别是在听到白月姐姐的话后,为了让伊琴姐放下过往的偏执,我们不能让现在的状况再僵持下去了。

纵使那是千万人的祈愿,纵使不可能每一位听众的愿望都满足,过去的伊琴姐还是背负着这些持续创作,努力去让大家满意。

我仅仅只是以认真的表情盯着伊琴姐,让她难得有些不自在。

「虽然你对若晴和我说过,你回到家后都保持着现在这模样,但——这是真的吗?」

还是一贯的不坦率,但午餐打算吃这么好喔?

在接到电话开始听白月姐姐谈论时,我就有个打算。

我只告诉白月姐姐我们想在周日来探访白月,她不加思索就答应了,扣除一开始怀疑我们目的而比较尖锐的语气,其实她算是个热心的大姐姐。

「多亏了伊琴姐呀,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

「文也,趁着人还没变多前——我心中一直有个『疑虑』,想拿出来跟你好好聊聊。」

梅雨季差不多在这周开始趋缓,今日也放了大晴天,因此她穿着条纹的黑白线条无袖上衣,胸前的曲线当然被她的好身材衬托出来。

事先已经跟小夏确认过了,那蠢蛋果然就是在客厅打电动。

「换个角度想,我们就是以文艺同好会的方式在努力不是吗?听取创作者的烦恼,并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什么的。」

本来觉得可以却又否定掉,真是矛盾的想法呀。

听到我有点不满的语气,若晴只是笑得更开心,因此勾勒出的侧脸还是很迷人,但随即她又皱起眉头。

然而,不知若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染上一抹苹果红。

我轻咳两声要拉回两人注意力,最后严肃说道。

我一直觉得她心中藏有一些想法没表达出来,不只是表面上她所讲的,想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什么的。

小夏帮我把挣扎的伊琴姐抱走,不啰嗦了,我直接说出计划的重点。

「不管如何,明早八点我们在火车站集合,我和若晴还是会搭车北上去找白月喔。」

「喜欢《月儿》的白月,你不想给予她一点鼓励吗?反正最近很有空吧。」

无论实行的难度是否非常高,是否会有我无法预料的后果,我都想试试看。

但白月姐姐要告诉我的主要也就是这件事,也因此目的达成后,她就要挂断电话了。但一直酝酿在心中的某个想法,迫使我再次出声。

初夏看来也非常开心,拍了拍手。

「早安!」远远的就看到绑着双马尾的初夏朝我们挥手打招呼,今天她套着一件蓝夹克和牛仔短裤,很活泼的打扮。

我也没有告诉她关于伊琴的秘密,反正现在还是小伊琴的模样,我们一行人刚刚好能坐满车内的位置,而我被塞到了副驾驶座。

捷运站出口跟医院的距离并不远,白月姐姐的轿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们直接搭乘电梯到个人病房为主的九楼。

「一小时都挤不出来,不可能吧?」

「太变态了吧!萝莉控!」伊琴姐还捧着发红的脸娇嗔。

把这些无聊的猜测抛在脑后,我们在白月姐姐带领下,很快就找到白月的单人病房,在悄悄开门的瞬间。

月儿弯弯 失去了无穷无尽的黎明

月儿圆圆 祈求于某年某日再相逢

听见很可爱的歌声。

果然是位于角落的病床边,穿着粉红病服的白月靠于枕头,将棉被拉一半望向窗外在哼歌,那首熟悉的《月儿》。

因为白月姐姐故意悄声开门,而没察觉到大家进房的她还是持续在哼歌,直到注意到我们的身影……

「啊!都、都被听到了?」白月的脸颊瞬间变得转红,跟上周见到她的状况相比,感觉她今日的气色就像窗外的蓝天已经亮了不少。

「给妹妹你的朋友听听看啰,我先去到处走走,你们聊聊吧。」白月的姐姐说完,挥挥手后还真的离开了。

「哎?文也哥和若晴姐?还有——初夏姐?」

我和白月的姐姐约定好不要告诉白月,而她看来也确实相当意外。

是说白月也是第一次见到初夏吧,但在梦境中应该已经看过几次了,知情的小夏也不是如此在意细节的人,同样开心地打了招呼。

咦不对,总觉得哪边怪怪的?我往四周看去,才发现少了一人。

「啊伊琴姐勒?」我赶快对小夏咬耳朵。

只听见小夏神秘兮兮地说道:「好像去『厕所』啰。」

希望不是先逃去吃牛排了,有点不放心的我还是先抛下这点担忧,先靠过去跟白月挥手聊聊。

「午安呀!抱歉了让你感冒。」

「不、不会,状况不严重——我明天就会出院了。」

能得到她的亲口说明,心中一颗石头也放下了,不然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会很自责。

「倒是让你们特意北上来看我,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对于白月充满歉意的话语,只见若晴抓起她的手,以坚定而诚恳的口吻说道。

目前的资讯只到这种程度,但还欠缺最关键的一片拼图。

白月自己也有意识到那个事实,在我们跟她告别时,她只是喃喃自语着。

小夏也在若晴后开口了:「听说你在梦中就认识了我们,真不可思议呢,但在红线和月兔之后,或许这点也不该算什么……」

「所以,你想就这样放弃我的愿望了吗?」不知从哪来的,一句冰冷的质疑。

本来,这或许连伊琴姐本身都只是猜测,毕竟跟童年伙伴长得很像的女粉丝,这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也就只是触动过往的情绪。

雨不停的季节 你因离别而无声

「说谁尿遁呀,文也。」

「而且这思念并非是能够轻易传达的,虽然一般常常用夸张的距离来形容两人分隔的痛苦,可歌词中一直描述着一种状态,只允许单向传达而无法互通的状态。」

纽约客牛排没吃到,真的好可惜。

我想再消除你的迷茫

我想再记忆你的笑容

但伊琴姐紧接着开口的那句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加上,从歌名到歌词一直在强调的那种距离感。

趁着这段回程的火车,我也把自己对《月儿》的歌词解读,告诉若晴和小夏。

但不管伊琴姐如何哭求,或许真的藏在白月心底的那位晓月也没有现身。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了,站在那头的——是回复原样的伊琴姐。

最后——我只能去遗忘你

其实——我只希望你幸福

倘若白月是透过兔兔的眼睛看见这些回忆,存在于伊琴姐回忆中的兔兔就是……

第三位相关人士都这么认为了呀……

「而对于《月儿》创作的由来,伊琴姐似乎对外说明过,是对外婆家猫的思念——但显然并不是如此。」

若晴不知道并不意外,但小夏也是一脸讶异的话,果然这对伊琴姐来说可是放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了,没想到她会跟我说。

伊琴姐睁大的眼眶,开始打转起泪水。她颤抖着身子走到白月身边,终于承受不住而跪倒在地,但还是抓住了白月的双手,整个无力靠在病床边。

不,稍微想了一下就会注意到了,这句话就出自白月那边,她似乎没有开口,也跟前后的气氛完全对不到。

我想再倾听你的琴音

「我没这么难找喔,不需要那么惊讶啦。」提着麻布袋的伊琴姐轻松说道,缓缓朝病床这边走过来,我们也赶快让出一个位置。

我直接说出她心中的疑惑:「你一定会想问,大家都出现了,怎么伊琴姐还是没现身?这次她可没有逃避喔,不过果然是尿遁……」

「谢谢初夏姐姐,嗯……」白月看了看我们,她想说的我们大概都知道。

「是晓月吗?你果然一直住在白月心里吗?因为她是你的转世吗……」

月儿圆圆 渴望于此时此刻再见面

「不要再躲进月球,不要再保持无声了……」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我之前都变成幽灵了,你还是不想跟我见面呢!为什么……」

我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不知所措,泪水从伊琴姐脸颊滑落,她只是一再又一再地以微弱的声音倾诉。

你仍一直守候我 于不见阳光的深海持续守候我

但有着如此的偏执,更能看出那首歌对她的重要。

我拿出手机点出《月儿》的歌词,要小夏到我和若晴这边的座位。

样貌与长发都打理好的她穿着跟小孩子那件类似的,点满花卉与爱心的连身洋装。

「不觉得吗?A与B——伊琴姐以及她想象的,晓月的心境与愿望,如同歌词中描述的,彼此并没有交会。」

或许在我们看来,伊琴姐最终仍踏上生涯的巅峰,根本不需要在意这点。

但,似乎是在我们退开而让彼此视线没有障碍的瞬间——她随手提着的袋子掉到了地面。

「真的很感谢你对伊琴姐的帮忙,之后再跟伊琴姐多凹一点福利,她很有钱的!」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其实这首歌一直也有人在猜,是不是伊琴姐回避了某些事实,但实际就是在描述对某人的思念。」

这点在两段副歌上更是完美诠释了。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见到你。」

我想再陪伴你的未来

因为我看过爱丽儿的高三学姐样貌,但现在看来她跟那时外貌差异不大,还是一样女神级的美貌——但或许更多的,是已经化为身体血液的音乐与人生经历。

伊琴姐的身子因悲愤颤抖,最终发出了无助的嘶哑声。

年龄虽已近三十,但她的辉煌成就还是跟稚嫩的样貌不相搭。

「伊、伊琴?」

若晴的话还没讲完。

小孩子的颓废样早就消散一空,现在已是作为成熟歌手的她。

兔兔是晓月,是伊琴姐童年一起学钢琴的伙伴,白月则可能是晓月的转世?

小夏一脸凝重,若晴也捂着双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小孩的声音,而是比爱丽儿的声音要更加沉稳的,大人的声音。

月儿弯弯 失去了无穷无尽的黎明

白月跟晓月长得很像,而晓月是出现在小时候伊琴姐身边的,很重要的女孩子。

「是我违背了你的愿望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

月儿圆圆 祈求于某年某日再相逢

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晓月长大的话——白月,你跟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月儿弯弯 勾走了几丝几分的思念

但那句凭空冒出的,隐含着只有她们能理解的涵义,那样的一句话,看来是彻底打开伊琴姐情绪崩溃的开关。

之后小夏有叫醒了伊琴姐,但她却是保持一路沉默到坐上自强号的座位后,很快又阖上眼睛。

那时伊琴姐哭累了,她又再次变回那小只萝莉的模样并陷入沉睡。

看着身旁的伊琴姐,小夏叹了口气说道:「文也,除了纽约客牛排没吃到,我已经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了……」

以及。

「总之白月你好可爱喔!我们一起来凹当伊琴姐的干妹吧~」

「白月你不舒服一定要讲、不要勉强,虽然我们跟你认识才不久——但谁都不希望你出事。」

站起的她紧紧抓住白月的衣领,失神的双瞳带着真切的祈求。

只是一如往常的风景

对比于今天的状况,A与B可能就代表着伊琴姐与晓月。

「谢、谢谢。」

长梦里惊醒 寻找月面上你的倒影

真庆幸这间是个人病房,小夏帮忙更换好她的衣物,只好骗白月姐姐孩子比较闹腾,请她直接载我们到台北火车站。

我叹了口气,将最遗憾的那个答案说出。

我想再弹奏你的旋律

弥漫在我们之间初次对白月的误会,终于得到了解答,原来这不单纯只是偶然。

见到白月的样貌,她那本该轻松的表情骤变。

离她最近的伊琴姐,肯定也有发现到这件事。

我想再观望你的身影

「还有,是错觉吗——总觉得你跟兔兔很像!超级像!」

我不认为她们的心结有解开,这点可从今日伊琴姐的反应和打从一开始的这些歌词中,反映出她真实的心境,她是带着无比遗憾活到现在的。

感觉就只差那一块拼图,影响伊琴姐一生的那段回忆就要完整了。

我会一直等待你 于不见晨曦的森林继续等待你

别说是她,我和若晴也无法理解,只能尝试整理现况。

怎么样都没说出我们等等要去吃牛排呀,毕竟对病人讲这话实在太过分了。

将两大段主歌节录下来,就是以下的内容。

「我没有告诉过你们,也不晓得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伊琴姐最在意的一直是《月儿》这首歌,而且她始终无法走出阴影,走出自己没在《月儿》就成功的阴影。」

「如果我是晓月的转世,那不就代表……」

睡不着的夜晚 人因离合而悲欢

「我好想要再听到你的声音。」

直到潮汐消失的那天

「伊、伊伊伊伊伊琴?」大概是没想过偶像本人会以原本的样貌出现在病房,兴奋不已的白月连讲话都有点结巴。

回程的火车上,坐在小夏旁边的伊琴姐仍然熟睡着。

不说白月一头雾水,我们也是。

小夏用力抱住了白月,磨蹭她的脸颊。

明明在家中也是最年幼的,但这毫无疑问是姐姐气场呀,若晴的态度让白月又变得有点害羞。

「我推测这两段主歌,是各自描述A对着B,B对着A的心情,这点得到了伊琴姐的承认。」

深夜里入睡 思念地球的阴晴圆缺

和。

「所以,这果然是——」

无辜的白月只能被扯入她的情绪漩涡中,完全不知所措。

「告诉我呀,晓月……」

「我曾经有一位童年的玩伴,她就叫做晓月,跟你们认识的白月长得很像。」

接续这段话的,是伊琴姐本人。

她注视着窗外,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偷听我们的讨论呢,这或许也不重要吧。那失魂落魄的侧脸,只让人感到心疼。

「我们曾有共同的愿望,一起学习音乐、一起梦想着未来能有多么多么美好。」

她沉默了数秒,直到此刻她已不再落泪,或许也可能是早已流干了。

「只是——晓月没能长大,就算她是比我有天份的那位。」

「然后,就是成为诅咒的……」伊琴姐的声音越来越小,终至无声。

这时我才注意到,外面又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雨点在外,微弱的声音也不可能完全穿透进车厢内,却让沉浸在过往中的女孩逐渐沉默,仿佛外头的喧嚣盖过了一切。

我们只能任由感伤持续蔓延,流过早已干涸的内心。

******

在那之后的几天,伊琴姐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事都没做的样子。

虽然小夏非常担心,但就算大家都逐渐明了她的过去,最多却仍只能帮她送上三餐和一点口头上的鼓励,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像是今年连绵不断的梅雨,郁闷的阴天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也感染到我们。

企图跟已经死去的人对抗,实在太无能为力。

虽然这是谁都无法获得拯救的现实。但,我却一直怀抱希望,因为我和若晴间的红线仍没有消失,这似乎暗示着什么,我必须相信着。

所以我抱着不高的期待,开始每一天——都固定去月老庙发呆。

白月在那之后也不再做梦了,虽然有可能兔兔真的在她那里,但要找兔兔的话,最有印象的地方果然还是在月老庙。

我带着红豆饼去那边吃,笔电也有石椅能坐着放在双膝上打稿,虽然不算是多舒适的工作方式,但习惯了倒也感觉不错。

一天两天三天——不知不觉,一周过了。

七天八天九天——在开始定期造访月老庙的第二周周六,一切都看似毫无变化的下午。

我没有告诉若晴我现在每天都会来月老庙,要是知道她一定会很生气,气的是怎么没找她一起来。

红豆饼在空中飘浮,而实际抓住它的人也逐渐现出身影。

「可若是你的话,如果遇到跟伊琴同样的事情——你愿意放下吗?」

不变的银色面具与头发,还有那身飘飘然的仙女服,本是如此熟悉的样貌,我却莫名也想眼眶泛泪了。

第一时间无法将爱丽儿与那位伊琴的样貌做连结就是最好的例子,初夏和燕音间的红线活结也是一种手段。

意外的,这种写作带来的效率与字数确实很多,跟我联络近况的毒蛇编辑也大吃一惊,以为是我女朋友把我绑在地下室催稿了。

或许,这就跟红线诅咒的本质有关。

「对我这像是轻小说男主角的行为,你就多少给一点回应吧。」

真实的兔兔,不、是吴晓月吧,她的样貌保留在最初的,死前备受病魔折磨的小孩躯体。

「笨蛋文也,你没有想到我可能早已离开吗……」

但在进入嘴中的前一刻——手上的红豆饼受到一股力量拉扯,最终被取走了。

「她确实留有我的一部分,或许可以称之为灵魂的残缺,大概是孟婆汤没有去除的部分吧?」

吃着红豆饼的她露出幸福的笑容,但又对我投以不满的眼光。

「可这也让人悲伤呢——就算到达了那样的境界,在伊琴的理解来看,就是梦想的末路吧,已经没办法再创作下去了,已经疯狂到不能创作了。」

过了数秒,眼前的一切仍没有变化。

「因为你不愿意放下,你将背负着这些走下去,那一切都将化为你成长的养分,或许你将成长为非常惊人的小说家。」

但这并非能够改变自己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是。

银白的头发回复成普通的黑发,藏在面具下的她并非原本饱满健康的脸颊,反而骨瘦嶙峋。

已经憋了两个星期,忍受不住的我最终将那理所当然的答案说出口。

「……不,搞不好也有可能。」

「这会是一个无聊的故事,文也。」

这天是阴天,却没有下雨。

兔兔保持沉默,直到将手中的红豆饼完全吃干净后,才丢出一句感伤的话。

「……要等到什么时候,蠢蛋。」银白色的兔耳仙女终于现身了。

「而促使伊琴不停追逐太阳燃烧自己的,就是我。」

或许,兔兔——晓月的说法没有错。

「你——一直在远处看着我们,兔兔。」

在褪下面具的同时,白月的外貌也产生了变化。

口干舌燥,我无法回应她的质疑。

由早已远去的故人开口, 她们两人那怀念却也带着遗憾的过往。

晓月眯起眼睛,她的神情带着怀念,但那其中却让我觉得,夹杂着没办法说出口的后悔。

但持续到现在的举动也是——大概是想弥补圣诞礼物被退回而造成的遗憾吧,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燕音与初夏终究有能力独自放下过去,你应该也明白吧?因为初夏憧憬的是大人的姿态,就算那是难以达到的,但本质却仍是正面的,我是如此确信。」

……真相总是如此不堪吗。

你愿意放下吗?

有点太夸张了喔?若晴才不是这种病娇的女孩子。

将不愿面对真实的祈愿,化为扭曲自身的能力。

特别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伊琴。

而理所当然的,赋予她这种魔法的兔兔,本身也一直在伪装着。

仙女服散去化成了粉红色的病服,本来娇小的身躯并没有改变,但却变得更加瘦弱。

「你让白月做梦的时机太过刻意啰,而且几周前不是才出声骂了伊琴姐?」

「白月——并不能算是我的转世。」卸下月老的弟子,名为月兔仙女的伪装。

仍坐着的我从纸袋里拿出下一个红豆饼,向着无人的空虚中伸出手。

她先看了天空一眼,才重新走回我面前,然后,她的手朝面具伸去。

我叹了口气,难道是自己多想吗?只好将这块红豆饼准备塞入口中。

「梅雨季也要结束了,再来就是盛夏呢。」

我抬头凝望着不透光的云层,咬了一口奶油馅的红豆饼。

「但最适合说出来的对象果然是你了,因为你跟伊琴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所以,我的意识才会仍残存在这个世界上,将我从沉睡中唤醒的「祂」,仅是如此解释喔。」晓月微微笑了,抚摸着我的脸颊。

想象着若晴如果遭遇跟晓月同样的未来,我的心灵就狂颤不已,连呼吸都要为此停止。

「不妨听听看吧,我们的故事。」

从邂逅了月兔仙女以来,早就知道存在着所谓的,模糊感官的魔法。

「我放不下啊,特别是伊琴那无药可救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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