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月老,请给我一只LLN友!
《不跟男生交往的话就无法转大人了喔》 · 午夜蓝 · 1.8万 字
「嗯,虽然这次的大纲还算有趣,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个不能忽视的人设问题?」
今天是平日的周日,在家里自动午休的我一起床,就收到编辑读过大纲后的讯息。
恶梦让我耿耿于怀,但初恋已经远去了,不该持续到已升高二的现在。
况且,现在还有个大难题需要处理。
虽然觉得编辑在这个时间点回讯息很可怜,但我还是得跟她抗争一下。
「哪里有问题呀?编辑,不觉得这次的萝莉女主超可爱的吗!这可是我呕心沥血之作耶!」
在告白失败后,中间是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如今也升上高二了。
得奖的那套书已经完结了,现在跟编辑讨论的是新的作品。
不过现实是难堪的,我的新作大纲一直不得出版方的欢心,也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是很棒啦,我也知道老师很喜欢双马尾萝莉,可是这女主角的人设——有百分之八十七跟艾莉卡很像喔?」
艾莉卡是我得奖作品的女主角,一位穿越到异世界的热血武术少女。
也是初夏的二次元版。
啧,竟然一眼就被看出来了,我已经把发型换成包包头了,怎么还是能从描述嗅到味道?不愧是专业编辑呀……
「那有什么问题?在我心中艾莉卡就是最可爱的萝莉,一下让她在穿越作品活跃、一下送她到贵族学校谈恋爱也没问题!不过色色剧情是禁止的!」
「况且日本也有例子吧?小樱不就是这样吗?她在《库洛魔法使》和《TSUBASA翼》都很活跃喔?」
我据理力争,还提出了自己想到的例子。
隔了几分钟。
「唉呀~老师如果能跟那个大IP一样红,我也没关系啦~出版社也会全力协助出一套艾莉卡宇宙~就像DC或漫威宇宙呢~」
无法辩驳。
好讨厌这毒舌(蛇)编辑!连大头贴缩图都是青竹丝,而且现实中见了几次面,确实是有蛇蝎心肠的美女呀!
……
这间小庙应该有管理的庙公,但却连点香炉的火都无法开起来,幸好我有自备打火机。
大概到傍晚要准备晚餐的时候,我关掉动画,看了一下脸书的聊天纪录。
所以为什么要在随时会被大浪冲走的岩石上?我也不明白。
影片点开来是一位帅气的眼镜斯文少年,如果忽略他光裸到只剩四角裤的身体的话。
「是啊,大纲又被否定了,看动画发泄~」
妈的,有病。
「洗耳恭听。」
走进庙内,其实我没研究过民俗学,还真的分不出那么多尊神像,到底哪位才是祂本尊?
还是不知道眼睛要看谁,或许月老也有兄弟?就叫你们月老三兄弟吧。
小夏说那座月老庙很灵验,只要照着她的建议做就能脱鲁了——但我看他们之间好像还是没什么大进展,可靠度值得怀疑呀。
关于祭拜方面,小夏倒是说那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那袋红豆饼。
「文也你听过吗?这附近的月老祠?」
只是粗浅说一下是什么类型的作品,然后遇到某些问题,所以小夏会这么推理也没错啦。
有两个人,两位好友传来了讯息。
不同于有所惆怅的我,开朗的小夏又传来了新讯息。
那些红豆饼最后也只能分给亲朋好友吧……
我没有跟小夏他们说的很清楚,是因为重复度太高的人设被否定了。
按照自己的记忆,我先拜了拜天公炉插香,接着面对那几尊神像。
就算是天凉好个秋的十月底,但实际上我却感觉不到天气有任何变冷的迹象。
「总之~老师继续加油吧~我静候你的下一份大纲~不然毒舌OL也是可以考虑的属性喔?」
「刚刚,你在看赛马娘对吧?」
我想不出来了,我想不出比艾莉卡更可爱的萝莉!
「原来他今天跑去那里呀……」
不过有点好感的女孩,倒是在她之外还有别的选择。
小夏给的月老庙位置离我家有点远,但还算是能到的距离,我打算骑着家里的破烂脚踏车前往。
这么回应后就关掉了,不想理他。
「你一定没想到新作的灵感啦,会看动画偷懒。」
看来,这样不纯粹的愿望,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实现吧。
青竹丝编辑也展现她的专业一面,讯息这么传过来。
应该算是到了郊外吧,这附近没有都市的高楼大厦,岸边的杂草都快比楼房多了,远远的还能看见国道的高架桥。
单身狗结盟早就一段时间了,我们对话也不太有顾忌。
「好啦!姐姐我给你一点建议,帮助你快点脱离单身!」
「唉,难道又是恋爱剧情的安排出问题?」
由于父母长年在大陆工作,家里常常只有已经开始上班的老哥和我,当然他也知道我目前兼职作家的状况。
「国小今天应该没有上课吧?」
「放弃治疗,看一下动画好了。」
自己有所警惕,所以下一套要更加全力以赴,心中也明白再追着艾莉卡——初夏的背影是不行的。
如果这世界缺了一角,那就必然不完美了。
提着装满供品的布袋到庙前,我先把一小叠金纸和线香拿出来放到神桌,还有那最重要的供品——一大袋红豆饼。
「我也看你的大纲看到灵魂出窍了。」
「她们没有灵魂,我不爱她们。」所以我将这点帅气的打出来了。
有点不甘心,可是也能够释怀,那家伙(赵燕音)虽然脑袋跟我一样有点问题,但我确实也能明白初夏始终钟情于他的原因……
那样的话没有打出来,也于事无补。
小夏似乎还是有点犹豫,不过隔了几分钟,那个答案过来了。
点开资料夹,美其名是寻找灵感,其实只是想用假日耍废。
「说好的喔!你到时要买一箱红豆饼过来!」背后突来传来了女孩子偏高音调的甜美声音。
下次还是让老哥开车载吧,这样想着。
抬起手臂抹掉额头的汗水,再用手机确定位置没问题,我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如果顺利交往成功,我一定会来还愿,到时给你们一人一箱红豆饼!」
不行了。
我把影片抓下来,转传给她。
没有投注热情喜欢的对象,能够再次创造出像艾莉卡那样充满灵魂的角色吗?
另一位——是初夏。
真懂我呀,那又为什么……
平常就是普通的颓靡帅哥,但一提到音乐就化为变态了。
我默默关掉视窗,靠在办公椅上注视天花板。
但初恋的话姑且可以一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做了简单的料理喂饱我和老哥后,便跟他说声有事要出门。
跟某些天才、总有鬼点子的畅销作家不同,我的故事往往奠基于我所看见的世界。
而且下一部我还做死想写日常恋爱,但我可是对萝莉告白失败的废物呀!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那些孩子相对于艾莉卡,就是缺少了什么。
所以就会产生这样带着玩笑性的对话。
当我花费超过一个小时骑到目的地时已经满头大汗,天空也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群聚着不甘寂寞的虫子们。
本来还有闲情逸致观察路边可爱女孩的我,随着距离一长双腿也变得沉重,之、之后跟燕音那肌肉笨蛋请教如何练身体好了……
绞尽脑汁后,我得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不过这部还真有趣呀,明明是用赛马转生成美少女当作卖点,一下跑步一下又有偶像,感觉有点乱七八糟却意外热血,很有青春的感觉。
但在我记忆之中,除了初夏——我想不到还有谁是萝莉体型的,真的萝莉就例外了,那会犯法。
听说月老能够撮合原本你就认识的女性,帮助男女顺利交往、甚至结婚。
「我对OL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这么说,但能想象萤幕那端的小夏应该很开心。
告白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之后我们也是当了普通的好朋友,能够像平常一样对话。
「真假?你告白成功了?但他今天没跟你约会,好像在跟大海眉来眼去喔。」
「……你去死。」
路上顺便买了祭拜祂用的金纸线香和供品,我知道全台湾各庙宇的神明都有偏好的食物,不过会吃这东西的月老还是第一次听到,一般不是拜个糖果或巧克力之类的?
果然不改毒舌本性!
「白痴,被疯狗浪冲走好了~」
我先点开名为赵燕音的视窗,空空的视窗里没有他的文字,一如既往又直接的传一段影片。
「海浪声盖过琴声啦。」
只穿着四角裤,全身有一定肌肉的赵燕音站在礁岩上,正认真按压架起来的电子琴,应该是在找编曲灵感。
说来实在有点羞耻,还没从初恋走出的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位女朋友,只是想借由接近那幻想中的美好萝莉来取材。
我还真的不知道,沿着我们这区邻近的溪流往上游前进,那里的河岸边有一座月老祠。
附近没瞧见任何路人,由于远离市区,抬头一看星星也多了不少,希望不会有奇怪的妖魔鬼怪突然蹦出来。
对着坐在沙发喝可乐打开电视的老哥比了个中指,换上运动鞋的我关上家里的大门。
为什么你知道?难道是在我家装了监视摄影机?
虽然不能否认,至今胸口还是有点闷闷的,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视窗。
那间月老庙如小夏所说就在河岸边的榕树下,比想象中要小间,传统的庙宇和一块小小的水泥土地,不讲还以为是普通的土地公庙,虽然是有牌子说是月下老人庙啦。
我不晓得我能不能办到。
「你才要努力一点喔!我已经快要脱鲁了。」
「随便啦。为了取材,请月老三兄弟赐给我一位萝莉女友吧。」
总之就因为是小夏的话,不然我才不会听呢哼,以傲娇的心态嘴上说着不快,但还是奋力踩动脚踏车,妈的,轮胎是不是有点漏风呀……
突然传来一个网址,点开来是蟒蛇吞河马的恐怖影片。
仿佛猜到我的想法,看见我已读的小夏传了新的讯息。
但事实上——我也没办法为所欲为就是,得奖的小说虽然评价还可以,不过销量听说不怎么样,也是因为情伤所以有点草率的结尾了。
「谢谢你呢,处女。」
是的,一袋红豆饼。这间月老庙的月下老人喜欢吃红豆饼。
当然我其实知道,拒绝我的小夏真正在凝视的那位男孩是谁。
「老师写的萝莉都很萌很可爱,怎么不考虑再多想想各种属性的萝莉?」
「哼哼!处男快去交女朋友吧。」
看来连小夏都不知道。
脑海中当然也想过了,什么傲娇啦、无口啦,还是腹黑等当红的属性都构思过了。
嗯?虽然想法不敬,这月老有如此贪吃吗……
她还抓着线香!感到讶异的我转头,然后因此瞠目结舌。
仙女下凡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不知何时突然现身的,有着强烈存在感的女孩就站在我后方,虽然她的身高不怎么样,仅仅不到我肚子的高度。
她全身发出淡淡的白光,身上穿了一件飘然的白仙女服,银白头发也随风起伏、头上长长的白兔耳抖动着,好像不是装饰品。
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她那应该用超绝可爱形容的面貌被半罩的银面具遮住了,但也因此增添几分神秘感。
「……你是?」
理智上觉得对方只是半路冒出的奇怪coser,我或许该报警处理。
可是对方的某种感觉太过强烈,某种并不是人的强烈气息,让我停止了动作。
无视发问的我,兔耳仙女漫步到神桌边,稍微垫起脚尖。
「是国光街小巷那阿伯的红豆饼呢,你很识货嘛凡人~」
红豆饼不是都长得一样?你怎么认出是哪家的啦!
仙女拿起神桌上的红豆饼,随便就往嘴里塞。
虽然眼神藏在面具下、但从勾起的嘴角来判断,她应该很满意,兔耳也软趴趴得弯曲了。
不对,满意个头!
「喂!你怎么随便就把供品吃掉啦!」
不管我的抗议,她一块一块拼命往嘴里塞,塞到两颊鼓鼓的。
随后,她转向了我,以天真的语气模糊地道。
「嗯?这不素给窝粗的吗?」
「才不是啊!是给月老吃的啊!」
藏在假面下的那双眼,仿佛连灵魂都被看个透彻。
我们学校午餐是自己准备的,看是要订团体便当、还是去合作社买泡面、包子、也有学生餐厅提供面食饭食。
突然冒出的兔耳仙女如此自称,但我冷静想想。
但话语未落,仅是一个眨眼。
不谈美貌,她的个性也相当好。对任何人都很温柔、能够理所当然融入任何小团体里,而且大家都很喜欢她。
这只是我片面了解的许若晴,反正人正心美就没问题了吧?
许若晴,我的同班同学。
「不行啦,这样你会被丢在东京,我不允许的!」
「不,你就叫兔兔了。」
就算隐藏得再好,总会有几条漏网之鱼。
我应该没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这让我不禁肃然起敬。
唉,看来又是长期奋战了。
许若晴露出羞涩的笑容,指着自己白皙柔嫩的手臂。
「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仅仅是这句,以自己身为创作家的直觉,感觉到其中藏有说不完的故事。
不过。
抛下兼职作家的身份,我再度扮演起正常的学生。
「梁文也,你想要娇小的萝莉女友对吧?」
她随手一挥,食指拉出一条发光的红线。
她的手指贴在唇边,好像在认真思考这问题。
若即若离的,还算不错的距离感。
「什么……」
毕竟真要说出自己是萝莉系轻小说作家,如果被加料一下我一定被众人唾弃,搞不好身败名裂不用去学校了。
不同于绝望的我,兔耳仙女倒是拍了拍胸膛,自信过剩的样子。
「是呀,因为业绩不怎么样,而且还有被祂撮合的夫妻对婚姻不满来抗议,失望的老人家丢下神职,云游四海去了喔。」
「是吗?」她撕开面包的塑胶袋,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地说道,显然也不太在意。
好不容易全部吞下后,摸着肚子的兔耳仙女抖了抖耳朵、歪歪头。
真的就是这样子,毕竟我高一就出道了,总觉得生活同时有两个重心让人忙不过来,常常下课也会看着窗外构思剧情。
我想出声反驳,但兔兔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果然在这边,蚊子不会很多吗?」
「对了,文也,在你们作家的眼中,会怎么描述秋天的天气呢?」
靠,我怎么知道。
心脏是挺大颗的,我是做好成为边缘人的觉悟才离群索居的呀。
虽然她挥手抗议,但是不管、你连我的头都打不到哩,看起来就是要在国小学ㄅㄆㄇㄈ的幼女呀,也在我的守备范围之外了。
虽然是非常不可思议的遭遇,我也不知道该跟谁分享,干脆把月兔假面在夜晚执行正义的故事掰出来?总觉得会是篇粪作。
若是用一句话描述我的高中日子……
意思?
只不过,毕竟她也不是萝莉体型,对于我的取材没有决定性影响,我也不会以她为范本去塑造新的女角。
大部分我会跟班上的朋友去吃饭聊天,不过一些状况例外。
「这不重要,我是要带给你们缘分的幸福之神。」
「嗯~这样解释好了。」
毕竟数码宝贝一代的嘉儿,因为发烧一开始没有跟着哥哥他们来到数码世界。
上课期间我藏起自己的作家身份和对动漫的热爱,班上有几位能聊得来的朋友,也尽可能参与班级活动。
「啥?你说月老不干了?」
……三小?
抱着满腹的疑问入眠,我的周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一期一遇,人生是无法重来的。」
只有红豆饼被吃光的纸袋仍扔在神桌上,提示着我刚才所见的与所对话的,并非是完全虚假。
「你就叫我月兔假面吧!」
成绩,普通,好像还比中段的我差。
「我随身会带防蚊液。」
大致上来说,就是非常普通。
「你又这样消失,搞不好女同学又在传奇怪的事迹啰。」
「我是谁嘛……」
这点意识当然还是有的,我拿出口袋里的防蚊喷液,喷了喷。
本来,我跟这种女同学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我对太幼的也没兴趣,抱歉。」
「但这是否是你真正的愿望,只有你自己能明白,要珍惜彼此间的缘分喔。」
「很遗憾——以你这个时间点,你没有机会认识任何娇小的女孩,就连跟我交往的机率也趋近于零,所以别想用我来取材。」
「搞了半天红豆饼是给你吃的喔!所以你到底是谁啦!」
外表哪里普通是看不出来啦,她是个性相当低调的那种,明明有着不差的美貌,还有巨大存在感的双峰。
梁文也跟许若晴又不见了,难道是在哪边搞?最脏的话或许会到这种程度。
那眼眸闪过复杂的情感——其中含有快乐、悲伤什么的,眼前的兔耳幼女突然变得成熟很多。
「祂暂时不做了喔。」
但她老是说着其实自己长得很普通,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
月兔假面应该也有帮她实现什么吧,不过再追问下去,也没有得到一个很正确的答案。
跟初夏那种光芒喷发的耀眼钻石不同,她是能够包容万物的圣母、就跟那胸部一样了不起。
到了最后,转变为坚定。
……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反派角色。
才刚坐下石椅拿出筷子要享用泡面,她就现身了,她站在凉亭的石阶,手里抓着一块奶酥面包。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明亮的大眼与精致小巧的五官,可以说是极品的女子高中生,这在学校应该也是颜值前几的妹子。
「不过没关系,老板无能就是给员工表现的机会!」
跟小夏有过这样的对话,有够不可思议的,当下并没有埋怨的感觉。
「这可是问题发言——但我听到了,你的愿望。」
「果然!文也同样是被选上的孩子呀。」
像是现在面临大纲一直被退的窘境,我会买一盒阿Q桶面泡一泡,找个校园无人的角落沉淀一下,通常是水池边的凉亭之类的。
我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不过她似乎很感兴趣,偶尔会这样私下来找我。
哇靠,这年头连神明都可以罢工啊!
但我确实被你抛下了呀。
「这昵称太幼稚了啦!」
我的死鱼眼瞧着她。
乱七八糟的话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兔兔突然收起玩笑的态度,直直注视着我。
或者说,我自认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辜负小夏的期待,所以我会尽量融入人群中。
才艺,普通,好像没有特别的兴趣。
只不过,基本上也不会真的只有一个人。
「你的红线已经有连结的对象,不管这是烂桃花还好桃花,你都必须去直面你的内心,放下过去。」
在空中飘荡、半透明的细长红线若隐若现,意外让人着迷。
「也帮我喷吧。」
反正本人不在乎就好了,我吸了口面条,拿出笔记本检视最近的设定,在不让她看见内容的前提下。
结果,最后还是跟无所不知的初夏大人聊到了兔兔。
但因为一些过去,她应该是班上唯一知道我有作家身份的同学。
我们学校普通的白制服与黑短裙,穿在她身上也变得相当好看,由下往上瞧去,裙下被黑长袜妥妥包覆着,还有那文明观球猜出来的D—Cup,是相当丰满的胸部。
把最后一块红豆饼塞进嘴里吞下,兔耳仙女激昂表示:「红豆饼就是讯号!只有带红豆饼来祭拜的人类才会见到我。」
放下过去,这谈何容易?
但看她嚼得很辛苦,我还递出路上多买的矿泉水给她喝。
许若晴感到无聊了,视角余光偶尔会瞥见她轻轻摇晃着那双腿,眼神好像飘向几朵云的蓝天。
被大胸正妹陪伴午餐时光应该很爽,但许若晴——严格来说不是我的菜。
与奇怪的月兔假面的邂逅,在此就差不多告一个段落,既然都亲眼遇到了神仙,总觉得金纸也不用烧了?
她似乎思考很久,貌似在想一套解释的点点头,最后这么说道。
本来站在面前,存在感爆表的兔耳仙女,已经不见踪影。
「那我希望我的伙伴是迪路兽喔。」
「这间庙的月老,我的上司……」
可在样貌之外,她确实是没有给人更多的印象。
不是谁都有像初夏那样惊人的温柔,就算是许若晴我也抱持怀疑。
不过这也是自找的,那时被发现的我别无选择,只好将自己包装成“文青系作家”。
想了想,我这么回答。
「任性爱发脾气的母老虎,大概是这个样子吧,这几年台湾到十二月也很热。」
「呵呵,是所谓的『秋老虎』吗?」
似乎对方还算满意这个瞎扯,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
如坐针毡,其实在教室跟男同学闲聊好像还比较轻松一点,现在这种状态我脑海里也拼凑不出萝莉的脸蛋。
但不愧是三次元的女人,许若晴雷达发动,扫描到我的内心状态并以担忧的语气说道。
「我在这边,是不是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当然不会!」
我连忙挥动双手,笔记本也差点被甩出去。
那愚蠢的反应逗得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稍微化解了彼此的尴尬。
但接着,又一波凶猛的攻势来了。
「看你最近似乎很烦恼的样子,是不是在担心没有灵感呢?会不会——有那么点不想当作家?」
女孩好喜欢假设性问题呀,是说她平常有在观察我喔?
我闭起眼睛,脑海里始终徘徊不掉的,是那位女孩的笑颜。
「抱歉,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好孩子许若晴低声道歉,她真的很温柔呢。
所以我也老实说了。
「我确实很后悔。」
我朝角落的她慢慢逼近,让慌张的她无路可逃。
望着遮住美丽脸蛋摇头晃脑的许若晴,莫名的很想捉弄她。
真是,真是有点残念呀。
「明天午餐再说吧。」许若晴无奈地说道,对我挥了挥手。
「或许,能当作你写作的参考……」
……这难道是告白信!
但自周一之后,我跟她就此断了联系……
还穿着学校的那件白制服和黑短裙,甩掉皮鞋的许若晴就这样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就会怎样呢?
双手撑住沙发后面的墙壁,达成无懈可击的壁咚。
不然是来干嘛!不要给我遐想的空间啦!
试试看吧。
站在一旁的我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不过我还是坐下来打开点歌簿,虽然很久没听中文歌了,先来首神曲我难过吧。
我没有特别告知他们,放学后许若晴先跟我看了一眼,那凶恶的眼神吓我一跳,原来她也能这么生气呀……
当然没有理解我那非常糟糕的想法,许若晴继续把剩下的面包吃完,但她却皱起了眉头。
许若晴一样没回应半句话就走进去,不过在付钱时还是共同分摊了,还是要有点绅士风度。
虽然有好感,虽然她是第二位认同我的少女。
抱歉了燕音和小夏!我要去追求自己的青春啦!
「是?」
「不、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许若晴也跟着陪笑,看来很有同理心的她似乎不太好受。
印象中许若晴都是精神饱满的状况,同班女同学的骤变让我们都感到讶异,甚至还有男同学拍肩问我,询问我们小俩口是不是吵架。
「我很羡慕文也喔,那追逐目标的样子。」
她仍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结果说不出来。
结果跟告白一点毛关系都没有。
就连平常上课期间,眼神只要有机会交集她便会赶快避开,而且异常冷淡、就像在看一滩呕吐物。
一直感到无法理解的我,周四早上在拿讲义复习时,发现抽屉被塞了一封信。
「呜……」发出稚嫩的悲鸣声,有点像许若晴的她,泪珠已经在眼眶打转,我好像成了欺负女孩的禽兽。
「本以为出书能获得什么,但事实上……」
我抽张卫生纸朝她走过去,许若晴反而涨红着脸挥动双手。
许若晴确实在那边等着我,但不只语气冰冷,就连双眼也不愿对上我,疯狂闪躲。
直到进入迷你包厢的那一刻,这几天以来环绕在她周围的沉闷气场,竟在刹那间解放。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度过一天,此等大事也只能放弃今天放学后惯例的「同好会活动」了。
她的脸颊染上粉红、额头上也布满汗水,室内的冷气是应该足够的。
但那带点迷离的双瞳和水嫩的双唇——竟意外有点勾魂。
「抱、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看着凉亭边池子里啵啵啵的蠢鲤鱼,我叹了口气。
似乎不是许若晴了。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将脸埋在弯曲的双膝里。
「当然有些好事啦,认识了很多想法奇异的怪咖,眼界稍微拓宽了。」
我不想让话题继续沉重下去,主动微笑说道。
虽然还不够吓人,最惊吓的第一名大概是汽车旅馆吧。
「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许若晴」
「好累……」
不,并不奇怪。
那表情是很像她的个性,可是……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我急忙出声安抚。
「别紧张!你遇到什么困难吗?好好说清楚。」
没办法,我不喜欢许若晴。
一别之前的温柔,她以异常坚定的眼神望着我。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们到达她想去的那个地方。
那位单马尾女孩的身影太过鲜明了。
呃?怎么回事?难道我是萝莉控的秘密被发现了?
信上只用绢秀的笔迹写下一行字。
周二周三、决定荒野一匹狼当到底的我,午餐还是会到凉亭享用,顺便喂鱼。
「虽然,我不知道文也是在写什么类型的小说,不过——」
但她的语气确实柔和不少,许若晴重新坐起来,双手护住胸口正视着我。
我傻眼地看着一切发生,遮蔽视线的光芒很快就退去,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
啊?
实话实说,以前我不把写作当作一生的志业,只是单纯想写而已,想为她而写;而满满一本的情书,并没有办法改变一段单恋的结局。
等等,该不会真的是……
「但没想到,那真的是『诅咒』,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连跟同学相处都快要没办法了,更不敢跟文也你交流……」
「还记得吗?我周一跟你说过,早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只看了几秒,她脸倏地涨红、赶快别开头。
我很感动,在初夏之外还有女孩肯定我,如果不是大胸部,我应该会喜欢上你吧!
「我……」
迎面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与紧张,我吞了口口水。
她撕了一片面包丢到水池里,不要乱喂鱼呀!很想这么说。
「为什么是这里?」
不过这也不是针对我,其实很多同学都面临了同样的状况。
「等等!你要去哪边?」
「我最近被『诅咒』缠身了!」
什么诅咒?许若晴是中邪了吧?
不过也有像青竹丝那种的恶毒女编辑就是!
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卡拉OK。
「话说回来,我今天早上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可是,没有见到许若晴。
此时,预备铃声刚好响了,午餐时间就是这么短呀,我不禁感到有点可惜。
但仍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她不是萝莉。
「文也,今天不是来唱歌的喔……」
妈的到底要准备什么啦!我只是要将卫生纸给你擦泪呀!
「……啥?」
也有白目问我是不是许若晴月经来了?
除了态度变得很差,她的精神状况似乎也不太好,常常早上直接睡掉好几节课、额头频频撞桌面,看来睡眠非常不足……
「等等!你别过来!我还没准备好!」
在放弃捉弄对方的我面前,一阵淡淡的白光包围了许若晴。
她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去了,我连忙唤住她。
感觉被我包围的许若晴都快变成软掉的麻糬了,软绵绵的。
不过无视于我的疑问,她结结巴巴地说下去。
搓着手指,许若晴以羞涩的笑容说道。
干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把我们的关系想成什么了?
「咦?」
「抱歉,请跟我走。」
「我已经不懂了,但是只要心情维持不住,好像是负面的情绪什么的,可是我本来就很容易害羞呀,就、就会……」
看来不像要告白的样子耶。
「什么也没有改变。」
那态度不免让我怀疑告白信是别人的恶作剧,可当我拎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时。
被这么讨厌还是第一次,我也只能闷声跟在后头。
这就是现实。
「若晴——」
大胸正妹消失了。
原本那套制服此时已经显得太大而变得松垮垮,因为女孩缩水了,实质意义上的。
修长的四肢缩短、伟大的双峰变成飞机场,连那瓜子脸也变成有点软嫩软嫩的娃娃脸,头发还是相当迷人的过肩长发。
身高,我目测大概比初夏要矮一点点。
许若晴——变成黑长直萝莉了!
我瞪大眼睛,一股电流流窜全身。
就是她,她是天选之萝!
这神奇的感觉是?逼得我再次施展壁咚神技。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明白状况的许若晴哭着双手保护住头部,大概是怕我欺负她吧。
怎么可能,我真挚地注视着她。
「我喜欢现在的你!请你跟我交往吧!」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萝莉若晴指着自己,张大水汪汪的眼睛。
但我的告白没有起效果,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已经变成夹杂害羞与愤怒的表情。
「变态恋童癖!」
结果,萝莉若晴的一巴掌毫不犹豫甩来。
今夜,我彻底被许若晴唾弃了。
到底是怎样呢,这恋爱悲剧的发展……
「对不起,我的情绪一时很激动……」
不,是我太兴奋了,咳咳。
从包厢的厕所走出来后,她就先跟我道歉。
小若晴看来相当感动,接过了我递来的点歌簿,那娇小的身躯跟厚重的点歌簿间有种反差的可爱,好想摸摸她的头呀。
好辛苦,真担心她自己自爆。
隔着萤幕,看不到小夏的表情。
当晚,针对许若晴的部分,我拟定了之后简单的策略。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感到害羞时就有机会变成这模样,而且一变就至少会持续一个小时……」
没救了。
这次换我展开攻势,效法许若晴的做法,我提早来到学校,趁着还没有很多同学的时间点在抽屉塞信件。
「总之,既然来这里了,就先唱几首歌吧?」
结果许若晴瞬间涨红脸,全身绷紧了神经。
回到校门口的小若晴穿着跟昨天没差太多的T恤和百褶裙,幸好附近没有同班的同学,不然就会有大麻烦了。
很快地,周五到了。
糟糕,瞧着她那害羞到耳根发红的状况,该不会萝莉化又要延长了。
「你应该是在看今天跟女孩约会的照片吧?下次要介绍给我们认识喔!」
「我就说吧,月老庙很灵验的。」
最终,在路灯下我的眉头全纠结在一起,双唇紧闭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眼角余光瞥到路人纷纷退开的样子。
我笑咪咪地守护着黑长直萝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后来才跟变成萝莉的小若晴解释,是为了解除诅咒要回家一趟。
突然沉默了数分钟,已读后没有回应。
当晚,我跟小夏脸书聊了一下天,自然先提到「同好会」缺席的事情,还是先道歉吧。
或许吧,负面意义上的灵验。
这样的剧情是不是能套用到兔兔身上呀?
其实我的歌声有很严重的问题,不只是走音,我的歌声还堪比指甲刮黑板,但小若晴那稚嫩的嗓音——好听到我耳朵怀孕了,好想把她的耳语设成闹铃呀!
「特别是关于你的部分,想到你就更容易变化……」
「算了,明天再说吧。」
附带一提,日本动漫必杀的角落位置——当然我没坐在那边,我就坐在靠走廊数来第二排中间,许若晴则位于我右前方,但中间也隔了一、两排。
观察许若晴战战兢兢地度过一天,本来枯燥的校园生活也过得很愉快。
小若晴坐到离我最远的位置,轻轻晃着那小腿。
「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莫名其妙的『诅咒』。」
「许若晴……」
这让获得她信任的我感动莫名,说起来除她的父母,第一位知道有这异状的外人就是我呀——虽然可能是我惹出的祸。
******
嗯……
当然背景是我们同好会的社团教室。
话说回来,同好会的问题还是得问一下,而且我也帮小夏和燕音制造一次独处的机会。
……但为什么要研究那个?
看来平静下来后,小若晴——私下就这么称呼吧,也没马上变回原样。
结果对方直接猜到很接近的答案,我不甘示弱地回应。
今天到头来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我不在的话,你们有没有好好创作?」
我试着以和缓的、温柔的笑容告知对方我的意图。
传来了一张照片,只穿着学校的制服长裤,某位眼镜帅哥秀肌肉的霸气照片,单马尾小夏则穿着她们资优高中的校服,在旁边比了个耶。
舒展开五官,我对着夜晚远方的大楼露出幸福的笑容,拿出口袋的手机点开影片。
短暂陷入沉默。
或许是有人能分享了这个秘密的关系,今晚的小若晴意外得比平常放开拘束,沉浸于卡拉OK的欢乐氛围中。
但这种逊炮也是卡哇伊的地方!裁判给十分。
那随歌声摇摆的娇小身躯,和反映出歌曲情绪的欢快笑容,太棒了。
「先去我们家吧。」
虽然个头比我小,但这个总走在前头的丫头对我常以姐姐称呼自己,听说生日还真的比我早了几个月。
果然还是太刺激了点。
「……我去厕所一下!」
梁文也,你想要娇小的萝莉女友对吧?
但随着跟小若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的表情也开始变化、呈现矛盾。
但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但好感只持续到刚刚而已。」
稍微按暂停,看看脸书上小夏有没有再说什么吧。
是小若晴在萤幕前唱歌的影片,不是偷拍的!
见我那痛苦的表情,小若晴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时候再表达自己的激情就太白目了,我冷静询问。
总觉得我常常共鸣不到燕音的脑波。
「高音她也唱不上去呀……」
我摇了摇头,点开上传到电脑的手机影片,看着在电视机前舞动麦克风的小若晴,认真思考着。
「对你的悸动特别强烈,所以这几天才对你态度很差,对不起……」
借着长桌,小若晴将那现在穿不起来的制服和裙子折好——还有那罩杯明显不同的紫色胸罩,甚至是内……全都以惊人的速度在我眼前消失了,全部被收进布袋里。
但打几个字后,还是删掉了。
但许若晴还是镇静的出现在我面前,提着她的书包,挺着那让人目不转睛的胸部与俏丽脸蛋。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对文也有好感吧……」
「做姐姐的我好欣慰,我会支持文也的恋情喔~」
脑海里只能想到,这绝对是兔兔搞出来的蠢事。
照昨天的惯例,我们再次约在校门口集合,原本担心她会因为发现我的本性而不来找我。
既然搞不清楚他们的脑波,若是针对这点讨论下去会超过我的想象极限,所以我索性就放弃了。
这件事——等跟月兔假面确定后再询问吧。
她垂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该不会是后悔了?哼哼。
对于彷徨的小若晴,我决定给予比较实质性一点的鼓励。
这下靠北了。
「文也……」
******
肯定九成九,往奇怪的方向联想去了。
「当然!我们在研究拍肌肉和肚子的声音能不能做一首曲子,发现人体各种部位发出的声音都不太一样呢。」
……为什么你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你真的没在我房间装摄影机吗?
问一下兔兔有没有对初夏造成任何影响?至少我是没看出来啦,小夏变得更萝什么的。
在我们经历了相当愉快的欢唱时光后,我跟还是没变回来的小若晴在门口挥挥手道别。
我们就保持一人一曲的节奏,偶尔会有人「好像故意」点到合唱的歌曲,虽然彼此都有点害羞,但还是一句一句唱下去。
附带一张笑脸贴图。
落下一句话就冲回校园里,我想去厕所也不是应急吧。
「齁齁,我们不在意啦!反正你一定是去跟女孩子约会吧~」
「要、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兔兔搞的鬼,搞不好是许若晴异常倒楣,那胸前的凶器惹怒了存在于世界某个角落的幼女女神、被天罚了。
Yes!我高兴得握紧拳头。
幸好她家人好像知道这件事,不会产生是跟哪来8+9偷搞的私生女,这样可怕的误会。
看来早就考虑到这种状况发生,她换上了一件短袖粉T恤和绿百褶裙,相当可爱呢。
嗯……
像那常见到不行的宣传所说,期待能创造双赢的局面。
不是色色用途的,是拿来当作小说参考的素材。
「这套服装是我小五时穿的,好合身呢。」
我有得到对方的允许,以帮忙研究解除诅咒方法的诈骗名义。
「或许吧,找到比你要更棒的女孩了喔。」
那语气之嘲讽与绝望,让人深感同情。
还是能瞥见侧脸的距离,所以我有观察到本来硬装冷淡的她拿出信件的瞬间,脸又倏地发红了,信也差点掉到地上。
「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嘛!」
得到对方气噗噗的回应,生气的样子也是好可爱呀。
我们找远离学校的地方先用过晚餐,搭公车回家的路上,我就跟小若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知道我的诅咒怎么解除?」
当然,她一定很好奇这点。
「就让我先卖个关子吧,还请你相信我。」
其实是为了要让我多活几个小时。
但我的语气应该还算诚恳,没有退路的小若晴也只能接受了。
下公车后,我带着她走进住宅区,在我家的独栋透天厝前停下脚步,先打开了大门。
「等一下还会回来,重的东西就放客厅吧。」
但小小只的小若晴只是在伫立在玄关旁,有点彷徨。
「不是要去房间吗?」
不,当然不会去,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
「对了……」
让她一直奔波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丢下自己的书包,直接跑去冰箱那边。
总之先拿了一罐可乐给她。
「请你喝。」
而她只是双手抱着冰凉的可乐罐,用力盯着。
「没有下药吗?」
不,当然没有下药,在你眼中的我真的没问题吗?
撑起双腿,我再跟小若晴拿在路上购买的红豆饼,往月老庙那边走去,但袋子的重量好像……
「文也——你们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内容喔?」
「快死了……」一点都不浪漫,好累。
「文、文也……」连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立刻走到庙外站在小若晴旁边,面对同一方向。
靠不对,这对许若晴来说是诅咒吧。
哎?
照着她的指示,我低下头。
我夹在两人中间,先简单替小若晴介绍。
让小若晴下车后,汗如雨下的我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先抢过她帮我保管的水瓶猛灌。
但不只兔兔,后方也立刻感到惊人的压迫感。
她脸红了,双手放到后面移开目光。
说着说着,兔兔骄傲得挺起胸膛插腰。
确实,我不至于说对许若晴没有好感。
不免怀疑,是不是我真的疯了?因为想要创造出心目中的萝莉,才遇见了萝莉的仙女什么的,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许若晴的诅咒或许另有原因吧……
「请月兔娘娘开恩!我愿意每周上供红豆饼,只求您留住我的灵感来源!」
面对我的揶揄,半边脸颊因塞满食物而鼓起的兔兔不快回应。
「呃,是不是轻了一点?这可是要拿来拜月老的喔。」
「文也,你是想透过拜拜来消灾解厄吗?」
「今天很热,如果骑累的话可以交换喔?」
不管兔兔所言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不对的。
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放下心,我准备跟对方说明清楚自己的奇怪遭遇。
她漫步到我们中间,指了指。
不过这些都是借口。
「虽然还不算确定,但我现在要载你去找引起这一切麻烦的元凶。」
「文也……」小若晴小小声说着。
「我要喝。」
我笑着反问,她只是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但现在同个位置上站着小若晴,没有再见到熟悉的那位兔耳幼女。
得逞的兔兔只是笑得很开心,转眼表情却又严肃起来。
但这次,月兔那带有询问的微眯眼神,投向了我。
「很可惜,就是这点办不到。」
虽然,虽然真的很可惜!
「荒、荒郊野外,难道……」
兔兔再次展现她身为神明的一面,她从屋檐一跃,本该受重力影响而快速坠落的她,实际却如羽毛轻盈落地。
「文也,你这次供奉的红豆饼太少了喔!劝你礼貌点!我可是有神职的!」
但她却一动也不动,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注视着上方。
嗯……
惨了。
而且小若晴都变得这么小只轻盈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若晴果断迅速打开了易开罐,但可能因为刚刚有些晃动的关系,喷发的可乐刚刚好就喷在她脸上。
「她是月兔假面,我都简单叫她兔兔,是只有用红豆饼才能召唤出的神秘存在,姑且——好像是月老的部下来着,最近代替老板工作中。」
我立刻跪下了。
只有铁框看起来不太舒适,但也没有别的方法了,难道要在脚踏车前加装篮子,把小若晴塞在那边?这恐怕会被警察拦下。
牵出我的脚踏车,我拍了拍后座。
「上周五晚上前我也这么认为,但你把她当成在路边找不到妈妈的小女孩或许也没问题吧。」
「看来是我错了。」
原来刚刚在庙内是视觉死角,那位穿着仙女服的假面兔耳幼女就站在庙的屋顶上方,可能是发现我供奉红豆饼后才现身吧。
事实上。
假面后的那双眼眸,眯得更细了。
「这条红线,连接起的是你们的缘分。」
「否则你要怎样?」
我深呼吸一口气,将其说出来。
当然小若晴不懂我的心机,只是很担心我。
「事实上,无缘之人连牵绊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曾经有过什么邂逅?自然你们最清楚。」
我以为这是我的问题,许若晴难道……
至少还有红豆饼,应该不至于召唤不出月兔仙女。
昏暗中除了风吹动枝叶摇晃的声响,没有任何特别的变化。
「我以为是要在路上解馋用的点心。」
一想到这点我就兴奋到不行,为了这个计划,如果没在校园因我变幼,在刚才我也会用话语偷偷刺激对方。
而红线连接的彼端,就是小若晴的指头。
「既然已经造成许若晴的困扰,请你将这祝福收回吧。」
「放心啦!」
我将这点怀疑记在脑内笔记本,先去厕所拿条毛巾帮她擦脸和地板,再换上布鞋走回门口前的庭院。
看到了,一条透明的红线。
「月老……所以这孩子是月兔吗?我以为民俗信仰只是……」
小若晴也不太满意,轻声反击。
这点坚持我是不会退让的,我要让幼女从后面抱住我呀!
骑了一个钟头后,好不容易到达月老庙的我后悔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很抱歉,其实我也无法解决你们的问题呀。」
「这感情不也不错?但这就是实话,看看你们的小指吧。」
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取材!
兔兔叹了一口气,直接走回庙内、不过看到袋内只有几块红豆饼时,虽然隔着假面还是感受到她满满的不爽。
确认小若晴有跟在后头后,我将红豆饼放在神桌上,这次我也懒得买金纸了,反正对方目标根本不在那上头。
「你就是许若晴吧,梁文也红线那端所连结的女孩子,顺利变成对方所期望的这样子了呢。」
本来是想好好解释的,但又不小心本性暴露,结果反而要用最糟糕的方式说明一切吗。
「而梁文也同样需要素材,我只是按照红线想传达的心愿,让你们各自能满足自己的需求呀!」
学校跟我家和月老庙都在不同区,想来想去还是得回家一趟骑脚踏车,另外公车也没有到月老庙那边。
「呃,我上次是这么说的呀?没错!真想放假呀~」
一路上拘谨的她也没有抱上来,就算萝莉看起来很轻,但那真实的重量还是不能忽视的,加上老旧脚踏车的状况不佳、又是上坡路段,到后来每一踏都相当辛苦。
……罢了,是我的问题,没有先跟她说清楚。
望着还在瑟瑟发抖的黑长直小萝莉,她的脑内剧场真丰富呀。
「相逢自是有缘,但此缘不一定能延续下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给予彼此祝福!」
「我就把许若晴的祝福收回来。」
「但你——不是想帮梁文也创作吗?」
可恶,这死兔子。
「正确来说其实相反……」
她还站在庙前,对我投以困惑的目光。
这么一说,我反而莫名有点害臊,小若晴也是脸红的垂下头。
幼女化的小若晴,非常非常可爱!是完美的素材!
轻柔的白光点环绕着她,兔兔的嘴角勾起。
转头看向她,黑长直幼女只是保持沉默不语、紧闭起双唇。
「『咦?』」我和小若晴异口同声,反而逗得兔兔乐不可支。
想想让小女孩坐在后头,两人共乘骑在都市的巷道间,或许小手就不经意伸出抱住了腰部,这可是浪漫的经典桥段!
站在跟第一次差不多的位置,当时我一转身就看到了兔兔。
「你不喝我就收回去啰。」
而且,我好像从她身上看见了某位女孩的身影。
「而我做的,就是把你们之间的缘分强化!」
「刚刚明明没有人!是什么时候……」小若晴身体颤抖着,正常人确实难以接受呀——等等,这是不是显得很快就能跟她混熟的我很异常?
一阵尴尬。
「是来还愿了吗?凡人。」她对我们露出微笑。
「咦?」不知道是为名字还是红线惊讶,涨红脸的小若晴嘴巴张阖着,没说出半句话。
「对不起……」黑长直幼女眼角带泪道歉了,难道外貌改变也会影响心智年龄……
「可、可是!我不想要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化……」
「现在的红线,是纠缠打结的状态。」
……仔细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原来红线间还真的打了一个超级大的蝴蝶结!
兔兔再绕到小若晴后方,踮起脚尖拍拍她的头,她是更矮的幼女呢。
「这个蝴蝶结能强化你们的缘分,正常来说是命运会产生一些小事件,增加你们『改变现状』的机会。」
「不过『小事件』好像『不小心』变严重了,甚至因为意念太强影响到外貌,哎嘿!」
「难怪月老不是你呀!」
还有这推拖的手法,跟公家机关出事时没两样呀!
「但我真的爱莫能助,因为蝴蝶结有两个耳朵,要双方一起努力才能拉开~」
「注意喔,我说的是双方各自真正的心愿达成,否则这个蝴蝶结,这个诅咒———我是说祝福,会持续下去。」
喂,你刚刚脱口而出了吧!说出这是诅咒!
「不能强制解除吗?」
顺应我的请求,兔兔变出了一把剪刀。
「可以,红线我当然能够剪断喔。」
「但强制切断缘分的话——就会形同陌生人,你们会感受不到对方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也无法再更加亲近了。」
这太严重了吧!你恶整我们就不强制呀?
这位月兔根本是坑货呀!头疼的我万念俱灰,许若晴看来真的很困扰,还是把红线切断吧,毕竟这闯的祸。
但这时,从月兔开始解释时就默不作声的小若晴,转头望向我。
那清澈的双瞳,让我无言以对。
「文也,你的愿望——是什么?」
思考半刻的我将此说出口,但仍不完全。
不过不一定是那时候就有变化,但至少现在很明显……
那么初夏,会是为了燕音的某个愿望,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管是小若晴或兔兔应该都没察觉到。
忽略那位光裸的猛男不说,我的重点还是在穿着洋装、露出笑容的初夏上。
感受到了,柔软的、有人靠上来的感觉。
「当然啦,你看不看得下去倒是另一个问题。」
成功个屁!
回头望会出车祸的。
「是的,如果你觉得困扰……」
兔兔进一步解释:「不过那位也有反应过会造成日常生活的困扰——所以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法宝!这香包会吸收你的欲望,让你不会因为反应过头就变成这样子!」
等等,这香包好像在哪见过呢。
「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
接过香包的小若晴表情有点复杂,毕竟始作俑者也是兔兔吧……
后来花了很长的功夫解释,才没有让老哥报警。
总觉得我未来什么事情都会瞒不住她。
「基本上呢,不要让里面的砂糖与辛香料、还有神秘化学物X泄漏,是不会失去效用的喔,看你要缝在哪都没啥问题。」
女孩子……是初夏吗?
「请让我帮你一把!」
对不起。
「不,我当然没有兴趣,这只是为了写作……」
这是一颗塞满不明填充物的布袋爱心,从那远远也能闻到的淡淡中药芳香,似乎是传统香包。
大概是国中某个时间点,她就开始绑单边的侧马尾。
虽然兔兔就是凶手,但对方还是不要脸地说希望我们彼此愿望达成后,还是要还愿好几箱红豆饼。
太好了,至少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困扰,还有用变身这词,我还以为是魔法少女什么的。
回去下坡比较多就轻松不少,也有对话的余裕了,我仔细听着身后她说的话。
坐到办公椅上,喃喃自语着的我打开了手机。
「看你需求啰。」
「哪里成功了呀!前面来拜拜的都没抱怨过?」
******
但气氛没有就此变尴尬,后方传来女孩的轻笑声。
传说的神界有飞天小女警可以看喔?
我想起在哪看过那爱心香包了。
点开的是,是最近同好会出游时顺手拍的一张照片。
这问题我暂且得不到解答。
「很好很好!看来我的月老代理很成功呢。」
同时。
前方有一个红灯,我停下脚踏车等待。
她搔了搔脸颊,尴尬说道。
但兔兔在旁边环胸连连点头,有够煞气氛。
啊。
要对女生承认这种事情很有问题呀!
这让我心中的恶魔无地自容。
说服老哥、送小若晴上前往她家附近的那班公车后,我才回到房间休息。
许若晴很聪明,真的很意外的聪明。
厘清我们该做的事情后,我再度载上小若晴踏上归途。
「好像,文也对小女孩很有兴趣?所以才希望我变成这个样子呢。」
但严格来说,确实不是……
小若晴只是抓起我的双手,露出了比天使还要灿烂的笑容。
「……变态。」
兔兔只是歪了歪头,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错在哪。
就这样,看来不懂人类复杂情感的兔兔突然拿出一样东西,仿佛搭配着哆啦A梦拿出道具的音效。
「嗯?但上一位来求我的女孩子说很有用呀!还喂我好多好多红豆饼呢!」
顺便遇到了坐在沙发上打PS4的老哥。
这时,小若晴以揶揄的语气问道。
就这样,让幼女靠着背后,仿佛脚上的重量也全部消失了。
焦虑的我想着要怎么辩解,不过还是绿灯来得更快。
我望着单马尾上的,镶着爱心香包的发圈而若有所思。
「但要记得喔!香包能吸收的诅咒有限,香气变淡就是预警!记得在饱满前都要释放一下,之后只要用力捏一下就能华丽变身!」
「我想把香包缝上红线挂在胸口,那香味闻起来很舒服,文也觉得呢?」
我是因为自己的私愿,让倒楣的许若晴变成那样子。
……跟我们这边状况似乎不一样,需要储存诅咒的是“初夏自己”。
总觉得我离两人越来越遥远了。
「载着女孩骑脚踏车,是你的取材灵感吧,所以要这么做呢。」
「虽然——我好像还是不知道你要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谢谢?那是不是要好好保存……」
「我想写出下一部小说,为此需要一位娇小的女性朋友当作参考,只是模拟一下情境……」
如果可以反向推理,而且她的诅咒也类似我们的话——
我们就这样回到了透天厝,准备让小若晴回客厅拿书包回家。
「不说她做的蠢事,兔耳也是很有人气的配件了,不输给猫耳幼女呢。」
某种灰色的念头如丝线,在脑海里缠绕成一大团。
「兔兔,好可爱呢。」
「下次要借我看小说,不然我也不知道该从哪边帮你。」
当下,我还是露出微笑,说谎了。
「那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