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漫长的雨季
《不跟男生交往的话就无法转大人了喔》 · 午夜蓝 · 1万 字
雨不停落下,是布满灰色阴云的天气。
至去年年底那一段风波后,小夏终于走出过去的阴霾,燕音也在一月出国离开台湾,我们的同好会少了一个负责裸体的伙伴,是有点难过。
时至今日,我们平安渡过期末与新年,不知不觉间季节已转入五月。
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大事——倒不如说我希望早点发现有状况,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苦恼。
另一件比较不重要的事情:今年不是空梅,这雨累积的量也太夸张了点,已经持续很多天。
注视着窗外不大但连绵不断的雨势,我故作忧愁轻啜一口咖啡,再瞧着因为面临新一集发展而空荡荡的Word萤幕,完美。
在春末将转入夏初的这个时间点,中间的梅雨季仿佛串接着什么,如果能将那些负面情绪洗净,就能迎来爽朗的盛夏吧。
将不知所云的内容删去,坐在隔壁的长发少女突然凑上来,看了看萤幕后又瞪向我。
看得出来她很无奈,但那本该感到无聊的双瞳还是闪闪发光。
「再装文青就没用了喔,文也你有没有好好写第三集的故事呢?」
五月的天气还有点微冷,在室内脱下贝蕾帽的她穿着薄薄的针织外套,下半身则是米色的长裙,说我装文青但你假日打扮好像也是仔细着墨了一番呀。
她的名字叫做许若晴:宣称是我的责任编辑,但我的主编还是可怕的毒蛇编辑。
「息怒,吃一片蛋糕吧。」一边安抚着,我拿起手边盘子的一片黑森林蛋糕。
蛋糕顺利喂入若晴的口中,还好没有连我的手指都咬进去,退回自己位置上的少女因为甜点而露出幸福的笑容。
更正,这是目前找不到未来的梦想,职业还是高中生女朋友的许若晴。
在Word上疯狂打了一串乱码,我拄着脸颊欣赏自己的女朋友,还偷偷抚摸她的秀发。
「不要傻傻答应我编辑的要求呀,如果你要帮忙看稿的话,就跟她拿薪水吧。」
虽然我一直在请若晴帮忙看故事来着?算了就当没这回事吧。
之所以她会跟编辑搭上关系,由于若晴不时还是会来我家玩耍,不知哪次趁着我不在房间的时候,她径自用我的电脑连络上毒蛇编辑,这两人一拍即合。
温和的竹鼠跟尖锐的毒蛇为什么关系能很好,我也一脸问号。
若晴猜测蝴蝶结无法解开,或许跟她还没找到梦想有关。
没这层意思,若晴还是笑得很开心,笑得让我心里发毛。
一开始就是同一个建案,所以燕音家隔壁的小夏家,自然也是四层楼的纯白透天厝。
这少说也至少躺在病床上两年,但在梅雨季初就醒来的伊琴复健得很快,几乎是没过多久就出院了,而且她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走动。
「伊琴姐,我们来看你了喔?」还站在玄关脱鞋子,若晴先谨慎地打了个招呼。
「嗯,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我想读实际点的科系。」
「哎,我真的想不到耶。」
因为若晴的话语过于诚恳与担忧,连伊琴姐都没办法避开。
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地方,也可说是一种奇迹吧。
感受到女友一贯发自内心替人着想的温柔,我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
对曾经憧憬的目标使用这么难听的字眼,我和若晴都尴尬笑了,不过这也代表千夏也对伊琴姐的现况感到失望。
若晴只是轻声嘟嚷着,而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计程车已经出现在对街街口。
「痛痛痛痛!不要突然拉我的脚呀千夏,我已经很久没舒展筋骨了耶!」
「OK。」若晴没有意见,拨了电话叫好计程车后,还有几分钟的空档。
「客人都来了,给我坐好一点呀!」
另外虽然我们叫做伊琴姐,但现在的伊琴姐——却「退化」成了比小若晴还要更加年幼的姿态,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估计小了小若晴约两岁,所以应该叫做小小伊琴。
「或许是不必要的烦恼,但看着伊琴姐的状况,我最近总有点担心。」
伊琴是在小夏国二那年,在巡回演唱会前的夜晚出了车祸,自那之后持续至我们升上了高二,直到今年梅雨季才从昏迷状态中苏醒。
不只是学涯的转折点,在月兔已经离去、伊琴姐苏醒的现在,我不得不去思考这些状况。
「在我看来你似乎没什么大烦恼吧!感觉你只要能躺在家里睡饱就很开心了。」
只有如今的伊琴姐和小若晴,和我们之间若隐若现的红线与结,都提醒着这一切还未获得改变。
只要是人总会有欲望,在我看来无欲无求的女朋友,也有她自己实实在在的青春烦恼。
「会不会哪一天,文也也会面临到这样的状况……」
我们在咖啡店附近的街角站定,在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前,我还是先跟若晴做个确认。
小夏扶额摇了摇头,拖着无力的双脚走去厨房,不得为她感到心疼。
姑且不论若晴是不是有说谎的可能性,但现在她那紧皱的眉头确实能夹死苍蝇。
「为什么还解不开呢?我们两人间的蝴蝶结。」出声的是若晴。
「吼,伊琴姐——不要只顾着玩电动啦!我还在忙着做柠檬派呀!」
但具体来说,实际点的科系是什么?真的有那种科系吗?
「什么叫麻烦制造者,我捏——」
嗯。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也没有神秘的黑衣客喂她奇怪的药物,她就缩小了!
「嗯——想到要照顾你这类麻烦制造者的作者,我就不想当编辑了耶。」
「文也这说法有点过分喔,虽然能睡饱确实很开心,只是——你真的不会去思考吗?」
可出院的她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接受初夏的好意后住到她家,然后一进门就噗通地缩小了!
软绵绵的好可爱呀,我的女朋友。
「你整天都在打电动,耐力再多也不够吧。」
我们脱掉鞋子进入屋内,很快就跟烂掉的马铃薯本人碰面。
对于我那期待不已的语气,若晴只是搅拌着手边的奶茶,经过一番摇头晃脑的苦思。
「刚刚才喝了一罐强走药喔。」
轻咳几声拉回现实,我将Word上的乱码删掉关掉笔电,将它收进自己背包。
「文也~我也有好好练习喔。」
「这要问问你自己呀——『你想要什么』?」
现在的伊琴姐不知是什么心理状态,但毫无疑问她变得非常颓靡,甚至可说是废到爆炸,这样的状态应该是不可能重拾麦克风唱歌,再次回到舞台上了。
又一次摇头晃脑,然后得到重复的答案。
嗯,听来真不妙呢。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给你支持,如果最后不小心当米虫我也会养你的——但好像不该这么说,那样太辛苦了呀。」
「现在不急着写,反正离截稿还有一段时间。」
为此我们前阵子还去询问了兔兔,虽然兔兔在那之后突然告别也很让人困扰,但后续我跟若晴再多做沟通后,似乎找到了问题根源。
实在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让伊琴姐躺在正对宽萤幕电视的长沙发,我们则坐到了两侧。
「因为小夏家还是有一段距离,公车也不方便到,我就直接叫计程车了喔?」
真的,那还是太遥远的未来,虽然我偶尔也会思考。
其实电视游乐器主要都是我老哥下班时在玩,我自己是相对少碰。
小夏已经找回活力——但问题是出在另一位大人身上,所以我们才要特地去她家造访。
周日出门的目的地,是另一个人的家。
一头散发的伊琴姐还是看得出其长大后的美貌,特别是那可爱的脸颊,虽然不管未来她会长得如何「丰满」,但此刻还是洗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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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喝药还不如吃鬼爆炸菇,我是玩弓的猎人。」
撑起各自的伞走入雨中,顺带一提若晴的伞面图案有着卡通风格的黑猫图案,还是显示出她孩子气的一面。
而可能知道这一切原因的兔兔——却在跟我道别后就独自消失了,现在那里就只是间普通的月老庙,你摆再多袋红豆饼都唤不回月兔仙女。
结果没几分钟就有人来应门,里面同时还传来不满的呼喊。
她的视线转向屋内,一脸唾弃:「怎样也好过现在那颗烂掉的马铃薯。」
「所以你想当编辑吗?这次我能期待蝴蝶结顺利解开了?」
「反正文也你的故事不知道给我看几次了吧。」笑咪咪的若晴戳了戳我的脸颊,继续炫耀似地说道。
难怪她会问我是不是要读中文系,原来为的是这种事情呀。
「啊啊,早安。」占据整张长沙发的伊琴姐慵懒说道,还摸了摸自己裸露的、滑滑的肚子。
我曾经说过,因为平凡的若晴先坦率接受自己的不足,所以她才能温柔支撑我的渺小梦想,并且一次又一次陪伴我渡过很多烦恼。
但这样子的误解,或许也是对她的不了解、甚至是不尊重吧。
「NICE!不过我又不玩弓——文也你果然够宅呀。」伊琴姐嘿嘿笑着,从真空袋山中伸出一支手比赞。
是真正意义上的马铃薯,因为那柔软的躯体就瘫软在沙发上,只有两支手在动着,她被各种洋芋片的真空包包围着,还有碎掉的洋芋片撒在她那件轻薄的白睡衣上。
开门的是看来很无奈的初夏,屋内的她简单绑了单马尾,套着一件可爱的针织毛衣,下半身也是松垮的棉裤。
「而且你的编辑下次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监视你,还说要带我去她们出版社看看。」若晴只是理所当然地陈述着,后面那资讯让我微微皱眉。
改变外貌的红线诅咒尚未解开,对我来说还是利多于弊,但对当事人来说还是很困扰的烦恼。
我打算让若晴先进入车内,但在她背对着我时,少女突然开口了。
「在要升上高三的这个时间点,文也不会想着自己的未来如何吗?」
但这念法实在太饶口了,出于我仅剩的尊敬,我还是称其为伊琴姐。
这样想下去好像会陷入跟若晴相同的烦恼中,不过我的状况终究跟若晴有点不同,因为在处理课业之余,我还是想先把目前的稿件完成。
她单手因为匆忙应门还套着烹饪手套,果然是很贤淑的女孩子。
虽然想沉浸在情侣间的甜蜜互动里,但周围的客人已经投来注目的眼光。
初夏也愉快回应:「会不会后悔没娶我呢?嗯,只不过若晴真的很可爱喔,文也要好好珍惜——」
这画面,真的像老妈在教训不成材的孩子。
「除了太小只,大概是没什么问题吧。」
差不多要走了,周日的这天下午只是先跟若晴会面聊个天,等一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一起去处理。
「那个,身体有好一点吗?」
用梦想或许太遥远了点,简单来说就是「想做的事情」,听来简单但对平凡人来说,反而是需要去好好思考的问题。
「这是妈妈的感觉呀,真怀念小夏妈妈的料理呢。」我笑着揶揄了她。
我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也是红线的诅咒,就像小若晴和大初夏都反应了内心的状况。
望着前方车子来往的街道,雨还是一直下。
我别开了头,还是先当作没听到女朋友的「好心」提醒。
这大概就像小兰发现变小的柯南,从小夏回忆的话语就听得出她有多惊讶。
所以我最后只能用空着的那手按了按女友的肩膀,给予鼓励。
「那就想太多啦。」
「我记得文也在第一集截稿期限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这让我们一时怀疑该不会人并不在吧?不过我还是按下了门边的门铃。
……自从我们交往后,她讲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若晴只是低头碰触着自己那过于有料的胸口,不满嘟嚷。
我也不手软捏了捏她的脸颊,而若晴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呵呵傻笑着。
我们仍然在咖啡店待一段时间,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甜点也清空后才一同走出门。
「这算什么回答啦!不过算了,谢谢。」
总觉得顺着伊琴姐的气氛下去会更加没完没了,幸好这时若晴果断转回正题。
小夏对此一头雾水,她很想帮助伊琴姐,但伊琴姐却也顽固得什么都没表示,只是虚度着每一天。
感觉小夏的额头都要冒出青筋了,她立刻冲过去抓住对方的双腿,用力一折的同时对方发出惨叫声。
虽然回应这句话的时候,小萝莉还是在抓大腿内侧的痒,我真担心她那棉睡裤里会不会卡着洋芋片。不过……确实看来除了受诅咒影响,其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颓废了,一口抓着洋芋片另一手又不忘操控摇杆,专注在萌物猎人的新资料片中,已经成为远离现实的专业猎人。
突然想起去年年底的圣诞夜,我跟若晴在书店的对谈。
犹如那连绵不停的雨势,内心也是一片灰暗的伊琴姐,今日仍然死赖在初夏家耍废,顺带一提初夏妈和伊琴姐的经纪人都知道她的异状,但也莫可奈何。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见现在的伊琴姐,并且试着给她一些鼓励,不过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对自己的无力,我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要说的话——扣除几面之缘的若晴、只提供旧琴房钥匙的徐老师,和应该知晓幕后真相的兔兔。就只有我跟当时徘徊的「爱丽儿」聊过天,还受到她的鼓励。
所以我能提供什么宝贵的意见呢?
注视着那团蠕动的马铃薯,我沉思片刻后决定开口。
「只要是创作者,都得面临灵感耗尽,最终变成废物的那一天。」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强关掉电视游乐器的电源,伊琴姐以凶狠的眼神瞪着我,就像她当猎人时想屠掉的魔物。
若晴则吓了一跳,以为我要有什么动作了。
但我只是打开电视柜,拿出另一家知名的电视游乐器。
别问我怎么知道别人家电视柜里面还有另一家的游乐器——当然是因为我也看过伊琴姐在玩呀!
我占据着电视与沙发组间的广大空间,只有「小夏家真的好大呀」的感想。
同时我大声对着伊琴姐宣告:「要颓废就颓废到底!一起来玩派对游戏吧!只有玩到精疲力尽后才会涌现灵感呀……」
「文也……」若晴眼神死了,只是无力地叹口气。
「果然还是文也懂我呀。」伊琴姐则是满意点点头,其实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振作啦。
「就说别宠伊琴姐了啦!」刚端着柠檬派出来的小夏一听到我的宣言,立刻就放下盘子冲过来,用力朝我的头尻下去。
看来,今天又得无功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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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我们这群还是只会玩闹,下午过后晚餐我们在小夏家吃了她的妈妈料理,跟若晴挥挥手告别后就回到家,准备休息一下看个动画,明天周一又要上课。
……在几次鼓励伊琴姐的策略都失败后,总觉得哪边很不爽。
看一下手表还不到九点,而且在连日的小雨中,今晚难得停雨了。我重新套上薄外套、背起侧背包决定出门。
没有意外休假的老哥仍在客厅打电动,他只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多做表示。
果然伊琴姐不像是这个样子,她比谁都更投入感情在创作歌曲上,但似乎也比谁更加不满足,我在听到爱丽儿描述《月儿》创作背景时的语气与表情,就有这种感觉。
对于过度实际的反击,我完全没办法反驳。
对于这些讯息我一时哑口无言,我请她给一点时间让我整理资讯。
事情朝向我无法理解的方向加速发展了。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否定我的无礼打扰,常常听到是怎么回事?反而更让我困惑。
「……透过梦里的,被你称作兔兔的『她』眼中。」
少女讶异地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迎上了我。
仿佛是梦中的兔兔也明白这点,在她最后那场梦中,她透过兔兔的眼睛看到了对方刻意写下的几个地址,包括月老庙以及小夏家、甚至是我家。
于是,白月得以走出梦境,真正找到在现实对应的这间月老庙。
看起来这是刚从女童蜕变成少女的样子,稚嫩的女孩穿着无袖的白连身洋装、套着一件蕾丝外套、背着一个小包包,跟那全身白相衬的是一头乌黑的秀发。
「……兔兔?」
「我不叫兔兔……」
她的脸色转瞬就变得苍白,我担忧地观察着她。
「……果然不是在作梦吗。」
「你知道你的红线连接谁吗?」
「嗯,我手指上也有红线……」甚至,她也看得到自己的红线。
更别说像伊琴姐那种程度,身为知名歌手的她或许写歌不再是只为自己爽,就算大家都说她的歌曲很有个人特色、不走商业,但在之前跟爱丽儿的闲聊,我就有这个直觉——伊琴姐或许很迷惘吧。
「那就好,希望你朋友不等于你。」
「那你赶快去辞掉社畜工程师。」
直到某一天,梦境突兀地结束了,就是在兔兔跟我告别后,梅雨季中的那天……
提着塑胶袋走进土地公庙前的广场,多日的梅雨让空气特别潮湿,而且河堤边本来就有大片的荒草,能嗅到一股草味。
「不管是工作本身还是外力影响,我就不晓得了。」
话已脱口,也随即感到不协调感。
但无法确认连接对象是谁的红线,倒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在搭、搭讪?」脸红通通的很可爱。
白月透过我们确定了自己的『视点』来自兔兔,但也仅只于此,对于兔兔的身世状况她一点都不明白。
就如同我写稿必须对出版社和读者负责任,虽然用负责任这词或许过于沉重,但我想在梦想的出书已经实现后,将写稿这件事情视为工作,才能更加脚踏实地的走下去。
不爽跟老哥道别就出门了,骑着脚踏车的我也只是想去一个老地方,为此也不忘在路途准备好必要的物品。
但在脑袋混乱之余,我注意到小指上的一点异状。
「我明天就不想上班呀,报告写不完、会也开不完。」
专注盯着庙内神像的她似乎没注意到停脚踏车的我,我选择静悄悄靠近,只为了将她昏暗的侧脸看得清晰。
体感上似乎骑没有多久就到了目的地,或许是在这几个月骑脚踏车的次数明显变多了,总觉得我的体力还是有变好。
算是娇小的少女还是抬起头凝视我,被可爱的萝莉盯着让我有些开心——啊不对说出来肯定会被若晴唾弃的。
对于老哥难得有用的建议,感到温暖的我也只能回馈有用的意见。
「不能偷吃喔,我知道你是萝莉控。」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活得「满意」吗?
这问题是太无聊了,我也决定不再对此纠结下去。
就如同我不明白兔兔为何走了,还有伊琴醒来后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白月也想知道梦境的后续。
可是她说出的内容还是启人疑窦,虽然我不也算常来这间月老庙,可会来这边求缘分的客人真的不多,附近那辆车就是载她来的吧。
白月做了简单的自述。
「……呃,虽然我常常有这种状况,但最近其实还好。」
「文也哥,我的名字是——沈白月,你可以叫我小月就好了。」
梦是第一人称、也很琐碎,场景和人物都是她没见过的,可就如同一般的做梦,根本没有什么重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对那些梦放在心上。
老哥讲话很欠揍耶,我真想把他的电视切掉。虽然这样想着,但过往打架几乎没打赢过他的我只能闭上嘴巴……
她看到第一个能辨识出的明显场景,就是我们眼前这间月老庙。
「不过——如果是我面临这种状况,倒不认为非得继续做同类型的工作不可,至少要活得满意吧。」
「不想工作总有个原因。」
算了,还是出门去逛逛吧。
虽说红线本就是若有似无的存在,我也不常见到自己身上跟若晴连接的这条。
但今晚的月老庙,除了笼罩在同样沉闷的阴云下——却有一点变化。
这情报不知道算不算重要,总之先把它记在心底。
总之白月并不是普通的路人,要先确保最基本的联络手段,我拿出手机点出通讯软体,伸向白月说道:「我们交换个好友吧。」
「只是必要时连络用的,你也想跟我一起找兔兔的真相吧。」
「抱歉,我没想过这里会有人来拜月老。」
对,我采用了「工作」这个词。
见到同样在玩游戏的他,我想起了小夏家那团马铃薯,那突然拒绝长大的歌手。
……这叫做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吗?
「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少女还是又咳了几下,脸色才渐渐转好。
尽管创作有着诸多烦恼,我和伊琴姐或许都还是开心于创作上。
但也是有各种绝对没办法的,没办法活得「满意」,没办法满足现在的状况,总妄想着能前进到更遥远的地方。
「不会——我没有要拜拜,只是想来看看。」
正面对着我的她双手放在胸前,但看来是出于害羞、视线并没有跟我对到。这时才注意到,她额头的刘海也是偏厚的那种。
可接着她说出的话,更让我震惊不已。
「老哥,你会有不想『工作』的时候吗?」不自觉脱口询问了。
他的一句话,突然给了我更肯定的感觉。并不是一般人会讲的活得开心,老哥很有趣地用了满意这两个字。
但更重点的是——兔兔从头到尾都戴着面具,我怎么可能知道兔兔的真实样貌?
我也带红豆饼来过几次了,每次都无功无返。
「我不认识你,但我却常常在这个地方看到你——还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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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变态喔?估计她的年龄大概到国中了吧?虽然那种刚从女童转变成少女的阶段,不管在身形变化还是那为了想成为大人而开始做更多改变,真的有其独有的魅力,但我绝对不是要偷窥对方。
「这位大哥哥,你的名字——是梁文也吗?」
不过老哥还是很困惑我怎会突然抛出这问题,接着反问。
少女低头嚷嚷着,然后——突然咳了几声。
在梦里她看见了我和初夏跟若晴,甚至——连还没有变成爱丽儿,飘荡的大人伊琴幽灵都瞥过一眼,跟梦中的她开心地闲聊着。
「但那个名字——我常常听到呢。」
「你是想为你的写稿怠惰找到解答吗?」
但少女却慌张得退后数步,屁股顶在桌子前。
「大致上我现在过得很满意,至少钱赚得比你多呀,你想饿死自己的话就继续写小说吧。」
感受到女孩与我之间的奇妙氛围,我是打算要先自我介绍了,却没考虑到她却突然来这么一句。
白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玄关换鞋子时,听到了老哥的嘟嚷声。
虽然第二集稿件在三月交出后,到了现在是烦恼着第三集写不出来。
「是红线?」一条红线拉出去隐没在黑暗中——白月的红线另一端又是连接着谁?
会这样是因为她的外貌,在可爱之外还异常熟悉……
第一印象是女孩很内向,说话也有点犹豫不决,这点跟兔兔也差很多。
反正看一些可爱的萝莉动画,或者跟女朋友互动一下,很快又有满满的动力了。
长发少女毕恭毕敬地说着,这态度很得人的好感。
「……这什么智障问题。」老哥的视线没有移开电视,只是开口抱怨。
不指望买来的红豆饼能召唤到月兔仙女,兔兔已经消失几个星期了,她也不会突然就现身吧。
「也是呀。」
为避免老哥想太多,我赶快补充:「是我的朋友有这种烦恼,我无聊问问的。」
为什么我会说是兔兔?就外表年龄上,面前的少女已经比看来更娇小的兔兔大了几岁。
大概是做过那些梦,白月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对于我的解释,白月似乎有些不领情,身子反而缩得更小。
但到了最近这几年,白月的梦开始变得较为清晰和更加连续。
「但也是因为这条红线的关系……我才相信我做的不只是梦,而是现实可能存在过的,某位女孩的记忆。」
自幼她就身体不好,时常会发高烧在半梦半醒间,那时她就会做一种梦。
不只在广场边缘停了辆黑色轿车,还有一位长发的女孩独自站在月老庙的供桌前。
好不容易经过一番说服,也拿出我带来的红豆饼利诱,我跟沈白月顺利交换了联络方式。
特别一提的,她的大头贴是自己戴着兔耳装可爱——真的好可爱呀。
先不提为什么要戴兔耳,感觉兔兔脱下面具又长大一点就是这样子了,或许很像。
这之后先是普通的闲聊,毕竟只是透过兔兔的眼睛看到的,她似乎也只知道我有在写轻小说还有位女友,所以我简单说明我的状况。
白月也聊到她的背景,她现在就读国一,居住在双北。今晚也是临时拜托姐姐开车沿着国道南下来到这里,而姐姐现在似乎在车子里睡觉。
记得我出门时间就不早了,一看手表果然不得了。
「现在很晚了,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上课。」
「是的……但……」白月应该也想走了,但不知为何视线还是在我身上飘移,我只好微微弯腰,露出笑容鼓励她。
「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下次我都可以告诉你,之后也还能见面吧。」
「不是的,我只是有点在意——伊琴现在的情况如何?」
伊琴姐呀?我左思右想,考虑到兔兔最后都特意留这里的地址给白月,恐怕她跟兔兔也有不小的关联,我决定据实以报。
「你应该有看到吧,如兔兔最后所言伊琴姐醒来了。」
「只是一直没办法振作、也不想去唱歌,还受到红线的影响,现在变得还比你年幼喔。」
只见白月睁大眼睛,失落和难过全写在脸上。
「是这样呀……」低头喃喃自语着,白月从包包拿出一样物品。
竟然是一张专辑,我瞧着上面的专辑名字和歌手,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是以伊琴自认最重要的那首《月儿》,跟那首歌同名的专辑。
众所皆知伊琴姐是在《不想转大人》这首才尝到走红的滋味,我大概也是少数幸运的人,知道这首歌出自她照顾燕音与小夏的回忆。
但这也代表——她的第一张专辑并不会卖得多好,所以拥有这张专辑的人,如果不是后来才补买,就代表那人从一开始就是忠实的粉丝。
「请、请文也哥你帮我一个忙。」
「文也,这次有见到兔兔吗?」
将围巾收回柜子,我打开电脑准备大展身手。
「我从一开始就在听伊琴的歌曲,很喜欢她的歌,拜托文也哥帮我个忙,请伊琴在这张专辑封面签个名。」
「而且,我真的很喜欢《月儿》这首歌,每次听着听着——不知为什么都会哭出来。」
「不管有没有找到兔兔,下周都要开始进行彻底改变伊琴姐的计划!周二我们在旧琴室会合喔!」
穿着小绿绿的你也该准备高三的大考了吧,一方面感谢小夏,但我也为没用的伊琴姐感到烦恼。
「嗯,明天回学校再聊。」
那背后有着多重大的意义,我必须也以正经的态度应对。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将这部分传达给伊琴姐。」
或许羞于拜托我这陌生人,双手奉上专辑的白月还是一字一字讲出来了。
虽然闪过可以的话,应该要带白月去见伊琴姐一面的想法。
「还是没有,但见到一位很特别的陌生女孩,有机会我再跟你们说明。」
另外一条,则是若晴留的。
呃,并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跟陌生女孩闲聊,而是先确认对方的年龄!
在那之前,先检视一下通讯软体的讯息吧。
回到家的我坐在电脑前,突然很想要打稿。
不管如何,这几周那如梅雨季沉闷的现况,总算有一些进展。
接受铁粉的委托后,也是我该离开的时间点了。
最后,白月以让人感慨的话语作结。
「不算是吧……我也绝对没有在外乱搞,但她跟兔兔似乎有一些关系。」
不愧是我的女朋友,一问就知道重点。
真是让人羡慕的忠实粉丝不是?我不禁苦笑。
你的歌曲不也改变了一位人生曾陷入困境的女孩吗,伊琴姐?
确实三言两语难尽就决定不说出来了,反正明天就能见到若晴了呀,但网路另一头因此沉默了许久。
有时会想,若晴的推理拿来写另外一篇小说好像也不错。
「以前我的身体更不好,在医院休养的时候——都是听着伊琴姐的歌获得动力,也希望你能告诉她这点。」
为避免从没一次推理成功的名侦探若晴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我又花费了一段时间将事件大致解释完毕。
出门的路上我有传给她们这讯息,所以她问这个也不意外。
我还不知道兔兔和伊琴姐有什么连结,但毫无疑问的,到现在还记得她在离别前那无奈的笑容,她一直对伊琴姐感到担忧。
「让我来猜一下,你会说她跟兔兔有关系,考虑到兔兔最近才跟我们告别,肯定是兔兔派来的使者……」
但一想到她现在是那个废物样,还是不要让粉丝绝望吧。
但在那之前我拿出了衣柜里的胡萝卜围巾,这条围巾终究没有送出去,它并没有跟着月兔一起消失,这让我对今晚跟白月的交谈更加感叹了。
不过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天生容易好奇的她根本等不下去,想要快点听到我的说明了吧,这时候她就会拼命撒娇。
「月兔的话,肯定也不希望伊琴无精打采,我感觉得到伊琴是她最重视的人。」
显然,白月的状况是后者。
我接受了白月的委托,看来能够放心的她接着说道。
虽然轿车似乎拉下了车窗,里面大概是她的姐姐吧,她正用着凶狠的眼神瞪着我——我应该没有被怀疑成试图诱拐萝莉的犯人吧?
「兔兔……」
说完我就关掉了通讯软体,不过因为不放心还是又点开,果然又有新的讯息。
最后我只能精疲力尽地乖乖去睡觉,没有写稿子。
「我闻到了,这是谜题的味道!」
「该不会是萝莉吧?」
我一同跟着白月前往自己停脚踏车的地方,跟她道了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