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飞向未来的纸飞机

Chapter 2 曾经

《不跟男生交往的话就无法转大人了喔》 · 午夜蓝 · 1.2万 字

或许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来否定我的认识,但毫无疑问的,在我们这个地球的台湾——林伊琴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女歌手。

林伊琴在不到三十岁的年龄,便以一首跟主流音乐有些落差、充满叛逆的《不想转大人》迅速窜红,事实上在这之前她也一直从事着独立音乐的创作。

但她被埋没的时间并不长,或许既有才能又努力的人不需要抱怨现实,很快就会受到命运之神眷顾。

这位音乐才女在短短几年间创作了很多台湾人耳熟能详的流行曲,而且源源不绝的灵感似乎未受商业化而影响,始终保持着她的自我与风格。

林伊琴的创作大体来说,第一印象犹如邻家姐姐温柔而好亲近,容易误以为是简单朗朗上口的歌曲,而这是她「恰好」会被大众喜欢的部分。

事实上她写歌的灵感也是千奇百怪,那个思念外婆的猫才写出的《月儿》……

可细细品味后却会发现,她的旋律或歌词有着诸多巧思之处,在我看来只能这么说——快乐的歌是悲伤的,悲伤的歌或许是更加悲伤的。

这样形容似乎很诡异,不过这就是她的歌曲之所以耐听的地方,因为你会想去探寻「真相」,寻找其中的「弦外之音」。

最终,才会理解到她是如此神秘而又难解的创作歌手——想想跟我们见到的本人确实很像。

但天妒英才,不过几年的黄金创作岁月后……

「就在我们国二的那年,赶赴下一场演唱会的伊琴姐发生了车祸。」

与她那带给人们的色彩相比,病房的单调白色更让人伤感。

富有情感的歌声也听不到了,只剩维持生命的那些医疗仪器的运转声响。

爱丽儿学姐的本尊——林伊琴就躺在我们面前的病床,头发短了,从电视上见惯的脸庞已经消瘦太多。

现场确认过后更可以肯定了,我和若晴在琴房见到的爱丽儿学姐,就是面前这已经成为大人的林伊琴——她年轻时,甚至可能是就读高中时的姿态。

「咦?这位不是……」应该跟爱丽儿只见过一次面的若晴现在才察觉到这个事实,果然有某种让她认知模糊的效果吗?不知道是不是月兔给予伊琴的魔法。

不过在若晴差点要提到那位幽灵伊琴前,我偷偷拉了拉她的手臂,眼神有所示意。若晴理解似地点点头,我在初夏对此好奇前率先开口。

「原本你就很喜欢伊琴的歌曲,不过我没想到你跟她实际竟然这么亲密。」

能像这样轻松地到知名歌手的病房探望,一定是很重要的关系人。

若晴补充:「我记得伊琴出意外的那几天,造成很大的风波呢。」

小夏抚摸着伊琴的手背,然而床上的她仍然没有半点回应,哪怕是最简单的眼皮跳动都令人心碎。

「虽然在一开始,我对这不速之客其实很反感。」

她并非只凭着抽象的情感写歌曲,意外的她其实是个踏实的创作者。

「但我……」很介意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伤害对方。

「是啊。」

前所未闻,连在动漫里也不太看到。

语气中带着消极与否定,我都想呐喊出「这不是我所认识的殷初夏」了。但现在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理由,更何况我还想知道他们隐瞒的真相。

如果小夏的描述没错,她扮演的角色跟伊琴是如此相像。

但在伊琴姐住一段时间后,她开始理解到母亲这么安排的用意。

只能在心中感谢若晴了,稍微平复下心情的小夏对此做出解释。

如果比较的基准是伊琴姐,或者硬要跟燕音对比不同类型的钢琴,当然就有点……

「伊琴姐说过:『很多事情只是想象不到,但它们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不能被眼前所见给限制。』」

接着,小夏开始娓娓道来了,她从没透露给我的过去。

「是因为一个机缘,她才住进了我家里。」

那是非常高的评价了吧,对不过才刚开始学琴的小孩来说。

「妈妈其实有意识到这点,不过她的时间实在很有限,为了弥满对我缺乏的关爱,在我读小学时,她送给我一份生日礼物。」

寻觅水母的暖灯 思念海上的渔火

仰望宁静的海雪 眷恋大地的银白

「不是去沙滩单纯散散步什么的,她带我走到潮间带的地方,让我认识了很多不知名的海洋生物,后来也有去登山露营,我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燕音现在一个人住的原因。

「抱歉,冒昧想问一下——社长跟伊琴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或许是出于怀念——或是想成为伊琴那样的大人,小夏舍弃了双马尾,绑起单马尾。最后,还借由红线的蝴蝶结让肉体成长。

「虽然我很快就放弃了学习钢琴,但我还是常常跟伊琴姐一起唱歌,虽然只是当作普通的休闲娱乐。」

一切都说得通了,小夏不是无缘无故才换发型的。

当时找我谈一谈就不会这么难受的,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伊琴姐在我家有处理音乐的工作室,我还是很多歌曲的『第一位』听众呢,要怎么能不爱她的歌曲呢?」

甚至连缅怀她一生的专题报导都做出来在新闻疯狂放送了,就这个结果恐怕跟死亡也没相差多少。

「但他的奶奶大概在我们小四左右就离世了,尽管如此,他到现在也没有去欧洲,好像还是无法谅解父母。」

「我没办法放下这样的青梅竹马呀,所以一开始是我在全力照顾他的喔,烦他烦到有时找他,只要听到我按门铃他就锁上房间门了,但我有他家的钥匙。」

「让人羡慕呢。」

「后来,燕音在上学之余也常常学习音乐,还请国外的父母买了一台钢琴摆在家里,伊琴姐也热衷于指导燕音,将好多时间投注在他身上。」

撇除这点不谈,在我听来小夏的嗓音其实已经算不错了,否则我之前大纲的人鱼也不会给予她擅长歌唱的设定。

「但有一点是我所没能获得的——对于音乐的启发。」

初夏落寞的视线落在沉睡的伊琴脸庞上,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没有感觉到你那段时间的变化。」

「虽然他们并没有排斥我,伊琴姐也像以往照顾我,但我却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呢。」

「啊……」若晴不禁发出了一声,我也有点惊讶。

「童年的缺憾被伊琴姐填补了,我把她当作亲姐姐去接近,她也把我当作妹妹,无条件照顾着我,将自身的温柔全部奉献给我。」

我们去海边玩吧!

「没有,我跟伊琴姐没有血缘关系。」

「她也给了燕音不同的未来。」

我过去从没察觉到这点,这就是我跟小夏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隔阂。

「无法明白妈妈这么喜欢工作的原因,无法体会她在空档时带我去高级名牌店购物的感觉,好吃的五星级饭店也很快就吃腻了,我只觉得这一切都无聊。」

「燕音的双亲早已移居欧洲一段时间,小时候的他比较亲近奶奶,所以跟奶奶住在他双亲买的台湾房子,我才会跟他成为青梅竹马。」

想必,那是一段快乐也充实的时光。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所以我是由妈妈养大的,但——当到外商管理层的妈妈其实跟我很少有交集。」

「跟在她身边绝对不会无聊,我很快就明白这点,也更黏姐姐。」

「当然,我想燕音也会这么认为。」

「我第一次听到会有人害怕青梅竹马的。」

「但燕音他就不一样了,最初只是找他来上课,希望有人能分担比较无聊的钢琴练习。」

若晴也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社长是说那首占据国内音乐排行榜前几名一段时间,我每次去卡拉OK必点的《迎风微笑》?」

「小时候她还会陪我,但随着自己的工作更加忙碌,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就越来越少。」

这首不只是燕音常常弹奏的,也是伊琴送给她的,只属于她的那首歌曲。

当时对我来说也是很震撼的,毕竟是喜欢的歌手,为此我还失落了几天。

「听说她是妈妈同事的女儿,跟我相比大了很多岁,而我妈本来就跟伊琴姐很熟,一知道她打算来我们这座都市定居工作,却因为太穷很介意房租的问题时,就决定让她住进来。」

「可是他对此展现了浓厚的兴趣——和惊人的才能。」

「我一直没有告诉文也的是,我家是单亲家庭。」

「哼哼!答对了!」

「他以前的个性更加内向,小时候更是成天板着脸,一个人闷着的小孩子,让做姐姐的实在放心不下。」

「或许是为了写歌,她的脑袋里装满了各种丰富的知识,在本该平淡的生活中到处都有新奇的点子,在台湾到处走走、每天更换的食谱、造访当地的各种艺术创作者……」

就像我被小夏拉起,本该黯淡的国中三年产生了本质的变化。

在一开始装做陌生人冷战一个星期后,伊琴姐主动提出了邀请。

「不会吵架,只是冷冰冰的关系……」

给我太多太多阳光的奢望

「我知道我在音乐方面的才能不可能超越他们的,你们知道吗?《迎风微笑》的词曲编写——燕音有参与喔。」

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小夏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进入医院后第一次显露的笑容。

「而我们家的房子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所以妈妈以低廉的租金让伊琴姐跟我一起生活,而低廉的租金也是有交换条件的——就是她要当我半个褓姆,在照料我生活起居之余,也要教我怎么弹钢琴。」

……啥?

「所以,对不起,文也。以前什么都没告诉你。」

我完全不能理解,小夏为此道歉的原因。本来就希望她在意就不用说出口,想责备的是没意识到那时小夏心情的我。

「只是——对他来说,伊琴姐的出现更重要吧。」

「在我确认伊琴姐没问题后,我也把她介绍给了燕音。」

「你换成单马尾的时间,就是在十二月的国二下——也就是在伊琴出车祸后不久……」

或许是意识到继续谈下去会不可收拾,若晴插入我们之间出声了。

突然有陌生人要住进家里,还是小学生的小夏对此曾感到相当的害怕,更觉得是被妈妈背叛了。

「『跟不怎么样的我不同,燕音会成为很了不起的钢琴家。』,即便伊琴姐在后来走红了,但她当初还是这么评价年幼的燕音。」

「虽然有钱了,但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状况。」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

在我的理解,本来个性就好动的小夏,很容易就被充满活力的伊琴吸引了吧。

这么想起来,做为歌手的伊琴虽然常常会更换发型,但最常见的就是侧边的单马尾,搞不好私人场合她都是这么绑的。

「……但是伊琴姐不一样。」

想想或许也不会意外,我能感受到燕音在某些方面是非常固执的个性。

「……该不会你的照顾欲望最初是对燕音爆发的吧。」

对于若晴由衷的感想,小夏是以怀念的口吻承认、没有否定。

有孩子被宠坏的同时,别忘了也是大人的宠溺造成呀。

「而且你们知道吗?虽然燕音跟我们同年,但他比我晚了几个月出生喔,我是水瓶他是牡羊。」

「对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来说,最可怕的就是『无聊』。」

她这么说道。

但在这段简短的开头描述后,小夏那缅怀的笑容消失了。

从小夏的语句就能察觉到他们家里的分裂状况,这并不是我在日常跟哥哥拌嘴这么单纯。

能不能带不停下沉的我去海上?

「所以燕音也跟伊琴姐很熟,我们是一起成长的,一起拥有共同对她的珍贵记忆。」

没有在小夏最痛苦的时候帮助过她,明明那时候她在学校都有些征兆,我却只是自顾自地跟她玩闹……

可真正深深受到伤害而难过到无法自拔的,却是在我身边的小夏。

「——那就是当时还没成名,在音乐路上有所迷茫的伊琴姐。」

再次开口时,小夏却突然清唱起了一小段歌。

语毕,她突然沉默了。

你说谎着 你欺骗着

原来大姐姐个性并不是天生的!不过我的这句话缓和了一点现场的气氛,小夏再来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燕音就住在我家隔壁,他家的状况比我更特殊,我那个社区本来就都是各种社会上层人士所居住的。」

「只是,伊琴姐不仅为我带来了改变。」

而且连这点痛苦都没办法分摊给我,只代表我跟小夏始终有段距离呀。

那首有关深海鱼的美梦,整首歌曲还是很正面积极的,但小夏故意只唱其中比较灰暗的段落,是在暗示什么……

「不对!那时候这么做就好了,不要改变是最好的呀!我需要有人告诉我生活还是持续进行着,我所认识的这个世界没有崩溃……」

这么说来第一次遇到小若晴这样貌时,她就唱过这首歌。

「……是,燕音帮忙伊琴姐填词和谱面的编写,真的很厉害。」

就算是帮忙写词曲,但当时燕音只是国小年龄,而且学音乐可能根本没多久啊!以前或多或少只觉得他是天才,但一加上实例就只有目瞪口呆了。

「虽然他只帮过那次,但伊琴姐常常说呢,我们是她创作的泉源,最珍贵的宝物。」

「我每次总是想着,这包不包括我呢——没事。」

大概是意识到这样否定下去不行,小夏突兀地陷入沉默。

她的目光再次投注在伊琴姐安详的睡脸,那其中的思绪蕴含着什么?我们这些外人恐怕难以理解吧。

我或许该稍微调整一下了,不该将她当作永远没烦恼,一路勇往直前的女孩子。

再次开口,已经拉回了燕音和她自己本身。

「我到现在都不认为这个决定是错的,燕音需要找到最适合他的舞台,而伊琴姐也是他人生中不可取代的那位珍贵的大人。」

「燕音一直写不出的那首曲子,我想也是要献给伊琴姐喔。」

为了证明自己能独立,能够离开巢里展翅飞行。

对于已找不到未来的伊琴姐来说,这或许是最棒的礼物吧。

难怪——他一直都无法完成。他想蕴含的、企图要达到的高度,跟我的私欲差太多了。

「只是……」

隐隐约约,似乎看见小夏的眼角含着泪水。

「或许是这个选择,让我们的关系不复以往。」

就像在小夏拒绝过我的告白后,事到如今早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我莫名难过。

「燕音不要学音乐就好了」。

「谢谢,这倒是呢——什么叫我还是会继续变小只?这是你的错喔。」

她走过去抓起小夏的手,从动作到表情都想给予支持。

不管如何,我想珍惜我和若晴之间得来不易的缘分。此刻我更坚定了这点。

嗯,突然知道若晴说我误解的点在哪了。

她不是很起眼的那种,但确实是能温暖人心的存在。

「……」但初夏只是一语不发,从进入病房后低气压就一直持续着,她还是拼命忍耐着。

他知道吗?初夏内心的挣扎?在伊琴姐昏迷后他又是什么反应?如果身为青梅竹马的他明白的话,他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最后我也只能说:「不管温室效应有没有解答,课要上、稿子也是要写,若晴还是会变小只。」

「……文也,我们来牵手吧。」

「我想到了我的姐姐喔,跟文也提过吧?她很厉害,厉害到我很早就放弃去追逐她了。」

「可是我真的没这么厉害。」

真如你所说的话,不知道你是不是现在就在观察我?

「若晴就像电暖炉耶,不显眼但靠过去会很温暖。」

然而又想到我后面这句话而笑着反击,我只能摸摸鼻子道歉。

「不如这么想吧,这确实是兔兔的『祝福』喔,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你身边。」

「而这就是我跟小夏、也是跟『你』最大的差别。」

「初夏——不是这样的不是吗?是因为伊琴出事吧,你因为无心再练习才会……」

「我不会否定你们,而且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近你呀。」

我对害羞的她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她因此还生气的别开脸。

「我还记得呀,国一那时候你每天上课都在摸鱼,下课就拼命练习游泳。」

我对兔兔的解释有非常大的怀疑。但毫无疑问地,红线间的结还在影响着四人,而且也催促着我们做出改变。

小夏无奈地笑了,像是故意似的轻声问道。

小夏或许是想说这句话的,但在各种意义上,这话对任何人都不该说出口。

很有若晴风格的开朗想法,这样想来我也该感谢兔兔带来了小若晴。

事实上,我也不希望那天在操场奔跑的时候,初夏对我投注的情感与疑问是骗人的。可是——即便是那样又如何?

******

虽然我也很想找若晴去咖啡厅随便聊聊浪费时间,真的是跟女朋友做什么事都很开心呢。

只有这句,是真的哽咽了,处在快要崩溃的边缘。

其实我很明白,虽然小夏现在陷入过往中有点自卑——但她是那种只要决定就会全力以赴的类型,又是班长又是游泳校队,还要兼顾成绩的她非常认真活着……

最近在网路上看到某段干话,明明是干话却很合理。

十指紧紧交握,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暖。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帮助她追到燕音呀?」

燕音肯定也找不到人,这家伙除非自己想使用,不然平常对社群软体非常不敏锐,虽然他就住在初夏家隔壁啦。

现在才真正感受到,冬天到来了。

我默默有了一个打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又能遇到她。

「……我不想被丢在后头呀。」

结果到了今天晚上睡着前,我也没看到小夏登入社群页面,更别提之后的讨论了。

仔细想想,这么混的孩子还能考上前几名的高中,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但我也只是一直将她解读成小夏做什么都很厉害。

「是会看销售状况有断尾的可能性,不过跟编辑至少谈了两集喔。」

甚至可以说——她比我们都还要早成熟,很早就放弃自己真正追寻不到的事物,而是将努力投注在自己能拥有的。

「等到这套书完成后,虽然不知道还有几集。」

最终,我们被下逐客令了。

如往常开着玩笑,但我很认真喔。只是完成小说后红线的祝福就会解除吗?

「呵呵,那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离开吗?」

多少想询问一下若晴的意见,没想到她突然开口了。

看来若晴之前并没发现这个很大的问题。

但一想到毒蛇编辑我实在消受不起,就算只挤出几个字也好,我选择屈服于现实下。不过都忙碌一整天了,出门碰碰运气兼放松也还好吧,而且隔天还要上课。

在医院附近的公车站跟若晴一起等公车,那失败的白海豚造型站体在冬天中更显得寂寥,白海豚不会转弯的。

既然都听到了,我没办法放着初夏和燕音的事情完全不想。

因为那太过自私。

而且——这只是单方面的说法。

然而也不是每年都这么冷,不如说整体来看还是越来越热的。

「对不起,让我安静一下。」

「哪边有误解?原谅愚笨的我有点想不到。」

在走下公车,离两人分开还有段距离的一小段路。

她一直都很怕冷,将自己背包中的那份拆开交给她,脸颊泛起美丽苹果红的若晴点了点头,开心的道谢。

「咦?不是一集?」

……若晴竟然跟我科普起来了。

来往的行人有各式各样的背景,但经历过刚刚的事情,我不免开始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人会来这边的大医院?他们背后又有什么故事?

「……我可以从粉丝转成粉黑吗?」

周日,我在家里耍废与打稿间挣扎一整个早上后,时间很普通地就来到晚上了。

「你不能因为有人追上自己就不甘心,结果愤而退出呀!」,这样的话是不该告诉小夏的,虽然我当初就有这种感觉,但真正的原因,我现在才彻底明白。

不过,仿佛要证明我们这段关系是货真价实的。

我不得不这么想,因为我很想知道燕音的想法。

百般挣扎后仍没有把电话拨出去,如小夏自己最后所说的,我想还是给她周末能静下心的时间吧。

若说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小夏现在看燕音有点像我当年看小夏,某种程度上都觉得对方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你是说觉得学姐太厉害,怎么都赶不……」

当然,若晴的心声又是另一回事。之前一路相处下来,她似乎还是很羡慕我们,到现在说出口的话也没有改变。

「只是——初夏对燕音的感情,真的是单恋吗?」

「文也,你有印象我高中参加过游泳校队这件事情吗?」

突然觉得有这女朋友真好呀!小若晴不是只会卖萌的。

「今年十二月特别冷呀。」忍不住叹气。

对不起我没有这方面经验。

注视着房间的角落,我试图在冬夜中抖擞精神。

若晴选择的,或许是后者。不过,这不代表她的想法是错的。

「给你,暖暖包。」别人是喂女朋友甜食,我是拿暖暖包塞给若晴。

废弃大纲中人鱼公主本来就擅长游泳,其实是出自这段回忆。

「文也你知道吗?其实也有科学家认为温室效应不会造成全球暖化,现在冬天越来越冷的状况,就是在反驳温室效应,而且地球可能已经进入小冰河期了,也跟那什么北极震荡有关,我完全不能理解……」

「我要帮助初夏。」

但面对我的提问,若晴反而皱起眉头,我又说错话了?

不努力不会成功,大家都知道;但如果不努力,可以过得很轻松。

「不是喔,文也你是不是有所误解……」

给予坚定意志答案的,就是我的女朋友。

想要快快乐乐写稿、甜甜蜜蜜跟若晴过今年的圣诞节,果然是有点奢望。

明年会是什么样子呢,因为现在有女朋友不禁期待起来——但又有点悲伤。

「变脸也太快了吧!」

带着轻松的笑容,若晴双手放在背后、稍微挺起身子说道,那美胸就算在毛衣的包覆下还是很有形状与破坏力。

「不过,有一位明明对他们很重要,却只跟我和若晴联系的麻烦人物呀。」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若是初夏对燕音的并不是单恋的心情,那……

只是,或许每次结果都不是那么顺利,单单只有努力是不够的。

一阵挣扎后,她的目光不再集中于伊琴姐上,转而面对我。

实际听完初夏,我觉得这事并不是单纯她对燕音的单恋,真正在他们之间牵起那条重要红线的,是伊琴姐。

并肩行走的两人还是悄然接近,一开始碰触到对方的手指还会宛如触电缩回去。

公车刚好来了,这个疑问就暂且被丢下了,我们在车上也没有提到。

「早该这么做了喔。」

见到我的表情有所变化,若晴点了点头。

「这比喻好失礼……」

我注视着若晴笑咪咪的侧脸,方才那种忧郁的氛围也渐渐散去了。

******

看来是听不下去,若晴竟代替我、勇敢将内心的想法讲出来。

但最后,还是手掌重叠了。

若晴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我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啊。

抱着这样想法的我,在玄关被老哥挡下了。

「你应该不是要约你女朋友出门吧,晚上了还要出去?不要让别人家的女儿陷入危险呀。」

一边穿布鞋,我对此敷衍了事。

「我没约若晴呀,只是想出去运动一下,是说你就担心她,不担心你弟弟喔?」

老哥挑了挑眉,似乎不解我的问题点在哪。

「我干嘛担心你?我还害怕你吓跑小女孩哩,晚点还要开车去警局带你回来很麻烦呀。」

难过,这就是现实的哥哥啊!我宁愿换成若晴的姐姐!

虽然还没见过她的姐姐就是,不过她常常在国外,现在应该找不到人吧。

跟老哥明确表示只是去运动后,我拉出我家的爱将老旧脚踏车,踏上前往终点的旅途。

不过我在途中想到一个「好点子」,先绕去超市买瓶装水和某样物品,才骑到附近的红豆饼摊位,并请善良的老板帮我一个小忙。

会特意买红豆饼的话,就代表终点相当明确。

「呼呼,凡人!今天又想拜托我什么事?」

……果然没出现吗。

当我到月老庙并奉献上红豆饼时,毫不意外贪食的月兔假面很快就飘然现身了,头上的雪白兔耳抖呀抖呀。

到了冬天还是穿着那件轻飘飘的仙女薄裳,果然不是人类。

也不懂到底戴着那块面具要干嘛,这么见不得人?

不过重点还是——爱丽儿学姐并没有出现。

虽然真的极大机率她本来就没观察着我,也好,反正今天我就是来欺负兔兔的。

一如往常,懒得聊天的她很快就抓起红豆饼,准备先咬上一口。

但在这之前,我决定先出言相劝。

没有马上回应。

能够真正意义上吃掉学姐呢,相当猎奇。

「倒是最近你的兴趣改变了,幼女图不太看了,好像常常盯着偷拍的小若晴照片痴痴傻笑。」

「对不起。」开口是一句道歉。

「内馅是美味的花生口味喔。」

具体到什么程度没有告诉我,反正将她跟若晴和初夏那种外貌变化同样视为月兔的诅——我是说祝福应该就可以了吧。

虽然是有点尴尬的答案,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情。

「……是抹茶口味喔。」这么说道。

虽然琴房管理人余老师可能也知道她的下落,不过想要在周末找到这神出鬼没的学姐,还是找有神力的兔兔靠谱些。

但我渐渐能理解,在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事情后……

她对创新的容忍度真高呀……

「若无其事说出这么可怕的内容!没事要威胁我干嘛呀?我自认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喔!而且那样也会被逐出仙班的!」

「不能说,我不说的话会怎样?」

靠,你是在我房间过夜呀?

面对我的反讽,爱丽儿学姐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初夏红线上的「死结」,内心的「心结」始终都没有解开。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分辨芥末口味和抹茶口味红豆饼的差别。」

以前的我肯定会这么想,只要你现身好好解释,安慰小夏就好了。

兔兔躲到了爱丽儿学姐身后,她则是拿走兔耳仙女手上那一袋,随便抓起一个红豆饼就咬下去。

「好了,别欺负她了喔文也。」

看来仙女吃食物还是有人类的味觉,我一边合掌默哀,一边将那包红豆饼抱回来。

那所有一切被忽略的真相,或许也很单纯。

「呜!这是什么鬼!为什么红豆饼会呛辣到鼻子里啦!」

「不能。」

「呃,原来菜脯口味你没问题喔。」

「且慢,这次我动了点手脚。」

「我们昨天去探望病床上的『你了,然后小夏提到了她和燕音,跟你的回忆。」

爱丽儿学姐反倒露出温柔的微笑,双手对我悄悄展开。

不免想象爱丽儿学姐那丰满胸部里面,包了满满花生馅的神奇画面。

「没错,文也变成废物大人了呢。」

爱丽儿学姐继续吃着奇葩口味的红豆饼,换她提出那理所当然的疑问。

「所以我只能『分享』,并不能企图『扭曲』喔。」

「咳咳!太过分了!菜脯口味我还能接受呀!到底为什么会有芥末口味!」

拜托不要!你带来的红线诅咒已经够可怕了。

「因为我的出现,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当做闲聊,我先找了一个本来就很在意的话题起头。

从学姐身后露出头的兔兔瞪大眼睛,那恶毒的视线好像想将我杀死呀。

一再重申的,也就只有这个残酷的答案。在纳闷之余,我却莫名有点生气。

而且我本来以为爱丽儿学姐会直接现身的,结果并没有。

可如果是不用睡的幽灵,等于她有二十四小时到处溜跶,学校琴房也不像是能一直有机会去的地方,她总得找事做,想想挺寂寞的。

「我在这一袋几个红豆饼中,加入了几种特殊口味,除了原有红豆外,还加入了抹茶和——芥末口味。」

反正目标达成了,我摊摊手说出真正的答案。

「嗯……」

……我是不是在自掘坟墓?

「我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了!它们都是红豆饼!没错!都有红豆饼的饼皮的!」

一边回忆着,爱丽儿学姐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很惊人的内幕。

今夜看不到半颗星星、也没有月亮。冷空气转强的冬夜,天空被灰蒙蒙的乌云覆盖,随时会有下雨的可能性。

「看来要捣个七七四十九天啊。」

怀抱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我将此说了出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将那天的经过简单告知了。

其实我很想说,你不要吃就好了呀?

「为什么?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手脚?」

发型还是小夏模仿的那种单马尾,脖子项圈的心型香包也放出淡淡的清香。

「就算伊琴醒来了,燕音还是会追求你所带来的音乐,初夏仍苦苦追赶着你们,寻求你们的认同。」

兔兔眼神充满了绝望,但她还是从我怀中抢过牛皮纸袋,身体因想起那口味而颤抖着。

「因为是『祝福』呀,但只要显露出肉体就会消耗太多力量,所以持续时间其实不能很久。」

「幽灵可以吃东西和走路……」

「是呢,我知道你晚上会去逛某些『色色的』网站喔,那些图片的『标签』感觉有点危险呢……」

发现一旁的兔兔已经用唾弃的表情在观察我了,我干脆当作没看到。

「你故意要整我喔!」

想不到她这么保护爱丽儿学姐,看来两人的感情似乎真的很不错。

「你还真的在观察我,还有我们的一举一动呀。」

光是你乱点鸳鸯谱就引起不知道多少灾难了吧。

我一边架住兔兔以免她真的去乱拨弄我的红线,一边道歉并解释这恶作剧的原因。

撩得我心头还真有点小鹿乱跳,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穿着我们学校的高中冬季长袖制服,下半身倒还是黑短裙与保暖的白裤袜,虽然幽灵到底有没有实体和五感本来应该是个问题……

「关于「梦想」这无聊的两个字,每个人看的轻重、执着程度都不一样……」

我是知道有这种口味,但我真的接受不能。

「恶魔!文也是恶魔!我诅咒你这辈子没有女朋友,刚交往的也分手!永远单身!」

还以为会突然唱起歌呢,并没有。

「唉?」

希望她运气还不错——结果她的脸却刷地发白,眼角喷泪。

「好好~我知道你很乖,我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你现在能不能找出爱丽儿学姐?」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是露出了笑容,这点让我相当讶异。

你知道吗?你的沉默让那两人是如此伤心呀……

有可能是真的没看到吗?明知故问呀。

但闲聊告一段落,只见爱丽儿还是抬起头注视天空。

「你能够突然现身,就代表之前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啰?」

她难过得在地上打滚。

「其实根本分不出来,不如说——整袋都是芥末口味,抹茶口味的那袋还挂在脚踏车那边。」

她走到脚踏车那边将红豆饼拿回来,交给兔兔并露出笑容。

「不能像对我和若晴那样,出现在他们面前鼓励吗?」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借由这些话题,想分散我对初夏那些事情的注意力。

「拥抱也有温度喔!」

「辛苦了,小月老先去休息吧~」兔兔点点头,最后对我扮一扮鬼脸就带着红豆饼消失了。

「怎么可能。」

「但是这口味~挺新奇的呢~」爱丽儿学姐不像在开玩笑,又拿起一块吃了。

「你不也是?」

爱丽儿学姐干脆地将五块芥末口味的红豆饼吃完,然后往外走去。

「只是让状态回到国二之前……」

「你找我是为了初夏吧?但对不起,我还是什么事都无法为他们做。」

兔兔看来真的很难受,我只好将自己的矿泉水给她喝,看她猛灌也不介意吃到我的口水了。

但兔兔动作总比说话快,早就把红豆饼塞进去了。

但在兔兔即将壮烈成仁的那一瞬间,爱丽儿学姐还是乖乖现身了。

「怎么会……」

压低了音量,我不免想问。

她摇了摇头,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而且听说这肉体是用月球的麻糬捏成的。」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以前她就提过了,不过一开始我多半把这些话当作玩笑。

我忍俊不笑,故意摸了摸兔兔的头将她当孩子看待。

小夏因为你放弃了游泳、因为你而总是将目光放在那往高峰攀登的青梅竹马。

「好啦,原谅我嘛~其实是想用芥末口味的红豆饼威胁你啦。」

「我很早很早——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初夏了,透过《深海鱼》这首歌。」

「因此初夏只能由自己,或者说在你们的影响下,找到她能接受的答案。」

没有任何插手的空间了,所以现在躺着也没差。

我好像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那消极的想法。

然而前面可以理解,但后面我就不太能认同。

为了这部分,我拉近与爱丽儿学姐的距离,并语重心长说道。

「我可以理解你对小夏的担心了,但你还是早点醒过来吧。」

「为什么呢?」

面对她轻挑的反问,我只觉得这答案不是理所当然吗?

「因为你是创作者呀,如果继续以这个状态下去,可是一首歌都没办法写喔,这样对得起自己的欲望?你不想继续快快乐乐创作呀?」

我希望伊琴写每首曲子都是快快乐乐的,躺着可不能开心写歌,虽然她的歌曲常常有弦外之音。

一向给我有点飘然、好像与世无争的爱丽儿学姐这次真的愣住了,看似完全猜不到我会给这个答案。

而且一阵沉默后——她竟然眼角带泪,这是快要哭出来了?

等等,我说的话有这么沉重吗?

但自称为大人的她还是忍住了,最后露出跟之前不同,如灯海般灿烂的笑容,在冬夜中显得无限温暖。

「……对不起,想起了一些事情。」

「文也很温柔呢,我好像爱上你了。」

「咦?这可不行,会算出轨的呀。」

我会被若晴宰了。而且爱丽儿的本体已经是大姐姐了,虽然还是很漂亮但跟我有很大的年龄差呀,我不敢想象真的交往时在各个媒体的各种糟糕评价。

爱丽儿学姐似乎不太在意这种事,只是拨了拨耳鬓边的秀发,说出的话顿时让我有点分不清真意。

心里嘟嚷着,但爱丽儿学姐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因此微微皱起。

「我正在等待着呢,等待那吻醒睡美人的王子。」

她爽快地点点头,看来似乎很开心。

后面那句故意变小声,却又以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虽然我不懂这两句间的连接。

「初夏就拜托你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也许喔?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最喜欢的就是《月儿》这首歌,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个梗。」

「……所以我才会花最多时间观察你呀。」

「还有燕音的部分——你们可能有些误解呢。」

不要怂恿我去成为后宫王呀,这在三次元是很有问题的。

「是外婆家的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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