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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收容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 · 瀧川羊 · 6038 字

另一方面,成功擺脫了焰光院追擊的箱舟作戰司令室內。一條狹窄通道將覆蓋整面牆壁的巨大主面板上下分割開來。

琳和辛西婭輕巧地躍過鋼製扶手,落在下方兩米處的地板上。反重力力場發揮作用,讓兩人輕盈着地。

把指揮席當作甲板椅悠閒歇息的大槻回過頭來。

「喲,琳。心情如何呀?」

「糟透了。」 琳悻悻地說道。最近琳一直心情不好。她揚起眉毛質問道:「大槻。你早知道那幫傢伙和焰光院財閥有關係吧?」

「哎呀,這個嘛,畢竟『白蓮』是特徵很明顯的旗艦嘛。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槻厚着臉皮回答,琳聽了不由得泄氣。

「你怎麼這麼笨啊!就算衰微了,那也是曾經在背後支撐日本的複合企業啊。去招惹他們想幹嘛?差點就死掉了。」

「那是失算。沒想到那個素盞鳴尊的匡體……居然那麼強。不過嘛,反正也沒死人,計劃大體上也還算順利,就當結果是好的吧。」

見大槻自顧自地得出結論還送上笑臉,琳也只能回以苦笑。她靠坐在指揮台上,抱起手臂。

「真是的,你從哪兒想出來那種奇策的?對流沙地帶還挺了解的嘛。」

「以前路過這片地區。大概兩百年前吧。」

「你的幽默感是兩百年前的水平吧。笑話都石化了。」 琳自以爲狠狠地回敬了一句,但大槻卻毫不在意。

「我的腦子裏啊,整天想的都是什麼時候、在哪兒、用什麼方法算計誰之類的事情。」

「……也想想別的事!」 琳瞪着他說道,隨後表情緩和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不過嘛,你這人看起來迷迷糊糊的,關鍵時刻倒還挺靠得住。我還是有點依賴你的。」

「我可是全面依賴着琳哦。沒有你我可什麼都做不了。」

「這話你之前是不是也對江守說過?」

「也對我說過呢!」 辛西婭從後面插嘴道。

見勢頭不妙,大槻裝傻充愣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對了。真一君怎麼樣了?」

「在庸醫那兒。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就是討厭打針哭鬧得厲害。」

它巨大化的身軀遠遠超過了哈努曼化的宴,高聳入雲,遮蔽了星辰。

空間被緊緊壓縮,要將宴壓碎。

有從宴流向西塔的思緒,也有從西塔流向宴的思緒。

西塔將烏黑的頭髮在腦後挽起。看來確實沒休息在照顧宴,臉上帶着疲憊,但清麗的美貌絲毫未減。

那是能喚醒人類本能中沉睡的、源於太初的畏懼、恐怖與絕望的形態。它就存在於那裏。

「你看,我們看宴君睡了整整一天,覺得差不多該起來了……」

「們?們是多餘的……」 大槻剛想開玩笑,琳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柔韌修長的十隻手臂划着圓弧搖曳。

彷彿傳說中位於地底深處的塔爾塔羅斯的蓋子被打開,黑暗的深淵正張大了口,呈現出它的形態。

「不光是這個。所有的事都要感謝。纔剛認識,就對我這麼好。還給我起了名字。而且還不顧性命地保護我……我什麼都無法回報。爲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呢?」

「整整一天。準確說大概三十個小時。今天是傑什塔月九日。被箱舟丟下第五天的中午。」

她用纖細的手臂按住要起身的宴的肩膀。「不行哦。你還沒睡夠吧。」

(對了。乘坐了哈努曼……)

偷偷一看,西塔形狀優美的頭正枕在他胸前,直直地望着他。

唯有影子如滲入瀝青般殘留下來,開始蠕動、變形。

舌頭幹得像沙漠,說不出話。而且,此刻也無需言語。

「你……你們這些傢伙!想殺了我嗎?! 」

「祐太他們……沒事吧?」 辛西婭不安地仰頭看向主面板。厚厚的沙牆對面,依然看不見遺蹟的蹤影。

這呼吸困難的感受以難以置信的真實感襲擊着宴。他拼命抓撓胸口,瘋狂搖頭試圖將氧氣送入灰色的肺中。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全一冊 第六章 收容插圖(1)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 · 全一冊 · 第六章 收容 · 第1張插圖

呼吸停滯。完全無法喘息。

身體彷彿被凍結。

這次他無法移開視線了。

西塔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什麼。就在這時,駕駛艙門被粗魯地拉開,兩人甜蜜的時光被打斷了。

異形的影子站起身,增加着厚度,緩緩從二維向三維過渡,向空中延伸。

兩人已經完全語無倫次了。

聽到西塔意外強硬的語氣,宴徹底清醒了。

在這極度的痛苦中,宴驚醒了。耀眼的光芒包裹了他。

「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萬一古城君真的死了怎麼辦!」

「那個……箱舟的人們,是那麼過分的人嗎?」 西塔不安地問。

曾是高層建築的樓羣,殘留着彷彿被利刃削過的斷面,聳立着。

沉默降臨。對宴來說,彷彿過了永恆之久。

宴彎下腰,想要將那孩子包裹進白猿柔軟的手中。

辛西婭探出頭,不安地問道:「那個……和蘭州還是聯繫不上嗎?」

他記得勉強擊退了攻擊機。但後半部分很模糊。似乎是因爲精神極度疲勞而倒下了。

「我睡了多久?」

宴的靈魂因恐懼而戰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胃部痙攣,幾乎要抽搐起來。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大概是因爲……我對你一見鍾情了吧。」

「說了讓你別光想着陰險的陷阱,也想想別的事!比如少女心什麼的!」

聽到聲音,兩人慌忙放手,宴跳起身來,貪婪地吸入空氣,因爲太急還嗆了一下。站在門口的西塔扔下冰袋跑過來,爲他拍背。宴喘着粗氣,意識到夢中窒息的元兇,怒氣衝衝地瞪着兩人。

孩童時代的宴的身體突然爆裂,血肉四散。

(那是我。是小時候的我。)

西塔似乎真的生氣了。祐太和忍明顯不知所措,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宴。

(搞砸了嗎?)他正想着,僵硬着肩膀,卻感到睡着的自己胸口上多了一份輕輕的重量。

陶瓷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高架線路坍塌,電力網絡中斷,行道樹被壓扁,居住單元燒燬殆盡。

「宴,箱舟它……」 忍的喊聲中途嚥了回去。他瞪大眼睛看着緊貼的兩人,慌忙關上門。「抱歉。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宴和西塔滿臉通紅,比忍還要慌張。

「聯繫不上啊。」 在房間角落被索敵系統包圍的江守回過頭來。「蘭州一帶的地磁異常混亂。像是發生過小規模戰鬥之後的樣子。大功率通訊機也派不上用場。按理說應該已經很近了……」

即便如此,道路上仍殘留着燒焦的衣物、食物、車輛、玩偶等生活的痕跡。但是,沒有任何活動的東西。這是一個無聲的死寂世界。

「啊,應該不會吧。大概……」 宴回以底氣不足的微笑。

全身是沁人心脾的白,其間點綴着燃燒般的金色。不知爲何能看見自己的目光,唯有那一點如紅寶石般微微閃爍。

身着純白鑲金邊的鎧甲。頭戴寶塔形狀的白金頭盔。臂鎧和護脛也都是白色的。

右邊,祐太和忍正一臉尷尬地辯解。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祐太和忍正用手指捏着睡夢中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環顧四周,是吉爾伽美什後部駕駛艙的一個房間。自己躺在簡易牀上,額頭上敷着溼毛巾。旁邊的椅子上整齊疊放着長衣和褲子,地板上並排放着沙地靴。

祐太看着兩人,察言觀色,抽身而退。「總之沒事就好。欠你一次,宴。後面交給我們,你好好休養。我去看看能量匣的充電情況。」 他咚咚地走出陶瓷門,忍也跟了上去。「我去檢查儀器。要謝謝西塔妹妹哦。她可是一眼沒合地照顧你呢。」 關門時又補充了一句:「別惡作劇哦。」

即使腦中一角明白這是夢,恐懼卻無法停止。

宴用顯著提升的視力環顧四周。

「還沒來。雖然是中尉的話,應該能處理好的……但也許是交戰造成了損失,所以延遲了。」

「那太好了。」

「箱舟呢?」

「啊,沒什麼,是我自己承諾要保護你的。」

被真摯的目光注視着,宴移開視線,幾乎要縮進被子裏。他猶豫躊躇了半天,終於擠出了僅有的一點勇氣。

拗不過少女微弱的力量,宴被推回牀上。西塔忙不迭地整理枕頭、更換冰袋,開心地照顧着他。近距離感受到西塔的體溫,宴臉上發燙。

「你們在做什麼呀!」

那雙彷彿要將他吸進去的、大大的黑眸,溼潤地凝視着宴。

彷彿是被非同尋常的破壞力席捲過的城市。說是使用了核武器之類高熱量兵器,殘留的遺骸又太多了。是中子炸彈還是生化武器呢?

宴扔出的溼毛巾啪地一聲打在門背上。

看着一旁認真抗議的西塔,宴努力追溯着記憶。

不。有哭聲。在哪兒呢?

夢中,宴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白猿。

看到轉身孩子的臉,宴愕然了。

「但是……」

「可是萬一撞到頭了怎麼辦……」

「…………模……」

它們交織、纏繞、融合,甘美的麻醉感在腦中擴散。

水泥塊如同天然岩石般滾落在地,扭曲的鋼筋像多瘤的樹木一樣從地面生出。

那是死亡的結晶。能感受到無底的邪惡化身。不,並非邪惡。它沒有心。若將虛無賦予形態,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片廢墟般的景象。破壞的爪痕隨處可見。

「算了,西塔。這幫傢伙經常這樣。比起生氣,直接報復回去更乾脆。」

擁有美麗緊湊頭部的它,長着漆黑厚實的胸甲,以及如女性般緊實的腰肢。

「沒、沒啦。開玩笑的,開玩笑而已。」

「已經沒事了。我又沒受傷。只是做了不習慣的事累着了。」

「那個,古城君,真的非常感謝你。」

右手緊握着一柄金剛杵。好似孫悟空用過的如意棒。能自由伸縮,意隨心動,而且毫無重量。

「就算這樣,這種叫醒方式也不可原諒。古城君那麼拼命地保護了我們……」

(這裏是……東京嗎?我失去的……故鄉。)

它正看着宴。用它的三隻眼睛。

男孩身後有什麼影子在移動。周圍的氣溫彷彿瞬間下降了兩三度。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或者,是被忘記了。」忍半開玩笑地說,但宴和祐太不禁沉思起來。對於那個不負責任的僱主,誰能斷言絕對沒這種可能呢?

(那是……)

在聳立的樓宇縫隙間,有一個小男孩。他在哭泣。一邊悲傷地哭着,一邊拖着腳走路。大概還不到十歲吧。滿身污垢,小小的手臂和膝蓋上滿是傷痕。

宴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西塔,試着發聲並詢問情況。

孩子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西塔深邃的黑眸緊緊盯住他們。

「幹、幹什麼啊,忍。箱舟怎麼了?」

「不,那個,箱舟回來了,通訊也恢復了。我是來通知這事的,絕不是來煞風景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宴在睡衣外唰地披上長衣,從牀上下來。

他對伸手攙扶的西塔回以苦笑。

通過連接通道進入吉爾伽美什的駕駛艙,只見祐太打開艙蓋探出頭。

遙遠白色沙海的彼端,一艘深藍色的龐大巡航空母艦,正劃破風紋接近。

使用電子潛望鏡,連箱舟右舷集中的艦橋等構造、左舷延伸的飛行甲板,乃至艦載機升降平臺上的人影都清晰可見。

雖然只分開了五天,卻湧起一股奇妙的懷念。

從祐太拿着的便攜通訊機聽筒裏,傳來夾雜着雜音的、令人懷念的聲音:「喂——!還活着就回話!祐太、忍、宴。你們該不會嗝屁了吧?」

祐太對着聽筒怒吼:「琳姐!還活着呢!快點收容我們!」

「飯!冷氣!澡堂!加薪!女孩子!琳姐,全都給我們準備好啊!」

祐太和忍歡鬧着爭奪聽筒。

宴輕輕看向西塔。第一次見到巨大戰鬥空母的威容,西塔不安地遊移着視線。

宴精神十足地笑了,砰地拍了拍西塔的背。

「都說了沒事的。真的都是些好傢伙。」

箱舟左舷甲板的一部分垂直降下。

這是一塊十五米見方的突出甲板,作爲將艦載機收納進機庫的升降平臺。它帶着沙塵在吉爾伽美什前方接地。由忍駕駛的戰車和宴乘坐的匡體並排駛上平臺。

四角的反重力系統啓動,將一機一車推上航空甲板。

甲板上,以大槻爲首的領導層和整備班成員,以及生活班的女孩們齊聚迎接。其實宴他們三人自己沒察覺,他們在箱舟內部的女性中相當受歡迎。

鵜飼豪爽地笑着,拍了拍宴的背。

「誒?爲什麼?」

箱舟因發現新的匡體而沸騰。

「我懂你的危機感。我見過不少那種傢伙。匡體是將駕駛者之心轉化爲力量的機械。所以邪心會產生邪力。小心點。沉溺於力量或被慾望玷污的心靈,只有死神纔會相助。不過我覺得你沒問題。」

宴嘴角抽搐。

「啊,粗略檢查了一下,是沒見過的機型。不過,比起那個,你平安回來更讓我高興。」

他想方設法要脫離人羣中心,但不善應付的宴無法脫身。

他平常就紅的臉更紅了,像馬一樣噴着粗氣說個沒完。

「宴!幹得漂亮!我早就覺得你有出息。好樣的!居然找到了匡體!拿去抵押能借一大筆錢啊!裝最新的接地感壓雷達、改裝食堂牆壁、再多添點艦載機、導彈,還有,被蠢女人弄壞的匡體零件,冥想室的觀葉植物……」

他求助般環顧四周,看到了首席工程師鵜飼。

阿扎姆被琳用手肘推開插了嘴。

「那傢伙是不是興奮過頭了?」

宴從匡體上下來,像是要保護可能被好奇目光包圍的西塔般站着。立刻圍起了幾層人牆。

「錢再多也沒問題,心也不會腐化。」

「什麼呀?戰爭笨蛋!」

「不。我很高興。我喜歡匡體。但是,總覺得……自己乘坐之後才意識到,匡體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就像鉅款會腐蝕人一樣,如果靈魂被這強大的力量魅惑,我可能就不再是我了……說不清楚。」

甲板上的視線集中在兩人身上。宴露出爲難的表情。

大致經過和發掘品的概況已通過通訊彙報過。包括哈努曼的事、西塔的事,尤其是宴作爲心者展現出非凡才能的事等等。

「大槻好像打算正式錄用你當心者呢。就這個哈努曼的。恭喜啊,宴。夢想成真了不是?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嘛。」

忍最先跳下彈射器,向遠遠圍觀的年輕女孩們送去飛吻。立刻響起一陣歡呼。

「不對啦。不是撿的……是挖出來的……」

她意味深長地低語,躲開阿扎姆的嘮叨,向白色匡體走去。

「比起那個,請給我漲工資吧!」

「……難道說,是因爲需要我才盼我回來?爲了你自己能休息?」

「開玩笑的,開玩笑。不過真的,你平安回來太好了。」

「眼神是認真的哦。」

「怎麼回事,這可愛的姑娘?你從哪兒撿來的?」

宴低頭沉思。使用哈努曼屬性時那冰冷的感覺復甦了。

「當然知道。還在考慮,你的薪水會漲到將近三倍。」

「聽說了。好像很辛苦啊。」

祐太苦笑着,與走近的琳握手。

「還以爲你們死了呢,看來挺精神嘛。」

「鵜飼先生!我一輩子跟着你!」

「當然啦。從頭教你電子技術的就是我啊。哪有師傅不擔心可愛徒弟身體的?」

那是託誰的福?誰的?祐太內心嘀咕着。辛西婭推開泰然自若的大槻,探出頭來。

鵜飼忽然移動視線,目光停在宴身後那位看似文靜的少女身上。

總覺得一直心情不佳的琳表情緩和了些。大槻的臉色也鬆弛着,不過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對於在整備班內像親哥哥一樣照顧自己的鵜飼的話,宴頗爲感動。

「你回來真是太好了。箱舟引擎附近破了個洞,因陀羅內飾完蛋了,奇美拉的具現化輔助程序全滅。連續通宵快死了。後面就交給你啦。」

琳笑着說,抬頭望向匡體。

「當然。」

琳說着,又用手肘頂了頂讓那個伊斯蘭教徒閉嘴。

「看到了嗎?哈努曼。」

「鵜飼先生!果然還是你好!大家都只顧着說匡體,一點也不擔心我。」

稀少的神格匡體,若能保有則戰力大幅提升,若變賣則至少能獲得相當於幾艘巡洋艦的利益。對商隊而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發掘目標了。

「總之是好事。有這傢伙和因陀羅,就能和那傢伙抗衡了。真的幹得漂亮,宴。」

「你說什麼?血糖高的傢伙!」

最先撥開人羣,熱情地向宴握手的是阿扎姆。他彷彿完全沒把西塔放在眼裏,抓住宴的手上下猛搖。

一見面就開始吵架的兩人身後,忍正對女孩們施展着渾身解數的搭訕技巧。

「宴。平安回來就好。擔心死我了。」

「你纔會早死!在那個臭烘烘的戰車裏缺氧而死吧!」

忍住擴散的笑意,祐太毒舌道:

「鵜飼先生!」

「我啊,可是發誓要等到你甜食喫太多得糖尿病嗝屁之後纔會死的。」

取而代之的是同齡的生活班女孩們過來搭話,宴一邊惦記着西塔,一邊適當地點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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