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序 水野明理與吉田千歲

《在現代社會賣春的我會夢見星星嗎?》 · 鈴風奈緒子 · 6903 字

第一次開始地下服務,是在高中二年級的秋天。

擁有着「現役JK」這一極具價值的特殊品牌,外加上被無數人誇讚過可愛的臉,還有怎麼樣也喫不胖的完美體質,月收入有時能超過普通的上班族。

這在風俗行業,算中上游比較喫得開了。

偶爾若是接到了AV的拍攝工作,那樣拿的錢會更多,我沒有多少反感露出在鏡頭前,反正我們這類涉及現實的臨時工都會打上奇怪的馬賽克——我實在搞不明白爲什麼不用普通的馬賽克——,我原以爲憑藉自己的優勢能賣個好價錢,不過我的片子歡迎似乎不那麼受歡迎。

我問過製作人,他告訴我大家還是喜歡看臉部沒有馬賽克的,我才恍然大悟。

當我提出也不用給我打馬賽克的時候,製作人說這是違法的,他不能這樣幹,弄得我很生氣,我們這個行業難道不是違法的嗎?幹嘛在意那麼多。

店裏和街上都有很多跟我處境相似或不相似的女孩,尤其是這幾年似乎經濟不太景氣,從業者明顯增加了,很多很多與我同樣的「現役JK」湧入地下服務。我不知道她們到底怎麼了,跟她們聊天也完全接不上話,那些熱門的流行詞我是一個都沒有聽說過。

只是一年的時間就會產生溝通和認識上的鴻溝嗎?我不敢相信。

可能社會遠比我想象的要發展得迅猛。

我與之前的同學也完全斷了聯絡,上次給他們發LINE好像還是在一年前吧。

簡單來說,我輟學了。

不過這件事是一個祕密,我永遠藏在心裏沒告訴過任何人。我跟老闆娘說的是我是一年級,所以她至今仍認爲我還在讀書,因此星期一到星期五的白天我總要在外面找個地方把時間消磨,然後掐好放學的時間在店裏露面,由於我好像挺熱門的樣子,不出十來分鐘就會有我的指名。

只用手服務是一萬日元,加上嘴是一萬五日元,如果要進行下一步的話是兩萬五日元,不過必須戴套,不戴套我是不做的,雖然我是無所謂,但老闆強制立下了這個規則,我原以爲她是擔心我懷孕,結果她說這是爲了店裏的收入。

似乎如果開放了不戴套的後,其他服務的價格就都得壓低了,合算起來還是隻設置戴套更穩妥,客人也會對我更有興趣,而且也要更安全。

哦,對了,還有特殊服務。

我不提供SM這樣的特殊服務,老闆把我的定位設置成清純系所以嚴格要求我不能這樣做。我能提供的服務種類很多,不過大多數客人若是要點大多集中在兩項,一項是COS服務,另一項便是擁抱服務。選擇後者的客人很多很多,有時候甚至出現一連兩三天我都一直在抱客人的奇景。

選擇這類服務的客人有中年喪女的大叔,把我幻想成他已經去世的年幼女兒長大後的樣子,不過我搞不懂如果客人你的女兒長大後來這種地方工作你是做何感想啊,我好歹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是被社會唾棄的存在。

也有想要跟女孩子談戀愛的陰沉男,這個類型的客人年齡參差不齊,有跟我一樣未成年的高中生,還有三四十歲的大叔,他們來選擇這項服務也是爲了體驗戀愛的感覺吧。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未來如果有一天,你交了女朋友,但是她如果在做地下服務你怎麼想啊?雖然我覺得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就是了,就連跟我說話都有些磕磕碰碰,出於無奈我必須一改人設變成開朗樂觀活潑的現充女,我的原設定可是不善言辭、父母雙亡的文學少女耶?

嘛嘛,這些我都能接受,也能很好地飾演角色的變化,老實說我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當AV演員下海的優越條件,不過我討厭被規定了的上班時間,所以便作罷了。

「真的,我沒騙你。」

我沒有意識到我說錯話了,事實上或許我的話纔是導致她墮落的罪魁禍首吧,我說的那些話語也許就是中世紀傳說裏經常出現的惡魔低語。

哭了好幾天,在她悲傷的最後的那一天裏,她問我跟男人做愛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隔天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老闆,老闆說她肯定已經自暴自棄了。老闆問我當時她向我傾述的時候說了什麼,我隱瞞了最後的對話,故作惆悵與可憐地說:「她就一直在我懷裏哭……一直哭……說了好多關於她家裏的事,說了好多她自己的事,然後就一直哭……一直哭。」

但到底是什麼迫使她們走上了這條路呢?我思考了很久,明明對於她們來說只要打兩份兼職多多少少也還能維持生活,根本不必要來做地下服務交易肉體。

她說,還能見到我,這可能耗費了她一生的運氣。

爲了保護隱私——儘管我們其實連身體最重要的部分都出賣了,但我們卻格外注重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她們的故事我還是用化名來稱呼吧,我想她們若是知道我在某處記下了她們的事,看到是化名的話也不會太生氣吧。

對不起哦,我騙了你。我在心底這樣跟他說。

她接着跟我說,自己被從店裏趕出來後沒幾天錢就花光了,她從那個男人那兒買了很多白粉和注射器,從早到晚,一直注射注射注射,不只是胳膊,還有下面,她被無數個不認識的男人強暴,輾轉在無數個不認識的男人家裏,最終落得個流落街頭。

那個客人最後還說:「你怎麼拼命唸書,還要做這種工作,家裏是不是很苦啊?」

是啊,爲什麼呢?她這樣感嘆着。

老闆聽了之後特許了我一天休假,我說謝謝,但這也是假話,因爲我想不來其實隨時都可以不來。

還有一項特殊服務是「女友體驗」,這項服務的定價是八萬日元,超貴。

她被視作我們店的頭號王牌,不過現在這個位置由我來接替了。

然後她繼續說,後來她轉呀轉,就到了我們店的門口,老闆一眼就看上了她,硬拉着讓她到店裏來參觀學習。

對於老闆所說的,我非常贊同。

那種笑容好像是在感嘆命運似的,胃液一陣翻滾。

她也不明白。

兩個星期前害我被罰錢的客人指名了我,完事後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然後就不小心說漏嘴自己被罰錢的事,他非要把錢還給我不可,我沒收,我倒是不擔心再被罰錢,不過那是我自己沒跟他說清楚的問題。

大人們經常跟我說,活下去是最重要的,生命只有一次。

前面我已經說過了,乾地下服務的女孩子越來越多了,這導致了風俗業整體價格的下滑,雖然還沒有影響到我,但是卻或多或少影響了很多我的同事們。

第五天,她沒有在店裏出現。

以及告訴她一件事,我家的地址要絕對保密,她答應了我。

老闆說,我們這裏不歡迎吸食毒品的女人。

可是我動了惻隱之心。

哪有偶像或神明把身體出賣給信徒的啊,就連地下偶像最近都不這麼幹了。

她向我告白了。

我天真地以往她應該走出來了,天真地以爲……

從警察局裏出來我不斷在心底複述着這句話。

可是她一遍又一遍問我這個問題,一遍又一遍。隨後眼淚又從她漂亮的淺褐色雙眸中擠了出來,我實在不忍心,只好跟她實話實說。

然後他鼓勵我,一定要考上大學,擺脫悲慘的命運,迴歸正常的生活。

爬呀,爬呀,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錢也沒有了,白粉也沒有了,她忍着毒癮一直爬呀爬呀。然後就到了我家門口。

然後就在小雪被趕出去的兩個星期後,我在家門口看見倒在地上衣冠不整的小雪。

她第二天就找老闆商量,說自己也要接客,就算老闆說再怎麼樣也不同意,她還是苦苦央求着。接着第三天,第四天,她都央求着。

「真的嗎?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半年前,她愛上了一個小鋼珠男人。之所以我這樣稱呼那個男人,當然是因爲他在自己的那個上面注入了小鋼珠,有人說這樣能提升女性的快感,我從沒有接過這樣的客人,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清楚。

老闆說,我們這些姑娘雖然出賣肉體,但絕對不會出賣靈魂。

有一天,她在下班的時候遭人跟蹤,然後被強暴了。

錢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可是她沒找到工作。

我想讓她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個地下服務者,是被無數人瞧不起的存在。

再說另外一個女孩吧,她的名字叫小雪。

不過我打心底笑話她眼界是不是太窄了,只能想到風俗業,但這種話我一次也沒說出口,而且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但是,損害的身體不會說謊。

我問她這是爲什麼,爲什麼非得做到這種地步不可。

然而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直到她身體的情況被老闆發現,然後老闆毫不留情地把她趕了出去。

她說,是呀,跟被賣了一樣,爲什麼我會答應呢?

小雪比我小一歲,她是從鄉下離家出走然後逃到東京來的,爲了維持生計才選擇了從事地下服務。原先我對抱有這種想法的女人嗤之以鼻,篤定實際上她們肯定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放棄守護自己寶貴的東西,早晚都會自暴自棄的。可是後來我發現,更多的人只是想不到而已。

直到下午她才醒了過來,她先是打量了一下房間,然後望向了我,一開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又自顧自地笑了出來。

他說,以後還會請我來做「女友」。

至於優等生的扮演,好在我理科學的不錯,老闆似乎認爲理科學的好的人都是優等生。至於爲什麼輟學一年了還能像模像樣做題,答案之前我的成績還算不賴,光靠着底子也能勉勉強強混過去。但想來往後再過段時間我也會把這些知識忘得一乾二淨吧,反正也是不需要的東西,我也沒什麼可留念的。

警察以吸食毒品的罪名逮捕了她,把她關進了監獄,這或許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吧,至少我認爲,小雪在鐵窗網內還能繼續活下去。

第七天,我們都知道她再也不會出現了。

雖然我很想反駁,不過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

不過也有兩個客人完全不樂意我這樣做,我當時放跑的第一個客人過了一段時間又到店裏指名了另外一個女生,完事後老闆問他上次「女友體驗」的感受怎麼樣,他一五一十地老實交代了,包括晚上沒有做這件事。

跟我在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說我開的價格很貴。

雖然這樣想可能有些病態,但我卻是真心實意的。

我是他們眼中受傷的人,不被關心的人,所以應當被他們這些不受女性歡迎的人「疼愛」。

可是這不跟被賣了一樣嗎?我問她。

被強暴後的小優哭了很久,她不敢找家裏人傾述,也不敢找朋友說,更別提報警了,那幾天裏一股腦地往我身上鑽,老闆也特許沒有給我接客。

接着,她就開始出賣自己的肉體。

我快步離開了那兒,一句話也沒有說,一次也沒有回頭。

後來我慢慢意識到了,有類人是好喫懶做,只想拿快錢;但還有一類人,她們是不知道,在她們眼裏要想維持自己的生活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普通的工作不行,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想,可事實卻發生了。

我把小雪拉了回家。

然後我決定以後再也不走這條路了,不用再看這條巷子,這沒有意義,當然,我也再也沒有遇到她。

她說,那個男人喜歡自己是頭牌的模樣。

至於COS服務……我真不太想多說,無非就是換套衣服的事,其他的幾乎完全不改變,就是比普通服務的單價都要翻一倍而已。

我又路過了那條巷子,裏面沒有一個人。

我不希望任何人來我家,給老闆報的地址也是假的,這件事我對任何人都保密。畢竟我是個愛撒謊的女人,從頭到尾都是謊言。

那是我第一次猶豫,我猶豫要不要把她帶回家。

小鋼珠男人的玩法很花,從SM到灌腸,但凡AV片裏能想到的他無一例外都爲小雪做過了。不過小雪跟我一樣,是被老闆禁止這種有傷身體的玩法,但她一次也沒被老闆發現,知道這件事的也只有我。誰叫我是個愛撒謊的人。

能說不夠聰明嗎?不能,她們在接客的時候其實比我要精明得多。

我們兩個人從來也沒有明白過自己爲什麼要踏入地下服務,說到底,這個行業裏的女孩子大多也都不明白,只要那麼少數幾個明白的傢伙,我覺得那羣傢伙可能是哲學家也說不定。

小雪很聰明,一學就會,一點就通。而且她心底善良、踏實能幹,還會幫忙打理衛生,很快就成了最受歡迎幾個人之一。很多時候月業績下來她往往比我多十幾個客人,賺的錢也遠超過我。

老闆說,不要帶壞我們這的風氣,毒品是絕對不允許的。

可是我既沒有在讀書,也沒有悲慘的命運,充其量只是自作自受,而且我認爲現在的生活姑且算作正常。

我工作一年多以來,只有七個客人選擇了這個服務。

然後她注意到了我。

同時也失去了依靠。

我問她爲什麼。

至於原因,她說,在面試的時候她很緊張,嘴巴說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話,我大感驚訝,她在我面前表現得從來沒有這樣。

她的臉上露出了那天在我懷裏一模一樣的燦爛笑容,彷彿在說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似的。

我想告訴她清醒一點好不好,她根本就是被騙了。

我說,或許吧。

我像是化作了某種意義上的偶像……又或者說是神明?真是可笑。

第六天,她仍然沒有。第五天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於是乾脆閉口不言。

說回那七個客人,令人意外的是其中有五個到最後去情侶旅館開房後只是抱着我睡着了,甚至那裏根本沒有一點反應,第二天他醒來後我都要強行幫他射出來,用手用嘴或者用下面都無所謂,姑且我還是相當尊重風俗業的,畢竟如果就連我們這些被人歧視與侮辱的從業者都看不起的話,那就沒有人看得起了。

小雪的身體被弄壞得不堪使用,已經不能再接客了,可是她仍然勉強用溼潤劑維持溼潤,佔據着店內頭牌的名號。又過了一個月,劇烈的疼痛讓她完全忍不住了,於是她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白粉和注射器,利用這些精神毒品麻醉自己的,即使這樣超出極限還是出賣她的身體。

這沒什麼好說的,地下工作就是這樣。

我不明白。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稍微有點意識,原來我是被關照的那類人啊。即使客人們在我身上肆意揮灑着他們的原始慾望,將被社會鄙夷的性慾直白地訴加在我身上,將愛液、汗水、快感與空虛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雜、調和成黏糊糊的漿糊,然後隨着性慾達到頂峯一股腦地注射到我體內,但他們仍然爲我擔心,仍然擔心着我這樣一個人。

又過了大概三個月的樣子,我晚上下班走在後街,在一條沒有燈的小巷子裏,看見她正被一個喝得爛醉的男人摁在牆上強暴,制服被撕得破破爛爛,胸罩露了出來,內褲也翻在外面。

我失語了。

於是當我遇到第二個這樣的人時,我很嚴肅地告誡他們如果老闆來人調查一定要說做過了,千萬不要說漏嘴了,我坦白地說自己會被扣很多錢,他也點頭答應。

但我事先聲明一句,這兒沒有大衆想象的黑暗,當然也不可能是有多光彩的地方,用老闆的話來說,我們是一羣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孤獨又空虛的傢伙,無依無靠。

她點了點頭,立刻就停止了哭泣,然後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可是回到家後,看到小雪幾個小時前剛睡過的牀,我再也忍不住了。

後來我被罰了兩萬日元。

小雪就是後面這類人。

我想罵她那個男人根本不愛她。

真正的優等生小優,我跟她的關係還不錯,她是在一所管教很嚴的女校裏唸書,偏差值也在上游,來我們店裏也只提供按摩服務沒有出賣身體,就負責單純地在一樓給客人按摩、洗腳,她目的純粹是爲了錢而已。

「最開始其實也蠻疼的,不過後來慢慢適應了……看到客人滿足的表情,其實也還行吧。」

我選擇了報警。

選擇的人寥寥無幾,一方面是相比於其他服務要貴很多,另一方面就是老闆問過我三年級了是不是報了補習班,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我撒謊無數,爲了圓一個謊言往往要用另一個謊言來圓,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老闆認爲我每個週末都要去補習班,還以爲我是學校內的優等生,只是家境清貧無力支出學費才迫於無奈從事地下服務,就連目標大學都是早稻田這種我想都不敢想的知名學府。

她說自己離家出走的原因是父親賭博欠了一屁股債,然後無力償還打算把自己賣了,於是就趁着天黑離家出走了。她走呀走到了東京,看着燈紅酒綠的鋼鐵世界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獲得了自由。

我像小優和小雪那樣,哭了很久。

我還是第一次,爆發了自己的感情。

十一點我進入浴室,泡澡,在水裏我告誡自己,往後這種情況不能發生第二次了。

直到現在,我再也沒有哭過。

也沒有去監獄探望過一次小雪,即使我答應過她。

我沒有半點罪惡感。

隨後我認識到,自己果然就是個愛撒謊的傢伙啊。

說了這麼多不好的故事,難道我們地下工作者就沒有一個好結局嗎?當然有,而且這種事根本不乏。有跟我一樣的「現役JK」嫁給了著名的企業家,也有比我年齡大的女性與議員結婚了,還有四十多歲的大媽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從此不再工作,甚至有不知道到底怎麼做到反正告訴老闆自己考上了教師資格證所以不用再來了的大學生。

但我仍然在店裏。

是店裏的頭牌。

每天都會有客人指名我,甚至有客人專門爲我而來。

我很感謝他們,至少我賺的錢是越來越多了,銀行卡里的積蓄也每天都水漲船高,遲早有一天我能攢上很多很多錢吧。

我也不是沒有思考過,自己有一天會跟小優小雪那樣,被社會上的大人們生吞活剝,然後迎來難以想象的糟糕未來。也許自己遲早有一天,也會跟她們一樣壞掉吧?

每當我想象這件事時,我都開玩笑地說,不會的。

因爲我是個愛撒謊的女人,關於我的一切,除了這份肉體與帶給客人的快感和綿延無盡的性慾,其他的都不是真實的。

店裏我使用的名字。

自己的家庭。

住的地方的地址。

就讀的學校。

年齡。

我原以爲自己的生活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意外卻發生了。

大概就是這樣,簡單的故事。

眼下我十八歲,輟學,不過在衆人眼裏我是十七歲,是學校的優等生。

目前從事着地下服務,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也大概會從事着這種見不得人的工作。

我的名字是水野明理,這個名字我不會使用,同樣也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對外面說的名字是吉田千歲,所有人都叫我小千歲。

喜歡的東西。

甚至是常用的手機。

沒有人知道關於我的真實信息,沒有人。

經歷了一些事情後,我們決定一起生活。

等等等……我的所有,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可以說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把自己的存在埋藏在古老的繁星之上,如果有人想知道的話,可以在夏天走出東京,抬頭看看夏季大三角,在無數顆點點閃爍的星星之中,或許有關於我真實不虛的東西。

電話號碼。

LINE賬號。

我對他,也沒有多討厭。

出生日期。

如果總結的話,就是有一個男人對我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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