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綻放的花

猛然張開眼睛，發現關起的遼雨窗縫隙中灑入一道光，在地上劃出一條線。

那道光很白，愛鈴以爲天亮了，悄悄地下了牀，披了一件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把遼雨窗打開一條縫。

——好亮……

但天還沒亮。

皎潔的月亮懸在夜空中，爲周圍的景色灑上一道銀光。

「好亮，原來是月亮……」

回頭一看，慧俊躺在牀上看着這個方向。

「啊，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不，我也以爲天亮了。」

慧俊坐了起來，輕輕伸了一個懶腰。愛鈴回到牀邊，也爲慧俊披了一件衣服。

月光灑進半開的窗戶，就連房間內也很明亮。

愛鈴坐在牀上，用手梳理着凌亂的頭髮，慧俊從身後輕吻了她的脖子。

「有梅花的香味……」

「喔……」

愛鈴抬起頭，用力呼吸，的確聞到了梅花的香氣。

「……今年也會開花吧？」

愛鈴轉頭微笑，慧俊看向窗戶，小聲地說：

「要不要去看看？」

「……現在嗎？」

「你不想在月下走一走嗎？」

夜未央。

愛鈴還來不及閉上眼睛，慧俊就親吻着她，他的嘴脣比手指更溫暖。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也一天比一天更愛你。」

「怎麼會……」

——「雪月梅花」。

※

「七年……」

「那就偷偷地去？」

「呃……這……」

「不會。」

「好久沒去了……」

「……七年了嗎？」

指尖優美地舞動。

月光下。

慧俊苦笑着，撫摸着愛鈴的頭髮。

只有相握的指尖是那麼溫暖。

「但我現在想跳。」

永遠、永永遠遠——

「對。」

「好……不過要偷偷地。」

慧俊撥開愛鈴臉頰上的頭髮，抬起她的下巴。

即使如此——

好久沒跳舞的愛鈴喘着氣，在慧俊的臂腕中笑了起來。

風吹來，有什麼東西從慧俊的肩上滑落，飄落在愛鈴的頭髮上。慧俊拿了起來。

「好……」

深山薰衣《舞姬戀風傳第四集》完

仍然可以清楚看到彼此臉上的微笑。

「會不會冷？」

風從慧俊的手中吹走了花瓣，不知又飄向何方。

「改天……再一起散步？」

「我想要一直留在你身旁……」

「啊，是花瓣……」

「我哪裏都不去……我想留在這裏。」

沒有音樂，愛鈴身上的衣服也不適合跳舞，但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曼妙舞姿。

「你生下美燕之後，還沒有去練過舞。」

他們攜手至今，已經生了兩個孩子。

愛鈴飄然踩着沙地，彎下膝蓋，慧俊拉着袖子緊緊摟住了她，代替了掌聲。

愛鈴後退一步，張開雙手，優雅地行了一禮。

「……如果不趕快抓住你，怕你會飛走。」

慧俊回望的眼神依然如昔。

愛鈴的頭髮垂在肩上，和慧俊兩個人穿着便服，來到了春鶯宮的庭院，走在皇宮之內。

愛鈴的目光追隨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花瓣，然後回頭看着慧俊。

愛鈴慢慢走着，抬頭看着慧俊。

愛鈴也轉頭看向窗戶——滿月的白光。

遠處似乎傳來了鈴聲。

慧俊停下腳步，愛鈴也停了下來。

「……我可以跳舞嗎？」

長髮和衣袖宛如風般搖曳，衣襬飄動，宛如鮮花綻放。

十三歲那年冬天即將結束時，愛鈴獨自在這裏仰望月亮。那一年，慧俊十六歲。

相同的微笑——

至今多少年了——

慧俊抱起愛鈴，愛鈴環住了他的脖子。

「對啊！」

「現在……應該更愛你了。」

風吹來薄雲，微微遮住了月亮。

每一個動作都是爲你而舞。

「在這裏？」

只有一個人翩然起舞，只爲一個人而舞。

「……我們第一次走在這裏，距離現在有多久了？」

「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皇上，我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很愛你。」

梅香融入在月光下。

「……嗯？」

雖然有點涼意，但就連冷風都很舒服。

「……梅花嗎？可能是剛纔走過庭園時沾到的。」

慧俊溫和地笑了笑，拉着愛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