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通勤人妻
《公爵千金是62岁骑士团长的嫩妻》 · 笕千里 · 2万 字
从营区回到家,我用过晚餐之后立刻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一想到可以和威尔海姆共进午餐,我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难以入眠。不知不觉间却已陷入熟睡。
接着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啾啾声之中,我起床了。
「呼啊……」
虽然我并不需要这么早起。
我已经不必去学园了,要说有什么事要做,也只有在中午前帮威尔海姆大人送便当这件事而已。其他就没什么事了。
而且,今天又不像昨天一样,能请大人带我参观营区,应该午餐时间结束后就必须回来了吧?
很寂寞,但也无可奈何。
「小姐,早安。」
「娜塔莉亚早。」
娜塔莉亚跟平常一样来叫我起床。已经到了用早餐的时间了吗?我好像稍微睡过头了。
我换上好活动的衣服,往餐厅而去。等一下必须在克莉丝的指导下,进行威尔海姆大人餐食的准备。所以要是穿得太华丽,可是会被克莉丝骂的。
虽然立场上我的身份比较尊贵,但厨房是克莉丝的圣域,得入境随俗才行。
「小姐,请问您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上午做威尔海姆大人的便当,然后要去营区。」
「知道了。请让我同行。」
嗯,我点点头。
基本上,我要外出都得要有娜塔莉亚陪同。娜塔莉亚可能会觉得有点麻烦,但这是规定,所以也没办法。
我觉得像是去营区这么近的地方,我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对。
聊着聊着就来到了餐厅。
当然娜塔莉亚也跟在身后。
等一下克莉丝教我做菜时,他也会看着我吗?
便当做好了,一切都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嗯?嗯?你刚刚是啧了一声吗?」
不用说,晚宴当然需要穿礼服赴宴。在家里则是穿方便活动的衣服。
罗伯特仍旧是那副毫无反省之意的态度,背对我们开始整理起垃圾来了。
互相问候之后,大家开始用起早餐。
我看着房间中排成一长排的衣服们,正在伤脑筋。
生气得不得了。
「对了,凯萝儿,妳今天要送便当来营区吗?」
「我听克蕾亚说,听说他对凯萝儿行了骑士誓约之仪不是吗?」
「做好了,小姐,辛苦了。」
「克莉丝。」
克莉丝怒骂的对象,应该是我家厨师中最资深的男性厨师罗伯特。
「那……您今天要送午餐去给骑士团长对吧?」
我也很难对罗伯特有好感。
「早安。」
「没、没有,这是……」
这下威尔海姆大人的便当就完成了!克莉丝把便当交给娜塔莉亚保管。
只不过。
「没事吧?妳在忙的话,我可以等一下再来。」
克莉丝事先准备的食材是马铃薯。我负责将它捣成泥,做成马铃薯沙拉。
◇◇◇
我听见克莉丝骂人的声音。
她在生气。
「因为考量到你的实力啊!不好意思,我会去跟老爷报告,老样子,你弄焦的食材费用就从你的薪水扣除。要是听懂了,就快点给我回到削皮的岗位上去。」
威尔海姆一定也会很开心。
「小姐?」
这些我都知道。
对了。罗伯特也是个男人。我和娜塔莉亚站在一起的话,他看的一定会是她吧,眼神想必主要会落在她丰满的胸前。
「是的。请准备我和威尔海姆大人,还有娜塔莉亚的份。其中就算只有一道菜也没关系,请让我来做。」
我这么幸福,没关系吗?
「好唷。那小姐先拿着这个。」
说到行了骑士誓约之仪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父亲好像呛了好大一下。
调味料的量都是按照克莉丝的指示加入之后,我自己也试吃了一下。顺利地做出了一道好吃的菜。这样的话,给威尔海姆大人吃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视线里藏着下流和憎恨等等我不是很明白的情绪。所谓令人害怕的视线就是这种感觉吧。为什么他不看娜塔莉亚,而是看着我呢?以女性的魅力而言,娜塔莉亚也压倒性地远胜过我才对啊。
克莉丝在罗伯特不出勤的日子里,心情都很好。基本上是位认真的大厨。
「是的,约好了要和威尔海姆大人共进午餐。」
「至少给个反应吧。你给大家添了麻烦是无庸置疑的。」
看着那个当时才十二岁左右的我。
「兄长大人认识札克吗?」
如果要说有什么令我担忧的,就是我照克莉丝指示做菜的期间,罗伯特一直盯着我不放这件事了。
「啊——啊,这已经全部焦掉了啊……真是的,罗伯特,你的厨艺不管经过多久怎么都没有丝毫进步啊?」
她交给我的碗里放着已经削好皮的马铃薯。
厌恶的感觉让我不由得全身一颤。
「……啧。」
「嗯,我知道了。我会去揍他一顿的。」
「娜塔莉亚,我在烦恼要穿什么。」
「这样啊,那早上我会先跟他说一声的。这么说来,我听说妳和札克的感情好像变得满好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绝不可得罪的母亲大人。
令人在意的是父亲大人的右颊肿得有些厉害。我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在黑色礼服西装包覆着的身驱上还刻划着更惨烈的痕迹。
她为了让食物冷掉依旧美味,一定都把味道调得偏浓一些吧。刚刚她要我放的调味料的量,也让我觉得有些偏多。
「认识。我们隶属同一队,他是我的前辈。」
听说娜塔莉亚平常白天会帮忙打扫家中,但如果我在,就要以随侍我为最优先事项。
所以虽然对娜塔莉亚很不好意思,就代替我给他看一下吧。
「小姐,我有个妙计。」
虽然只是远远看着,但罗伯特老是只会摆出一张臭脸,脸上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对于克莉丝所说的话,总是会呕气般地啧个几声。
不过,兄长大人虽然脸上挂着微笑,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好的,我收下了。」
「……为什么我要去做削皮那种事。」
好惊讶啊。我知道兄长大人和札克是同僚,他们两个感情不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把形形色色的衣服摆在一起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件最合心意的。
我总算吃完早餐,往厨房而去。
为什么父亲大人不解雇态度如此恶劣的仆人呢?或许父亲大人的认知和克莉丝的资讯有什么差距吧。
「是啊,虽然我搞不太清楚状况,但还是接受了。」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她好像跟父亲说过罗伯特的工作态度很差。
总觉得有点黑暗。
不过,在我抵达厨房之后,迎接我的却是……
坦白说,真的很可怕。
就是衣服。
我该穿什么前往营区呢?
一场怒骂。
「大小姐。」
但是像这种普通的日常外出服,着实令人烦恼。
难道骑士誓约之仪真的这么重要,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吗?
下次我也跟父亲大人说两句好了。
不过这都是为了能在中午吃到美味的菜色。
克莉丝的料理跟平常一样丰盛。
「早。」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兄长大人,早安。」
娜塔莉亚对着在入口附近停下脚步的我喊道。
「那么,娜塔莉亚,这个先交给妳保管。」
我听人说,就算是克莉丝,平常也不会骂人骂成这个样子,只有对罗伯特是例外。他的工作就是懒散、恶劣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我不是叫你来削这些菜的皮吗?为什么现在是你在负责烤东西,反倒是米歇尔在削皮呢?」
「真不愧是克莉丝。看起来真好吃。」
◇◇◇
现在我面临的下一个问题。
怎么办呢?
「早安,凯萝儿。」
「……」
「……啧。」
我以前也曾经请克莉丝教我做过几次菜。那个时候他总是莫名地以下流的眼神看着我。
「嗯……」
「娜塔莉亚,我没事。」
光只是想像,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啦。我也不是说很忙。罗伯特,总之你先去把垃圾丢一丢。」
昨天请母亲大人帮忙挑选的洋装只有那一件。两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去,会被觉得我很脏吧。
「啊——真是的!你在搞什么啊!」
「……啊——小姐。」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兄长大人都已在餐厅落座。
「什么妙计?」
「小姐,您不是有一件男性会喜欢的衣服吗?」
我有男性会喜欢的衣服?
男性可能会喜欢参加夜宴的礼服,但是再怎么样穿礼服也太……
「很简单,妳只要穿上学园的制服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学园的学籍了。」
昨天我已经拜托理察总管帮我办好学园的退学手续了。一想到雷佛特殿下或梅雅丽小姐现在一定也还在享受着学园生活,我就满肚子火,不过和威尔海姆大人相处的时光比那个重要多了。
因此,制服应该已经不能穿了吧?
「世界上所有的男性都喜欢学园的制服。」
「是这样的吗?」
「是的。比起风韵犹存的女子,大部分的男性都比较喜欢年轻少女。学园的制服,这件衣服本身就是年轻的象征。能和制服少女共处这件事,对男性来说可是一种地位的提升。」
「居然……!」
真不愧是娜塔莉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既然娜塔莉亚都这么说了,威尔海姆大人一定也会喜欢学园制服的吧?这么一想,昨天我就应该也穿制服去的。
虽然我也很喜欢请母亲帮忙选的那件洋装。好苦恼啊。
不过这下就问题就解决了。
「我知道了。那就穿学园的制服去吧。」
「谢谢小姐。」
「娜塔莉亚,该道谢的是我。今后也请妳多多帮忙喔。」
「好的。」
再怎么说,在札克的妹妹克蕾亚面前可不能这么说。
我穿上学园的制服,站在镜子前面。
我笔直地往营区的综合接待处走去。
这模样已是司空见惯,不过因为以为没有机会再穿了,倒也有几分新鲜感。
「哥哥,抱歉。看来哥哥是没机会了。」
也就是说,不是战争,而是有什么工作要委托给威尔海姆大人吗?感觉骑士团长的工作内容也很广泛。
既然克蕾亚都说没关系了,那就交给她吧。而且确实不该放任外人在营区内自由走动吧。
「团长回来之前,就麻烦妳待在这个房间不要外出啰。」
「克蕾亚如果在骑士团职务上有所怠慢,可是会影响到妳的身价的。我的工作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今天我是送便当来给威尔海姆大人的。啊,虽然是公爵家的厨师做的,但绝对不是什么奢华菜色。有部分是我这个门外汉做的,真的只是些简单的料理。绝对不是什么会引人羡慕的东西。」
以今天的状况来说,或许就是检查我提着的篮子之类的。
学园基本上是供贵族子女就读的地方,对于身为平民的克蕾亚是遥不可及的。学费金额相当可观,以平民来说,只有商会的子女等等富裕之人才能入学。
「是的,昨天见过了。」
既然搞不清楚,也只能置之不理啰。
「……这么说来,不知道威尔海姆大人为何进宫觐见。」
从小祖父大人也教我,不可以歧视平民。事实上,娜塔莉亚也是平民出身,我也没有拒绝她的陪伴。
营区内是禁止携带武器进入的。
「是啊。」
是一个花六年的时间来学习贵族的基本学问和礼仪,还有运动能力及实践所学的地方。大家都说,如果不是整体都十分优秀的人才,想从这个「供将来背负家国重任之人学习的地方」高分毕业,是极为困难的。
我回想着札克昨天的样子,如此回答道。
「我认为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制服的设计确实是很可爱,但是露出膝盖实在有点不雅观。
昨天在参观的过程中,也大致有听说会客室的位置。所以应该是不需要克蕾亚带我过去才是。
坦白说,昨天因为能和威尔海姆大人成为朋友而开心不已,根本没在想其他的事。
「知道了。」
克蕾亚把我的话听到最后,细细思考之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啧,克蕾亚嘟起了嘴。
「团长回来的时候,我会跟他说凯萝儿妳在会客室等他的。」
想必不是因为和他国发生战争的关系。若是的话,骑士团中的气氛应该会更加紧张才是。
听说有些想跟公爵家攀关系的贵族,会前来提议想将女儿送来当侍女。祖父大人应该是厌烦了这些事吧。
「我记得团长室在哪里。」

「哥哥变帅了对吧?身高拉高了不少,而且他还说再过不久就能升任正骑士了。」
刚刚这些事和札克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我带着娜塔莉亚走在街上,应该会被周遭的人觉得很奇怪吧?四周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盯着我看,还窃窃私语着。
「……只要是前来拜访团长的客人,不需问来访理由,可即刻放行……?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呢?嗯,呃,妳可以过去啰?」
所以一般都会在这个入口,进行来访目的的确认及武器检查。昨天只是因为有兄长大人陪同而不需检查,不过原本非骑士团相关人员要进入营区时,都需要进行简单的随身物品检查。
「那我先回去啰。」
「应该……不用吧?」
这套制服十分可爱,以白色为基调的衬衫上,点缀着部分荷叶边,最大的特征是领口处那个订做的大蝴蝶结。下半身则是以深蓝色调为主的喇叭裙,裙子规定最长也只能到膝上的位置。身为一个淑女,露出腿部或许不是那么恰当,但制服本身的设计就是这样,倒也没办法。
「原来如此……我也好想穿看看啊。哎呀,不过学园我应该去不了吧。」
接着仰望天空,像放弃了什么了似的。
「娜塔莉亚,我们走吧。」
「嗯。今天有事要找威尔海姆大人,所以前来打扰。」
我还是待在这里乖乖等着吧。
「好的,再见。」
「凯萝儿,妳不用对我道谢的。」
「可以吗?不用做武器检查吗?」
正在窃窃私语的妇人们绝对不会来跟我说话,所以我也搞不太清楚大家知道还不知道。
不过,为了威尔海姆大人,等上那么一点时间又有何苦?反而连等待的时间都能令人感到愉快。
这么一来,一切就准备完成了。不知道威尔海姆大人会不会喜欢呢?
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骑士团的营区。
我运动神经极差,无法在体力这方面得到太好的成绩。得多多锻练身体才行呢。希望自己能培养出一定程度的体力,才能站在威尔海姆大人身边也不失礼于他。
重要的是得样样精通、十项全能。
然后克蕾亚帮我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是的,小姐。」
「克蕾亚,早安。」
「嗯……团长现在因为公务去了王宫一趟,所以我先带妳去会客室。」
「特别是现在……小姐您的身份非常复杂。」
「……」
「嗯……是啊。」
但是本来安普劳斯公爵家就不怎么拘泥于身份之别。家中雇用的仆人也全是平民。以前好像雇用过一些下等贵族,不过在祖父大人那一代就全部换成平民了。
克蕾亚看了看手边的文件,歪着脑袋疑惑不已。
现在出去的话,到了营区可能还得等上一会儿。
威尔海姆大人还没回来,好无聊呀。
「欢迎您的到来!啊!是凯萝儿!」
接着我便和克蕾亚一起往营区内部走去。
或许是因为我主动申请退学这件事已传开来了吧。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太过信任平民,受到札克的欺骗。
这下还哼起歌来了。
今天也是由克蕾亚负责接待。
和克蕾亚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会客室。
「这是国立学园的制服。」
「是吗?」
「哇,凯萝儿!妳这身打扮真可爱!」
「……?」
「昨天他什么都没提过呢。」
今天应该也正在进行激烈的训练吧。
「对了,妳已经见过哥哥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常使用,稍微有点灰尘的气味。
「谢谢。」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学园里的成绩是由所有项目的平均值决定的。
我俐落地套上本来以为再也不会穿的学园制服。
我听不懂克蕾亚喃喃自语的意思,总之好像是可以进去了,那就先进去好了。
克蕾亚带着苦笑说道。
「啊,呃,今天是来做什么呢?」
「这样啊?啊,团长有发出通知。妳等一下喔。」
「这里就是会客室了。」
像我这种人随便四处走动,确实对骑士团的各位也很不好意思。
「是啊,是突然有什么急事吗?」
学园——夫雷亚基斯塔国立学园。
「这衣服是哪来的?」
「是这样吗?」
「请看。」
克蕾亚就这么离开,回到接待处去了。
「那我带妳过去喔。」
「知道了。谢谢妳,克蕾亚。」
「没关系啦。反正来客什么的也不多,负责接待就跟装饰品差不多。」
哎呀,去了王宫是吗?
克蕾亚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害羞。
这或许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呢。昨天大人没有提过这件事,是突然决定的吗?
不能只是个单单学问渊博的书呆子,也不能是个头脑简单的运动健将。
「……」
娜塔莉亚说得很对。
我也很明白。对于这过分复杂的立场,自己都想叹气了。
我是公爵家的千金,而以公爵家的立场而言,是拥有仅次于王族的权威的贵族。
再加上安普劳斯公爵家在夫雷亚基斯塔王国东边拥有广阔的领土,甚至有人说公爵家的力量可与王族匹敌。
正因如此,国王陛下才希望能够透过我和雷佛特殿下的婚约,让国家的基石更加稳固。
然而这场婚约却在殿下单方面的要求下破局。
本来是一场巩固王族与贵族关系的婚约,却在孩子气的任性妄为下破局,如同在夫雷亚基斯塔王族与安普劳斯公爵家之间,划下一道决定性的鸿沟。
而且,在安普劳斯家苦恼于内忧时,王族却因为悔婚一事而束手无策,目前状况就是如此。
「……战争真令人讨厌呢。」
「……什么?」
「没什么,没事。」
唉,我深深叹了口气。
与威尔海姆共结连理一事,是否真如父亲大人所言,能为安普劳斯公爵家带来好的结果呢?不过这终究只是假设安普劳斯家真的对王国发动造反时的情况。
也就是若安普劳斯家对王国发动造反,以公国身份发布独立宣言下的情况。
威尔海姆大人。
您的刀尖会指向何方呢?
「……想这些也没用。」
父亲大人提过,若要发动战争,也会是等下一代的雷佛特殿下继位之后的事。
卡利乌斯陛下现在的年龄只有四十多岁。
兄长大人,看来你真的揍下去了。
「呃……也就是说,无法出去玩吗?」
我和雷佛特殿下之间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会传到如札克这等骑士耳里吧。虽然在贵族之间是人尽皆知的事。
虽说如此,我感觉实在不太像被称赞了。
札克满脸通红。
居然会有这种会把票券送人的人,真令人吃惊。
「还真是谢谢你了。」
是克蕾亚告诉札克我在这里的吗?
我有说什么让他如此震惊的事吗?哎呀,听到认识的人其实以前有可能会成为将来的王妃,大部分的人都会吓一跳吧。
「那太好了。拜托人家弄到票值得了……没啦,呃。」
我还以为是威尔海姆大人回来了呢。
「唉……好啦,算了。我来是因为有话要跟妳说。」
「……这是?」
「凯萝儿平常都去哪里玩?」
「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啊?」
「嗯、呃、那真是太好了。没啦,真的是人家给我的,妳别太在意。」
「啊?」
「……喔,那就好。」
「我不知道。我只有听他说要去揍你一顿。」
而是札克。
札克说完之后,未经我同意就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时,喀啦一声,会客室的门打开了。
听了札克的话,总之我先这么回了他一句。
这么说来,有件事得问问札克。
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
嗯……
「可以啊。」
小时候我看过好几次,但是懂事之后就没再看过了。
「不是啦,那个,我觉得……还不错。」
因为札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所以我稍微用手遮了一下。
「一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是雷佛特殿下的未婚妻。为了成为将来的王妃,我一直都在接受相关的教育。即使是假日也一样,从早到晚到在学习,所以……」
「有啊……被揍了一拳。一大早就被打了漂亮的一拳,害我差点失去意识。」
札克莫名地抱头烦恼着。
「不会吧……」
「我有什么办法,衣服设计就是这样啊。」
一般观赏歌剧是要花钱的,甚至可以说是贵族才能享受的兴趣。
「现在可以了喔。每天都是假日。」
「好啊,我要去!」
「没啦……妳那身打扮怎么回事啊。」
札克只是单纯为了问这个而来的吗。
「然后呢?要说什么?」
「札克,怎么了吗?」
札克看着我的膝盖。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我却无话可答。
我心情并没有特别不好。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的脚。」
「怎么了吗?」
在他拿出纸的时候,目光尽量避开了我的脚。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觉得有点难为情。
咳咳,札克清了清喉咙说:
淑女露出这么大片腿部肌肤,果然会被人觉得很没气质吗?
「这样啊。」
「——唔!」
「嗯?喂喂……凯萝儿,妳怎么这么冷淡。妳干嘛心情这么不好?」
但是札克本人似乎不明其中缘由,歪着脑袋说着:「为什么呢——?之前的悔过书我也乖乖交了啊……」
我不禁十分失望。
「唷,凯萝儿!」
「真的假的……哎唷,我真的没什么头绪耶。可以请妳帮忙婉转地问一下吗?」
只是来的人让我期待落空,有点沮丧而已。
看起来像高级纸,还满厚的。
而我倒向的前方站着的是——札克。
「喂、喂!」
「可以让我看看吗?」
语毕,札克拿出三张纸。
他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但我听不清楚。
「……那妳就不要露那么多啊。」
啊,对了。
「是啊。那句话怎么了吗?」
「妳知道原因吗?我对阿尔伯特做了什么吗?」
「嗯,那个……是什么来着,类似苦恋故事之类的吧。」
「你有被兄长大人揍吗?」
「好的,谢谢。」
「札克。」
「我才不要。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去问。」
「没什么啦,这是表演的票,人家给我的。我一直在想如果妳已经看过了,就不好意思。」
「是说……」
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脚勾到了桌子。
哼,我别过脸去。
玩。
「……我没有去任何地方玩。」
看来兄长大人没有对他说明原因。
不过此时札克「嗯」了一声,皱起眉头。
票有三张,也就代表……
是歌剧表演吗?
门口站着的……
离驾崩还早得很,现在应该还不需要想这些吧。
我身体稍稍前倾,把手伸向札克手上的票。
「怎么了?」
基本上,贵族千金露出这么大片腿部肌肤是很难得一见的。这套制服到底是谁设计的啦!
「啊,抱歉。」
「是吗?」
歌剧中经常有的戏码。我以前也很常阅读那种恋爱故事。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脚绊了一下。
我不想思考政治的事,实在太困难了。
算了,对我来说现在也只是在等威尔海姆大人而已,就没有特别阻止他了。
「是前未婚妻。因为殿下悔婚。」
「妳昨天不是说要再三个人一起去玩吗?」
票上写着剧名。
我已经——六年没有做过这件事了。
「看要不要等下次我和克蕾亚同一天放假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去看看?」
「妳说……不久之前?还说什么王子的未婚妻……?啊?」
「……咦?」
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莉亚对我的态度感到十分惊讶。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札克双眼瞪得老大。
不是威尔海姆大人。
「咿——!」
喀咚。
我的额头撞上了札克的额头。
会这样主要是我的错。
可是——
「——!」
由于我就这么倒向他的方向。
札克的右手冷不防地——碰到了我的胸部。
这羞耻的感觉让我脸部发烫。
「痛……喂喂,很危险耶……这、这是什么……」
接下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札克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胸部。
我的胸部居然不甚柔软到这种地步是吗?啊是这样吗?
轰隆隆隆隆,我的心中燃起阵阵怒火。
我只用眼神对娜塔莉亚打了个暗号。
需要动粗的全是娜塔莉亚的工作。她既是侍女,也是我的护卫。也就是说,娜塔莉亚也负责向对我做出失礼之举的男性进行报复。
我才不会打人呢。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呢。
只是一个眼神,冰雪聪明的娜塔莉亚就领会到我的意思。
「那么,恕我失礼了。」
「好的,请用。」
真不愧是娜塔莉亚。
说是这样说,其实也只是打开便当,切个长棍面包,再倒个茶而已。会客室中似乎没有可以热茶的器具,所以已经有点凉了。不过配上餐食饮用的话,稍凉反而刚刚好。
是不喜欢我这身制服吗?
原来人类是会被一拳打飞到墙边的生物呢。他流鼻血了,一张还算端正的五官就这么毁了。
此时威尔海姆大人「呣」了一声,皱起眉头。
大人离开了会客室,将札克带往医务室而去。在这期间,我就负责将午餐准备好。
威尔海姆大人说完之后,把札克扛上肩膀。
与其当我的侍女,娜塔莉亚或许更适合成为一个女骑士。
「算了,总有一天会碰上的,只是稍微早了一点罢了。」
「兄长大人经常对她诉说爱意,但都被华丽地忽视,我已经司空见惯。」
这一点也很棒。
我向威尔海姆大人说明了整件事的始末。
我依娜塔莉亚的建议,试着穿了制服来。不知道是否能讨得威尔海姆大人欢心呢?
「……这到底是?」
我回想起克莉丝今天早上的样子。今天依旧是大骂了罗伯特一顿。
但是这么一来,感觉罗伯特就会开始作威作福,真伤脑筋。
大人今天也如此出色啊。只是为什么他一直咕哝着「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呢?
◇◇◇
狠狠地往后举起,做出拉弓的动作。
「什么?」
「喔?这种人不应该解雇他吗?」
抱歉,威尔海姆大人对我低头致歉。
「是的。不过,我迟迟问不出口……」
附带一提,娜塔莉亚则是在会客室一隅,打开了她的小便当。她一边吃着,依然不忘戒备。真不愧是娜塔莉亚。
「其中是否有什么原因?」
「……这样啊。那没关系,我们去屋顶……」
「是的,我穿着学园的制服来了。」
「这样我家会很困扰的。不过……对克莉丝来说,或许去做宫廷厨师还比较好。」
「没有,没什么特别要说的。而且札克现在也还昏迷当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待在我们家里。详情我倒是没有细问……」
「抱歉。哎呀,没想到妳居然会穿着学园的制服来……」
「知道了,我都可以。札克就不用管他了吗?」
「没记错的话,大厨的名字是叫克莉丝吧?」
「在用餐前,可不可以先说明一下?」
不过,关于娜塔莉亚挥出的一击,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威尔海姆大人说完这句话,盯着我的打扮看。
「这、这样啊……」
「……凯萝儿,妳这身打扮究竟是?」
「凯萝儿,让妳久等了!抱歉,突然王宫捎来传唤的消息……」
「那……如何呢?」
威尔海姆大人听了我的话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状况真是各种混乱。
这个。
我和大人一起开始用餐。
「那我们开动吧。」
没想到克莉丝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而在骑士团中有名了起来。还是不要告诉她本人好了。
最重要的是娜塔莉亚挥出的那一击想必十分猛烈吧。他现在还翻着白眼。
昨天我就已和札克见过面,不过,这么说来昨天倒是没有交谈呢。再加上刚刚札克对我所做的行为,都一一说明了。
怎么办?
此时,威尔海姆大人终于来了。
触摸淑女的胸部,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行为。
札克连人带沙发被打飞了出去。
「唔唔!」
「嗯……是啊。他曾对凯萝儿做出失礼之举是个事实,但当时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少年。该负责任的是利用他的那些贼人,更重要的是就他妹妹遭人掳走这个事实来说,十分有酌情处理的余地。所以我才决定让他在我的庇护之下重新接受锻练。」
靠在墙上昏了过去的札克。
是这样啊,真不愧是威尔海姆大人,心如明镜。
我歪着脑袋十分困惑。
「您认识他吗?」
「……为什么?」
过没多久,威尔海姆大人回来了。
「依旧是个厨艺精湛的厨师啊,我都想要推荐她去做宫廷厨师了。」
比起那些,对我来说能与威尔海姆大人共度的时光更加重要。
卯足了劲挥出一拳的娜塔莉亚。
「其实克莉丝……大厨的部下之中,有一位态度恶劣之人。每天都遭到克莉丝的责骂。」
「是威尔海姆大人将札克收编麾下的吗?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嗯哼。或许其中有什么内情吧。」
威尔海姆大人惊慌失措地要求我做出说明,那张脸庞今日依旧如此慓悍。
不知道她和父母之间有什么内情,但是像那样得一直责骂态度不佳的下属,应该也很累吧。大厨的立场让她不得不这么做,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条件,或许她就会换地方工作了吧。
「威尔海姆大人,我正等着您呢。您想在哪里用午餐呢?」
「嗯哼?她和阿尔伯特进展得不顺利吗?」
「本来我是打算找个时机,再把他介绍给凯萝儿妳的。札克还不够成熟。我和他约定,待他可负责一个中队时,再让妳们俩见面。」
虽然是家事,但是告诉威尔海姆大人应该无妨才对。
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抚着下巴的胡须说:
即使贼人是不可饶恕的,但是罪不该波及札克这个无心做坏事,只是被利用的少年,他应该是这么判断的吧。
感觉他似乎不知道该看哪里,稍微移开了眼神。
「咦?但是您刚刚说要去屋顶……」
「……原来如此。这件事是札克不好。」
真不愧是大人,孔武有力的样子让我不禁看得入迷。
「您认识她吗?」
「您喜欢真是太好了。」
下足力道,一拳揍向札克。
「咦?」
「那我们到屋顶上去吧?」
感觉她对兄长大人的态度又会冷上几分。
「那个……你和札克久别重逢,一定积了很多话想说吧?如果妳有什么想跟他聊的,不必特地陪我用午餐也无所谓的。」
我和札克确实是久别重逢,但也没什么特别热络的话题。我是有点在意歌剧的故事内容,但也不急于一时。
「嗯哼……真好吃。」
「是的……」
威尔海姆大人笑着说:大部分的骑士都知道这号人物喔。
娜塔莉亚以她那以女性来说十分强而有力的手臂。
威尔海姆大人真是认真老实呢。
「我先把他带到医务室去吧。在这期间,凯萝儿就先准备午餐吧。」
「我听说世界上的男性都喜欢学园的制服,所以……」
而且某种程度也算是把家丑外扬了。
「……呣、呣呣。不了,那个……因为我下午也还有公务要处理,无法耗太多时间……就在这里用午餐可以吗?」
「阿尔伯特每天都挂在嘴边呢。」
「真的很抱歉。拜托妳……午餐在这里吃就好。」
「……那位男子该不会是罗伯特吧?」
「让您如此费心,事情却发展成这样,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不能穿学园的制服来吗?娜塔莉亚说世界上的男性都喜欢制服,但是或许这不对威尔海姆大人的脾性吧?
「哼!」
「是啊……原来是在说罗伯特啊。真是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威尔海姆大人叹了一口气。
究竟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呢?罗伯特和大人之间不像会有交集啊。
「威尔海姆大人是否知道内情?」
「嗯,勉强算是知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伊莉莎白没跟妳说吗?」
「是的,我从未听母亲大人提起过。」
嗯哼,威尔海姆大人抚着白胡须,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把内情告诉我。
「……既然伊莉莎白从未提起,我也不能擅自透露。」
「这样啊……」
「不过……妳尽可能不要接近罗伯特。我能说的只有这个了。」
「好的……」
不用大人说,说真的我也不想接近那个人。
不过我不能让威尔海姆大人为我担心,所以就点了点头。
「真是的,居然是罗伯特……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
「……?」
我不太明白,不过其中似乎有什么相当复杂的内情。
去问母亲大人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我呢?
「正是因为如此。」
……
「哎呀……您好忙呢。这样的话,平常回家不都很晚了吗?」
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这样吗?」
「……是。」
「……啊,没有,不是什么大事。」
威尔海姆大人是骑士团人地位最高的人。正因如此工作及责任才会如此繁重吧。
威尔海姆大人实在太勉强自己了。
「这一切都是身为统率骑士团之人的义务。」
「这个,因为积了不少工作啊。前些日子去汉斯伯爵的领土的巡视,积了不少公务。」
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那一道也很好吃。调味料的份量搭配简直是一绝啊。我一个人住久了,也算常做菜,不过凯萝儿已经超越我了呢。」
「……可是凯萝儿会担心您。」
有鉴于目前的情势,殿下真是做出了一个极差的悔婚选择。
「我身为骑士团长的立场就是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嗯哼……这个嘛。」
对我来说,夜宴当晚我才第一次见到梅雅丽小姐,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
虽然我问的问题不难,但是工作内容似乎十分多样化,无法一句话答完。
若是即将与邻国开战,我可是难以心安啊。虽然并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
「是啊。王妃也是伤透了脑筋。」
「对了,威尔海姆大人。」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威尔海姆大人。」
「还有那位梅雅丽•霍普金斯小姐的事。」
「嗯……是啊。今天本来不是值班日。」
骑士团长果然也必须负责这些工作啊。
说到底,我的婚约本身听说就是王族自己提出的。安普劳斯公爵家的领土不仅幅员广阔,还与身为最大国的邻近帝国相邻。
王妃殿下真的很严格。我从十岁左右开始,到现在十六岁,接受了六年的教育。而我这六年学到的东西,梅雅丽小姐得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就全部学会,这条路想必会走得十分艰辛。
「马铃薯沙拉是我做的。」
「这样啊……」
只要上战场就会有性命之忧。我应该会每天都朝思暮想、以泪洗面吧。
「嗯。为因应此事,王族必须派出吊问的使者。而且既然要前往帝国,这份外交官的工作,就得由安普劳斯家公爵家现任的一家之主担任。」
「威尔海姆大人其他还要做什么工作呢?」
不过,就算他这么说。
「……呼,吃饱了。」
吃完午餐之后,我收拾着篮子。威尔海姆大人果然是个男人,在我看来份量极多的午餐篮,也被成功地一扫而空。
「首先就是上战场。假设与邻国之间发生战争,我就必须领兵出击。这种情况,应该几个月……若拖得久,一年都回不来吧。」
果然还是逃了吗?
「帝国的先帝驾崩至今,听说再一个月左右就是一周年的忌日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伤脑筋,该怎么做才好。虽然我也答不上什么话。」
虽然大部分是克莉丝做的,但是我亲手做的马铃薯沙拉,大人也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是啊。我只是稍微去听了听陛下的牢骚。他有许多烦心的事,特别是关于殿下。」
「这么说来,我也有听到传言,说新皇帝似乎相当年轻。」
而且,迎娶我为妻之后,还是维持如此的工作模式的话,也太寂寞了。
我实在不太想回想起关于雷佛特殿下的事。
假设父亲拒绝前往,王族派出非安普劳斯家的使者的话,帝国会怎么想呢?一旦被断定为藐视之意,国土为我国五倍,国力为二十倍的帝国也许就会兴起敌意。
「平常的话……我的工作很多。必须定期巡视地方骑士团,也得监督训练,还有一些必须提交王宫的文书工作。除此之外,我也必须锻练自己,一旦在战事发生时才能应对。」
希望尽可能不要发生这种事。
「可是……」
这我也答不上话。
「是这样吗?」
啊!我抬起头。
「陛下也是烦恼缠身啊。」
「一旦她成为雷佛特殿下的未婚妻,将来顺理成章地就会成为王妃。接下来预计等到两人从学园毕业之后,便订下婚约。这么一来,在缔结姻亲之前,就必须学会如何当一个王族。为此王妃似乎也准备了特别的教育课程,要她在学园下课后进宫学习……但是昨天似乎没有进宫的样子。」
但是至少我向父亲大人提一提的话,或许可以有什么对策。
这么想来,大人提过他是突然被传唤进宫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了,威尔海姆大人今天不是值班日吗?」
只要一想到那位殿下将来会成为背负家国重任之人,我就觉得国家的未来很危险。父亲大人也满怀在雷佛特殿下的时代发动谋反之心。
算了,反正雷佛特殿下也很不认真,不像有必须背负家国重任的觉悟。而且在学园内的成绩也不甚优良。运动方面甚至还比我这个毫无运动神经的人还糟糕。
威尔海姆大人以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我。
「即使娶了妻子,我应该在妻子起床前就出勤,就寝之后才回家吧。不值班的日子里,我会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天。一旦发生战争,家中就会空着好一段时间……这种人不应该拥有家庭。」
接下来,餐后一边喝茶,一边与大人闲聊度过。
一年之间只能痴痴等待太辛苦了。
「没这回事,我都有规律的休假。每周一定会安排一天不值日。虽然今天出勤,但是平常不值班的日子都会好好休息。只要有休假,不管平常的工作多么繁忙,都不会太劳累。」
再加上,此时若安普劳斯家投奔帝国,王国便只有灭亡一途了。
这件事我可不能说出口。这种事威尔海姆大人应不会告诉别人,但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呢。我不应该做出任何会危害安普劳斯公爵家之事。
「每一样都很好吃啊。哪一样是凯萝儿做的?」
我多少有这个把握。因为就连我当初也很想逃。
「嗯……话虽如此,我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二十年以上了。妳不需要这么担心。毕竟我虽然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老当益壮,不需跟医生报到。」
只不过,感觉得出来她非常爱殿下,应该很般配吧。希望她以后也能一直深爱着殿下。这一切已与我无关。
我点点头。
「那位小姐啊。」
哎呀,想这些也没有用就是了。
大人这份认真工作的心意虽然很棒,但是对我来说,要接受这种情况,内心有点沉重。
正因如此,只要身为安普劳斯千金的我结婚,帝国定会派遣使者前来。真正的理由应该是想趁这个机会,让王国和帝国之间结下更稳固的关系吧。
仿佛。
「还有……陛下果然还是很在意,安普劳斯公爵家与王族之间的关系。这么发展下去,也可能与帝国为敌。」
唔。
为此,今后烹饪的练习便不可或缺啰。
「……果然如此。」
听了我的问题,威尔海姆大人抵着下巴思考。
威尔海姆大人的工作对他自己一个人来说负荷太重了。本来文书工作之类的不是应该由事务人员来负责的吗?
「怎么这样!」
「嗯?」
我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个厨艺不好的厨师,或许得改变一下这个认知了。
调味料的份量搭配,我只是照着克莉丝的指示去做而已。绝对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是这样没错……但是您会不会太过忙碌了?」
「原来如此。」
依父亲大人的个性,应该也会把这点当成自己的武器。
「是啊。毕竟平常监督完训练之后,经常会再做一些文书工作。通常不会在当天回家。」
「唔……」
「我才会是个无法顾及家庭的人。」
找一天问问母亲大人好了。
与此帝国能够缔结近乎对等的同盟关系,也是因为上一任家主,杜克里德•安普劳斯——也就是我的祖父大人与帝国之间的交情。在那之后,安普劳斯家成为唯一与帝国之间联系的管道,甚至现在的外交使节等职位,也必定是由安普劳斯家的人员担任。
我有想过他应该很忙,但是如果工作这么多,我担心大人的身体会不堪负荷。
我这么幸福,真的没关系吗?
既然威尔海姆大人都说这样就好,那么我就应该接受。
不过,只要今后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就行了吧。毕竟总有一天威尔海姆大人所有的餐食都会由我来烹调。
虽然他是骑士团长,但是再怎么说,在公务如此繁忙的状况下,即使身体再健壮,谁知道什么时候身体会承受不住。
「巡视吗……」
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嗯,这个……」
「不是值班日,却还是出勤吗?」
「您是为了什么事进宫觐见呢?」
「威尔海姆大人……」
「凯萝儿,妳是不是觉得自己看错人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只想到自己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妳不需要再跟我牵扯下去了。」
这段话仿佛——
在说我是个大麻烦。
「可、可是,如果那是威尔海姆大人您的职务……」
「妳有自信可以不心怀不满吗?看着我对家里的事毫不理会,只知道工作的样子,妳有自信可以不心怀不满吗?」
「……」
或许,不对,我绝对会心有不满的。
像这样只能在午餐时段相会,我就已感觉不满了。我想要多跟威尔海姆大人在一起。
若是往后能成为他的妻子……我的欲望只会越发强烈吧。
因此,我无法回答威尔海姆大人的问题。
「凯萝儿。」
「……是。」
「我就是这种人。凯萝儿还是去找个价值观相近的伴侣比较好。原本统率骑士团之人就不需要什么家庭。就算娶了妻子,还是个连家庭都无法顾及的人。」
「……威尔海姆大人。」
眼泪自然而然地在眼里打转。
我不禁觉得,威尔海姆大人一定是想就这样跟我拉开距离。
这一切只是我的任性。而威尔海姆大人只是诚实地回应了我的任性。
可是。
我爱慕着威尔海姆大人。
「威尔海姆大人!」
然后。
「娜塔莉亚……」
被大人所抛弃,我不想活在这种世界里。
「威尔海姆大人是疼爱小姐的!这一点无庸置疑!想、想必威尔海姆大人心中也有他的顾虑。」
也就是说我不能再在营区待下去了。
我没有和威尔海姆大人共度人生的资格吗?
「威尔海姆大人不需要凯萝儿……如果您的意思是如此……」
他是个无法顾及家庭的人,也无法珍惜妻子。
「小姐!您振作一点啊!您这么懦弱怎么行呢!」
我一直不愿正视——这些不安。
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我到底哪句话触怒了大人呢?
「呜呜……娜塔、莉亚……」
取而代之的只有呻吟般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冒出来而已。
可是。
我把手从脸上移开。
娜塔莉亚一副也很生气的样子,盯着门不放。
为什么。
我从未见过威尔海姆大人情绪如此激动。
我惹怒了威尔海姆大人。
但是每当我这么说,大人都只会露出苦恼的表情。
豆大的眼泪不住地落下,但是我甚至无法低下头来,仅有眼光一直离不开威尔海姆大人离开的那扇门。
不管威尔海姆大人的工作有多繁忙,我的爱慕之心不会有丝毫改变。
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威尔海姆大人。
威尔海姆大人打断我这句话,怒吼道。
我的心里瞬间涌起一丝希望。
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再帮威尔海姆大人送午餐来了呢?
我和威尔海姆大人之间的缘分是否就会断绝呢?
威尔海姆大人讨厌我,我已经没有生存下去的价值了。
为什么不行呢?
只要能和大人在一起就好。
视野一片模糊,我什么也看不见。满溢的泪水让我什么也看不清。
他这么生气呢?
大人说了。
妳说要我怎么相信威尔海姆大人呢?
「可、可是……呜呜……!」
既然如此,我不得不回家去吧。
叫我回去。
我要去死。
「小、小姐!」
不管我怎么捂住脸,眼泪还是穿过指缝流了下来。
威尔海姆大人是我的一切。
这样的世界已经没有让我活下去的价值了。
「威尔、海姆、大人……呜呜……!」
只剩绝望渐渐支配了我的心。
所以。
然而。
「呜、呜……」
也就是说,威尔海姆大人已经气到这种地步。
「呜呜……」
我全身无力地脆了下来,双手捂着脸。
「……吃饱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妳回去吧。」
眼前的门扉无声地打开了。
我一点都不想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回去!」
我也曾经想过好几次,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麻烦。
我说过好几次,我爱慕着威尔海姆大人。
不断地。
「凯萝儿便咬舌自尽——」
他从未如此对我怒吼。
我以为威尔海姆大人不是真的讨厌我了。
可是。
如果今天的此时此刻我回去的话。
他生气了。
「唔……!小姐,我们先回家吧!我去跟夫人报告!我娜塔莉亚无法容许威尔海姆大人做出此等暴行!」
「小、小姐,您振作一点。刚刚的话,想必不是出自于威尔海姆大人的本意!」
「凯萝儿!」
为什么、为什么,即使在心中问了无数次,也没有答案。
我只能带着绝望目送他离开。我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悲伤,该为什么而叹息。
如果明天他又叫我回去呢?
为什么……
威尔海姆大人确实是要我回家。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无法阻止眼泪一直落下,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我在!小姐!娜塔莉亚在这里!」
被威尔海姆大人拒绝了。
我以为威尔海姆大人回来了。
「小、小姐……」
「大小姐!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做午餐送来吧!这么做的话,威尔海姆大人一定也会来跟您道歉的!」
「没有这种事!我娜塔莉亚发誓!小姐和威尔海姆大人一定会结成连理的!」
威尔海姆大人走出了会客室。
正因如此,要我去找个适合我的伴侣。
不能和威尔海姆大人在一起的人生,我不需要。
「为什么!」
不管威尔海姆大人是如何对我置之不理,我也不会讨厌他。
「我、我……」
「啊——……」
「可、可是……」
我只要能待在威尔海姆大人身边就好。
我一直以为大人也会接受我的爱。
「请妳……杀了我……」
那后天呢?
此时。
「凯萝儿啊……像我这种人,是不应该和凯萝儿这样出色的女性扯上关系的。陛下那里,我会去说明的……」
我。
「可、可是,我……呜……」
我的一切就是威尔海姆大人。
再接下来呢?
「我……呜呜……再也不……」
所以。
「小姐,妳要坚强!请您一定要相信威尔海姆大人!」
然而,即使如此。
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我还是能感受到紧紧抱着我的娜塔莉亚身上的温暖。
但是。
「痛死我了……那女人是怪物吗……啊?喂,妳干嘛哭?」
眼前站着的是。
不识相的红发少年。
「啧……你真是个不识相的男人呢。」
「啊?咦?什么?妳说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在忙,请你离开。」
「不是啊,你叫我离开,可是这里是骑士团的营区耶……」
衍生的希望有多大,陷入的绝望就有多深。
札克穿透力强大的开朗,此时此刻也只让人觉得不愉快罢了。
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泪干了为止。
我揉着应该已经肿到很难看的眼睑。
缓缓站了起来。
「……娜塔莉亚,我们回去吧。」
「是的,小姐。」
「札克……对你很抱歉。我的事你就别太在意了。」
「啊?没、没有啊,是说妳干嘛哭?妳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听妳说说。」
「不用了,我们现在正打算回去。」
面对札克,我需要坚毅以对。
身为淑女,是不可以在不是伴侣的男性面前哭泣的。要哭的话,就让我回家以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吧。
而且我也不能跟札克说明缘由。只要一开口,一定就会又哭个不停。
「我说啊……」
「什么事?」
在我说出强烈的拒绝话语的同时,我别过脸去不愿看着札克。
「既然如此,请你不要多问。」
我已经被威尔海姆大人拒于门外了。
「也不知道团长在想什么,居然甩掉凯萝儿……是啦,确实不关我的事啦。不过呢……我可是已经对妳宣誓忠诚的骑士耶!」
我又没拜托他送,真是多管闲事。
「这个我清楚得不得了!已经够了,请你回去!」
札克抓抓头,叹息着。
札克很快就回来了,嘴上说着「往这边走」,然后和我并肩往入口走去。
「这么说来,克蕾亚最近态度越来越跩了。我们现在住在骑士团宿舍,所以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是最近连饭都不跟我一起吃了。」
「看见自己宣誓忠诚的对象正在哭泣,没有一个骑士会不在意的。」
没错,我……
「我爱慕着威尔海姆大人。这跟札克没什么关系吧?」
我想要的只有威尔海姆大人而已。
◇◇◇
可以的话,我真想立刻回到房立,一个人大哭一场。
「等我一下,我送妳们。」
「妳……是不是喜欢威尔海姆团长?」
力量之大让我无法挥开他的手。
唉,札克深深叹了口气。
札克的话却直指我的现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啦,妳认真的喔?」
「……唉。妳拎着篮子当个通勤人妻,对象却是个六十二岁的团长之流……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在札克面前,我希望自己能够坚毅以对。
「我偏要管。」
「呜……」
没有人明白,我是真心地爱慕着威尔海姆大人。
「……不过,妳是被甩了吗?」
由于认知到现况,我的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反正妳是打算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哭对吧?这样妳会得到救赎吗?肯定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吧?」
在札克面前我必须坚毅以对,但是我却没有办法阻止眼泪滑落。
我身子一颤,对团长这个词汇不禁起了反应。
在旁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男女之间的痴情纠葛吧。
「你、你想说什么……!」
我说这是哪里奇怪了呢?
我不想让他看到红通通的眼睛和肿胀的眼睑,所以一直低着头走。
「那又怎么样?」
「呐,凯萝儿。」
「哥哥?咦?还有凯萝儿……哥哥你干了什么好事!」
「对我来说,妳就是我的主人。妳说一句要我的命,我就会去死,当然前提是妳是认真的。所以啊,我觉得世界上的事都是看人用什么角度去看。」
是啊。
或许是因为这样,路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呃,这……确实是跟我没有关系啦。」
内心只是不断地重复播放威尔海姆大人拒绝我的话。
札克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克蕾亚,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是说,我以前觉得骑士团的工作还不差,但其实是很辛苦的咧。整天都在训练,要是团长在还会更严格。不过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啦。」
想必是去申请外出了吧?
语毕,札克也不等我回答,就走到外面去了。
我想早点休息。我想要一个人独自哭泣。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送她回去而已!」
就在札克自顾自地说个不停的期间,终于到家了。
「——呜!」
「娜塔莉亚!」
家已近在眼前。
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有机会来了吧。
札克是个骑士。
可是。
在负责接待的克蕾亚的目送之下,我将骑士团营区抛在身后。
说什么利用,是想要我怎么做啊!
威尔海姆大人,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呢?
札克笑着补了一句,虽然还只是见习骑士啦。
札克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我说着说着,眼泪又差点要掉下来了。
回家路上,札克对着一句话都不说的我,一个劲儿地絮叼个不停。
感觉下午好像有什么事要做,但是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了。现在我只想休息。
「我隶属于骑士团,而威尔海姆大人是骑士团团长。刚好威尔海姆大人也是妳喜欢的人而已。」
然而,即使如此札克还是对我吼着:
现在我完全不想去思考任何现实状况。
我心想至少该道个谢,抬起头看向札克。
此时。
除了绝望以外,没有任何情绪能代替我这份感情了。
明明我是这么爱他,爱到连这只字片语都会让我反应过度。
我才不想要札克的什么忠诚呢。
但是——在我快步奔向宅邸之时,札克却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已经不想管札克了。
「不用了。札克也有骑士团的事务要处理吧?」
「啧。」
札克。
极具男子气慨的粗糙手掌抓着我的手臂。
我曾说过好几次,我爱他。然而威尔海姆大人却不接受我的心意。
今天我被如此拒绝了,应该已经不能再接近威尔海姆大人了吧。
「既然如此!已经够了!请你别管我了!」
他抓住我的手,害我无法离开。札克的脸好近。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泣的样子。
「妳不是被威尔海姆大人甩了吗!可是啊!既然如此!妳只要来营区,发动更加更加猛烈的攻势就好了!如果妳需要来营区的理由,我就成为妳的理由。甚至连团长对妳的事是怎么想的,这种情报我也能弄到手!因为我是骑士团的人!」
「怎么了吗?」
没错。
「……这不关、你的、事吧!」

我不希望有人再在我心中的伤口洒盐了。
「我是妳的骑士!好好利用我啊!」
踩了一个对我来说最大的地雷。
「……札克!」
「啊——……果然是这样吗?」
我只想休息。
接着札克皱着眉头,开口问我:
明明我选了一堆什么被拒绝了,他接受不了我,被推开了之类,不会让自己内心受伤的语句。
「午休还没结束啦!妳家没换地方吧?如果没换,来回一趟应该是来得及。」
「遵命!」
随着这句话,娜塔莉亚从我身后「咻」地挥出一拳。
接着是札克的惨叫。
「咳噗!」
娜塔莉亚的一击之后,随着「轰」的危险声音,我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听见札克倒地的声音。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
这份难以平静的情感,化为泪水滑落下来。我的脸肯定已经丑得不能见人了吧。
但是,即使这样,泪水还是停不下来。
我已经连生存价值都没有了——
我的视野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只看见宅邸入口好像出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如血般鲜红,但是我却连它的轮廓都看不清。
咚!地一声。
我撞上了那柔软的东西。
「凯萝儿,欢迎回家。」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抚着我的头。
这下我才终于明白。
那红色的东西是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
我已经不管丢不丢脸或是名声的问题,放声痛哭。
「甩、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法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
母亲大人仍旧只是拍抚着我。
即使如此,滑落的泪水还是不肯停下。
反而因为母亲大人在这里。
「母亲、大人……我……」
我明明就不打算在家门外哭的。
我一直在母亲大人的怀里哭个不停。
直到疲累不堪、泪水流干。
一想到母亲大人无限温柔地摸着我的头,泪水反而越掉越凶。
「我……我……」
「凯萝儿,没事的。母亲就在这里。妳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让妳这么伤心?」
「嗯。」
我紧紧抱住柔软的母亲大人,打从心底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我!我!我被威尔海姆大人!」
我不知道母亲大人脸上是什么表情,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母亲痛哭着。
但是我还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像个孩子似的抽抽噎噎地哭着。
「回来得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