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曲辻溫柔地笑著
《我的復仇將打倒所有女主角!》 · 八剃玉造 · 1.3萬 字
迅醒了過來。
那裏是間和室,迅的腳伸進暖桌中,似乎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背後傳來溫暖又柔軟的觸感。
白色長髮從迅的脖子上滑落。
溫柔的香味刺激着迅的鼻子。
「嗯……曲辻。」
一回頭,白髮少女曲辻綾子像是在擁抱似地貼着迅。
穿着水色和服的她,把頭靠在迅的肩膀上,正安心地睡着。
「啊,這裏是……」
迅想起自己在東京都內八島的其中一處據點。
這是裏面的休息室。
過去迅在事件前後,都會跟同伴在這裏聚集和休息。
和職員們也保持着良好的關係。
然後,迅也察覺到這是三年前的幻影。
《流星事件》之前,她們還是同伴的時期。
「曲、曲辻……」
迅認真地煩惱着是不是該移動身體。
睡着的綾子看起來真的很幸福。
「……只好維持這樣啦。」
迅露出微笑,準備再次閉上眼睛。
「爲什麼會覺得那是好主意!?」
迅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能有今天的我都是多虧了迅。」
綾子說着這句話,把體重更往迅的身上壓。
抬頭仰望的綾子,眼睛似乎在看着遠方。
「迅,早安。」
綾子的胸部用力擠壓到迅的後背。
「從沒想過要用半獸人帶給別人溫暖。」
彷彿在回應那個聲響,銀色的光芒在她周圍閃耀。
「……可是我並不討厭這樣。」
「暖桌很溫暖呢。」
「還有……曲辻,這種姿勢我有點害羞。」
迅和綾子相視而笑。
「嗯……」
她掛着微笑,從非常近的距離注視迅。
半獸人消失後,綾子就站在那裏。
然後他搔搔臉頰,猶豫一下之後繼續說道。
「……是有些麻煩,但總覺得始源力能夠擺平。」
「或許是吧,但是得到感冒就不好了?」
和室的人口密度、溼度、溫度瞬間上升,甚至讓人有點呼吸困難。
「……啊!嗯,我沒有睡着喔。」
綾子的脖子傾斜,身體失去平衡壓到迅的身上。
「這、這樣啊。」
「所以我就想到了呢,想成是在雪山遇難,由我來溫暖迅就沒問題了。所以我纔會這樣做,快感謝姐姐。」
更緊密的貼着讓迅的臉頰發燙。
綾子慌張地放開,接着在榻榻米上跪坐別開視線。
「呵呵,迅居然會擔心姐姐,完全是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了呢……哈啾。」
「是半獸人喔!只要讓半獸人把迅扛起來就能變暖和,也不會感冒了!姐姐該拿好主意獎呢!」
「剛纔那樣不行。」
「謝謝你的關心。」
「啊,這個嘛……」
「這、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站在半獸人後方的綾子嘆了口氣。
下一秒,半獸人化作銀色的光芒消失。
綾子搖着頭繼續說。
「哪裏哪裏,不客氣。」
「當然不喜歡!快住手,別用溼滑的手碰我!還有鼻子的呼氣!」
「我想起來了,那個,迅在這裏坐着睡着了。」
「抱着?是誰?……啊!是我嗎!?」
好幾只粗壯但卻沾滿汗水的手朝迅伸過去。
「我只是想說這樣好快樂。」
那光芒逐漸凝聚成型。
這句話讓迅的心臟猛烈跳了一下。
「啊,對了!」
突然,綾子大叫還拍了一下手。
「曲辻?」
「好吧……那沒辦法了。」
她半開玩笑地說。
然後她的脖子又往下垂了。
綾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她堅定地說道。
綾子可愛地打了一個噴嚏。
「……不可以?」
「我坐着睡着了呢。」
「咦!?怎麼了?」
就連氣味和汗水都沒留下。
「什麼?這些傢伙是什麼?曲辻!」
她的眼睛慢慢張開,黑色瞳孔茫然地注視着迅。
「我變得會想用這股力量來幫助別人,都是迅的功勞。這是因爲迅和咲樂阻止了我,這點毫無疑問。」
「害羞?害羞什麼?」
綾子站起身後坐到迅的旁邊,腳放進暖桌裏。
半獸人們汗流浹背、眼睛充血、呼吸急促,從四面八方朝迅逼近。
綾子說道。
一瞬間,出現了強壯但充滿脂肪的肉體,是一羣長着豬頭的壯碩男人,而且還有十人左右。
綾子的手指像在轉移話題似地摳着榻榻米。
「沒錯,在這股魔性之前會睡回籠覺也是當然……我沒有睡着啦。」
打從心底感到幸福的笑容,讓迅感覺心跳加速。
「……咦?」
「……我、我也有點害羞。」
綾子從背後抱緊迅。
「咦?迅該不會不喜歡吧?」
「不,我不是指那個……爲什麼你會在我的背後?」
「會輸!?遇上這種絕對會輸!」
「啊,然後我想幫你蓋上毯子,結果卻找不到。後來想說那就去拿被子吧,但在那段時間要是讓病魔找上迅就麻煩了!這樣一想我就坐立難安……」
綾子的身影被半人半豬的男人們擋住了。
「謝、謝謝。可是曲辻,你在那種狀態下坐着睡着纔會感冒吧。」
「這種地方?我喜歡暖桌喔?」
碰到背後的胸部觸感增加,迅完全無法動彈。
迅不自覺地全身僵硬。
「是、是呢。對了曲辻,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在追儺的時候,我從沒想過會在殺人以外的地方用上始源力,也不知道除此之外的生活方式。」
「沒事,你不在意就好……讓人抱着還蠻害羞的。」
迅露出苦笑。
「感冒不是那種瞬間就會得到的東西。」
「不,如果沒有跟迅相遇,我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哇啊。」
「加入八島是綾子自己的意思吧?」
「不可以!」
「我認爲是好主意呢,真可惜。」
「呵呵呵,我想到了。」
雖然隔着和服,但還是能明顯感受到柔軟的胸部在背後擠壓。
把惺忪的睡眼眯起來,她溫柔地微笑。
綾子的嘴巴發出聲音。
當她不高興地把臉別開時,綾子「啊」的一聲拍了一下手。
他們肩並着肩,腳跟腳在暖桌裏面碰在一起。
「迅,我現在是最幸福的。」
「曲辻,有什麼事嗎?」
「暖桌很溫暖呢。」
說完,綾子彈了一下手指。
綾子露出笑容。
「別再管我的事情了啦!總之因爲你在這裏睡着了,我想說不能讓你感冒。」
綾子把指尖靠在下顎,「嗯——」地思考着。
「看吧,病魔找上身了。」
綾子很有禮貌的鞠躬。
「迅……」
再次呼喚他的名字之後,綾子就把身體放鬆,靠到坐在旁邊的迅身上。
綾子的頭靠在迅的肩上,白色頭髮正搔弄着迅的脖子。
「好想一直這樣。」
綾子說道。
◆ ◆ ◆
「小迅、小迅。」
神那在迅的眼前揮手。
「啊!?這裏……是哪裏!?」
迅回過神來。
他不是在三年前的世界,而是在現代。
「從巡邏車下來以後,小迅就一直在眺望遠方喔。」
神那露出擔心的表情。
迅按着額頭,額上浮出了冷汗。
「迅,你要呆滯到什麼時候?我在講很重要的事。」
冷淡的聲音響起。
咲樂插着腰從上方俯視迅。
眼鏡後方的眼睛,光用看的就知道她不太高興。
「不是啦……抱歉,咲樂,警察太恐怖了。」
光是想起警車載走他以後的事情,頭就痛了起來。
迅顫抖了一下。
「因此,布津乃喜歡上了綾子,只要綾子在,布津乃就能活着,心中有了這種想法。」
迅用嚴肅的臉孔說道。
咲樂和數音不發一語地沉默。
迅回過神來。
「《流星事件》當晚,你跟曲辻襲擊了我,可是你身上沒有我的始源力,這是爲什麼?換句話說,【星】之始源力是曲辻……」
「咲樂、倉橋同學,八島試圖殺掉曲辻是真的嗎?」
迅刻意不看咲樂這麼說道。
迅發出的怒吼讓布津乃感到困惑。
「不過……布津乃覺得那樣很好,因爲大哥走了以後,布津乃就沒有能夠認真戰鬥的對手。不會太弱,就算殺多少也不要緊,能夠跟綾子的幻獸戰鬥,布津乃感到很快樂。」
「幻獸全都由布津乃斬殺,那就是布津乃的工作。」
迅沉默地低下頭。
「是的……我知道。有暴走危險的【幻想】之始源力,追儺以保護的名義領養了與生俱來就有那種力量的少女,然後教她控制的方法,並讓她從小就以成員的身份工作。」
「大哥,汝記得綾子的始源力嗎?」
「別開玩笑了……」
迅絲毫不隱藏內心的憤怒。
「布津乃,你輸了,那麼你應該聽我的話,不是嗎?」
「嗯,綾子也說了,有布津乃在她就能安心。之後綾子就做出一堆幻獸,布津乃每天都在斬殺那些幻獸。」
「布津乃。」
「曲辻遭到軟禁的時期……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八島跟追儺決定要採取協調路線的時期呢。」
「難以置信……太難以置信了……居然用槍抵着別人的太陽穴!?只要告他我就會贏吧!那是警察不該做的事情吧!」
「我、我不是認真的啦,只是有點煩躁覺得道義上說不過去,所以纔會有些生氣。一般來說都會這樣想吧!我是這樣的啦。」
布津乃雖然覺得很麻煩地嘆了口氣,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嗯,當然。【幻想】之始源力,能夠把想象具現化,擁有無限可能性的始源力。」
她無言地用視線指向布津乃。
布津乃落寞地吐氣。
「所以……」布津乃摸了摸眼前的太刀。
迅緊握着拳頭讓指甲都刺進手掌裏。
「失去【星】之始源力,圍繞那股力量的明爭暗鬥消失,天地也還不活躍,所以布津乃都沒有戰鬥的對手吧。」
其中蘊含着毫不隱瞞的怒氣。
「你們是把曲辻當成方便的工具還是什麼嗎?」
神那只有露出困擾的表情不發一語。
伸出手的人是神那。
咲樂皺着眉頭說道。
迅瞪着布津乃。
說完,他抬起頭來。
樹跟莎菈也說不出話來。
「硬把這種工作推給曲辻,可是她得到了解放,應該要變成普通的少女。明明是這樣,這次卻換成八島因爲力量暴走要殺了她!曲辻的人生意義到底是什麼!那可不是你們的東西!」
「成員?是作爲暗殺者跟殺人工具吧。能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叫出幻獸的力量,和【鬼】之始源力一樣,以刺客來說是無與倫比的優秀人才。」
「八島?」
可是,即使如此布津乃和綾子都需要彼此。
「不戰鬥就沒有活着的感覺嗎……」
「嗯!啊,可是布津乃知道了絕道!」
「等等,那件事之後再講,總之先說布津乃跟曲辻的事情給我們聽吧。」
神那用困擾的表情說「我無法阻止」,然後搖了搖頭。
學生會的衆人,風紀委員會的三人,還有布津乃都在場。
「更重要的是布津乃,你差不多該回答我了吧。」
迅把臉別開。
這裏是離廢棄醫院有些距離的工廠廠區內。
「……嗯,說的對,布津乃輸了呢。」
三年前那天看到的半獸人,還有從廢棄醫院湧出的龍和狼人之類的幻想生物,那些全是綾子的想象藉由【幻想】之始源力具現化出來的。
「因爲要讓想象成形,需要有相當的集中力跟想像力,光是些許思考的雜亂都會導致暴走。在【星】之始源力中,那也是我無法使用的力量。」
迅重新看向周圍。
「變得認真然後感到害羞,我纔沒有做那種事!也沒有在轉移話題!」
數音沒有反駁地低下頭。
「……我不清楚,我想那是八島其中一部分人的決定,只是考慮到全體的方針……」
「那件事不重要,我要繼續說了。」
還有牛頭魔神、無數的狼人,以及全身由紅蓮火焰包覆的蜥蜴到處作亂。被火焰照亮的空中,則有長着翅膀的巨大公鹿,還有無法判別是人還是蛾的異形怪物在飛舞。
「因此你纔會負責監視嗎……」
「小迅。」
他用陰沉的聲音呢喃。
「啊……」
「嗯,綾子那失去控制的始源力很危險,明明有布津乃在卻那麼說。他們想把綾子從布津乃身邊奪走,所以布津乃跟綾子一起破壞一切。只要背叛八島就能跟追兵戰鬥,布津乃也有這樣想呢……」
「那時非常無聊。」
「還不行,你還沒到達那個階段,現在還太危險了。」
好了,快去問她。
「但是……布津乃聽說了,八島要殺掉綾子這件事。」
咲樂說道。
「嗯,可是使用上很困難。」
迅理解到咲樂的意思,而且他現在也無法反抗。
這句話讓咲樂不是瞪着布津乃,而是瞪向迅。
「大、大哥……」
柏油路隆起,地底下有什麼東西爬了出來。
「大概是真的呢。」
迅想起綾子做出來的東西。
「差一點就能體驗到更多絕技了……」
坐在地上的布津乃,前面放着收回刀鞘的太刀。
「看來應該要讓你被正式逮捕呢。」
她不高興地鼓起臉頰瞪着咲樂。
巨大的龍一邊粉碎廢棄醫院一邊現身。
布津乃點頭。
這時,就像要蓋掉迅的聲音,廢棄醫院再度傳來激烈的破壞聲響。
「問題好多呢。」
神那的眼睛閃閃發亮。
「是這樣嗎?說不定那跟迅對女國中生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有關。」
「掩飾害羞真可愛。」
「倉橋同學知道曲辻的生平吧?你是追儺的成員吧?」
「把人利用完……無法再利用就拋棄,真讓人想吐,別開玩笑了!」
迅不發一語。
咲樂的聲音冷淡到了極點。
咲樂完全不理會他。
「這、這樣啊,是咲樂……從那位說『可能會因爲義憤填膺而殺了你』的警官手中救了我,謝謝你,咲樂。」
「大哥……可是……」
溫暖的手掌撫摸着迅緊握的拳頭。
她身旁的數音正看着手機,「要連絡警察嗎?」她嘴上這麼說着。
「啊,不是……」
一看過去,黑暗的夜空中有一道火焰呼嘯而過。
這隻能說是扭曲的關係。
「嗯,但是綾子現在做不到了,幻獸不斷湧出無法停止,八島把綾子關起來以後也一樣。」
迅稍微看了一下咲樂的臉色。
眼鏡深處有着光靠視線就能殺人的鬼。
「我記得曲辻爲了控制那股力量,把想象的方向特定在產生幻想生物——幻獸上,藉由這樣做來讓力量安定下來。」
「布津乃,首先我想詢問你詳細的情況,爲什麼你會跟曲辻一起逃走?而且還破壞八島的設施。還有,爲什麼曲辻無法控制始源力?和我分開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負責監視曲辻的你爲什麼要背叛?」
「綾子醒了……」
布津乃小聲地說。
「【幻想】之始源力的暴走嗎?你說醒了是什麼意思?」
「綾子爲了減少暴走次數經常在睡覺,所以纔會由布津乃跟汝等戰鬥。」
「在那場戰鬥當中睡覺啊……很像是曲辻會做的事。」
「有時候就算聲響很大也不會起來,也有睡太多結果無法睡着的情況,所以布津乃就整晚都在戰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來呢。」
「……太符合她會做的事了。」
即使在苦笑,迅還是目擊到產生的幻獸離開醫院,朝迅等人所在的工廠移動。
「糟糕,那些傢伙要過來了!」
「不,已經來了。」
說話的同時,咲樂的拳頭把從暗處襲來的狼人整張臉打碎。
樹放出的狂風把像蛾的怪物吹走,儚菜的槌子把火蜥蜴連同火焰敲得粉碎。
「看來在悠閒談話的期間,暴走開始了呢。」
「小迅,背後!」
神那的喊叫讓迅轉過身。
舉起斧頭的牛頭魔神正從空中落下。
「啊,糟……」
光是刀刃就比迅的身體還巨大的斧頭揮下。
那把斧頭斷成兩截。
拔出太刀的布津乃衝進迅和魔神中間,揮出橫向的斬擊。
迅從另一頭已經化爲廢墟的醫院中,感覺到了綾子的氣息。
「嗯,阻止曲辻綾子的暴走。我想這個目的是相同的,只要學生會跟風紀委員會聯手,那應該很容易。」
「和迅渡過快樂的時光跟這個無關,因爲,這是我的角色。」
「迅,我理解自己的角色,所以我纔會像這樣……」
「迅,你完全不瞭解我吧?我是怎麼活到今天,在追儺裏做了哪些事情,迅所看見的我,纔不是真正的我。」
穿着黑色和服的綾子,身後有着不知何時出現,如同馬一般巨大的狼。
迅看着佇立在黑暗中的少女。
「這種……像是暗殺者的事情!」
這個動作讓迅想起了非常懷念的感覺。
「……迅會長,這樣好嗎?」
迅說道。
綾子把手貼到隔着和服也看得出來的豐滿胸部上。
「不需要什麼最終手段呢。」
「居然以這種形式再度相遇。」
「還真敢說……」
「你說阻止,是打算怎麼做?」
她的白髮浮現在黑暗中。
「合作?」
《流星事件》之前,大家都還在的時候。
牛頭魔神的肉體輕輕鬆鬆一分爲二,在化作銀光後消失。
綾子用手去摸保持笑容的臉。
在迅身旁的神那、莎菈,還有揮着太刀保護他們的布津乃也一樣。
樹發出興奮的聲音。
迅果決地說道。
在迅的一聲號令之下,布津乃和咲樂把羣聚的幻獸轟飛,開出一條道路。
樹、莎菈、布津乃也都沒有異議。
綾子說話的時候,臉上依然維持着笑容。
覺得就算不說話也能互相理解對方。
「迅……真遺憾,你陪我一起買東西,看電影也很快樂,幽靈跟殭屍真的很可怕,但那兩人超越種族的羅曼史,讓姐姐心跳加速呢。」
迅的拳頭在發抖。
布津乃舉起太刀這麼說道。
綾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雖說是在暴走沒辦法……連敵我都無法判別嗎?曲辻。」
她的嘴脣不高興地扭曲。
「我的……臉?」
「你明明不能接受自己說出口的話吧!」
綾子的周圍飛舞着銀色的燐光。
「所以,這是我的生存之道。迅,快讓開。」
迅忍耐着想吐的感覺瞪着白髮少女,有着《異形》之名的始源者曲辻綾子。
迅也還記得他的臉,但是現在趴在那裏的東西,跟迅的記憶完全對不上。
全力衝刺的迅,腦海中回想起跟《異形》曲辻綾子的相遇。
那間房內充滿着令人想吐的濃厚血腥味。
地板上流着很大灘的血,迅的鞋子發出令人討厭的水聲。
「迅會長,我有個提案,要不要合作?」
迅發出怒吼。
綾子嘆了口氣。
「迅……」
「想辦法處理掉!?讓曲辻變成那樣的人,不就是你們追儺嗎!」
「當然我會盡可能說服她,如果她還不停手就試着讓她失去戰鬥能力,奪走她的性命是最終手段……」
「曲辻綾子背叛了我,要復仇的人是我,是我所率領的學生會!這不能交給其他人來做!風紀委員會……不,追儺跟八島也一樣!」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別搞錯了。」
「曲辻綾子已經無法控制力量!委員長,只能想辦法處理掉她了!」
「不一樣!現在曲辻的笑容就像是面具,只不過是裝出來的笑容!那種東西跟真正的曲辻……光買東西就吵鬧,在電影院大哭,讓辣椒青菜汁從從鼻子噴出來的曲辻不同!」
◆ ◆ ◆
狼走到綾子的前方。
巨狼用充血的眼睛瞪着迅,具備銳利牙齒的嘴巴發出兇猛的低吼。
「可惡!根本不行嗎?」
「對不起,迅,我要殺了你。」
「別讓我說太多次,要做這件事的是我們學生會。」
迅大叫。
綾子露出微笑。
「抱歉,布津乃。」
綾子身旁的野獸正在發出低沉的吼聲。
「兩儀院學園學生會,要上囉!」
數音看向綾子所在的廢棄醫院。
「爲什麼?現在的狀況下那是最好的……」
迅不自覺地捂住嘴巴。
迅等人一起面對戰鬥。
「不,迅會長,我也不是想奪走曲辻綾子的性命……」
「不、不對,我並不是在尋求最好。」
想要襲擊她的幻獸們無法靠近,在拖延住腳步的時候,儚菜將其一一擊破。
「很快樂吧?那時候真的……明明我跟曲辻都很快樂,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曲辻!」
「曲辻……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迅用鼻子哼了一聲。
數音沒讓桃說完,就出聲蓋過她的話語。
「別、別生氣嘛……不是說一定要把性命怎麼樣……原本就是追儺保護了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幻想】之始源力的曲辻綾子……」
幻獸對布津乃發出吼叫。
「對不起,迅會長。」
綾子的背後凝聚銀色的燐光,以幻獸的形態一一形成實體。
迅的視線跟神那及咲樂她們交錯。
綾子深深地嘆氣。
把火焰蜥蜴踢碎的咲樂點了點頭。
「都一樣呢。」
想趁虛而入的狼人,布津乃則是用轉身的一擊來切斷。
「曲辻現在笑着,但是,那與跟我在一起打鬧的時候完全不同,跟在果汁販賣處挑戰辣椒青菜汁一起吐出來的時候不同,跟在電影院讓椅子不斷搖晃時的表情也不同!」
「迅,我啊,不知道這個【幻想】之始源力的使用方法,大家都很怕我。追儺養育了那樣的我,並教我力量的使用方法。」
迅硬擠出這句話。
腳邊趴着原本是人類的八島始源者屍體。
「能跟大哥戰鬥的人只有布津乃。」
從儚菜黑暗形成的鬼吐出火焰燒灼幻獸,桃放聲大喊。
迅等人迎擊不斷來襲的幻獸。
那裏仍然有幻獸不斷湧出。
「不能接受?我嗎?」
她用真摯的表情說道。
「不,你對自己所做的事抱有罪惡感,根本連絲毫都沒有接受,光看臉就知道了。」
「迅,那天真的很快樂,只是,光是那樣不要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那讓我很不愉快。」
現在變成屍體的那位始源者,迅曾經跟他說過話。
神那還輕輕地笑了出來。
「很可惜,我拒絕。」
「我們成員所做的失禮言行由我來謝罪。曲辻綾子現在會這樣確實是追儺造成的,這怎樣都沒辦法撇清關係。」
迅的宣言讓咲樂的表情輕鬆不少。
迅看向正在和幻獸戰鬥的咲樂她們。
巨狼朝着迅撲了過去。
迅立刻用拿在手上的棒子把頭上的電燈敲破。
彈出來的火光纏繞在棒上,變成了藍白色的電擊射出。
直接受到攻擊的狼被彈飛,撞到幾張桌子後在地上滾了幾圈。
「這種東西哪殺得了我!」
迅的周圍產生電的火花。
「【電】……不對,這是【星】之始源力!?不過我可是把遇見的人全都殺掉的異形之主呢!」
「誰管你!我不會被殺掉,說我不瞭解曲辻的話,到我全部瞭解之前,我絕對不會死!來吧,《異形》曲辻綾子!」
無數的幻獸朝迅跳躍,迎擊的閃光劃破黑暗。
◆ ◆ ◆
迅朝綾子所在的廢棄醫院奔跑。
不斷湧出的幻獸由咲樂打倒,布津乃則是接連將其一刀兩斷。
「曲辻由我們來阻止。」
迅下定決心地說道。
「……你都這樣說了,沒辦法呢。」
數音嘆了口氣。
她率領桃跟儚菜和學生會一起跑着,一邊聳了聳肩。
「那麼曲辻綾子就交給學生會,要是一切都能順利解決那就好。」
「委員長!」
桃雖然表達反對,數音卻搖了搖頭。
「可是啊,迅會長,我們風紀委員會依然把【幻想】之始源力當作是威脅,不能讓幻獸跑到有人住的地方。」
綾子緩緩飛撲到迅的懷中。
醫院深處,在崩塌的入口大廳前面,迅看到了白色的影子。
「爲什麼?迅。」
「那一天……《流星事件》當晚,我受到同伴中的某個人背叛,【星】之始源力也被奪走。現在我手中有其中一部分微不足道的力量,可是我一定會把全部的力量都拿回來。」
不過臉頰上又流下一滴淚水。
【星】之始源力、【幻想】之始源力的暴走,想說的事情、想問的事情堆積如山。
「好高興……該怎麼辦,太高興了,討厭,淚水止不住。」
迅確實從那之中看到害怕的感情。
迅認爲她是背叛自己的其中一人。
她露出真的很高興的微笑。
「全部停下來了……大哥好厲害,汝做了什麼?」
「啊,的確是那樣,但我現在在這裏。」
「難不成還有假冒的啊。」
布津乃又驚訝了一次。
感受到她柔軟的胸部,迅忍不住停止呼吸。
「曲辻!」、「綾子!」
她的眼淚弄溼了襯衫的胸口。
學生會的猛攻讓幻獸的羣體遭到分割。
布津乃沒有【星】之始源力,那奪走迅的力量的人,就是剩下的綾子或甕星。
「所以……」她繼續說着。
「迅……能跟迅再度相遇我好高興。」
「迅……真的是迅嗎?」
迅一說,綾子就像看到無法置信的東西揉了揉眼睛。
「布津乃,還有……」
「迅……我好高興。」
綾子的眼眶溼潤,淚水湧了出來。
「爲什麼……是在問什麼?」
但是,她打從心底爲兩人的再度相遇感到高興。
「可是……」
她仰望迅的眼睛因爲淚水而溼潤。
「是呢,那就沒辦法啦。」
迅做出回答。
「那我們風紀委員會,就在這裏處理學生會漏掉的幻獸吧。」
笑容沒有從綾子的臉上消失。
綾子的笑容有着些許寂寞。
「迅,該不會……你拿回來了吧?拿回了【星】之始源力。」
「……唔!?」
「那是……」
迅的眉毛下垂。
神那跟平常一樣露出困擾的表情。
「曲、曲辻……!?」
綾子把臉埋在迅的胸口。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呼吸。
樹捲起的風把無數狼人一起吹走,布津乃的太刀把擋路的巨人砍倒,咲樂把龍用倒立的方式摔向地面以破壞頭部。
「來,拜託你們了,風紀委員會可靠的始源者,洗刷最下等小角色之名吧!」
「爲什麼你要回來?」
即使一臉可惜,綾子還是離開了迅的身體。
眨了一下眼睛後,她就看着桃和儚菜。
迅和布津乃分別叫着少女的名字。
兩人在幻獸的羣體中互相對望。
「騙人……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迅了……」
「就當作是祕密的力量吧,加油啦,學生會長。」
「但是……我很悲傷,迅又回到這種世界了。」
綾子把身體靠了上來。
但是,能跟溫柔笑着的綾子再度相遇,感到高興是迅坦率的心情。
不管是用跑的還是飛的,全都無法再往前。
「明明你也知道……爲什麼又要回來?」
「這、該怎麼說……好久不見了呢。」
這麼問的綾子聲音稍微顫抖。
說不定是綾子已經不要緊了,即使知道毫無根據,迅還是不由得這麼想。
「怎麼會失敗,我是【星】之始源者伊原迅,過去拯救過世界的男人。」
「……能見到你,我也不是說不高興。」
迅知道綾子現在的笑容,跟作爲追儺暗殺者時那有如面具的笑容不同。溫柔又充滿包容力,不過也有可愛之處,那是年長少女——曲辻綾子真正的笑容。
周圍噴發銀色閃光接連產生幻獸,佇立在那裏的是面熟的白髮少女。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
咲樂她們跟迅一樣表情放鬆不少。
而迅那時候確實看到綾子的幻獸要襲擊他。
然後,她從停止行動的幻獸羣體中走向迅。
「迅……」
就算在爭吵,桃所叫出來的鬼和儚菜投出的木槌,還是把被數音【空間】之始源力擋住的幻獸們毫不留情地擊潰。
懷裏的綾子微微顫抖地小聲說着。
低着頭的綾子肩膀用力顫抖。
即使幻獸都還在,但暴走卻完全停止了。
迅也往她走去。
「我不是叫你不要那麼悲觀嗎!我們也有自己的人生!」
「像是負責開路讓人有點不爽,但委員長都這麼說了,只好照辦!」
數音苦笑着停下腳步,桃跟儚菜也跟着停了下來。
「即使洗刷掉小角色之名,總覺得會成爲讓學生會發光的配角呢……一生都是。」
迅知道她以前曾經陷入黑暗之中。
迅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和始源者有關的世界深沉又黑暗,沒有半點光明,黑暗深處只有血液腐爛的臭味,這裏其實是像迅這種溫柔的人不該踏入的世界。」
緊接着,她製造出來的所有幻獸全都停止行動。
然後,搖了搖頭。
「如果學生會失敗,我們就會行動,不會接受抗議。」
她又重複說了一次。
「我聽說迅失去了【星】之始源力,因此迴歸到和始源力毫無瓜葛的普通生活……」
「曲、曲辻……你會不會貼太緊了……」
「這個,唔……」
迅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空間】之始源力嗎!?」
數音一張開雙臂,突破咲樂和布津乃的幻獸們便通通無法再前進。
她的穿着和布津乃不同,是稍微有種舊式風格的水手服。
「……嗯,我拿回來了。」
「曲辻……在哪裏!」
「這……這樣啊。」
「曲辻……」
迅像在尋求幫助似地看向神那她們。
「居然能再見到迅……」
白色的少女,綾子的眼睛看着兩人。
迅只把手舉起來一次,接着便頭也不回地衝進塞滿幻獸的醫院院區。
迅和綾子注視着對方。
迅和綾子的視線交纏在一起。
「迅不在了應該要高興纔對,但是我非常寂寞,沒有了迅就像胸口出現了一個大洞。」
她在豐滿的胸前雙手緊握。
「我好想見你,可是我也知道再相遇只會痛苦而已。」
「不,但……我還是覺得再度相遇讓我很高興,該怎麼說……」
應該要打倒綾子。
然而,迅無法對她說出下一句話,也無法有所行動。
綾子邊微笑邊低着頭落淚。
迅變得無法想象那樣的她會奪走自己的始源力。
在迅心中燃起的復仇之心逐漸淡化。
可是,《流星事件》當晚,幻獸朝他襲擊的光景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曲辻,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該不會……」
那時【幻想】之始源力已經失去控制了嗎?所以纔會襲擊他?
迅想要確定這一點。
「迅,我跟你說,人不管是誰都會死。」
綾子開口打斷了迅。
「……咦?」
「不管擁有多強大的始源力,就算具備花費數十年磨練的技術,就算是非常高潔的人,就算是有社會地位的人,就算是蠢到無可救藥、讓人想吐的醜人……都會死,這是平等的。」
綾子抬起頭來。
她那被淚水弄溼的臉還在笑着。
「曲辻……你是在說什麼?」
看見幻獸聚集到自己周圍,迅隨即後退。
「【幻想】之始源力的幻獸會暴走……原因是曲辻想殺了我嗎!?」
「等等……那是怎麼回事,布津乃。」
布津乃唐突的發言讓迅嚇到。
迅的背脊發冷。
「曲辻,你該不會……」
「不,曲辻你冷靜點,我還沒死,也沒有那種預定……」
「……啊,不是,並不是那樣……」
神那明顯很狼狽。
迅感覺得到背後在冒冷汗。
「迅,我們會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迅,不要緊的,殺了迅之後……我會把你的身體分成好多塊,然後我會在那之中死去。我跟迅會混合在一起,這比牽手更能算是待在身邊……身爲【幻想】之始源者的我辦得到。」
「曲辻……那麼恐怖的事情……不可以喔。」
「嗯,那時候迅從可能會喪失性命的戰鬥中平安歸來,打倒【幻想】之始源力絕對無法打倒的敵人並拯救她,迅回來了。我非常高興,只是……」
「要是布津乃說出實情,綾子會遭到逮捕吧?布津乃並不討厭綾子。」
綾子搖着頭。
「不過,我還是在忍耐,因爲迅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殺了迅。但是那一天……迅拯救世界的夜晚。」
「對,我想說那時應該殺得了你。就算有【星】之始源力,但你累了又疏於防備,信賴我們的迅,那時應該能殺掉,我不用再害怕了。」
「布津乃剛要說出口敵人就來了啊。」
主動放開迅的綾子又朝着迅走去。
「活着就會死喔。迅也會死,不知道死狀會怎樣,那也很恐怖。迅不動了,軟掉的身體腐爛、長出蛆,散發着難聞的臭味!我抱着那樣的迅大哭,不要!我纔不要那樣!」
「《流星事件》當晚嗎?」
「我並不相信死後的世界呢……」
迅來回看着布津乃和綾子。
「結果受到布津乃的妨礙,我沒能成功殺掉迅。在持續戰鬥之後,回到暈過去的迅身旁時,迅已經失去了【星】之始源力。」
「迅平安回來我很高興,但卻更不安了。我心中對迅死亡的恐懼膨脹,已經無法再忍耐了!這下又會看見迅死掉的未來,我討厭看到迅遭遇危險,討厭因爲害怕迅死掉而睡不着的夜晚,因此,我打算要殺了迅!」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況變成怎樣了……」
綾子發出「呵呵……」這種溫柔又柔和的聲音。
「因爲害怕迅會死掉,因爲不想抱着迅的屍體,因爲討厭一直害怕這種事情,不管白天夜晚一直想着這種事情我已經厭煩了!所以啊,迅。」
「咲樂!跟你說得不一樣啊,你不是說布津乃跟曲辻襲擊我!」
「所以,迅,我怕到不行,現在也很怕,明明快要淡忘……不對,是想要忘記,我拼命想要假裝忘記,因爲我好害怕迅會死掉,怕到不行!」
「結果還是遭到軟禁了呢。」
「那你爲什麼不說出來,布津乃!?」
「所以,你纔沒有殺我了嗎……」
綾子邊說邊搖頭。
「就、就算你那麼說!?我看起來是兩人都要襲擊迅……」
迅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咲樂小聲地說道。
銀色光芒變成新的幻獸。
不光是迅,就連布津乃都感到困惑。
他臉色發青、口乾舌燥。
「我也知道這種想法很可怕,應該要捨棄掉,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可是啊,那念頭每天都會壓着我!我看見了迅的屍體!迅用各種樣子死掉,不會動了!身體裂開、頭部被貫穿、全身受到槍擊、沉到海里被魚喫掉……明明很討厭卻能看見!」

「迅對我越溫柔,我就越會那樣想,關係越親密,我就越怕迅會死掉……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迅邊說邊發覺到了。
「所以……那時候曲辻纔會襲擊我嗎?目標不是【星】之始源力,而是我本身……是我的命……!」
迅按着額頭感到暈眩。
「我想要殺了迅,這樣就不用再害怕了。只要在那之後我也馬上死掉,就能跟迅一直在一起,我是這麼想的。」
綾子往前走一步,迅就跟着後退一步。
迅反射性地後退。
「沒錯,那時要是布津乃沒有從中阻撓,我就能殺掉迅了。因爲她迅才能免於一死,必須要感謝布津乃呢。」
銀色光芒閃爍,停止行動的幻獸開始緩慢行動。
「咦?」
「不管有沒有死後的世界都沒關係,動不了的迅的身體跟我的身體重疊在一起,腐朽、逐漸合而爲一……我們的意識也合爲一體,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真幸福……啊啊,不用再害怕了!」
「但是……我不行了,因爲我想見到迅,又想到即使不處於始源者的世界,到頭來人還是得死……雖然想見你,見到了又會想殺了你,可是沒有迅我會感到很痛苦、很寂寞……」
綾子笑着發出哭聲。
「每個人都會死,當然死期來臨的時候大家都不同。高潔的人不會求饒,會保護自己重要的人而死;也有把妻子當作盾牌,最後一起被狼喫掉的人;有從脖子以上都不見,在自覺到死亡之前就死掉的人;也有肚子被咬破後不斷逃跑,最後在樓梯上瞪大眼睛一動也不動的人,但是全都會死。」
綾子的手像是要依偎迅似地伸過來。
嘆了一口氣後,綾子把手縮回去。
綾子把張開的雙臂放下,用孱弱的聲音說着。
咲樂和樹的表情也都僵掉了。
然後,幻獸全朝着迅撲了過去。
「所以,迅,我想到了。」
「綾子?」
「那就是說……」
「你剛纔可以告訴我啊!?我還以爲布津乃也襲擊我……」
「嗯,迅會離開這個世界,這樣一來迅就不會在我身旁死掉,我是這麼想的……也不需要再想着要殺掉迅了。」
在笑容底下,綾子因爲淚水而溼潤的眼睛一直注視着迅。
「迅,我啊,到目前爲止看了很多的死亡,看到非常多人都悲慘地、不堪入目地輕易死去。我用【幻想】之始源力奪走了連數都不想數的生命,所以我知道,不論是誰都無法逃避死亡。」
「不,我還活着呢。」
綾子不停地說下去。
「想、想到什麼……」
綾子做出的幻獸發出低吼。
迅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這很矛盾,根本是二律背反,但我壓抑不住……這種心情讓我的【幻想】失去控制。」
「騙人的吧……」
「所以布津乃纔會去妨礙綾子。」
「曲辻,原來你是那種角色嗎!」
綾子周圍的氣氛有所改變。
她緊抱着自己的肩膀,臉上掛着笑容但身體卻在顫抖。
「對呢……不可以呢,我也知道,居然想要殺了迅……」
綾子像要抱住迅而張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