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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承蒙恩义必将报答。

《陛下,您的心声泄露了!》 · シロヒ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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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从王都中升起的黑烟。

「——几天前,城墙处突然发生了爆炸。潜伏着的茵茨埃军趁机攻了进来」

盖泽尔听着领路的范的说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琪琪看着他的侧颜,不安地咬着嘴唇。

范听说盖泽尔被指责为国贼,从悬崖上摔落的事情后,并不觉得他死了,千方百计地秘密调查着他的情报。然而,在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情报,只剩下伊西里斯的腹地还未调查的时候,茵茨埃的袭击开始了。

看到转眼间就被侵略的王都,范认为没有盖泽尔在就赢不了,亲自策马到伊西里斯搜索,总算是找到了两人。

「做出自私,……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陛下的力量……」

跟迪特只是传达了突然有急事要去一趟王都。虽然做好了会被盘问的准备,但他出乎意料地马上同意了。

「等你们回来了我会再让你们干活的」,琪琪清楚地记得这句让她非常开心的话。

以及,最开始的时候还说要琪琪独自留在伊西里斯,但她自己主张道「无论是伤员的看护还是居民的引导,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做的。人手越多越好」。

虽然盖泽尔也说这太危险了,阻止了琪琪很多次,但她以「我不想被人说『第一皇妃在遭遇国家危机时躲了起来』」和绝对不会离开盖泽尔的身边作为条件,最终勉强得到了他的同意。

「数量有多少?」

「现在大概有两千吧,不过应该会来援军。现在士兵们正在固守城池,但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

维尔西亚的弓兵们正在隔着城门应战。远远地瞭望着他们的身影的同时,范带两人来到通往内部的隐藏通道。

城门之中也有很多被破坏了的地方,投石机和火矢的痕迹处处可见。市民们大概是藏在了家中,大街上除了来回奔走的士兵们以外,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路边躺着受伤的士兵们,看到这副惨状,琪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范,你去哪了!」

转身看向突然的怒吼传来的方向,像是骑士团队长的男性跑了过来。然而,他看到一旁的盖泽尔后,脸部立马扭曲了。

「盖泽尔,陛下……」

「抱歉,队长,但只有我们的话,实在是……」

在这一触即发的氛围中,琪琪静静地注视着盖泽尔的动向。不过,盖泽尔转向了队长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至今为止的事,对不起」

琪琪也理解范的反驳。虽然觉得盖泽尔的看法是正确的,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谋反者呢?

应该是盖泽尔归来的传闻传达给了王宫内的臣下们,然后就算在这种十万火急的状况下,也要特地来警告一番。

「——哈?」

聚集在壮丽的会议室之中的是盖泽尔曾经的臣下们。

「……」

盖泽尔和范在没放慢脚步的情况下听取了作战计划。起初,盖泽尔深深地皱着眉头,不过最后还是简短地同意了。

大公、公爵家、边境伯……有名的诸侯们现在正注视着被盖泽尔踢烂的门的残骸,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盖泽尔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屋内,极为冷静地开口道:

「他们可能不会从正面突破,而是挖掘地面构筑进入的通道。去观察水面,注视它的动向」

琪琪对士兵身着的与骑士团制服不同的服装有印象。他们和骑士团相异,是为了在王宫中护卫王族和贵族们而特别被雇佣的近卫兵们。这个传令恐怕也是某个贵族下达的指示吧。

「你们是司令官吧,闷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尽是队长级的人物接连聚集到盖泽尔身边,直至形成了完美的指挥系统。——然而。

「盖泽尔大人,有令希望您不要擅自行动!」

他们刚开始看到盖泽尔的面孔时候,全都一副尴尬的样子。不过,恐怕是判断了就对抗茵茨埃的攻势而言最好是去服从他,便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了盖泽尔的指挥之下。

「遵命!」

「这,这是阁下的命令! 说盖泽尔大人已经被罢免了皇帝的职务……」

「陛,陛下,那个,说不定有办法……」

忍不了的队长们也进行了反驳,但近卫兵根本不听。

言毕,盖泽尔猛地踢破了紧闭的大门。

「把王宫内的火药全部拿出来。然后把水盆盛满放到城门旁」

「我也拜托了!」

「想要王之名的家伙,给他就是。 但现在不是这种时候吧!」

被话锋直指的盖泽尔无视烦恼着该听从哪边才好的队长们,抱起胳膊,仅仅说了一句话:

(不能花多余的时间,可是——)

「水盆,吗?」

之后,盖泽尔接连不断地向附近的士兵发出命令。一开始,只有范和队长服从他,但也许是听到本领高超的统率者出现了,其他的队伍也渐渐开始聚集过来。

「诶?」

「如果不抓住那家伙,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虽然很懊悔,……但就这样下去我没有信心能守住这里……」

「面对国家危机,没时间搞内部分裂。而且——」

一名看起来是从王宫中派遣而来的士兵喊道。他推开并排而立的队长们,向站在中心的盖泽尔冷淡地宣告道:

「有令:如有服从叛徒者,全数解职!」

盖泽尔说,他根据从最初的奇袭开始,茵茨埃士兵入侵得太快了,以及敌人的装备对城池的防卫而言太过合适了这两点得出了维尔西亚方面有叛徒的结论。

「不,不对,——这家伙已经不是王了!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脸回来……」

(好厉害……)

不久后,三人到达了臣下们所占据的王宫的一间房间。

「——还真是敢净说些无聊的话啊」

「但,但是那种事情要怎么……没时间讯问了啊⁉」

「有什么问题吗?」

「要去王宫了」

撇下发出「噫——」的蜷缩了的近卫兵不管,盖泽尔向队长们留下了最后的指示。不久后离开了人群,走到琪琪身边。同时喊了一声「范!」,叫上了在远处搬运着水盆的他。

「……什,什么……」

然后,琪琪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

看到他的姿态,琪琪想起了前些时候搜索安莉的那件事,再次对盖泽尔的战斗才能发出了感叹。

站在一旁的范也低下了头。「抬起头来」,盖泽尔低语后,立刻抬头看向城门。目测了风向、士兵的数量等因素和条件后,简短地下达了指示:

「——谁说你们可以放弃自己的管辖区域了!」

「但,但就这样下去的话」

「陛下,还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盖,盖泽尔,陛下……」

「恐怕——有人协助了这场战争」

当面看到盖泽尔的样子的近卫兵也理所当然地畏惧到让人觉得可怜,但他还是为了自己的职务用颤抖的声音拼命地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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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难以想象这是曾经的盖泽尔会吐露出真挚言辞,队长语塞了。犹豫了一会儿后,短促地吐了口气,紧接着猛地向盖泽尔弯下了腰。

和因吃惊发出怪声的范一起,三人快步前往深处的王宫。盖泽尔一边走着,一边焦急地往下说:

那是如同从地狱之底爬上来的,论谁听到都会感到畏怖的,绝对零度的声音。

「恐怕你并不愿意听从叛徒的话吧。但现今若是没能守住这里,维尔西亚就会覆灭。所以,抱歉……希望你能借给我力量」

前所未有的愤怒从铁绀色的眼瞳中满溢而出,队长们自然不用提,就连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琪琪也不禁战栗。

「——要上了」

看来诸侯们的意向也并非磐石一般,也有看到盖泽尔后明显地露出安心的表情的人在。但是,更多的是对盖泽尔致以批判的视线。琪琪谨慎地观察着他们。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了! 你们是打算和国家一起白白送死吗!」

「但,但是……」

不一会儿,坐在圆桌最里侧的人物站了起来。

「请冷静一下,盖泽尔大人」

「——卢克森」

「我们并非在无所成果地袖手旁观。现时点已向附属国下达了援军的指令,只要能再忍耐一会儿,肯定就……」

「你是觉得这座城池能够守到援军来到为止吗,蠢货」

「……」

「我向你断言,直到回到维尔西亚之前,我一支军队也没有见过,所以援军是肯定不会来的」

与此同时,臣下们骚动了起来。『差不多是时候了』,琪琪集中起注意力。

「什,那,那是为什么⁉」

「再次下达命令! 现在马上去!」

「没用的,无论传几次令援军也不会来的」

「⁉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这场战争从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经由在这里的内奸之手」

『就是现在』,琪琪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之中描绘着植物常春藤从自己的脚边延伸的样子,探寻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的内心——臣下们的感情一点一点地落在琪琪那纵横无尽地遍布于房间之中的意识上。

阴沉的光芒。胆怯的光芒。怀疑的光芒。

不过,到底是对象太多了。这和听取特定的某一人的声音的『受心』不同,所以即便摆动手脚也无济于事。

「这不是琪琪大人吗。……您不是回拉辛了吗?」

他承认自己将盖泽尔从皇帝之位上拉了下来,但同时主张没有和茵茨埃私通的事实。

「——叛徒就是你啊,卢克森・玛拉」

『——没事吧?』

「侵略他国可不叫政策。你们提出来的不净是要从别的领土上掠夺的方略吗」

臣下们最初似乎并不知道那是谁发出的声音。当知晓是候在盖泽尔身边的皇妃的声音后,身体战战兢兢地转向被指名的王佐。

「确实,因为王宫内对盖泽尔大人不满的情绪高涨而采取了罢免措施的是我。但是这件事——和这次的侵略没有任何关系吧?」

「我,我可不是啊!」

「盖泽尔大人,您拒绝了我等臣下的进言,无论进言多少次您都驳回了。您否定了德尔夫大人曾经的做法,说要建立自己的国家什么的,做得太过于没有节制了」

(诶——,那个,陛下)

(……对了!)

在这如同被扔到了以大音量演奏的乐团正中央似的的感觉之中,琪琪为了缓解头痛,将手贴在额头上,同时拼命地不断探寻内奸的感情。

(……诶,)

然而,读取多人的内心要比琪琪想的还要困难。原本就是因为对方可能会厌恶而犹豫着要不要使用的力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说不定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主动想要去使用的,也只有安莉遇险事件那一次。

「我,我也不是!」

「……」

(声音嗡嗡作响,……头快要裂开了……!)

盖泽尔予以臣下们威压的目光现在仍在直勾勾地瞪着他们。另一方面,他也注意到了琪琪正因为什么而感到痛苦吧。即便是这种状况也仍要守护自己。他的这份温柔令琪琪的胸口热了起来。

心声理所当然地一下子消失了,一时间脑内的嘈杂声完全停了下来。『这样就找不到内奸了』,琪琪不禁焦虑了起来。然而,盖泽尔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从人们嘴中说出的非难、中伤——与之相伴的震惊、愤怒的感情。动摇的人、害怕的人。在所有心声中,只有一个人,怀有与这个场面不相称的感情。

琪琪反射性地抬起了头。

在此期间,臣下们因为盖泽尔的发言而眼神骤变,嘈杂了起来。

「竟,竟然是内奸! 到底是谁啊!」

「关于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是,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琪琪缓缓地抬起了睫毛,直线上捕捉到了那个人物,确信就是他。

「这样吗……嘛,盖泽尔大人已经不是皇帝了,无论您怎样处理都好」

琪琪以祈祷般的心境轻轻地抓住了站在眼前的盖泽尔的袖子。盖泽尔只有一瞬间展现出了感到惊讶的举动,但什么都没有说,为了将琪琪的行动从臣下们的视野中隐藏起来而不断地悄悄庇护她至死角。

「防卫设备的机密被茵茨埃知道了,所以肯定是你们之中的谁。」

实际上发出的声音也很大,感情的范围开始摇摆不定起来。琪琪虽然确切地感受到受心要比刚才容易了,但还是不太能抓住确切的佐证。

然后,视线移至注视着动向的琪琪,微微一笑,扬起嘴角。

(——该怎么办啊,明明必须得设法找出来的)

(如果说背叛者会显露出动摇的话,就只有现在了……但是……)

也许是和盖泽尔亲密接触的缘故,受心的精度进一步提高了。虽然感受到了大脑中的血管咕嘟咕嘟地拍打般的疼痛,但大概是这份力量所对应的代价吧。

(――!)

宛如关系亲密的恋人一样的握法令琪琪拼命地惊慌失措着。然后,从相连的地方流入了盖泽尔些许不安的心声。

(……找到了)

「……您还很年轻,本来交由我们就可以了」

卢克森眯成缝的眼睛其中一只微微地睁开了。从深处探出来的锐利目光充满了让人回想起他辅佐前代・德尔夫皇帝的时代的那种傲然的魄力。

「哈~」,卢克森露出苦笑。

「很抱歉做出打破约定的举动。有必要的话,我会交还亲笔信。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待在陛下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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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免我的,就是你吧,卢克森」

(该怎么办啊,但是……)

有人,正在享受着现在的这场骚乱。

愉悦。

「但是,我们是通过这种做法发展成大国的。为了时常展现武力而不让附属国抱有抵抗的意志,斗争也是必需的动力」

于是乎,盖泽尔突然甩动了琪琪抓住的袖子。

心里流露出的话语比嘴上说的更为耿直,所以正哧哧地刺痛着琪琪的内心。

(拜托了,——请借给我力量)

胃里涌上来呕吐感,全身缓缓地冒出了汗。

为了探寻而相连结的双手和平常上马、递行李的时候不同,是让彼此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的如同贝壳那般的相连方式。盖泽尔长长的手指和琪琪的缠绕在一起,掌心的温度直接传达了过来。

琪琪此时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糟了』,琪琪不由得感到焦躁。

直接被告发的卢克森起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紧接着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各处绽放着白色的花朵。

这是因为琪琪认为受到直接的指摘后,内奸的心声应该会产生什么异变才对。

像是回应已经没事了一样,回握住了盖泽尔的手。

盖泽尔像是在询问似的用力地紧握住琪琪的手。得到了最强友方的琪琪再次闭上眼睛,让意识集中于整个房间。

在马上到达这里之前,琪琪向盖泽尔拜托的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说——在您告发之后,请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

想象在黑暗之中四处爬行的白色植物常春藤于地板和墙壁上到处丛生。探寻一切。探寻内心。

「却毫不关心失去的事物吗?你以为因为父亲掠夺的缘故,有多少文化和景色消失了啊!」

卢克森期望着这场骚动,从刚才捕捉到的感情来看也没有错。

但是那到底只是以琪琪听到的心声为根据的,即便说明也无法证明。看到没有反驳,卢克森以寂寥的声音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说我是内奸……还是说,您有什么不可动摇的铁证呢?」

卢克森投来夸耀胜利般的眼神,浮现出了笑容。『不行,这样下去就会被他给逃掉。有没有什么可以确定他和茵茨埃之间的联系的事物』,琪琪拼命地思考着。

然而,方才来到的地方是不可能留有那么重要的东西的。

「……那,是……」

「那是?」

「……」

「请充分注意您的发言哦,——原・皇妃殿下?」

卢克森一边哈哈哈地笑着,一边得意地向上推了推眼镜。

(就没有……就没有什么吗⁉ 可以把卢克森逼至绝境的,证据——)

『都来到这里了却要被他给逃掉了吗』,琪琪咬着嘴唇,瞪向态度傲慢的卢克森。

就在这时,琪琪突然注意到闯进视线的光辉,不由得瞠目了。

(……!)

琪琪松开了和盖泽尔牵着的手,急忙看向自己的左手。大概是因为突然被甩开了手而产生了动摇,盖泽尔一颤,向后转身。

「琪,琪琪?」

「——找到了」

说着,琪琪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高举在眼前,告诉放声大笑的卢克森:

「这是陛下赠予我的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据说是茵茨埃的王族才能交易的贵重物品」

「……那,那又如何」

言毕,盖泽尔头也不回地再次回到了战场。范手忙脚乱地紧随他的身影而去。

「什么?」

「我,不想成为和父亲一样的王」

乃至振动空气的激昂让只是注视着事态发展的每一个人都「噫」地颤抖着肩膀。盖泽尔连看都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卢克森,大步走向会议室的出入口。

「在我和您初次见面的舞会上,那颗宝石是红色的。……您说让我和陛下离婚那时也是」

没过多久,盖泽尔低语了一句,打破了这沉默。

「恐怕,这颗宝石,——是颜色会根据沐浴到的光线的种类发生变化的矿石吧。比如说太阳和月亮的光芒和蜡烛的火光……」

「……怎,么会」

卢克森被盖泽尔抓着胸襟,冰眸中光辉闪耀。

「你丫……认真的吗」

「不,不是的! 陛下,这是」

「这,这是偶然……这枚戒指,对……是碰巧入手的物品,……」

琪琪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戒指。月夜那晚从盖泽尔那里得到时候也是,在拉辛思念着盖泽尔而远眺的时候也是,展现了和现在无异的美丽的淡绿色——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琪琪的内心中终于开始见到一缕光明。作为和盖泽尔的回忆而一直恋恋不舍地戴着的戒指。第一次从盖泽尔那里得到的宝物。——没想到它能帮到自己,帮到维尔西亚。

「这,……难道不是因为和

那边的国家

的王族,有什么联系吗……?」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抵赖吗!」

「如果您有不满,和我的戒指进行比较也无妨。但是,维尔西亚理应不存在变色的宝石才对」

「——给我适可而止」

盖泽尔也显露出了不快,对卢克森示以不悦的神色。然而,卢克森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噫⁉」

卢克森脸色苍白,编织着借口。他的动摇,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盖泽尔忍耐不住,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哈~」地深深地吐了口气。

「底座部分是一样的,所以肯定不是不同的戒指。这样一来……认为『宝石的颜色改变了』才是自然的吧」

然后,盖泽尔粗暴地解开了对卢克森的拘束。

「——你以为有多少生命为此消逝了」

围在四周的臣下们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处境,谁都没有要发言的样子。站在琪琪身边的范也因为王佐那强硬的态度而茫然若失。

嗤笑开始渐渐地从卢克森的脸上消失了。

「……呲」

「……」

「前代德尔夫王已经不在了! 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讨厌我做法的家伙,全都赶紧给我从这个国家滚出去!」

「卢克森先生,您手指上戴的那个也是同样的宝石吧?」

「不,这不是普通的宝石」

这过于荒唐的说辞令琪琪皱起了眉。

4

「当然。陛下是真的打算支配这个大陆的一切……然而,陛下却壮志未酬中道崩殂了……」

盖泽尔走到愈发慌张的卢克森身边,猛地抓起了他的衣领。美丽的容貌上充满了愤怒,气势汹汹到仿佛光靠视线就能把人杀死。

「所以,就算为了实现陛下的遗志,我也一定要让这个国家成为世界最强的国家……。为此,茵茨埃也罢,其他的国家也罢,一切都! 必须要置于我等的支配之下!」

「想要嘲笑我是没出息的王就嘲笑吧。我一直忍耐着,但我已经受够了!」

「您为什么会持有这么贵重的物品呢?」

盖泽尔抬起头,目光转向胆怯的臣下们。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这鸦雀无声的空间里,卢克森的声音缓缓地流露了出来。

另一方面,被留下来的诸侯们似乎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卢克森那让人感到悲痛的喊叫宛如在宣告舞台的终焉一般。

「当然了! 我可是曾作为德尔夫大人左右手的男人!」

「毫无意义的侵略也罢,掠夺领地的行为也罢」

突然失去支撑之后,卢克森失去了平衡,瘫倒在地毯上。盖泽尔俯视着他,以平稳的——但威严满满的声音宣告到:

「……不,不是……」

「虽然那时候并没有留意……您明白现在我和您的宝石正闪耀着同样的『绿色』吗」

屋内寂静了下来。

「——卢克森・玛拉」

「……所以那又如何」

「没时间了! 愿意遵从我的家伙跟我过来!」

言毕,卢克森像是回想起了绝望一样,眼梢渗出了泪水。那曾经清澈如水的美丽光彩,如今已经彻底染上了过去的疯狂与盲信。

「对啊! 为什么我一定要被责难! 明明这样一来就『有了攻入茵茨埃的借口』了啊!」

「虽然不知道您在讲什么,但这是从来往的商人那里买来的普通的绿宝石——」

「前代陛下……德尔夫大人是伟大的王。陛下以压倒性的武力蹂躏并掠夺了众多国家,每次我国都会愈发富饶! 维尔西亚之所以能够成为如此强盛的国家,完全是因为陛下的力量和诸多的战争!」

不过,卢克森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愈发没有立足之地,终于改变了表情。温和而充满知性的外表变得丑恶,满嘴说起的独善其身之词。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看向卢克森的手。他的手指上戴着华丽的金戒指,其中央可以看到巨大的淡绿色光辉。

「……您,您才是一切的元凶啊!」

「您在,说什么啊……」

「……我,我等,该,该怎么办……」

「最,最好去帮助陛下吧……」

「可是……」

诸侯彼此间看起来是在以眼神交流并洞察对方如何行动。琪琪看到他们的样子,朝向他们平静地问道。

如果将盖泽尔的言辞比作宛如沸腾的岩浆一般的激情的话,那琪琪的话语就像是阻止它的通透的冰湖一样。

「……大家的意志,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皇妃,殿下……」

「——我也要走了。失陪了」

臣下们无言地目送了同样追着盖泽尔跑出去的琪琪。之后,一名年轻的公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走廊跑了出去。看到这一幕,又一名贵族,接着又两名贵族,虽然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跟着来到了新皇帝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几乎所有的贵族都离开了会议室,仅剩失去了起身的力气的卢克森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各区域的队长级人物前来迎接回到战场的三人。

地点是一座半毁的塔上,眼下有很多维尔西亚士兵来回奔走。稍稍移动视线后,可以看到茵茨埃军正在城墙周边蠢蠢欲动,其数量大致比我方多一倍。盖泽尔简短地向队长中的一人问道:

「状况如何?」

「要比之前好很多了。不过,我方的士兵数量压倒性地不足」

「负伤者也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

「至少,前任骑士团长要是能来的话……」

看到显露出焦躁的队长们,盖泽尔微微皱起了眉。

「……援军不会来的。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什⁉ 那,那是怎么回事……」

但在说明之前,城门那边就响起了爆炸声。看来茵茨埃也终于投入了最终兵器啊。「没时间了」,即便知道劣势明显,盖泽尔也在把剑插到地面上后,向骑士们高喊:

——据说,前代德尔夫王亡故之后,发生了把兄弟姐妹和侄子侄女全都卷进来了的后继者之争。

我。

这边的队长们也在以敌兵做对手,同时回想起过去的逸闻。

「好,好强,……」

「陛,陛下⁉ 我也」

从黑发之间窥探出来的眼瞳,展现出如同被称之为最接近神灵的蓝宝石那般微暗但极其美丽的青色,其深处流露出无以言表的愤怒与决意的强烈感情。维尔西亚的骑士和士兵们一致为那美丽与魄力吞了口气。

无视受伤倒下的维尔西亚士兵们,盖泽尔独自一人施展着气势勇猛的战斗姿态。

但盖泽尔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士兵的存在,侧腹遭到了重击。他一边咕地呻吟一边重整体态,但手握的长剑却被打掉了。

再次出现数名敌兵后,盖泽尔转身的同时带着舞蹈般的优雅踢倒了背后的敌人。

(如果不守住这里,琪琪就)

『——我爱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眼帘内侧浮现出来的是白银发丝和她那开心地笑着的面容。

茵茨埃军突破正门后,一口气猛扑而来。现在约有其数量一半的士兵正在应战。

「如果我等倒下了,接下来会牺牲的就是你们的家人。若是想要守护所爱之人的话,就绝对要守住这里! 听到了吗!」

在琪琪吞吞吐吐地说出「但是」之前,盖泽尔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举起来,在其指尖上落下一吻。同时,盖泽尔的心声流了进来。

5

「对了,陛下曾被称为战斗的天才……」

(——完,了)

「遵命」

「不行。直到我去之前,你就在那里藏着」

(……不过,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啊)

但是,不能就此放弃。

但是,飘扬着黑色外套、手持杀退诸多敌军的长剑的盖泽尔的身姿——正可谓与『战神的化身』的称呼相应的勇猛与高贵。

本应瞄准盖泽尔猛挥而来的剑被巨大的手斧挡住了。不久后,随着「哼」的粗暴的喊声,茵茨埃的骑士输掉了对抗。盖泽尔注视着突然出现的人物,失去了语言。

这些事情似乎没有给贵族们留下好的印象,曾经的轶事只是为了让人们知晓盖泽尔的恐怖而错误地传播开来。

就算想要捡起长剑,也会在弯腰的时候遭到下一击。在盖泽尔犹豫的一瞬间,全副武装的茵茨埃骑士以盖泽尔的额头为目标挥下了大剑。

然而,终于成为皇帝的他,这次却开始否定关于战争的一切,而且还开始对臣下们采取傲慢的态度。

光是内政与贵族之间的唇枪舌战还不够,就在即将上演武力战争的时候,至今为止就连兴趣都未曾展现出的最小的弟弟盖泽尔只身一人加入了乱斗。回过神的时候,下任皇帝之座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了。

「……陛下」

不可思议的是,向自己斩来的剑刃在盖泽尔的眼中慢放着。在如似要两断的剑影面前,盖泽尔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骑士们连续数日在国境附近东奔西走,拼命地坚守。某一天,即将即位的盖泽尔现身指导了他们战略。

(……呲!)

(——琪琪……)

自那次事件以来,骑士团当中出现了一部分称盖泽尔为『战斗天才』的人。

根据他的指点,各地发起的纷争逐渐终结,在盖泽尔就任下任皇帝的时候维尔西亚就已经恢复到了原来平定时的样子。

「——听好! 我是维尔西亚第八代皇帝,盖泽尔・维尔西亚! 从现在起,你们的性命就交给我了!」

中庭正处于激烈的混战之中。

「这里很危险,快点走吧」

「你带琪琪去礼拜堂」

被范催促似的拉起手后,琪琪依依不舍地留下盖泽尔离开了。目送两人离开后,盖泽尔也带率领着队长们前往了自己的战场。

面对数名想要取其首级猛扑而来的敌人,他长剑一挥以横扫。同时,用体术接连击昏敌兵。看到盖泽尔如此勇猛,周围的士兵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 短促而强有力的声音于城墙内回荡。确认了士兵们的神色改变后,盖泽尔向身后的范下达指示。

要是能好好地用语言传达到就好了啊。

在斩决从旁侧袭来的敌人后,盖泽尔吐出了憋了很久的气。维尔西亚士兵正遭压制的状况了如观火。

锵的金属摩擦声令盖泽尔猛然睁开了眼睛。

对你。

对这些逸事毫不知情的盖泽尔边擦拭剑上的血迹边自言自语道:

然而,他的功绩并非只限于此。

盖泽尔的讲话让城内的所有士兵都抬头看向他。其中也有不知道他回来的人,正对本应受到叛徒的指责的皇帝在此一事感到震惊。

因伟大的统率者亡故而陷入混乱的维尔西亚对其他国家来说是刚好的饵食。原本就有很多国家对被迫隶属一事抱有不满,为此趁机进攻的军队无穷无尽。

对不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健壮的两条胳膊,覆盖面容的浓厚胡须。站在那里的是,曾经在伊西里斯帮助了盖泽尔他们的——迪特。

「我不是说了吗,这份恩情必当报答」

「我们也来啦!」

定睛一看,不只是迪特,村里的男人们也来参战了。

经历过严冬狩猎的男人们本领高超,动作优于普通的骑士之人、以精准的弓术接连不断射落敌兵之人,众多一骑当千的猛将们齐聚一堂。

「您没事吗,殿下!」

不久后,护送完琪琪的范来到了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的盖泽尔的身边。不过,在看到挥舞着斧头的迪特的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迪,迪特大人……」

「! 范,你认识他吗」

「他是传说中的骑士团长大人啊! 对德尔夫大人的治世做出贡献的不败骑士团长,

迪特・塞万提斯

大人啊!」

「迪特・塞万提斯……」

「陛下您回到这里的时候,他辞去了骑士团的职务,像是与您的归来交替一样,所以您可能不认识他……。之后突然就隐居了,大家都以为无人知晓他在哪里…… 」

(独夕:这里应该是指盖泽尔年幼时从拉辛回到维尔西亚的时期)

迪特以惊人的怪力把敌人连同铠甲一起斩决后,缓缓转向盖泽尔。

锐利的目光如似要射穿盖泽尔一样笔直地注视着他。看起来昔日的霸者至今仍未衰败。

「本来已经没打算再回到

王都

了」

「……」

「鲁莽的进军,领土的扩张……德尔夫那家伙,变了」

「你和父亲是熟人啊」

盖泽尔也一边断断续续地呼吸着,慢慢地转向前方。

没过多久,一名士兵忍不住背过身去。

各处留有战斗的痕迹,不过,茵茨埃的士兵们已经不在了。

于眼前展开的是维尔西亚的街道。

藉由没有可乘之机的战技的应对,敌兵接二连三地被扔了出去。看到这绝望的光景,敌侧的士气有了明显的下降。

面对不断增加的敌兵,迪特满足地扬起了嘴角。

回头一看,那里是因伤口与挥砍后溅回的血而衣衫褴褛的范和骑士团的队长们。不知不觉间,本应在会议室里的公爵、伯爵们也来到了这里,全员一致地一脸茫然。

「但是——有你在的话,也不坏」

面对团团围上来的茵茨埃士兵,盖泽尔和迪特彼此倚背而立应对他们。

迪特一发肘击把背后袭来的敌人干倒。盖泽尔也在灵巧地应战,把左右砍过来的士兵撂倒在地上。

(独夕:打完仗之后,在有人宣布胜利之前,一般都比较懵,特别是本次十分艰难)

「——我们,胜利了!」

于是乎,另一人,又一人。被恐惧支配的人们开始了逃亡。看穿了战况的盖泽尔,像是在说此乃终结一击一样,自喉咙深处如野兽一般咆哮道:

哇——,满载欢喜与安心的欢呼声久久于城内回荡。

遍体鳞伤的盖泽尔注视着从被破坏的正门逃走的铠甲兵的背影。移动了一下视线,这边是同样全身负伤的迪特,正喘着粗气,肩膀上下摆动。迪特注意到盖泽尔后,露出雄风一笑。

「优势在我! 全军,一举歼灭!」

「孽缘。听到那家伙的死讯,我还想着这个国家终于也要完蛋了呐」

尘土飞扬之中,展现霸气的战吼声此起彼伏。尔后,茵茨埃侧终于无法再维持战线,纷纷四散败退。

盖泽尔的黑发因呼啸的强风而飘扬,与此同时,他高举长剑,尽全力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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