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话
《JK》 · 松冈圭祐 · 6248 字
意识偶尔断续恢复,又再度昏迷。似乎如此不断地反覆,最后来到了现在。虽然迷迷濛濛,但记忆片断浮现。
自己好像在卡车货台摇晃了很久。也曾以身体极端蜷曲的状态被塞在狭小的木箱里。好像被放上船了。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在感觉想吐之前,意识就先模糊,很快就睡着了。
现在纱奈就仿佛刚睡醒那样,总有些神智迷茫地自行走动着。她忽然回过神来。一片阴天底下,她身在某个偏僻的港口。这是个冷清的码头。海鸥的声音响彻四下。附近没有半个人,停泊的也全是生锈的渔船。
她拖着衣䙓往前走。她披着一件偏大的袍子。气温不冷。袍子底下似乎是裸体,但她不确定。怎么来到这里的,也几乎想不起来。
右手腕被佐和桥扣着。佐和桥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裤。两人走近系在岸边的小游艇。船体一样相当老旧了,涂漆剥落。佐和桥双手抱起纱奈的身体,把她放上船。
「进去里面。」佐和桥指示。「坐好。」
船上没有称得上甲板的宽阔平面,像仓库的附屋顶小船室占去了几乎全部的空间。沿着内墙,呈ㄇ字型设有座椅。纱奈在椅子一角坐了下来。
斜前方有电镀的柱子,像镜子一样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纱奈忍不住怀疑自己看到的。上面是一张下半部肿得可怕的脸。从脸颊到下巴都非比寻常地肿大,眼鼻周围浮现许多漆黑的斑点。鼓胀的眼皮就像斗牛犬,上下唇也肿得像轮胎,上面爬过一条清晰的缝合线。只有长及肩膀、乱糟糟的头发,说明镜中人就是纱奈自己。
可是她没有浮现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像。渐渐地,泪水滑过脸颊。这是她吗?面目全非,丑恶到了极点。自己被搞成了这副德行。现在她连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都感受不到。就好像飘浮在一场不会醒的恶梦当中。往后会怎么样?她什么都无法思考。
佐和桥解开系船的绳索。走进客舱后,前往前方的操纵席。引擎声响起,船体开始震动。接着上下摇晃,慢慢地离开港口。游艇开始朝海面加速。
纱奈知道发生过什么事。那一晚的记忆一点都没有稀释,但感情已经钝麻了。她应该要害怕惊恐,却难以涌出这样的冲动。是药物还在作用吗?还是憔悴到了极点,沉浸在虚无当中的关系?
游艇高速前进。很快地,水平线另一头看见陆地了。陆地愈来愈大。
那是一座被原始丛林般的绿意覆盖的岛屿。树木起伏的枝桠让人联想到热带地区。这么说来,海的颜色很美。天空乌云密布,感觉格外闷热。这应该是一座小岛。游艇减速靠近,木栈桥逼近上来。除了嶙峋的岩地之外,还有白色的沙滩。
船身停靠在栈桥后,佐和桥离开操纵席,再次以绳索系好游艇,接着折回客舱。他抓起纱奈的右手腕,使劲把她拉起来。纱奈踩着虚浮的步伐,和佐和桥一起下船。
这座岛感觉比刚才出发的港口更没有人烟。杂草丛生的斜坡上,只有一条感觉像是人踩出来的未铺面野径。纱奈被佐和桥拉着手走上那条小径。草丛里有绝对是野生的动物尸体,无数的鸟聚集在那里啄食。
走到小丘上面了。同样泥土裸露的广场上,散布着木制凉亭。每一座都呈现半毁状态。其中一座挂着许多腐烂的鱼。望向远方,杂木林覆盖的山谷一带,有许多瓦片屋顶。好像有人住在这里。不过电线杆是木头的。一名戴麦杆帽、穿粗布衬衫的老人牵着山羊慢慢地经过。
广场还有别的男人。男人脸晒得漆黑,顶着五分头,看不出年纪,体型肌肉精实,门牙很黄。不知为何,腰上缠着绳索。男人瞥了纱奈一眼,从口袋抓出钞票,递过来几叠每叠十万圆的纸钞。佐和桥还要,男人苦着脸,又追加了几张万圆钞。
佐和桥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男子松开缠在腰上的绳索,套在纱奈脖子上,用滑结绑起来。这种结只要拉扯绳索一端,就能轻易勒紧。纱奈就像刚才经过的山羊一样,脖子上套着绳索被牵走。
目的地就在附近,岸边一座摇摇欲坠的凉亭。屋顶下有张半坏的长椅,男人指示纱奈坐在那里。纱奈依言照做。
男人比刚才的老人更年轻,或许还不到六十。他警觉地瞪着纱奈。似乎是从头到尾目击了刚才凉亭发生的事。
她走上榻榻米,从衣柜里抓出衣物。几乎都是老太婆的农作服。也有长靴。食物柜里的熏肉就算了。得到了罐头、开罐器和饮水,还有一大把菜刀。狩猎野兽,或许比较能填饱肚子。她把这些东西全扔进背袋里。
男人随着呻吟后仰,连同机车翻倒了。纱奈维持着脚刀转体的动作,在空中松开交叠的双脚,调整姿势落地。
也就是尤沃金•卡兰布法则。只要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看待就行了。因为被逼到绝境,所以可以靠自学成长。自然环境才是最棒的教师。最应该效法的是穷鼠。
「我想回去。」
回头的时候,机车冲了过来。纱奈主动冲向机车。活动身体的欢喜自然地涌上全身。是运动的愉悦。她以舞蹈动作中的脚刀转体动作跳跃起来。身体与地面水平,加上旋转动作,斧头劈开男人的胸口。
男人以完全就是色情狂的表情仰望纱奈。嘴角淌着唾液,散发出酒臭,似乎喝醉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纱奈,与其说是人,更只是个野人。男人双手猛力箍上来,背骨几乎要折断了。
她听见狗叫声,还有男人们的吵闹声。岛上居民正为了崖上的吊死鬼老人骚动起来。
一辆小卡车从草丛里压出来的道路徐行而来。老旧的车身挂的是冲绳的车牌。驾驶座有个白发男子,副驾驶座坐着一名高龄老妇,也许是妻子。可能是因为暑热,两人都穿得很少。老妇人看向这里,注视了纱奈片刻,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前方。小卡车经过了。货台上堆着沾满泥土的农作物。
纱奈感觉到湿黏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凉亭外站着一个脏兮兮的老人。秃头上还残留着几丝白发,穿着破破烂烂的日式外套,手里拿着钓具。
纱奈觉得静止的时间微妙地动了起来。胸口深处有某些情感泉涌而上。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很快地波动起来,她久违地落泪了。
佐和桥看了纱奈片刻,很快地直起身来。他正要离开凉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一开始不会有什么人来,毕竟现在妳的脸那么恐怖。不过等整形手术的浮肿退了以后,就会开始有男人上门了。很完美对吧?客人慢慢变多,妳也可以循序渐进地习惯,三个月后,就门庭若市啦。」
佐和桥冷哼一声,一下就走下山丘了。好像要回去游艇。纱奈只能一个人坐在凉亭,看着无人的广场。
机车引擎声宛如吼叫,高声响起,从后方追了上来。纱奈猛然前奔。袍子都快掉下来了。挂在脖子上的板子太碍事了。她立刻摘下板子,像飞盘一样往背后扔去。但板子没有击中机车,反而让她和追兵的距离缩短了。纱奈再次背对机车,疯狂奔逃。
深思也是白费力气。纱奈转念这么想。推测岛民的生活样貌,又有什么帮助?又不可能得到和他们一样的生活。因为自己已经是连人类都不如的家畜了。
纱奈叹了一口气,退后几步,俯视浑身鲜血地倒地的老太婆。
游艇的引擎声传来,声音在海上急速远离。寂静造访。佐和桥离开岛上,只留下纱奈一个人。
结果她看见路上停了一辆机车。虽然是像本田小狼的小机车,但跨在上面的是个颇为魁梧的男人。不知道是否皮肤病导致,男人的皮肤质感像泥巴。脸上的胡子恣意生长,穿着肮脏的汗衫。交叉绑在身上的带子,揹着一支棒状物体。定睛细看,似乎是猎枪。
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是因为这句话的关系吧。她想起了父母。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纱奈孑然一身。
恐惧涌上心头,纱奈转身就跑。她实在没办法跑到从广场通往栈桥的坡道,直接冲下附近的小径。小径通往小岛内陆,但她只能逃向这里。
佐和桥把钞票收进口袋里,晃了过来:「这里叫冨米野岛,算是冲绳县,但离本岛很远,别名轮奸岛。妳应该懂了吧?岛上全是有着见不得人的过去、找不到正当工作的男人,在这里捕鱼自给自足过活。岛上的娱乐就只有斗鸡,没有学校也没有医院,极端缺乏女人。」
纱奈俯视木板,上面大大地只写了三个字:壹万圆。男人打开凉亭前面的铁箱盖。和香油钱箱一样,上方是格状,可以投入纸钞。男人用纱奈陌生的像方言的话,对佐和桥说了什么,悠哉地离开了。
老太婆以恐惧僵直的眼神回视纱奈,用方言拚命叫嚷着什么。
就算待在这里,也会有人来。必须逃走才行。但这座岛这么小,能躲去哪里?
「听着。」佐和桥皱巴巴的脸探过来看她。「妳就像一次一万圆出租的家畜。想要长命,就要讨主人欢心。这是这里的传统。还有,这里没有警察。县警对这里的事视而不见。驻在所已经关了,只有一名巡查每半年会过来看个一次。那种时候,妳会被关进仓库里藏起来。」
扶起倒地的机车。她只知道小绵羊怎么骑,但就算引擎大了一点,应该也相差不到哪里去吧。
纱奈内心有什么断裂了。以前的纱奈,连切鱼都觉得可怜。吃牛排的时候也是,只要想到牛就吃不下去了。她不明白满不在乎的人为何能够满不在乎。
假设佐和桥说的是真的,光是有女人住在这里,就值得惊奇了。难不成是年轻的时候,像纱奈一样被带来这里的?就这样住了下来,和岛上的男子结了婚?轮奸岛的历史有那么古老吗?
纱奈笑出来了。双眼缩进深处的男人,那张脸实在滑稽。加上大张的嘴巴,看起来只是三个洞。
绳子被绑在附近的柱子上。男子拿起一块约三十公分见方的木板。木板上系着细绳,可以挂在脖子上。男子把木板挂到纱奈脖子上。
老人表情古怪地停下了动作。纱奈趁着这瞬间,抓起套住脖子的绳索用力拉扯。光是这个动作就让滑结松开来,绳圈变大了。纱奈把绳圈套到老人脖子上,狠狠地朝他的脸赏了一记肘击。老人差点从椅子摔到后方。纱奈跳起来起身,双手朝老人猛力一推。
没有任何迷惘。她已经别无选择,也没有害怕的理由了。
机车声逼近后方,但纱奈不慌不忙。附近的树木残株上插着一把斧头。她双手抓住斧柄,拔了起来。
反正就算继续当个普通高中生,每天也有学习的义务。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只要逐步学会求生的方法就行了。佐和桥说,纱奈的脸部慢慢消肿后,那些变态就会开始认真了。既然如此,一开始可以透过反击人数有限的攻击者来累积锻炼。随着时间经过,敌人数目会增加。只要随时保持紧张,就能培养出胆识,并察觉逼近的威胁。把迅速应变也当成学习目标就行了。她本来就每天早上慢跑,天天锻炼体干。
哀伤的感情那些,她已经抛下了。都丢在川崎了。现在只留下进取心。她对杀人觉醒了。她要将轮奸岛的居民血祭,不断赚取经验值。不管要花上几星期、几个月,她都要继续下去。就算在途中游戏结束也无所谓。因为她早就死了。
纱奈细声开口:「适可而止一点。」
男人在倒地的机车旁惊吓地起身。他想举起猎枪。纱奈猛地冲上去攻击。她挥下斧头,砍断男人一只手。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感觉比切萝卜还要轻松。男人发出惨叫,因此不必特别转头看,也能掌握脸的位置在哪里。纱奈将斧头朝声音来源水平砍过去,男人的脑袋轻易上下分家了。流出来的黏稠物质很像披萨起司。
吵死了,纱奈心想。跟狗叫没两样。
「我想回去。」纱奈喃喃道。
不管怎么样,全是一群人渣。不分男女,若是有正常的伦理观,就不可能继续住在这种岛上。
叫声连一秒都不到。老人垂直坠落凉亭后方的悬崖。绳索随即收紧,老人变成上吊状态,体重勒紧了绳结,绳圈无止尽地缩小。老人发出如同呕吐的呻吟,吊在半空中,踢动手脚。动作愈来愈小,很快便完全脱力,像钟摆一样只是摇晃。
女人不一定都是被买来的。或许有一般夫妻,但也有纱奈这种慰安用的女人被送来供男人发泄性欲。丈夫上了年纪,仍沉迷于女色,而妻子也半死心地放任——也有可能是这种状况吧。都那把年纪了还留在岛上,表示这里还是有这里的生活。
纱奈注视着崖下,叹了一口气直起身体。她感觉到强烈的眩晕,但几乎没有罪恶感。感情反应似乎依然麻木。肌力恢复这件事本身令人欣喜。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凉亭。
男人发出宛如咆哮的凄厉惨叫,箍住纱奈的双手放松了。纱奈反倒是利用这状况,把体重朝双手拇指压下去,插得更深了。眼珠似乎意外地大,比起鹌鹑蛋,更接近乒乓球吗?她抠动指头,想要把眼珠挖出来,但深处贴得老紧。她上下左右移动拇指,动手拉扯。指头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似乎是大脑。触感很接近味噌。确实,在捣碎虾头的时候,里面有这种半固态的物体。
把眼珠从大脑剥开一些了,但还是没能挖出来。不过男人好像已经死了,烂醉似地倒向地上。
其他窗户也陆续关上了遮阳板,玄关门也传来上锁的声音。纱奈惊愕极了,双手趴在外墙上。因为是多台的冲绳,似乎是钢筋水泥建筑物。她没有被迎入坚固的安全地带。对刚才的老太婆来说,女人求救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吧。
虽然快开始喘气了,但还没有抵达极限。她现在才自觉到自己打着赤脚。但赤脚踩在泥土地上,可以跑得更快。如果十六岁的纱奈现在有什么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事物,那就只有体力了。据说运动员的巅峰都在青少年时期。为了跳舞,她一直努力锻炼体干,耐力十足,对敏捷度也有自信。她回想起这些优势。
然而纱奈还没跑到窗边,老太婆便一脸不在乎地放下了窗外的遮阳板,生锈的铁板盖住了窗户。纱奈敲打遮阳板,却毫无反应。
纱奈把手中的拨火棒前端插进老太婆的肚子里。老太婆发出乌鸦啼声般的哀嚎,双眼暴睁、舌头突出、全身激烈痉挛。纱奈一次又一次插入拨火棒又拔出,捣烂老太婆的内脏。她渐渐掌握到哪里有骨头,不容易贯穿了。很快地,老太婆就像一块破布,瘫软下去。
纱奈发动机车往前进。推力比想像中的更大,在严重崎岖不平的地面会失去稳定,一下子就差点翻倒。但她设法撑住,慢慢加快车速。
男人双手抱着纱奈,因此无法有别的动作。相反地,纱奈双手自由。纱奈的双手爬上男人的脸庞左右,拇指施力死劲插进双眼。
纱奈拖着背袋离开平房。两具尸体已经吸引了大批苍蝇。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到了如何挖穿眼睛和运用斧头的方法。JK法则果然颠扑不破。
地上有一把金属拨火棒。纱奈捡起来,走近老太婆。
纱奈并不感到穷途末路。她正在逐渐适应环境。不管身在任何状况,人意外地都会习惯。
纱奈沉默着。视线焦点不在佐和桥脸上,只是注视着虚空。
屋内没有隔间,一半是泥土地,堆满了农作物和生活用品。只有一颗电灯泡照亮其中。老太婆退到房间角落,脸色大变地嚷嚷着。果然是方言的样子,完全听不懂。
纱奈走过去,抬起遮阳板,踩在窗框上进入平房。
机车声靠近了。纱奈绕到建筑物后方,没想到前方还有另一名壮汉在埋伏。来人上身赤裸,肌肉虬结,下巴中间有深窝。年纪更轻,似乎五十多岁。这个男人的体臭也令人难耐。他笑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纱奈,让她全身浮在半空中。
老人一看到纱奈,便两眼发直,舔嘴咂舌起来。居然对外表如此丑陋的纱奈感兴趣,或许老人对女人异常饥渴。
「啊?」
如今她终于能够理解了。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现在纱奈眼前的东西,也没必要特别当成生物对待。它或许是以蛋白质构成的,但只是会动的威胁,破坏了也无所谓。
化成尸体的男人趴倒时,附近传来金属声响。平房的遮阳板掀开来,露出老太婆战栗的表情。和纱奈对上眼,老太婆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拿掉支柱的遮阳板即将落下,但纱奈反射性地掷出斧头。斧头旋转飞过去,在遮阳板关上前一刻卡在隙缝间。
话传进耳中,却完全打不进心里。纱奈并非不感到难过或悲哀,只是这些感情不会流露出来了。或许该说是泪水哭干了。
「别说蠢话。妳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妳认命吧。」
「救命!」纱奈高喊着冲过去。「让我进去!」
她的目的地,是杂木林里露出的屋瓦。前方出现一栋平房,户外晾晒着衣物,敞开的窗户里露出老太婆的脸。
她毫无所感,就像把鹌鹑蛋从地面挖出来一样。也不是刻意让意识远离现实,她明白手中的是男人的眼球,但这又如何呢?
「老婆婆,这里是轮奸岛对吧?被带来的女生不是很可怜吗?妳都装作没看到吗?」
老人把钓具放到地上,走进凉亭。他没有付钱,但一点心虚的样子也没有,坐到纱奈旁边来。体臭浓烈扑鼻。老人突然张开双手抱住纱奈,想要用沾满唾液布满疣的舌头舔纱奈的脸。粗砺的皮肤就像砂纸一样,光是磨擦就觉得痛。老人散发出带着恶臭的呼气,缺了门牙的不卫生的嘴巴逼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