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柳生忍法帖(第二部)》 · 山田風太郎 · 1815 字
在經過雪城若松城大手門的護城河邊上,搭建着一個梟首臺。其上擺着示衆的三個人頭被發現,已是在那之後幾日後的事情了。旁邊甚至還立着一塊木牌。
「蘆名族人頭三顆。右邊三人,爲大魔王加藤明成之爪牙,爲尋找供其淫邪之供品而在領地內狩獵美女,並對不允之父母痛下毒手,此等滔天罪惡天地難容。從今而後,有效仿此三人繼續逞兇作惡者,下場同此,吾勢必爲民除害,替天行道。?????????????????????????????般若俠」
守城的人大喫一驚,因爲昨夜也是雪一點也沒停地一直下着,所以別說是聲音了,就連人影也沒見到半個。蘆名族衆飛奔出來,不久後讓人抱着他們三人的頭顱,漆戶虹七郎和香爐銀四郎向蘆名銅伯的住處跑去。
「終於出手了?」
銅伯動也沒動,盯着三名手下的頭顱看着。
「在田島村一帶徘徊的,似乎是澤庵本人。知道這點後,這幾個便出手了,結果被那個般若面給結果了吧。被殺是因爲我們自己技不如人,沒有辦法,可是知道是銅伯還敢出手,怕是要對我進行勸諫吧。你們的忠心,我銅伯明白。這幾個人,不會白死。……澤庵,馬上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銅伯點頭道。隨後以令人渾身發抖的冷酷聲音命令道。
「從雪地域裏面,給我拉出五個人,斬了!」
「啊,要男的?還是女的?」
「都行,總之要五個人。然後,在大手門前梟首示衆,立上告示牌。」
「是,寫什麼?」
「叛賊人頭五顆。右邊五人,背叛世代蒙受恩惠的主君,而與主君仇敵串通,引其入城。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天地難容。從今而後,若仍有作反賊內應者、圖謀不軌者,下場同此,勢必誅殺。……就寫這之類的話!」
三個美少女,兩個美少年的頭顱,被擺放在大手門前的梟首臺,這是翌日清晨的事。雪中,五顆頭顱,清清楚楚地顯示出被殺害之際所受的非人苦楚,那美麗的臉龐表情極爲悽慘。在會津西部沼澤沼一帶的某個村子裏,又有幾個爲尋美女而胡作非爲的七個蘆名族人不知被誰給殺了。
「蘆名族人頭七顆。」
如此寫着,七顆人頭被示衆在若松城下的梟首臺,這只是在那之後十天的事。而且,翌日清晨,在同一梟首臺上,「叛賊人頭十顆。」
如此寫着,十個美麗少女的人頭被梟首示衆。——這是加藤家對澤庵的「冬之戰」
,有多少人知道呢?可就算人們不知,這也是令人寒毛倒豎、遍體生寒恐懼萬分的首次對戰。北國的春天還很遠,可是書院房屋頂上的雪融化的水聲,讓人感到自然的脈搏在跳動。——「銅伯!」
名城聲音顫抖地叫道。漆戶虹七郎和香爐銀四郎臉上也像凍僵了般。甚至可以說,這冬天的寒氣,書院中比外面更甚。前夜,又有十三個蘆名族人的人頭被發現在城外示衆。而對此銅伯下令斬下雪地獄中十五個人的人頭。
「那,太多了。」
明成會這麼說,看起來確實是對這十幾日來,讓會津屍首遍地、血流成河的首次對戰無法忍受了。
阿搖也有點不贊同地道。
「被殺的蘆名族人人,已經有四十人,他們身手不弱,那個殺他們像切蘿蔔和胡蘿蔔一樣的般若面纔是最可怕的——就算是你虹七郎,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是爲了萬全之策——爲此,要先抓住澤庵,束縛住般若面。」
「怎,怎麼會!」
銅伯的聲音像是鐵製的車輪在摩擦着咯吱作響一般。
漆戶虹七郎身子退後一步道。
銅伯平靜地說道。明成道。
「現在就算是說不再對蘆名族人下手也太晚了。那些雪地獄裏的女人們銅伯將繼續殺下去——直到澤庵屈服爲止。」
「動搖——你是說不再對蘆名族人出手嗎?」
目光凌厲地看着明成道。
「對方受不了,——你這樣說,可是不論殺多少雪地獄裏的人,對對方來說不是都不痛不癢、事不關己嗎?」
「是我們這邊先受不了,還是對方那邊先受不了,這場仗正是忍耐力的較量。」
「即使我想和那傢伙一戰,可是銅伯您不是禁止在下出去的嗎?」
「澤庵,,開始忍受不下去了。不僅如此,這樣看着城裏的少男少女被殺,他們的父母,也一定開始恨起澤庵那幫人來了。被殺之人的父母也開始坐不下去了。不久之後,澤庵一夥人就會失去藏匿之所。看着吧,他一定會屈服的!」
「不錯,你絕不能出這個城。不能輕易地掉進敵人的陷阱當中。」
「對雪地獄裏的東西,要好好珍惜着用,這話不是父親大人您說的嗎?」
銅伯微笑道。
「不,不是這樣。澤庵是佛門中人……那些作爲被殺的蘆名族人的回禮,就相當於是他自己動手殺死的。看着無辜的少男少女屍體堆積如山,作爲一個僧人,是不可能不動搖的。」
「大人,事已至此,只有果斷打倒、壓垮敵人,纔是救明成家唯一的道路。銀四郎,把十五個人頭砍了!」
「您是不是太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