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聖夜(IX)
《將花束獻給月亮與你》 · 志村一矢 · 1.9萬 字
冬馬失去了
呼吸、心跳以及生命的氣味。
「騙、騙人這一定是騙人的」
深雪將冬馬的頭抱在胸前,身體不斷顫抖。
「爲什麼會這樣」
冬馬的身體和臉上都沾滿了鮮血,但身上卻沒有任何一道傷痕。
不過,他還是
已經
「死了嗎?那傢伙。」
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深雪怯懦地回過頭,盈滿淚水的眼瞳裏映着擁有白髮及褐色肌膚的青年。
他紫色的雙瞳和他的聲音一樣冰冷。
「明明就一直在跟我講大話,沒想到居然在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就死了。」
「冬馬他沒有死!」
深雪以破碎的聲音嘶吼出聲。
「因爲我們約好了,我們說過有一天要一起去遞結婚申請書我們說過要生好多好多小孩,要去參加大家族的特別節目還有好多好多我們作了好多約定的!」
決堤的淚水一湧而出,深雪低下頭咬住嘴脣。
「這樣的話」
桂以相同的冷淡語調說:
「那妳就試試看反抗命運啊,妳不是有什麼治癒的力量嗎?」
不過就算他知道答案,也沒有必要告訴櫻。
桂的心跳聲在夜氣中迴響。
「爲什麼月森冬馬會來得比餘早?還有那個被餘關在紫宸殿裏的女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過,如果是體溫還殘留着的現在如果是纔剛死不久的現在,或許就有希望。
正當深雪不知所措時
把被幽禁在『院』裏的深雪帶出來後,他以『種子』將一隻野鳥化成妖魔,乘坐着牠的翅膀來到此處。兩人在途中雖然被長着羽翼的妖魔襲擊,但所幸他們所乘坐的妖魔速度比那些敵人快上數倍,再加上對方的數量不多,才得以輕易將那些妖魔甩開。
那是載着桂和深雪來到此處的妖魔之鳥。大小和櫻騎乘的卑龍紫龍相去不遠,只不過牠的羽翌一比紫龍的大了兩倍。
一顆比成人拳頭還大一輪的鮮紅珠子就浮在桂的頭上。
「沉睡的『龍』啊,覺醒之時已到」
此時櫻隨即補上一擊。
櫻一邊注視低垂着頭、如幽魂一般站立着的桂,一邊舔着嘴脣。
砰咚。
心跳聲迅速地加快、同時變得更加劇烈。
下一個瞬間
他從來沒想過能夠這麼簡單地得到『最後之月』。
「這一刻終於來到了。」
櫻的雙眼瞇成刀刃一般尖銳,向桂問道:
桂痛苦掙扎。
「雖然蠻掃興的.不過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這樣我終於可以」
桂的視線從冬馬的臉上移至正在爲冬馬施放治癒之力的深雪身上。
櫻站在被紫色體毛覆住的小型龍背上,毫無表情地撫着在風中搖曳的頭髮。
治癒,白狼女性所擅長的治療能力經由深雪的脣舌滲進冬馬的胸口滲進他的心臟。
她想要去幫桂,但她也不能離開冬馬的身邊。
「這樣我帶這個女人來就沒有意義了。」
桂按下滿腔的殺氣,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深雪聞言抬起頭,桂瞥了她一眼後就走向前去。
桂沒有回答櫻的問題,只是靜靜地合上雙眼。
桂仰天大吼。
「得到永恆的滋味如何?」
桂趁妖魔上前攻擊時和櫻拉開距離,悄悄用手蓋住飄浮在眼前的『最後之月』。
不過此時,櫻的視線已移向桂的後方移向冬馬和深雪。
「覺醒了嗎?」
砰咚。
回來
桂轉過頭看向冬馬:
桂輕輕地抬起頭,緩緩張開雙手。
「啊謝謝你!」
正確來說,那是沉眠在桂體內、凌駕龍人的、無比強大的力量鼓動聲。
接着,一個巨大的影子以疾箭般的速度劃過桂身邊。
聲音突然自頭上落下。
她緊緊抿住嘴脣,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
他的瞳孔顏色改變了。
深雪驚訝地從冬馬胸前抬起頭,看向蹲在地上顫抖的桂。
深雪不斷重複着祈禱般的呼喚,持續將治療的力量送進冬馬體內。
「爲了『久遠之月』而死嗎?」
甚至連一直專注在治療冬馬、沒注意到櫻出現的深雪也聽見了這道聲音。
深雪對着桂的背影深深低下頭道謝,然後以類似和服服裝的袖口拭去冬馬臉上的血,再輕輕地讓他橫躺在地上。
被彈開的妖魔以就要折斷頸部和羽翼的氣勢狠狠地摔到地面上。
「你來得太晚了。」
可是
「礙眼的東西,滾開!」
現在這個時候,處於優勢的人已經不再是櫻。
桂的臉緩緩抬起。
左邊的瞳孔有如天空一般蒼藍。
深雪想要上前去幫他。
「!?」
妖魔高聲鳴叫後向櫻及紫龍衝去。
「呃唔啊」
砰咚。
視線又回到仍舊靜靜躺着的冬馬身上。
是櫻的聲音。
雖然這個除了櫻之外他最討厭的男人死了,他心裏卻沒有任何喜悅,也沒有任何沒能親手殺了冬馬的悔恨感。
他高聲一叫,向後大大跳開,彈了一下手指。
桂一邊把玩着從地上撿起來的珠子,一邊獨白。
桂的回答讓櫻身上有如寒風一般冷冽的殺氣湧起。
「?」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凍人的夜風冷卻了火熱的身體。
笑着的櫻丟出這個問題。
而右邊的瞳孔則是比血色還深、比火焰還亮的鮮紅。
殺氣毫不留情地籠罩住桂,襲向他身上。
桂只回答了後面的問題。關於前面那個問題,桂也不知道答案,所以無法回答。
眼前的櫻不僅失去了原有的肉體和力量,而且『最後之月』就在自己手上。
「還來」
他沒有任何感慨。
勉強自己已經被副作用侵蝕殆盡的虛弱肉體戰鬥,在打倒響和巨大妖魔後油盡燈枯而死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吧。
羽毛在空中飛舞。
鼓動聲愈來愈快、愈來愈大聲劇烈到讓人的耳朵發痛後,又突然瞬間停下。桂的動作和痛苦掙扎的聲音也隨之停止。
那些侵襲全身、讓人不得不發出慘叫的痛楚和熱度,隨着迴響於夜空中的鼓動聲靜止而一起停下。
他走過深雪身邊,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上,撿起一顆小小的珠子。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桂的心跳聲緊接在大吼之後再次響遍夜空,櫻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桂握住『最後之月』的五根手指更加收緊。
櫻的雙眼如貓般細細瞇起,他對着桂問道:
「我現在就要你把從我這裏奪走的一切全部還來!櫻!」
桂低語。他緩緩地將『最後之月』舉到胸前。
回來我拜託你回來冬馬,
現在正要解放這份力量的桂身體應該非常熱吧他脫下上衣,猛抓着裸露的胸口和喉頭痛苦掙扎。
深雪自己也不知道治癒能力是否能對呼吸和心跳都已停下的人起作用。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桂張開雙眼,一左一右顏色不同的瞳孔裏映着櫻和紫龍。
「終於可以殺了餘嗎?」
但桂卻毫不退縮。
「!」
「那女人是我帶來的。我要在你面前把她的頭給剁下來,讓你後悔一輩子。」
原本還以爲躲不掉與冬馬、帶走『最後之月』的響忍、及酷似(龍)的巨大妖魔之間的戰鬥,但當他到了戰場之後,響和魔物都不知去向,而冬馬則是成了一具屍體。
「看來是覺醒了。」
「真是掃興啊。」
抬起頭的桂在認出那個擁有金褐色頭髮和瞳孔的少年後,咬着牙擠出「櫻!」一個字。
雖說是心跳聲,但那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心臟在跳動的聲音。
接着,他說出浮現在腦中的那一句話
櫻冷酷地說完後揮下一隻手,妖魔的身體便有如過熟的果實般裂開,鮮血的腥味向四面八方散開。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但妖魔撞上的不是櫻也不是紫龍,而是虹色的閃光紫龍所發出的斥力。
「永恆嗎」
桂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苟且偷生真的有那麼快樂嗎?」
他如此回答。
「什麼?」
「我在問你,你這條死了也沒有人會爲了你惋惜的命有那麼重要嗎?」
桂的話讓櫻吊起了眼角。
「賤人」
他的聲音裏挾帶着怒氣。
「就讓我來終結你那早已腐爛的生命!」
桂說完後輕輕一蹬地,身體隨即輕飄至空中。
櫻見狀後大吼:
「很好,就讓餘看看汝那超越龍人的力量!」
怒氣讓他的表情扭曲,大衣下襬隨之揚起。
紫龍大幅拍動羽翼,朝正上方筆直飛去。
桂任由紫龍拍動羽翼時所產生的狂風吹拂,視線轉向斜上方。
自金色轉爲鮮紅色的『最後之月』彷佛像是在遵從桂的指示一般,浮游在該處。
他無趣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視線和深雪對上。
她一臉不安地凝視着自己。
「不要看輕餘躲不開的話,就打消你這個賤人的攻擊!」
桂向櫻問道。雖然他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不過桂用術就能將聲音直接送到對方腦中,對話根本不是問題。
櫻立刻發現他無法使用空間移轉的原因
鏗。
每一個光點都強大到讓人感到一陣惡寒,櫻不禁縮了縮身體。
「神鳥!」
笑容閃過櫻的臉。
原本他是打算要讓使用『最後之月』及『種子』後妖魔化的響去攻擊桂,但沒想到響居然被月森冬馬和他哥哥擊敗了。
「感謝汝啊餘的姊姊。」
「表情居然變都沒變開什麼玩笑!」
「來得比我預料的快嘛。」
「光是防禦是無法消耗我的體力的喔?」
不過,真正能把桂逼入絕境的還有最後的一顆棋子,這步棋正是爲了這個目的而留存下來的。
櫻打從喉嚨深處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風刀在一瞬之間將紫龍切成碎片,讓櫻喫了一驚。
正當桂說到一半時,櫻露出會心一笑說道:
桂!
桂的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
櫻瞪大了雙眼。
接着,漩渦般的火焰以驚人的氣勢向四面八方擴散,化作一隻巨大的鳥。
「唔!」
桂哼地小小笑了一聲後,搖動一隻手。
桂接着朝向櫻和梟龍舉起右手,掌心亮起無數的蒼藍光點。
看來現在的桂跟之前有決定性的不同
「什麼!」
連她一起殺了吧?
「消失吧!」
「你」
「嘎!」
他以一擊粉碎卑龍,而且還理所當然地召喚出櫻不使用朱雀扇就無法召喚的神鳥。
他無法發動空間移轉。
桂啐了一聲,揚起一陣風讓白龍的吐息煙消雲散。
「怎麼了?你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嗎?」
櫻的金褐色髮絲和大衣在風中劇烈搖擺,他傲然地俯瞰着桂。
櫻呆呆地看着紫龍的血和肉片如雨水般落下,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灼熱。
風刀雖然也襲向站在附近的櫻,但梟龍打消了所有的攻擊。
深雪沒有要離開冬馬身邊的意思。而且就算他不動手,她也會受到這場戰鬥的波及而死吧。
櫻的眼裏映出某樣東西
它們消滅的方法就有如被吹熄的蠟燭般空虛短促,甚至沒有留下任何一丁點火花。
神鳥們一邊在夜空中灑落火花,一邊像是在歌詠弛們的主人-桂一般四處交相飛舞。
桂低聲說完後重新面向上空。
桂筆直睨着櫻的眼裏沒有任何表情,櫻的嘴角泄出一聲「唔!」的微弱呻吟。
桂詫異地皺起眉頭,不到一瞬間便瞪大眼睛轉過頭去。
如果櫻想要奪取力量在自己之上的對手肉體,他就必須讓對方先受到致命傷或是劇烈消耗對方的體力,將對方逼到極限纔行。
風化作刀刃襲向櫻和紫龍。
他愕然拾起頭,看見大量的火焰。
這句話讓危險的光芒劃過櫻眼底。
「不想死的話,就趁現在丟下那具屍體逃難去吧。」
雖然十數只神鳥一瞬間就被櫻消滅,但桂的臉上卻沒有顯示出任何動搖的神情,只是毫無所謂地撫着後頸。
櫻打算和先前被風襲擊時一樣,以空間移轉逃開,但
桂開始動作,他在空中漫步,緩緩地走向櫻。
櫻獨白時肩膀不斷微微震顫。
被稱作是梟龍的卑龍是八隻卑龍之中體型最接近人類的一隻。
「?」
此時,壓抑着氣息飛行而來的白影白龍已經來到足以向桂發動攻擊的距離之內。
「失去龍人的力量、又失去棋子的你不可能會有把我逼進絕境的方法一切都結束了。」
櫻看到了站在神鳥羣中央、一直毫無表情的桂嘴角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
打消敵人的攻擊力量這是以獸聖十士中身爲梟的鳥人作爲母體的、梟龍的能力。
「我想你原本大概是想要用那隻毀了『院』的妖魔來攻擊我的我猜錯了嗎?」
忍不住呻吟的櫻緊緊抓住梟龍頸邊的體毛。
「如果到了這地步你都還想賴活在這世上,那你就試着抵抗啊,只要把你那隻擁有奇怪力量的卑龍拿來當做盾牌,就能多撐一會兒吧?」
他舉起手掌,準備給桂的背影一擊。
但是現在的桂,身上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一絲鬥氣。讓櫻不得不感到困惑。
瞬間,逼近至眼前的神鳥羣全數消滅。
櫻立刻以空間移轉逃向後方,但紫龍卻結結實實地喫下了這一記攻擊。
櫻睨着逼近的炎之巨鳥們和八成在弛們後方露出笑容的桂,在手上做出一顆小珠子。
「你」
桂並沒有注意到從背後逼近的那個東西。
「呵呵。」
桂揚起的短暫慘叫聲響遍天空。
白龍的口腔大張,瞄準桂射出絕對零度的吐息。
他將放出乳白色光芒的珠子放開,大聲叫道:
在大氣混亂、空間扭曲的狀態下是無法使用空間移轉的。
剎那之間,珠子放出強烈的光芒後碎裂,又一隻新的卑龍出現。
牠身長約有三公尺,沒有尾巴,隆起的肩膀上接的不是前腳而是手,深藍色的體毛不留縫隙地覆住全身,背上長有四片羽翼,其中兩片在身前交迭,眼睛則是異樣地大。
之前的桂總是對着櫻發出直接而強勁的恨意。
火焰如濁流般發出巨大的聲響,捲起一道螺旋,而桂就站在螺旋的正中央。
櫻坐在梟龍的肩膀上作出命令,接着他看向桂。
「接下吧,櫻。被你和狼人們當成螻蟻般殺死的村民們」
風接着化作刀刃狂亂吹起,將白龍如之前的紫龍一般切得粉碎。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他並沒有付諸行動。
因爲神鳥的熱焰而被逼出的汗水,也急速地冷卻了下來。
得意忘形的賤人不過汝要猖狂的話也只剩下現在了最後笑着的人,還是餘。
神鳥得到究極力量的鬼族戰士才能召喚出的炎之巨鳥。
「嘖!」
櫻高分貝地作出命令,佔了梟龍臉部約六、七成面積的大眼爆出光芒。
「消失吧!」
突然之間,以櫻和紫龍爲中心氣流捲起一道漩渦。
出現在桂遙遠後方,有一道白影正撕裂暗合,不斷逼近。
風向改變了。
只是將掌前亮起的蒼藍光點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下一個瞬間
桂居然能輕易召喚出連身爲龍人的櫻都需要朱雀扇才能召喚的神鳥,而且還一次召喚出十幾只。
「來吧梟龍!」
看來她的治癒能力對死者完全沒有效果,冬馬並沒有復活。
桂以他的力量扭曲了附近的空間。
餘的卑龍居然這麼容易就被做掉了
櫻笑了笑,眼底映着桂毫無防備的褐色背影。
「什!」
下一個瞬間,神鳥們一起抬頭高聲鳴叫,朝櫻而去。
此時
太完美了。
讓櫻顫抖的理由,是來自對桂那深不可測的力量的恐懼還有喜悅。
就如桂所說,櫻失去了龍人的肉體、力量,還有響這顆棋子。
「梟龍啊,防禦就交給汝了。」
但讓桂慘叫的並不是櫻的術。
一個白髮少女從地面上以如箭般的速度飛翔至空中,切入桂和櫻之間。
她那和桂一樣的褐色肌膚上穿着類似和服的上衣和一件虹色羽衣,手上拿着一把出鞘的長劍。
讓桂發出慘叫的是那名少女燐所放出的斬擊。
「唔!」
桂呻吟着回過頭,襲擊者的真實身分讓他瞠大了雙眼。
燐並沒有放過這個可乘之機,她毫不猶豫地揮下長劍。
第一擊劃開桂的胸口,第二擊刺進左邊下腹部。
接着燐以流暢的動作將左手按在桂的胸口上,一邊將長劍拔起,一邊從掌中放出魔力。咚、一聲沉鈍的聲音搖盪着夜空。
吐血的桂胸口、腹部和背上不斷噴出鮮血,整個人倒栽蔥地向地面墜落。
櫻的狂笑聲在夜空迴響。
桂掉在離冬馬和深雪一百公尺以外的地方。
「唔」
他站起身,腳步搖晃地用手擦去嘴角邊的鮮血。
太大意了。
燐是櫻手下的頭號心腹大將,她不可能不出現在這個戰場上。
桂一臉悔恨地撫着胸前的傷口,鮮血經由指尖染上手掌。
燐在他身上劃下的每一道傷口都非常之深。
雖然他在被砍後就立刻張起防禦結界,但燐手上的長劍卻是從桂手上掉下的魔劍-絕,能夠輕易切開結界。
「嘖!」
先前明明就能輕而易舉地扯裂它。
飛散的鮮血打到臉上。
桂再次讓魔力從體內進射而出。
桂沉默地看着同父異母的妹妹,不作任何戰鬥準備。
梟龍的能力打消了逼近櫻眼前的光線。
裂成細絲的虹色布料如樹葉般輕飄飛舞。
桂打消火焰波之後,以兇猛的眼神瞪向上空的櫻。
桂放出先前所不能與之相比的巨大力量,迦陵頻伽瞬間破裂,燐也被彈到這。
隨後,燐揮着長劍降下。
一道白色的影子切入地上的桂和半空中的櫻之間,是燐。
「唔啊!」
在着地的那一瞬間,燐立刻揮下第二記斬擊。
櫻的嘲笑從頭上落下。
桂想要退後一步閃開,但迦陵頻伽阻擋了他的行動。它以驚人的力道扯住他,在他就快要往前倒下之時,白刀來到他眼前,目標是他的首級。
符咒化爲璀璨鮮烈的蒼藍火焰,在桂眼前擴散。
完成再生的迦陵頻伽第三次捲住桂,並開始勒緊他,壓迫力道和強度都再次倍增。
「再卷幾次都是沒有用的。」
魔力如暴風雨般瘋狂肆虐,桂站在正中心再次睨向上空的櫻。
「燐,住手!」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全身放出魔力扯裂迦陵頻伽。
布片聚集在一起後,如水般溶而爲一。
「燐」
但熱度遠比神鳥火焰還高的光線卻無法擊中櫻。
但桂卻動也不動。
復原後的迦陵頻伽再次捕捉到桂的上半身,將他勒緊。
快好。
刀身被蒼藍的火焰包覆。
桂倒吸了一口氣。
我就這麼中了他的圈套
桂咬緊牙根,向後退了一步。
桂嘖了一聲,雖然知道迦陵頻伽是攻防皆優的羽衣,但他並不知道它擁有再生能力。
正當他爲了燐毫髮無傷而感到安心時,燐已將長劍橫向划來。
桂見狀立刻扭過身體,不過他還是沒能完全躲過攻擊,右肩被燐斬裂。
他放下手,緊緊握起拳頭。
不過她的火焰對現在的桂而言完全不構成威脅。
他原以爲只要用『最後之月』解放沉眠在體內的力量後,就能輕而易舉地打倒櫻。而事實上也沒錯,從桂體內被解放出來的力量異常強大,而櫻也失去了原來的力量。
原來桂將力量傳送到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涅盤之月』上,將治癒效果提高數倍。雖然比不上『久遠之月』,但『涅盤之月』同樣具有治療使用者的能力。
桂大叫後再次將手掌朝向櫻,掌中生出光點,凝聚魔力。
就算兩隻手都被封住了,他還是可以使用魔力。
燐緩緩舉起左手,代替回答。
桂將放在胸前的手掌移到面前,望着『涅盤之月』,從指間縫隙看見燐任羽衣在風中飛揚,降落在地上。
火花讓桂瞇起了雙眼,導致他的反應慢了一拍。
被桂的魔力震倒的她身上似乎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她毫無表情的臉也沒有任何改變。
全身上下隨着巨大的咆哮聲放出魔力。
燐突然開口說道:
桂一揮手打散火焰,接着,一片散發出虹色光芒的布料穿過大量飛散的火花筆直射來,好快!
被迦陵頻伽扯住而姿勢偏倒的桂勉強躲開攻擊。
我以爲只要得到『最後之月』,『涅盤之月』就會變成佔地方的廢物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火焰劇烈地曲折、向四面八方散去,並化成鳥形,接着
「什」
桂爲了將櫻臉上的笑容從這世上消滅,伸出一隻手。
她握在右手上的長劍和左手上裹住桂的迦陵頻伽在月光的照射下放出鮮明的光芒。
雖然如此,但只要他想應該還是能扯破迦陵頻伽,不過他不能就這麼無謀地扯裂它。他應該要避免讓迦陵頻伽的力量繼續增強纔行。
桂一邊掙扎,一邊看向站在迦陵頻伽前方的燐。
迦陵頻伽擁有展開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及防禦、擴散攻擊的能力。她大概是在那一瞬間利用這一點躲開了吧。
櫻笑得更加狂妄。
此時,散落在桂身邊的虹色布片輕飄飄地浮至空中。
只見櫻在梟龍的肩膀上愉快地瞇起眼。
夜氣劇烈搖盪,大地上出現無數道龜裂。
他知道梟龍擁有打消攻擊的能力。
深紅的光線自掌中進射而出。
還有,燐
如果是普通的獸人,可能一瞬間就沒命了吧,迦陵頻伽帶來的壓迫力就是如此強大。
而桂只是用力地張大雙眼,從眼中放出的魔力就打消了火焰。
剎那之間,燐的左手銳利地劃開夜氣,手上的符咒飛舞至空中。
桂擰起眉頭,燐的聲音隨後傳來:
「喔喔喔喔喔!」
「啊!」
只是就算兩人之間的實力有壓倒性的差距,桂還是無法採取攻勢。
咬緊牙根的桂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一個自嘲的笑。
燐
「迦陵頻伽是不死的羽衣每被扯裂一次,力量就會隨之增強復甦。」
「什麼?」
桂微微歪起嘴角,迦陵頻伽的壓迫力道和強度都比先前強上數倍。
當桂正在思考時,燐已經向前攻來。
迦陵頻伽捲住桂的上半身後,以極驚人的力量勒緊他。
迦陵頻伽!
桂大吼一聲,在身邊造出灼熱的火焰。
呻吟的桂回過頭,看見虹色的布料劃過眼前。
桂低下頭,咬着牙根吐出「櫻!」一個字。
接着,胸口、腹部和背上的傷口迅速消失。
「!?」
但他沒想到梟龍連自己毫不留情的一擊都能打消
桂說。
他雖然有顧慮到燐,不在會殺死燐的範圍裏放出魔力,但他以爲他剛剛所放出的力量還是會讓她受到重傷。
火焰進一步成爲海嘯向桂逼近。
她將撒落在空中的符咒化作蒼藍的火焰。
「香沙薙桂。」
就在此時,蒼藍色的火焰在桂的背上爆炸。
燐沒有回應他的呼喚,她輕輕甩開長劍上的鮮血後重新握好,並靜靜地在空中擺出數張符咒。
衝擊讓桂瞠大雙眼,腳步搖晃。
除了巨大妖魔之外,櫻還周到地準備了另外一個不讓自己受傷又能將桂逼入絕境的方法。
「只要我殺了櫻,妳就能回到原來的妳,我立刻就解決他,在那之前妳先退下!」
扯裂的力量愈強,迦陵頻伽力量增加的幅度就愈大,燐補上這一句話。
桂小小嘖了一聲,改用手掌覆住胸前的傷口,開始祈禱。
然而,這次迦陵頻伽卻沒有裂開。
雖然威力不及神鳥,但燐所操縱的火焰足以燒死一隻黃金狼。
不管是多強大的力量都能打消的梟龍;每被扯裂一次強度就會增加的迦陵頻伽
「我要你爲了櫻大人犧牲。」
「?」
「我不准你這樣跟我說話,」
火焰消失。
「唔」
「沒用的,打向梟龍的所有力量都會被抵消,跟力量大小無關,不論你怎麼攻擊,你都不可能打到餘的。」
「櫻!」
燐開始動作,她舉起刀身被蒼藍火焰包覆的長劍向桂逼近。
他當然可以準備迎擊。
可是桂無法傷害燐。
而迦陵頻伽的束縛又讓他無法躲開,只能硬生生地接下燃燒刀刃的攻擊。
我在做什麼?
當桂的血噴到燐身上時,她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只是,她雖然有這個想法,卻沒有要完成這個自問自答的意思。
她淡淡地持續揮舞着長劍。
香沙薙桂完全不反擊,他在迦陵頻伽的壓制下無法動彈,任燐所刺出的長劍不斷切割自己。
在被燐攻擊時,桂仍舊不斷向上空中的櫻進行攻擊。只是不論是光線、火焰、雷電還是強風,全數都被梟龍打消。
「你不可能傷害到櫻大人的。」
燐一面低聲說着,一面揮下長劍。
沉濁的呻吟聲、鮮血,以及焦肉的臭味彈回。
桂所受的傷已無法計數,傷口被纏繞在刀身上的火焰燒爛。
『涅盤之月』雖然有發揮其治癒效果,但燐的斬擊比傷口的復元速度還要來得快。每當一道傷口復元,燐就已經重新劃下三、四道傷口。
我在做什麼?
把長劍從桂右上臂抽出來時,燐又有了這個想法。
爲什麼他不反擊呢?
只要他願意,他大可以一擊殺了自己。
這麼一想來
「住嘴!」
被傀儡之術困住的人會失去感情,化作只服從櫻的命令的人偶。
腦內深處抽痛,燐緊緊閉起睜大的雙眼,握住長劍的手也隨之鬆開。
「」
櫻將手掌朝向地上的燐,嘴裏念着短短的咒文。隨後,燐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裹住桂上半身的迦陵頻伽解開。
「就算妳全都忘了,我還是記得清清楚楚。我們的村子、妳的歌聲、妳的笑容我全都記得」
這個時候燐並不知道她的眼底映着明顯的煩躁與困惑。
不管櫻施放再多次的傀儡之術、每天晚上再怎麼玩弄燐的身體,桂都不會從燐的心裏消失。
「果然是這樣嗎?」
在他身前,是燐抵着他胸口的長劍。
櫻被鮮血染紅的胸前浮現一個不知是火焰還是光線的球體。
因爲人偶沒有感情,所以他們當然也沒有表情。不管是和櫻這個主人相處時,或是殺人時,燐臉上的無表情都不曾瓦解。
他將手中的刀柄一轉,讓刀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櫻收起朝向桂背影的手掌,淡淡地低聲說道。
桂鮮紅和蒼藍的雙瞳直直望向燐。他沒有回答燐的問題,反倒回問她:
接着
「!」
他是有預測到燐會在攻擊桂時心生迷惘。
燐微微蹙起蛾眉。
「你在你在說什麼?」
燐抬起頭,兩人視線交錯。
劍尖劃開桂的額頭。
所有條件已經達成。
「大家都很愛妳,妳也愛着那個村子」
桂說道。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說道。
這個人過去從來沒有認真攻擊過自己。
「我嗎?」
「姊姊妳就在冥府的盡頭看着餘成爲真神吧」
(這個不完全的肉體就還給汝了。)
燐呆怔在原地。
燐蒼藍的雙瞳大張,瞬間之後
緣眨了眨眼睛。
果然,燐的心中有了迷惘。
燐一邊砍着桂,一邊向他問道。
「?」
一直到前一秒,緣都沉在海底。
而現在,他還是一樣。
灼熱的痛感緩緩地向全身擴散,流出的鮮血玷污了身體。
燐再次讓長劍纏繞上蒼藍火焰。
以前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情況。
「爲什麼?」
他繼續說道:
球體無聲地滑過空中,吸進桂的背裏。
即使櫻每次都重新再次施放傀儡之術,但結果還是一樣。
他的臉上滿是從額頭上噴出來的鮮血。
「那是個很美的湖,只要一到夏天,妳幾乎每天都會去那裏游泳而我因爲湖水太冷,很少下去遊」
只有桂是唯一的例外。
他的眼裏沒有痛苦也沒有憎惡,只染着滿滿的哀傷。
桂瞪大雙眼,向前倒下。
「我,要把妳,帶回來。」
「算了,反正餘的目的已經達成。」
燃燒的刀刃順勢貫穿桂的胸口。
再這樣下去,她就會因爲無法忍受而動彈不得。
大小約和小孩子的頭部差不多,顏色則是比血色還深的紅。類似靈能的東西不斷自球體內散發而出。
長劍自櫻的手中落下。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她會完全停下攻擊。
只要和這個男人對峙,就會變成這樣。
桂的眼睛微微張開。
櫻凝視着任長劍貫穿桂胸口而呆怔在原地的燐。
櫻高聲一叫,踢開梟龍的肩膀。
受了致命傷的桂已經倒下,就算能夠用自身力量來治癒所受的傷,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緣不想看,也不想聽。
「你在說什」
趕快完成使命。
「爲什麼」
劍尖抵向桂的胸口。
雖然這種情況非常少見,但只要把和桂相關的任務交給燐,她就會在任務中流露出困惑、煩躁或是悲哀的感情。
櫻一邊感受着從喉嚨深處湧起的熱塊,一邊說道:
在無盡寬廣、深遠且黑暗的海底。
從那瞬間開始,眼前風景乍變。
喀鎯,乾涸的聲音在腳邊響起。
燐在他身上造成的傷口大半都已復原。
燐咬住下脣,她重新握緊長劍劍柄後,張開雙眼叫着:
只要一和桂面對面,劃過腦內的抽痛和胸口的痛感就更加嚴重。
櫻的願望就會無法實現。
「妳記得嗎?妳很會唱歌妳常在孩子們的簇擁下在廣場上唱歌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大家都很喜歡聽妳唱歌」
桂說到這裏,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笑。
爆炸聲和桂的短暫慘叫聲同時在燐的耳邊響起。
他抓住刀柄的手用力一握,一口氣將刀身拔出。
呆傻的聲音流泄。
他只會用悲哀的眼神看着她。
燐把左手覆在額上,一邊搖着頭一邊後退。貫穿桂胸口的長劍順勢抽開,身體向燐的方向倒下的桂失去支撐,就這麼倒下。
任金褐色的髮絲和大衣下襬在風中劇烈搖盪,他降落在倒下的桂和跌坐在地上的燐之間。
她的頭開始疼痛。那就像是有個人在用針刺她腦內深處的痛感,雖然微小,但卻讓人極度不適。
「咦?」
實現櫻的願望,自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只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
桂在額頭被劃開時,轉向別處的臉緩緩地重新面向燐。
「呵呵呵」
「爲什麼你不反擊?」
「餘收下了桂」
當他放棄思考、任思緒搖盪時,突然有一道聲音從某處傳來。
還有胸口也是,有一種舊傷復發讓人不快的痛感。
我不能再繼續跟他交談下去。
他總是如此。
「燐」
「妳記得村外那個湖嗎?」
在那裏什麼都麻煩到不行。
燐停下連續不斷的斬擊,包覆住刀身的蒼藍火焰也消失了。
她低下頭,桂叫了聲她的名字「燐!」
露出一個悽豔的笑,毫不猶豫地用長劍貫穿自己的胸口。
櫻在梟龍的肩膀上冷冷地俯視着燐手上的長劍刺穿向前倒下桂的胸口這一幕。
潮溼的吐息搔動燐的耳朵。
接着,櫻緩緩地拾起從燐手上落下的魔劍-絕。
就在下一個瞬間,從上空俯衝而下的無數光槍刺進桂的背上,爆炸。
被夜色覆住的一面平地,緣就站在那裏。
一個全身是血的男人倒在眼前,是香沙薙桂。
「這是這裏是?」
在他低語的那一瞬間,一陣風吹起。
風並沒有很強,但緣的腳步還是隨之搖晃。
他的腳幾乎沒有任何力量。
「啊」
緣此時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前染滿了鮮血。
胸口開了一個洞,是刺傷,鮮血仍不斷自傷口中流出。
「啊啊啊」
恐懼感支配了緣的心。
我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胸口的傷應該不是致命傷,但如果這道傷深及心臟的話
緣雖然擁有極強的再生能力,但腦部和心臟所受的傷卻難以治癒。依傷的程度來看他活下了了。
意識恍惚。
「我、我不不要」
眼前再次逐漸暗下。
我不想死。
好可怕。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麼
他是爲了測試自己的力量才引起這場地震的
太好了
終於他終於得到了。
「睦美是?」
不過他並不覺得那是桂的全力。
燐正打算起身,但櫻卻制止了她。
疲累至極的橘彎下身大口喘着氣。
此時,燐正看着
地面下鳴動的聲音逐漸增強,接着
這場戰鬥到底造成了多少人死傷?
「停!」
「不。」
仰天高聲大笑的櫻。
他原本還在猶豫要選擇誰的肉體作爲容器,最後他以擁有相同血脈的人應該比較容易契合爲由而選擇了桂。
「居然能搞到這種地步」
他好好地站在那裏,被魔劍-絕貫穿的傷口已不復見。
靜華一邊爲了防備敵襲一邊提高嗅覺的敏感度,向鷹秋問道。
事實上,在桂以一擊擊敗紫龍和白龍、還有不用朱雀扇就召喚出神鳥時,桂給人的威覺是遊刀有餘。
之前雖然已經目睹桂被『最後之月』解放出來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一個呼吸過後,大地開始震動
那顏色已不再是鮮紅色或金褐色,而是如同初雪般的純白色。
鷹秋的低語讓靜華細長的眼睛瞪大。
他倏地彎下身體,將手掌放在裸露的地面上。
像是被人直接毆打後腦勺的劇烈疼痛讓燐的意識變得模糊,但地震讓她瞬時回過神,抬起低垂的頭。
桂不,櫻有如代替緣一般,隨之站起。
鷹秋高聲大喊後跑開,他越過車道進到巷子裏。
此時,鷹秋一臉嚴肅地用鼻子聞着。
鷹秋把青龍刀丟下,跑到睦美身邊將她抱起,大聲呼喚。
像是要把她拋到空中的劇烈搖晃。
跳進她眼底的,是香沙薙桂的褐色背影。
「這邊!」
接着,她才領悟
接着,櫻撩起一束瀏海,看着
心情非常爽快。
「睦美!」
他吸進凍人的夜氣填滿胸腔,然後吐出。
「這一定是睦美的氣味,我不會聞錯。」
燐拾起語尾低語,櫻以一個笑容回答。
櫻露出一個笑說道:
精瘦柔軟的四肢顏色是褐色的,上面被魔劍-絕貫穿的傷已全數癒合。
「那麼」
剛剛橘先生說妖魔的主體已經被打倒了
和橘並排殿後的靜華也停下腳步,重新抱好仍睡眠不醒的由花。
櫻挺起胸、拾起頭,大大張開雙手。
之前寄宿在緣身上時所感到的閉塞感也煙消雲散。
在經過原宿車站沒多久,鷹秋就停下腳步大叫。
重複數次之後,櫻看向自己的手和胸口。
轟隆隆隆隆。
隆隆
「有睦美的氣味」
「!」
正當她蹙起眉頭,打算將手抵到額頭上之時,桂慢慢地回過頭。
妖魔的數量和施暴的範圍未明,所以也沒辦法預測不過應該有上千人了吧。
這麼說,不是靜馬就是冬馬打倒的吧。
雖然從新宿到這裏的路上除了那次被包圍之後,就沒有再碰到敵人,不過還是不能大意。
「因餘之力戰慄吧!」
「坐着,不要起來要來了。」
「怎麼了?」
「是你多心了吧?」
「睦美?」
一個穿着睡衣、年紀大概四、五歲的小男孩在這哭泣,離他們數公尺之外的地方有一臺卡車翻倒,燒了起來。
「先來試試力量吧。」
「櫻大人?」
身爲龍人與香沙薙一族後代的桂,以及擁有古月之力的冬馬。
香沙薙桂是櫻的仇敵。
跑在前頭的真矢回過頭。
我就沒聞到什麼氣味
在他們穿過巷子的那一瞬間,鷹秋的悲鳴聲撞進靜華一行人的耳裏。
「橘先生,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他們兩個都沒事嗎
櫻命令燐要帶給桂致命傷。
注意到自己正想着不該想的事。
可是
兩人視線交迭。
櫻低下頭,在胸前輕輕握住雙手。
如果他搶來的是冬馬的肉體,大概就沒有這種感覺了吧。
下一個瞬間
映在眼底的只有倒塌、或是燃燒的建築物,還有打橫翻倒的車輛,以及讓人不忍卒睹的屍體而已。沒有半個活着的人。
靜華等人也隨之跟上。
站起身的櫻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呼吸。
橘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問道,靜華告訴他睦美是和鷹秋同住、比他小三歲的妹妹。
真矢說道。
我有必要確認寄宿在桂不,是我身上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
靜華無意義地看着瓦礫堆,想着弟弟們的事。
她同時也發現了,櫻的臨時容器御堂緣就倒在他和她之間。
燐立刻注意到,那不是桂。
無與倫比的力量還有永恆。
他斷言。接着繼續用鼻子嗅着。
櫻用雙手撫着髮絲放聲大笑。
靜華一邊用眼睛和鼻子搜尋四周,一邊在內心嘟噥着。
「睦美!喂!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睦美!」
「大地啊」
即便胸口被深深貫穿,桂還是站着。這是應該要感到懊悔的事,而不是該安心的事。絕對不是。
金褐色的眼裏溢滿眼淚,緣當場倒下。
正當自己打算嘆一口安心的氣時,燐才注意到
櫻現在確實感覺到自己所作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店鋪並排的道路中央睦美就倒在那裏。
餘作的選擇是對的。
隆隆
鷹秋立刻否定。
大地發出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巨大聲響,向四面八方裂開。
衝擊襲向燐。
「你妹不可能會在這裏。」
「?」
靜華把由花交給橘,定到鷹秋身邊,探看睦美的情況。
鷹秋用盡全力的呼喚不斷空虛地迴響着,睦美的眼瞼仍舊緊閉着,但她的胸口的確有在上下起伏,而且身上看起來也沒受什麼重傷,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纔對。
靜華的視線從睦美身上移到一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臉空白地看着鷹秋。
「該死,是誰!是哪個混帳讓睦美變成這樣的?我要宰了他」
「冷靜一點。」
鏗。
「噗喔!」
靜華爲了要讓不斷大叫的鷹秋安靜下來,給了他的後腦勺一拳。
「嗚嘎啊啊啊,啥、啥頭、我的啥頭啊啊啊啊!」
鷹秋痛苦掙扎,他似乎在被打的時候咬到了舌頭。原本是要他閉嘴的,沒想到卻讓他愈來愈吵。
「睦美只是昏過去而已,八成是在從澀谷逃過來的路上,卡到瓦礫後撞到頭了吧,等會就會醒過來了。男孩子鬼吼鬼叫的樣子難看死了,你給我住嘴。」
睦美雖然不是會到處亂跑夜遊的女孩,不過今天是聖誕節,跟朋友或是男朋友在這附近玩到很晚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靜華用腳推開痛苦掙扎的鷹秋,抱起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的小男孩。
「靜華還是老樣子,真是粗暴」
身後的橘似乎喃喃唸了幾句,不過靜華無視他所說的話,踢了踢鷹秋的背說道:
「喂,趕快站起來抱住睦美啦,我們要走了。」
他們沒有時間可以停頓下來。
雖然橘說過巨大妖魔的氣息已經消失,看似他手下的妖魔們也不見蹤影,只不過還是有可能會有其它敵人出現,而且她也很在意靜馬和冬馬的安危。
雖然說靜馬絕對不會做出正面單挑毫無勝算的對手這種愚蠢的行爲,再加上身爲神狼的冬馬相助。
想到這裏,深雪重新開始中斷的治癒。
如果他想要的話,八成可以掀起規模比先前強大上數十倍的地震,把這個國家沉人海底吧。
桂掉落在離深雪一百公尺以上的地方。櫻和少女也移動到那邊去,深雪無法掌握桂的狀況。
異變就出現在靜華講到一半時
傀儡之術出現了破綻。
不是自然現象。
就算在驚人的大地聲響中,那道呻吟聲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深雪耳裏。
如果桂能掌握自己力量的強度並善加運用的話,那就算是有梟龍也擋不下他的攻擊,而櫻也早就不存在這世上了。
爲了知道自己力量的極限爲何,櫻將力量注入大地,讓關東全域發生大地震。
火災件數超過十萬件以上,沿岸地區也受到海嘯的波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藏在桂體內、現在專屬於櫻的力量遠遠超乎櫻想象中的強大。
櫻以無機質的聲音念着短暫的咒語。
身爲龍人時的櫻也無法做到這種地步。
「這地震」
噴出的氣體瞬間氣勢爆增
深雪只看到這裏。
似乎連天也護着餘啊。
靜華的直覺告訴她。
這個地震!
冬馬!
原本帶一個由花就已經夠麻煩了,現在又再加上一個拖油瓶。
驚訝、困惑燐的臉上滲入了濃厚的感情。
鷹秋和橘大叫。不過他們的聲音被大地所發出來的聲響蓋過,只能聽到片段的字詞。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她心裏還是有不祥的預感。
瞬間,燐的全身顫抖、僵硬。
「」
「放開我!」
在激烈的地震停下的同時,櫻再次高聲大笑。
在深雪面前痛苦掙扎的桂一站起身就與半空中的櫻戰鬥起來。過沒多久,一隻白色的小型龍以及擁有和桂相同的白髮褐色肌膚的少女出現,然後桂就被那名少女的突襲打落到地上。
「被解放的感覺如何?」
就算使用了這麼強大的力量,體內的力量仍舊沒有消耗分毫。
「接下來原本打算直接去冬馬那邊支持看來是不行了」
當靜華正一臉緊張地觀察情況時,地震突然變得更加劇烈,接着,像是要把人震飛的強力搖晃向一行人襲來。
櫻笑着吻上燐的頸部。
鷹秋站起身,他的舌頭赤紅腫脹,眼眶裏滿是淚水。
櫻所念的咒語和先前將貫穿桂胸口的燐拉離桂身邊時念的咒語一樣。
過了一會兒,「嗯」的一聲微弱呻吟回答。
地面裂開,在妖魔攻擊之下已搖搖欲墜的建築物一棟接着一棟如沙雕城堡般崩毀。
鷹秋一邊抱怨,一邊把睦美扛到左肩上,撿起青龍刀。
鷹秋將青龍刀刺進店鋪的牆裏,真矢和橘抓着路燈,每個人都在和地震互相抗衡。
她像是操縱線被切斷的人偶一般,身體傾斜倒下。
以一擊將卑龍粉碎、不用朱雀扇便召喚出神鳥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就不需要十分之一,不,是連百分之一的力量都不需要就可以做到吧。
大地發出低沉的聲響,震動着。
「!」
這正是神的不,這是超越神的力量。
「夠了偶差點咬掉偶的啥頭」
範圍擴及關東全域,數十萬戶房屋倒塌。
深雪一邊以眼角餘光看着大地向四面八方裂去,一邊持續將治癒的力量灌入冬馬胸口。
燐一臉空白地看着櫻。
火焰、黑煙和死亡席捲了這個聖誕夜。
有個東西砰地放到深雪頭上。
燐彎下的上半身突然後仰大叫,噴出的氣體同時停下。
櫻以空間移轉繞到燐的背後,將她抱住。
他笑了一會兒後,看向這的燐。
沙塵覆住視線範圍,靜華緊緊咬住牙根。
「冬馬!」
櫻第三次這次是顫動着肩膀和喉嚨大笑。
櫻臉上的表情消失,掌心朝向燐。
櫻的嘴角扭曲,露出不快的表情。
「什麼?再說一次。」
「啊哇啊啊啊!」
深雪害怕地問道。
橘拔高了聲音說道。
就算眼角邊映着彼方蒼藍的火焰和紅色光線閃爍、就算自己差點被暴風吹開、就算獸氣的大量消耗讓意識逐漸朦朧、就算大地劇烈震動撕裂,深雪還是繼續地地治療冬馬。
恐怕桂也無法理解、掌握自己體內被解放而出的力量有多麼強大吧。
「啊啊啊啊啊啊,」
「我」
她大叫,然後她拼了命扭動身體,想要把櫻的手甩開。
燐把全部體重寄託到櫻身上,在他懷抱裏大口大口地喘息。
回來我求求你回來!冬馬!
現在,自己該做的事、還有現在白己能做到的事就只有祈禱、相信冬馬能夠重新開始呼吸,然後將治癒的力量送進他停止跳動的心臟裏而已
就在這之後
「?」
「又地什!」
靜華一手用力抱住小男孩不讓他掉下來,一手緊緊抓住這的道路標誌。
櫻爲了測試力量而引起的地震在那之後仍持續了三十秒鐘以上。
最後紅黑色蒸氣般的氣體自燐的全身上下升起。
「呵呵。」
「唔唔」
只因爲她和桂面對面。
「櫻大人?」
這次地震是某人以巨大的力量、而且還是惡意引起的。
接着,櫻把雙脣貼近她耳邊,輕聲說道:
「冬馬?」
深雪歪過頭,發現到那是冬馬的手時,她瞪大了雙眼
隆隆
他瞇起眼,不斷重複着咒語。
「還是先把由花和這兩個小鬼放到安全場所去」
燐彎起身體,抱着頭劇烈晃動,痛苦掙扎。櫻每念一次咒語,她痛苦的叫聲便隨之更加大聲。
櫻出聲催促,燐吸了一口細微但深長的氣。
搖晃不只沒有停下,而且還愈加劇烈。
深雪擠出即將用盡的獸氣,不斷在心中呼喚着冬馬。
靜華也相信弟弟們的能力。
如果桂陷入苦戰,深雪也想要上前去幫他,但她還是無法離開冬馬身邊。
是自然現象嗎?還是
燐張口說道。不過從口中流泄出的只是嘶啞的吐息,完全不成一句話。
「地、地震?」
劇烈的地震沒有要停下來的徵兆。
燐隨即抱着頭開始掙扎。
「即便餘已如此扯裂大地,餘還是無法見到這力量的極限啊!」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啊!」
燐歪過頭。
深雪高興地大叫。
櫻呵地笑了一聲,放開雙手。
燐半跌半跑地離開櫻的懷抱,臉上寫着驚訝、困惑、嫌惡、憤怒各式各樣濃厚的表情。
她已經不是傀儡了。
「被解放的感覺如何?」
櫻一邊撫着頭髮,一邊再次丟出剛纔的問題。
燐無言以對。她大張的蒼藍雙眼裏映着櫻,不斷重複着大口大口的紊亂呼吸,褐色的肌膚被冷汗濡溼。
「沒辦法回答是嗎?那就換個問題。」
說完,櫻以空間移轉移動到燐的眼前。
「!」
燐倒吸了一口氣。櫻環住燐的腰,以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接着他帶着微笑問道:
「汝愛餘嗎?」
燐瞪大的眼睛張得更大。
「!」
燐咬緊下脣推開櫻的雙手,轉身逃走。
「這樣啊」
櫻注視着燐遠去的背影,他舔了舔嘴脣,接着
「這樣的話,就不需要汝了。」
他冷淡地丟下這句話後揮下一隻手。
狂風奔竄。
「嗚哇」
正當冬馬呆怔在原地時,她抬起臉歪過頭叫着他。
櫻下達命令後,一千隻神鳥一起張開赤紅火焰的羽翌一,高聲鳴叫。
櫻面無表情地握住了這把上面施有棘手封印,而一直無法得到的劍。
沒事,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梟龍隨之放出乳白色的光芒,化作煙霧吸進櫻的掌中。
我也想繼續這樣下去不過應該不行吧。
她的名字是柚本深雪。
這是不可能的。
奇、奇怪?
冬馬和深雪都忘了要眨眼,只顧着凝視這一幕難以相信的光景。
「深雪」
這樣的自己爲什麼能夠再次清醒過來呢?
他居然會想不起和家人一樣重要的女性的名字。
櫻小小嘖了一聲,不顧手上的燒傷再次握住劍柄,將刀身從地上拔起。
火焰覆住了整片天空,讓人看不見月亮、雲朵、甚至是任何一顆星星。
「上。」
聽着深雪的問題,冬馬坐起身輕輕搖了搖頭後回答。
櫻淡淡地笑了笑後握起手,繼續向上爬升三百公尺後停下。
「回去!」
火花如雨,不,如暴風雪般大量降下。
他以同樣的方法撿起刀鞘收起,接着,空間移轉到這個戰場上的另一把劍旁。
微笑變成苦笑,冬馬將手伸向深雪的臉頰,用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大粒的淚水。
櫻低聲說完後將手掌朝向梟龍,接着下達命令:
接着,支配夜空的火焰在四處捲起漩渦,神鳥從中現身。
「!」
「什」
冬馬把妖魔羣交給靜華他們,自己趕到和巨大妖魔戰鬥的靜馬身邊。只是他晚了一步,他抵達戰場時,靜馬已經死了。
冬馬看向她,眼睛瞪得如銅鈐一般。
張開的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數量一千隻。
冬馬咬着牙根,睨向讓火花如豪雨般降下的空中火焰。此時火焰開始在各處捲起漩渦,漩渦的中心出現了他曾經看過的異形是神鳥。
「冬馬?」
櫻丟下這句話後倏地抬起一隻手。原本掉在他腳邊的魔劍-絕就像是在配合他的手部動作一般,輕飄飄地浮王空中,無聲地在空中移動,進到櫻的手裏。
下一個瞬間,龍魂之劍的刀身發出鏘的澄澈聲音後碎裂。
冬馬發出了驚訝的叫聲,深雪則是一臉怯懦地靠上了冬馬的手臂。
在她倒下的地方,沒有地面。
正當冬馬凝視着戴在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滿是裂痕的戒指『久遠之月』思考時,天空突然變得明亮。
她迭在身上的體重、透過衣服傳來的體溫和心跳、還有氣味一切都是那麼舒適、又那麼讓人懷念。
櫻的眼睛如貓般瞇起,彈了一下手指。
「汝就在地獄詛咒汝拒絕餘之愛的愚蠢吧!」
途中,他眼角看到一樣東西。
冬馬領悟。
深雪。
他放開劍柄,將手掌移至眼前,手掌已被燒爛。
櫻發出嘲諷的笑聲,將劍柄隨手一丟。接着他的視線落到掌上,確認燒傷完全痊癒後輕輕握起拳,以腳尖蹬地。
他想起來了。
那是櫻掀起的地震所造成的巨大龜裂燐任鮮血四散,墜入無底的深淵中。
爲了要讓她先放開他,冬馬張開嘴打算叫她的名字然後,他眨了眨眼睛。
櫻再次彈指。
他露出一個微笑想讓深雪安心,但她臉上不安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改變。
她的名字出不來。
「太好了冬馬太好了」
「櫻」
古月之力告訴他,櫻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
「沒事我沒有哪裏會痛。」
剎那之間,大量的火焰無聲地出現在櫻身旁。
正當他這麼想時,地震倏地停下。
「你有哪裏痛嗎?」
他對生命的殘酷、與不合理所抱持的悲哀和難過,還有對自己無法守護任何事物的憤怒這些感情讓冬馬的心和月亮的心交迭,讓冬馬解放了沉睡在自己體內的古月之力。
「我真的沒事」
他要讓地上成爲一片火海,
「已經沒有用處了就當成坐騎吧。」
雖然髮絲有點凌亂糾結,但她的頭髮還是非常地柔軟,而且還散發出恰人的氣味。
爲了阻止櫻而施下的封印並非只有橘春海解開的那一個。
意識尚在朦朧狀態的冬馬無法承接下這個有如擒抱般的擁抱,後腦勺狠狠撞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沒錯
「天空在燃燒」
無數的神鳥自填滿夜空的火焰中現身,它們一起張開羽翼,一起高聲鳴叫後開始俯衝而下。
「深雪」
神狼的本能在告訴他,櫻得到的力量足以和冬馬的古月之力匹敵,甚至有可能凌駕在古月之力之上。
「」
正當冬馬一邊呻吟一邊坐起身時,她又哭又叫地抱了上來。
大地在搖晃。和『蘭之封界』崩壞時一樣劇烈的搖晃,所發出的巨大聲響也非常驚人。
她不顧現場狀況,把臉埋入冬馬肩頭,不斷重複說着「太好了。」
在空中等待的梟龍。
褐色的肉體飄浮在空中,緩緩向空中升去。
他也想問問爲什麼被櫻抓走的她會出現在這裏。
夜空染成了一片深紅色。
「冬馬」
燐發出不成聲的慘叫,向前倒下。
他身上沒有受傷,雖然一瞬之間想不起深雪的名字,但他的意識仍舊是非常清楚,連倒下來之前的記憶也沒有曖昧不清。
冬馬以這份力量打倒了巨大妖魔響。其後,他的力量用盡。
從高空向下俯視的街景被火焰和黑煙燻成紅黑色,人工的光線幾乎完全不見蹤影。
「唔」
苦笑的冬馬將手移到她的頭髮上,像是替她梳髮般地撫着。
看來我讓她操心了
剎那之間,他的手裏升起白煙。
冬馬拾起頭,嚇了一大跳。
被深深剌在地上的劍名叫龍魂之劍。這是蘭爲了討伐櫻的人所造的五樣武器之中,暗藏着最強大力量的一把劍。
深雪用雙手覆住嘴,呆然地說道。
冬馬咬緊牙根握緊拳頭,準備起身。但深雪卻抓住了他的手。
「這顏色要拿來慶祝神的誕生實在不夠華美,讓餘來爲其畫上色彩吧。」
過度的疼痛讓他無法發出聲音,但這道痛感卻讓他模糊的意識恢復清楚。
風瞬間就追上燐,其後隨即化作刀刀把她連迦陵頻伽一起斬裂。
「冬馬!」
他將龍魂之劍舉在眼前,睨着水晶般的刀身。
速度雖然不同,但每一隻神鳥都是朝向地面筆直前進。
「不管怎樣都不想讓餘碰到嗎挺狡猾的嘛。」
火焰以櫻爲中心擴散,瞬間蓋住都心的天空。
是因爲古月之力和陣內甲牙的血一樣,擁有抑制病竈的力量嗎?
怎麼會爲什麼
「呃啊」
在倒下的那一瞬間,我還以爲我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再也無法站起來了
我得起來確認狀況纔行
深雪的表情就像是要被父母遺棄的孩子一樣,看起來隨時就要崩潰。
冬馬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怎麼辦?
冬馬猶豫。
雖然櫻在奪得桂的肉體後所得到的力量非常強大,但自己現在已經能夠自在地操控古月之力,兩人之間的實力應該不分上下。
只是如果在這裏戰鬥的話,一定會把深雪捲入戰鬥而書死她。
只能先退一步了嗎
正當冬馬這麼想時,一隻飛行速度較快的神鳥已經以嘴喙刺進冬馬和深雪後方十公尺的地面上,引起爆炸。
「唔!」
冬馬立刻扛起深雪,蹬向地面。
爆炸聲和熱風撕裂夜氣,灼熱的火焰化作海嘯追上兩人,不過冬馬還是甩開了這陣攻擊。
冬馬以讓人無法想象這是尚未變身前的速度前進,被他扛在肩上的深雪全身僵直,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驚訝的叫聲。
古月之力強化了冬馬的腳力。
就算沒有變身,他也多少能使用古月之力。
在第一隻神鳥爆炸的火焰消失之前,已經有數只神鳥來到地面上,隨着爆炸聲以放射狀擴散火焰。
深紅的火從夜空延染至地面上。
該死!
冬馬一邊在心中咒罵,一邊用極彩色的光芒包覆住自己和深雪的身體。如果只是爆炸的餘波,這樣就足以完全防禦。
邊跑邊看向上空以躲開神鳥攻擊的冬馬眼角突然映出一個倒在斜前方地上的人。
那是!
冬馬說完後把緣挾在腋下。
和腳力一樣,他只要以古月之力提高嗅覺,要捕捉到靜華他們的氣味就不是那麼難的事。
「是緣。我要把他帶走。」
之後再去討伐櫻。
冬馬衝上前去,扛着深雪彎下身體,以空着的手摸向倒下那人御堂緣的頸部。
「冬馬?」
「好、好的。」
他要和應該正往這裏來的靜華他們會合,然後把深雪和緣交給他們。
他還活着。
深雪訝異的聲音傳來,被抱住的她看不見緣的身影。
深雪以緊繃的聲音回答,照着冬馬所說的搗起耳朵。
「我還要繼續跑喔,小心不要咬到舌頭,耳朵也捂起來。」
冬馬在緣身上也纏上極彩色的光芒,然後在灼熱的火海中全力衝剌。
冬馬點頭後再次朝向正面,重新向前衝刺。
冬馬轉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