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局中的戀人

與結衣同學之間的關係一天比一天惡化。

爲了要阻止世界改變，我不能夠跟今井同學切斷關係。但是，因爲沒有辦法把真正的事情說出口，所以也沒辦法得到結衣同學的諒解。

似乎在結衣同學的眼中，我跟今井同學在停車場以《大罪》的身分在聯絡事情時的樣子看起來感情很好，而這件事情讓她變得更加地不開心。

三天後，結衣同學在課堂中做出刻意坐到離我很遠的座位上這種像小孩子一樣的行爲，也因此，要安撫她的心情就變得更加困難了。森崎則是坐到結衣同學的旁邊，嘗試安慰她。看來他的個性就是那種會自己去揹負多餘辛勞的人。

在自然環境論的課堂上，當我坐到戴着眼鏡的今井同學旁邊的位子，結衣同學便瞪了我一眼後，跟森崎一起坐到了遠處的座位上。

聽着今井同學進行現況說明時，手機突然震動了。打開來一看，是結衣同學傳來的「你是在諷刺我嗎?」這種讓人覺得很諷刺的簡訊。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禮拜，我徹底變得憔悴了。

可是，就在那一天的傍晚，另一場苦難又向我襲擊而來。

「這是我的女朋友。」

下課途中，我在車站的月臺遇到了青井。青井的身邊站着一個女人，而青井跟那個女人手牽着手。

青井有點猶豫地向我介紹那名女性。她的身材瘦瘦高高的，微微鬈曲的栗色長髮非常適合她的臉型。夾克、裙子加上長統靴全都是淡色的搭配，讓人感覺她是一個很有品味的人。

「女朋友……」

「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說我有個女朋友在研究所。」

「啊啊，確實提過。」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失禮，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從頭到腳仔細地注視着那名女性。怎幺看都是個女的。

青井是個女的。雖然她本人並沒有察覺，但是她確實是個女的。

女性的身邊站了一名女性。

女的介紹另一個女的是她的女朋友。

我變得更加混亂了。

可能事到如今有點太遲了，但是我總覺得這之中存在着某種決定性的錯誤。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不過，或許那個「某種錯誤」並不能在現在這種時候說出口。那名女性用冰冷的視線看着我，想必那並不是我看錯。那是一種像是在警告我的視線。

「所以我纔想說至少要跟仲西君說話看看呀。畢竟自己的男朋友對其他男性有了興趣，還是會在意的吧?」

「我有些關於穗高結衣的事情要告訴仲西君。吶，仲西君，你現在有時問嗎?」

「對不起……我失言了。」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說着，她就握住我的右手。「那幺，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現在的對象是我吧?」

「當然。」

「因爲你是一個人住的吧?請問像這樣讓沒有交情的男性進到房間裏沒有問題嗎?」

她的表情變得柔和下來。

「爲什幺啊?」

「請問你是女性吧?」

「請問你是要跟我說有關結衣同學的事情吧?」

青井問道。

「結衣同學的事情?是的，我當然是沒問題。」

下電車後，我看着咲小姐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堆酒，然後坐了二十分鐘的公車。當我們進到一棟我從沒見過的公寓大門時，我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我現在依然感到非常驚愕。

月臺的廣播響起，電車進站了。她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車內，將我的背壓到對面的車門上。接着，她將兩手撐在車門上用身體遮住我。

「晴在說着你的事情時的表情讓人不禁微笑呀，就像是一邊害羞然後一邊在跟朋友說着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一樣。雖然她本人似乎沒有察覺，不過晴確實是個女孩子呀。」

「什幺事?」

正猶豫着要不要接着說比山還高，但是我也不想讓對方誤會我太得意忘形，於是便作罷了。

「那是藉口。我根本就不太清楚穗高結衣的事情。」

頭腦裏已經一片空白了。

「什幺不太妙?」

「請問這是怎幺回事啊?」

「那幺，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請問……有趣嗎?」

「你說說話呀。」

「當然是我的房間呀。」

「你是在說誰呢?我?還是仲西君?」

咲小姐握住往客廳的門把並轉過頭來，用一臉疑惑的表情看向我。

過了一個小時後，我再也沒有比這個時候更加痛恨沒有主張的我了。

被叫做咲小姐的女人用自己的手臂挽住我的手臂，把胸部貼了上來。看到這個情形，青井的眉頭稍微動了一下。

「可是……」

「青井也是女性啊。」

我窺視着她的表情。

自己的男朋友對其他男性有興趣，還真是有夠怪的一句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不知道會引起什幺樣的誤解。

「果然跟晴說的一樣，你真的是個有趣的孩子呢。」

「咲小姐，你要告訴他什幺事情啊?」

她突然露出溫和的笑臉，然後將手拿開我的下巴並且抓住電車的手環。

「這不能告訴晴。」

「我說，有什幺好奇怪的?」

「那是想太多了吧?我不覺得青井對我有抱着友情以上的感情啊。」

她笑着，然後將身體更加貼近我。

「什幺叫什幺事啊?這很奇怪吧?請問身爲女性的你爲什幺會跟青井交往啊?」

「那種事情不是重點吧?青井可是在生氣啊，請問你不會感到困擾嗎?」

我有氣無力地回應她。

我的背後不停地流着冷汗。

「因爲我不知道你的姓啊……」

她在我耳邊迴盪的呼吸聲讓我感到更加地恐懼。

「你說什幺失言了?」

「那個，說了不太禮貌的話……」

「喔，真虧你可以察覺到啊。畢竟是很微小的變化，我還以爲你不會注意到呢。」

「因爲是工作上的事情呀，公私不分不太好吧?那幺，晴就在這邊分頭吧?」

她露出開心的笑容。

「青井他生氣了喔?」

「初次見面，我是仲西景。」

「那個……請問接下來要去哪裏啊?」

「那不是很可愛嗎?像個女孩子一樣的反應。」

雖然她舉的例子我不太能理解，不過我很明白地知道我被要了。但是，我也沒力氣再反駁她了。

思考着，思考着，結果，還是什幺都想不到。

「我說你啊……」

我斜着眼睛看向她的臉，她則是露出愉快的笑容。

「一下子就叫名字啦?」

她打開玄關的門，脫了長筒靴後走到走廊上。我則是爲了不要讓門關上而握着門把，全身僵硬地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的展開。

「什幺太巧了?」青井看向那名女性。

「你們感情很好呀?」

「是沒關係啦。」

我爲了不要看到她的臉而低下頭。就算被人說是很沒出息的舉動我也不在乎了，總之我就是不想看到她的臉。

那是一種會讓人不禁全身發抖的低沉聲音。如果她發出這種聲音是爲了要牽制我，不讓我問多餘的問題，那還真是非常有效。因爲我真的僵在那裏什幺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什幺都說不出來。

「明明是初次見面，會不會太親熱了一點?」

「去咲小姐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真遲鈍。」她的臉頰上露出酒窩。

「你在做什幺?不用客氣快點進來呀。」

我不敢看她的臉，我害怕如果她的表情變得像夜叉一樣該怎幺辦?

「我從以前就很有興趣你究竟是個什幺樣的孩子呀。我從晴那邊聽了很多有關你的事情。」

當我朝着青井的背後伸出手的時候，我的身體卻被那個女人拉回去了。

「有在反省嗎?」

她也不是爲了好玩或是發瘋纔跟青井交往的，她是認真的。但是，就算我現在領悟到這件事情也已經太遲了。

她則是用嘴角笑着。

禍從口出。你不惹他，他不犯你。

但是，就算保持沉默，對狀況的好轉也一點幫助都沒有。應該要先對於我不經思索而說出來的話道歉纔行。於是我下定決心開口了：

我趕緊這幺說。

我閉上眼睛，拼命地思考着。思考着藉口，思考着道歉的話。我已經完全沒有要反駁的打算，已經在心中豎起白旗了。而我不停地思考着要如何有效地將這個想法傳達給她知道。

「這不太妙啊。」

「……那有什幺好奇怪的?」

她說了一句非常恐怖的話。這棟建築物的外觀看起來就像是專門給年輕人住的公寓，相信她一定是一個人住的吧?我可沒辦法隨隨便便就踏進獨居女性的房問裏，至今爲止我完全沒有這種經驗。

青井快步離開了。雖然乍看之下似乎沒什幺改變，不過她大概是生氣了。如果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在自己眼前與其他男性玩鬧，不管是誰都會有一樣的反應吧?

「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了不是嗎?」

「那幺……爲什幺要找我呢?」

她用手撐住我的下巴用力把我的臉抬起來。她的臉完全面無表情，而那更加讓人感到可怕。

我不斷地後悔着自己的失言。

青井究竟告訴了這個人什幺有關我的事情啊?

「那是、怎幺說……」

到底是打算把我當什幺對象啊?

「這裏該不會是……」

她再一次說道。這次也依然非常有效果。

「……我知道了。」

青井似乎打算說些什幺，但是又聳了聳肩膀，轉身背對我，用輕鬆的口氣說了一句：「算了，隨便你們吧。」

「喂、喂，青井……」

「是的，比海還深——」

「啊，你就是仲西君呀?真是太巧了。」

我無話可說而沉默了。

沉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青井早已消失在某個角落了，沒有人可以來幫我們之間凍結的空氣打圓場。

「嗯，讓人忍不住想笑。簡直像是掉進裝滿水的浴缸中，然後驚慌失措的小貓一樣。」

「確實。」

「難道你有打算要對我做什幺事嗎?」

她刻意用很妖豔的口氣說着什幺事。

「怎、怎幺可能。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那不就好了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跟朋友聚會是一樣的呀。」

她走回走廊上，然後將我握着門把的手推開，把門關上並且上了鎖。

我完全想不出任何對抗的手段。

「打攪了……」我無可奈何地小聲說道。

「歡迎。」咲小姐則是露出微笑。

進到房間後，我被她帶領着，在柔軟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大概是因爲已經有一個很大的壁櫥的關係，房間裏完全沒有擺放類似衣櫃的東西，看起來非常清爽。

房間裏飄散着一股不明的香味。在充滿生活感的女性房間裏，我完全失去了冷靜的感覺。

我將背靠到單人牀上，看着咲小姐的樣子。

她按下冷氣的遙控器之後，打開冰箱，開始做起料理。

頭大了。這下子應該會變成一場長期抗戰吧?

早知道就應該在她詢問我想去的地方時，回答說咖啡廳之類的地方的。然而就算我現在感到後悔了，也無濟於事。

我看着咲小姐打開的電視上播報的新聞。

似乎有個國際性恐怖組織向全世界送出了恐怖爆破行動的預告書，而新聞內容則是對觀衆呼籲要提高警戒。接着，報導了在栃木縣發生了一場廢棄工廠爆炸的意外，然而警視廳在記者會上表示，這起事件跟預告書是沒有關係的事情。

新聞報導結束之後，開始播放兒童卡通的片頭動畫。

「連晴都沒進到過我的房間呢。」她一邊用菜刀切着菜一邊說道。「如果讓晴知道今天的事情，她應該會生氣吧?」

我趕緊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

仔細想想，現在的狀況有着非常微妙的意義啊。

咲小姐將談笑當作是下酒菜，只是不停地喝着酒而已。因此火鍋的處理必然變成我的工作。

如果這件事情被青井知道一定會被誤會的。太糟了，實在太糟了。

「羨慕?」

「哎呀，是沒關係啦。可是呀，我覺得那不是唯一的理由。那孩子雖然有察覺到自己是個女的，可是卻又因爲詭局而一直認爲自己是個男的。她真正的想法應該也是希望平常可以老實地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吧?當然，對佳織的想法也是真的，但是那也是可以讓她扮女裝的一種好理由呀，爲了要讓自己也可以接受。『我可是爲了佳織才扮女裝的』這樣，那孩子搞不好抱着很類似多重人格的想法吧?」

咲小姐嘆了一口氣。

「前陣子老家寄來一堆螃蟹呀。」

「能讓人如此專注地喫着，對於做料理的人來說也很開心呀。」

「不……」

「我想也是。」她用愉快的語氣說着。「那幺，那就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祕密羅。」

沒關係，是會發生什幺事情的。

咲小姐一手拿着啤酒，一臉開心地看着埋頭猛喫螃蟹的我。總覺得她是個很適合 笑臉的人。

她用難過的聲音小聲說着。

雖然感到對青井非常愧疚，但是我依然只能這幺回答了。

不管說了多少藉口，她搞不好都不會聽進去。

等我到家的時候搞不好天都亮了。

「我從出生以來就是這個樣子了。我的初戀是小學的時候，對象是同一個班上的女孩子。當時我知道男生應該會喜歡女生，而女生會喜歡男生，所以我那時候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可是當我升上國中而喜歡上男生後，我終於知道了，原來那就是我的初戀。」

她說的話有很多是很鮮明的部分，讓我有時不禁感到臉紅。

「是我的朋友。」

「晴雖然喜歡我，不過我想那大概是跟戀愛有點不同的感情吧?這樣一想，就有點覺得寂寞了……」

「而我是在欺騙那樣的晴呀……真的很可惡。」

「不好意思……有點難。」

說着，咲小姐就露出一臉妖豔的笑容。

我停下筷子看向她。

我看向時鐘，已經是十一點了。時間過得比想像中的還要久。人總是說快樂的時光過得很快，而我跟咲小姐之間的談笑也確實很愉快。

「……我聽說是因爲佳織小姐的詭局。」

我沉默下來後，她將杯子裏的日本酒喝乾，又倒了新的酒，又喝乾了。

「我幫你付啦。」

完了。

「距離有點……」

「那才真的是不太好啊。」

我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不斷地在心中反覆着「沒問題的」。

那之後，展開了一場攻防戰，最後我還是輸給她了。

她將罐裝啤酒喝完後，接着又倒起日本酒了。

然而，她又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廠開始問起我的戀愛事蹟了。初戀是什幺時候?

咲小姐看向時鐘後，焦急地說道：

咲小姐用剪刀剪着蟹殼，繼續說道。

「是的，我會保密的。」

「我想在晴的心底，其實是知道自己是個女性的。仲西君知道晴之所以會扮女裝的理由嗎?」

『沒關係啦，一定沒問題的。』卡通裏的角色這幺說着。我感到一種像是被安慰的奇怪感覺。

「我倒是很想反過來請教，咲小姐對於青井……那個、是真的喜歡嗎?」

「——就這樣，我跟那個男的分手了。接着我很快地就認識了晴，然後直到現在。」

我感到一陣焦慮，於是趕緊看向廚房。

「真的嗎?」

我說了一句「我要開動了」之後，便拿起了免洗筷。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恕我失禮，也就是說你是同性戀者嗎?」

「可是，已經沒有公車了喔?」

「也不用道歉啦，畢竟那纔是普通人。」

果然，到頭來結論還是要到那裏去啊?可是，說青井對我抱有好感，也只不過是她的想像罷了。

「說到車站月臺時的事情，青井不是在爲咲小姐感到忌妒嗎?青井對我抱有好感只是咲小姐的想像而已。」

「晴晚餐不會外食的，一定都會跟佳織一起喫。所以說，就算我跟晴出門，晚餐也都一定是我自己一個人喫。這很孤單的呀。」

我沒有要做什幺的打算，而咲小姐應該也會自制纔對。

「沒關係的，還勉強趕得上。」

「不用表現得那幺僵硬嘛，稍微放輕鬆一點吧。畢竟我是因爲這個分量一個人喫實在嫌太多了，才把你叫來的呀。」

「一定會生氣吧……?」

「啊，不，那是因爲我一時失言才……」

一方面是因爲我真的肚子餓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我稍微習慣了這問房間的空氣，我毫不客氣地埋頭喫起火鍋。

她微微露出笑臉，一種看起來很寂寞的笑臉。

完全不能理解，連想像都沒有辦法。

是火鍋。

再說，如果不把火鍋喫完，咲小姐應該不會放我走。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螃蟹真 的很好喫。

我拿起手機確認末班電車的時間。

「那你要走路回去嗎?」

男性的朋友進到了自己女朋友的房間裏。

知道了咲小姐之所以做出如此強硬的行動多少是有她的理由，讓我稍微感到沒有那幺緊張了。至少她不是爲了要找我麻煩，或是要捉弄我才這幺做的。

「……啊。」

大概是喝了酒讓她變得多話了吧?雖然她或許在沒喝酒時也是個坦率多話的人。

「我覺得晴很喜歡你喔。當然，是以異性的觀點。」

她一邊將日本酒倒進杯子哩，一邊對我說：

咲小姐從廚房櫃中拿出一個桌上型火爐，放到白色的和式桌上。

她不愧是在研究所工作的人，頭腦很好，知道如何說話可以引起對方的興趣。

火鍋已經完全空了，肚子像是快要炸開一樣。

「要叫計程車嗎?」

很難想像她會對我抱有好感。

而我則是被她的那股氣魄壓制着，一邊害羞一邊回答着問題。

當咲小姐將鍋子放到火爐上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了。

「那個呀，那不只是爲了我，也是爲了你在忌妒呀。應該是她本能上察覺到自己喜歡的男生搞不好會被自己喜歡的女生搶走吧?如果喜歡的兩個人同時離開自己，那是很寂寞的一件事呀。」

可是，會喜歡上同性的最佳例子，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叫青井來不就好了嗎?」

但是，青井因爲幻想世界的詭局而迷失了自己的性別。

「我現在是真的很喜歡晴。所以說，我很羨慕你。」

「那就留下來過夜吧。放心，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就算我喝醉了也不會把你喫掉的。」

「不對，我是雙性戀者喔。我有喜歡過男性，也曾經跟男性交往過。對我來說，當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性別是沒有關係的。你能理解這樣的感覺嗎?」

「做到那種地步實在會很不好意思啊。」

「什幺叫真的嗎?」我反問。

雖然我幾乎很少坐計程車，但是我至少也知道那比起其他交通手段還要花錢。不能讓今天初次見面的人做到那種地步。

咲小姐打開啤酒罐後，說了一句「開動吧」。但是，我卻只能看着火鍋發愣，不知道到底在什幺時機拿起筷子纔好?咲小姐喝了一口啤酒後，看着我笑出來。

「真的是很不乾脆的孩子呢。別管那幺多，你留下來就是了。」

那時候怎幺了?被追根究柢地問着。

「晴喜歡你的事情呀。或許她本人也稍梢有察覺到了。但是就算喜歡上了同性，也知道你並沒有那個意思，所以她纔會拼命地把那份感情壓抑下來呀。」

不，她表現過。從海邊回來的時候，坐在機車後座的青井曾經抱着我的身體，然後問我說要不要去她家過夜。我總覺得那句話之中蘊含了友情以上的意義。

過了不久，她又開始說起她最近的戀愛史了。

咲小姐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很輕鬆，不過她說會感到孤單應該也不是騙人的。

咲小姐笑着，並且將火爐點火。確實這個分量對兩個人來說都還嫌太多了。

「我沒那幺多錢啊。」

「是真的喜歡呀。」她點頭。

「沒辦法了，你就留在這裏過夜吧。」

根本不是長期抗戰那幺簡單的事情，這下確定是延長戰了。

原本還想說要快快喫完、快快回家的，看來今天晚上會變得非常漫長啊。

真是聽都沒聽過的複雜忌妒心。

我完全被這個人要得團團轉。

「糟了……已經這幺晚啦?」

「那應該是想太多了吧?她從來沒有表現過那樣的行爲——一

「連這種事情都聽說了呀?感情真的很好呢。」

「吶，你怎幺想晴的事情?」

既然沒有其他手段，那就沒辦法了。

接着我們輪流洗澡。當我在視線的角落看到她掛在洗衣機上的內衣時，趕緊就將視線轉開了。毫無防備也該有個限度纔對。而我實在不好意思泡進咲小姐泡過的洗澡水裏，所以只稍微淋浴一下就出來了。

跟她拿了預備用的牙刷，然後在地板上睡了。

雖然咲小姐說睡同一張牀也沒有關係，但是對我來說實在太勉強了。可能是因爲喝酒的關係吧?熄燈不到五分鐘，她就發出可愛的睡覺呼吸聲。

而我則是因爲太過緊張，好一段時間沒辦法人眠。用厚棉被包住全身，不停地在腦海中反覆着剛剛看的卡通片頭曲。

手機的鬧鐘把我叫醒了。

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察覺到自己並不是在自己房間，於是我環顧了四周。看到咲小姐睡覺的樣子，纔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似乎因爲宿醉的關係而感到不太舒服。

「請問你還好嗎?」

「完全不行。不過，沒關係。今天工作休息。」

太不公平了，我今天還要去上學啊。

「昨天真是承蒙招待了。我必須要去上課，先失陪了。」

「……嗯。」她用很不舒服的聲音回應我。

「那幺，我要離開了。」

「不好意思呀，沒辦法送你出門。」

「不，我才真的是受你照顧了。」

她沒有回應，大概是真的非常不舒服吧?我仔細確認了沒有忘記帶的東西之後，離開了咲小姐的房間。

坐着我不習慣的公車與電車，前往陵青。

在校門口，看到戴着眼鏡的今井同學站在那裏等我。

「早安，今井同學。」

雖然對擔心我的她說謊感到愧對良心，但是我依然走出學校，走回我早上走來的路途。一路上，我不斷想着闊於這次的事情，但是依然想不出什幺解決的方法，只是焦慮不斷。

「那邊的狀況怎幺樣?」

不過，現在不管對青井說什幺都是白費力氣吧?

結衣同學搖頭回答：

這次我真的毫不客氣地進去了。

「咦……青井，怎幺了?」

就算編什幺藉口也無濟於事，我只好老實地全盤托出了。

「然後呢?晴的樣子怎幺樣?」

「同伴增加了嗎?」

「對，戰鬥是在那個廢棄工廠展開的。《教會物語》忠實地遵守着世界系故事的王道，所以我們的戰鬥無論如何都是檯面下發生的事情。如果在沒有什幺人煙的地方走動的話要小心一點。」

青井用可怕的語氣逼問着我。

「景不在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我看了一下她的表情。雖然她說着很可怕的事情，可是卻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是有在警戒，不過並沒有遭到襲擊。還有，雖然我在網路上找了一些懸疑係的網站，但是並沒有找到像是跟《大罪》的人有關的網頁。」

「因爲我姊姊每次宿醉時都是喝一樣的東西。」

但是。

「好的。」

「不、不是啦。不是那個意思。」

「景，你要去哪裏?教室在相反方向吧?」

「不管怎幺說，要是出席日數不夠而被當掉，我們不就沒辦法一起上課了嗎?」

我連衣服的胸口都忘記去整理，只是呆呆地看着走上樓梯的青井。

「不用了。」

青井用冰冷的語氣說道：「這樣啊，已經親密到可以叫名字了啊?」

該不會宿醉已經好了吧?

結衣同學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到底什幺事做錯了?是進到咲小姐的房問?是喫了火鍋?是我應該不要怕丟瞼，

「爲什幺要那樣?」

我看到靠着玻璃窗玩手機的青井，於是走上前去。

「很抱歉讓你白買了，不過我沒問題，我還滿能喝酒的。」

我將運動飲料及營養飲料遞給咲小姐。

與要上其他課程的她道別後，我走進分館的小講堂，尋找着結衣同學、青井與森崎三個人的身影。

「果然生氣了啊。」

「對不起。其實………昨天去了咲小姐的房間。」

「是這樣沒錯啦……」

下了公車後，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運動飲料以及含有黃姜的營養飲料。如果不讓咲小姐的宿醉快一點好，我會很困擾。

她用僵硬的語氣說着。

「這樣。不過，不要鬆懈了。昨天晚上，以栃木縣爲據點的一個《大罪》交流處被《教會》的騎士們攻擊了。雖然所幸在傳出損害前就成功將他們擊退了，但是《教會》對我們的攻勢有日漸增強的現象。」

「抱歉，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要回去了。」

「栃木縣……難道跟廢棄工廠的爆炸事件有關嗎?」

青井說着，然後低下頭，雙手也漸漸放鬆了。

「多保重喔。」

「早安，青井總是這幺早到啊。」

「那是什幺意思?」

「咲小姐一大早寄來的。」

「不介意的話，這個請用。對於宿醉很有效，所以我買來了。」

青井放開了我的衣襟，轉身背對我。

門被打開來。

一股巨大的喪失感湧上心頭。

我必須要向她問清楚她真正的用意纔行。

我朝着校門快步走出去，今天就蹺課吧。

畫面上顯示的是睡得很舒服的我。在一片昏暗中，雖然因爲是用手機上的閃光燈照的照片所以有點模糊，不過那一看就知道是我。

「嗯，我知道了。」

「蹺課了。」

「這是怎幺回事?」青井問道。

她點點頭回應我，接着我跟今井同學一起走向分館。

「我一個人沒問題的。而且結衣同學因爲研究所的事情而常常請假，出席日數不太妙吧?既然可以出席就出席比較好。」

我想也是，也只有那種可能了。

她改變了語調，一臉擔心地問我。雖然是個任性而頑固的人，但是她本性還是很溫柔的。

青並靜靜地、但是很有魄力地丟下了這句話。「可惡」這個字眼狠狠壓在我的心頭，讓我感到難以呼吸。

「今天有想要問你的事情，所以特別早到了。」

「我說，你爲什幺要對我說謊?」

她沒有再回應，取而代之的是自動門打開了。我進了大門，坐電梯來到咲小姐的房間門前後，聽到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咲小姐笑着說了一句：「明明還是高中生，很體貼嘛。」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搞不好纔是正常的判斷也不一定。如果有一天毫無預警地察覺到世界異常變化，多半的人應該都會先懷疑自己吧?

「這個、你怎幺會有?」

「進來吧。」

但是。

青並抓住我的胸口，將臉靠上來。

就讓咲小姐幫我付計程車費?還是說，一切都做錯了?

這堂課本來是在本館的大講堂上課的，但是因爲前幾天本館開始改裝工程的關係，於是原本使用大講堂的所有課程就改到第三分館的數間小講堂分別上課了。雖然學生也是隨機分配的，不過我、結衣同學、青井與森崎四個人很幸運地被分配到同一間小講堂上課了。

『出乎預料地早嘛，學校呢?』

結衣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後，朝教室走去。

咲小姐今天早上在被窩裏呻吟的樣子，怎幺看都像是因爲宿醉而在痛苦。

「過夜是過夜了，可是，什幺事情都沒發生啊。」

結衣同學用指尖抓住我的袖子。

青井瞪了我一眼後，用力抓住我的手，走出教室。

途中，在分館的走廊上遇到結衣同學。

「既然什幺事情都沒發生……那你爲什幺要說謊?」

我也在想，這是怎幺回事。

「然後，留下來過夜了對吧……」

我怎幺可能讓我跟青井的關係就因爲這樣的事情而結束?

咲小姐在咖啡里加了砂糖之後將砂糖罐遞給我。

「我已經知道發生什幺事了。你以後再也別跟我說話。你真的是、太可惡了。」

應該就是指那封照片簡訊的事情吧?

「因爲我不知道姓，所以只好叫名字而已啦。」

「因爲我想說跟你說太多話的話，搞不好會被你識破我做的事情呀。」

出了教室後，我們來到沒什幺人釣樓梯轉角，接着青井就把手機畫面遞出來給我看。

「氣得怒髮衝冠。」

「我想青井他們應該已經在教室等了。」

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去見咲小姐。爲什幺要照那張照片?爲什幺要寄給青井?

「我是說真的。而且我只是到房間去喫了火鍋而已。」

「如果狀況惡化要跟我聯絡喔，我會去探望你。」

而且還像是在叮囑般用文字跟圖案附加着「仲西君的睡臉，很可愛吧」。

「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吧?」

「所以說，早上那是演技。我雖然沒有演員的經驗，不過那種程度的事情我是可以辦到的。」

「吶……青井。」

我坐到跟昨天一樣的位置上後，咲小姐爲我泡了一杯即溶咖啡。

大概是要問昨天后來的事情吧?真正的情況——我說不出口。

「在家庭餐廳被請客了之後，我們很快就道別了。畢竟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結衣同學看了我一眼後，用力把頭撇開。可是，我現在也沒有什幺餘力跟結衣同學耗，因此從她的身邊穿了過去。而我的手臂突然被抓住了。

「情況不太樂觀。這是因爲當知道真相的時候，與其懷疑世界的改變還不如懷疑自己精神異常的人比預期中還要多的關係。那些人都盡力避免着積極主張自己存在的行爲。」

我在公寓大門前按下裝有攝影機的自動鎖門鈐，咲小姐很快就回應了。

「還真是無聊的藉口啊，一點都不像你。」

「嚴重到必須要回家呀?沒關係嗎?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

「咲小姐……」

「我被誤會說我們兩個人之間有過什幺事，然後被她說再也別跟她說話了。還說了一句，我很可惡。」

「真是強烈的忌妒心呀。」

「請問你有認真在聽嗎?」

雖然我並不是故意的，不過我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當然。」

咲小姐站起來後，走到廚房從櫥櫃中拿出日本酒跟乾果，放到桌上。

「很適合當作下酒菜的話題不是嗎?」

我終於超出忍耐的界線，加重了語氣。

「請認真一點，難道你這樣玩弄我們很開心嗎?」

她則是完全無動於衷，將酒倒進杯子裏，用手指剝開乾果。

「……晴不回簡訊給我呀。」

「那當然是……」

「如果是那孩子，我原本想她應該會第一時間先跟我聯絡呀。」

咲小姐一臉寂寞地呢喃後，喝乾了杯子裏的酒，又倒了一杯。

「……請問你爲什幺要做什種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

她將頭低了下來。大概是不希望讓我看到她的表情吧?

「……搞不好，是因爲我在忌護你的關係吧?」

她低着頭喝了一口日本酒後，又繼續說道：

「所以纔會想要破壞你跟晴之間的關係吧?嗯，沒錯，一定就是因爲這樣。」

「少跟我裝蒜了!昨天，你說什幺自己身體不舒服，然後就跑進其他女人的公寓裏了對吧?我全都知道了!」

雖然最後一句是像小孩子耍賴般的講法，可是我依然對她感到同情。我想，一邊談着戀愛，卻又一邊受着傷，一定是非常難受的一件事情。

咲小姐靜靜地呢喃道。

「那是什幺?」

我接過便條紙後，今井同學就像是什幺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離開了。與其說是不會看氣氛，應該說是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看吧?

要問我究竟在說什幺，就是隔天，我在學校的廣場又被結衣同學狠狠罵了一頓。

「誤會自己是男性的青井跟我之間，是不可能會交往得順利的。而且如果不做出像這次這樣多餘的事情，咲小姐不是也一直都跟青井交往得很順利嗎?」

但是，青井卻完全不跟咲小姐聯絡，而是跑來逼問我了。雖然我不知道青井的用意是什幺，但是那已經足以傷害到咲小姐了。

「如果人可以選擇自己喜歡上的對象就好了。」

「這個大笨蛋——!」

「可是，那只是咲小姐自己想像的……」

就算受傷了，她也應該不會在咲小姐的面前哭泣吧?畢竟青井很會逞強。

這次的事情也是一樣，如果我打從一開始就全部老老實實地跟青井說，事情應該就不會變得這幺狼狽吧?爲了一時掩蓋而說的謊，一定會有被揭穿的一天。

「結衣同學……等一下，到底發生什幺事情了?」；

「說得也是……對不起，我問了個蠢問題。可是，仲西君在戀愛時，有感到開心嗎?」

「纔沒有很順利呢……」咲小姐用自虐的口吻呢喃着。「纔不可能順利呢。」

「景——!」

「你是男生吧?如果是你，應該就可以跟晴交往得很順利。可是，我不行。我大概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吧?」

爲什幺壞事總是會這樣接二連三地發生呢?我完全不知道。

「晴是女孩子呀，現在只是因爲詭局的關係而誤會自己是男的。原本的她應該是會喜歡上男孩子的。而實際上，她確實像現在這樣對你抱有好感。」

咲小姐抬起頭來，笑了。那是讓看到的人都會感到寂寞的笑容。她雖然笑着，卻也毫不隱藏自己受傷的事情。

我是個不會從經驗中學習的笨蛋。

當青井知道真相的時候，應該會受傷吧?

「該說是開心嗎……我覺得是感到有些幸福的感覺。」

「做出這種無聊的作弄行爲真的很對不起，晴那邊我會好好跟她說明的。」

木村先生的一句話讓結衣同學火上加油了。

剛纔，雖然我反射性地回答了「我不知道」，不過我想青井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應該不會對咲小姐生氣，因爲她應該知道咲小姐的心意纔對。

咲小姐眯着眼睛看向我。

「等、這個不行啊!」

「聯絡事項……等會自己看一下。」

我一邊吹着微涼的春風，一邊不斷想着那兩個人的事情。

結衣同學氣勢洶洶地繼續喋喋不休。

然後因爲那份罪惡感，在自己的心中留下裂痕。

她露出充滿虛無感的複雜微笑後，將杯子裏的酒喝乾了。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可是……」

「突然?做什幺?你是怎幺樣?只要年紀比你大的人就誰都可以喜歡嗎?」

沉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房間中安靜到遠處響起的汽車喇叭聲都可以聽得到。

當我穿過校門，揉着半睡不醒的眼睛走向分館時，突然從背後聽到了結農同學的吼叫聲。轉過身去後，我的頭忽然就被捶了一下。

選擇不坐公車而徒步走向車站的途中，我一路想着咲小姐她們的事情。

結衣同學的背後站着身爲保安者的木村先生。雖然爲我擔心的這件事情是很讓人感謝，可是跟蹤就太卑鄙了。

「爲……爲什幺、你會知道?」

然後，我想咲小姐應該會因此而傷得更深吧?她會勉強自己撫平那顆受傷的心，然後老實承認自己那份喜歡的心情。因爲喜歡青井，所以比起自己的事情，她會優先考慮青井的事情。

她是真的憤怒了。

「因爲我擔心景的事情，所以就拜託木村先生尾隨你!我完全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幺一回事。你在那間公寓裏足足待了兩個小時對吧!那當中你究竟做了什幺事!全部給我說出來!」

一個成年女子向我這種小鬼吐露苦水的時候，究竟是什幺樣的心境呢?確實，有可能只是因爲除了我之外，沒有可以全盤說出來的對象而已。不，想必她是對於現在的戀情疲憊到就算對象是像我這樣的小鬼，也會想要示弱的地步吧?

她一定是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然後笑着原諒咲小姐吧?畢竟青井是個溫柔的人。

看到我那個樣子的結衣同學用極度恐怖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後，大聲說了一句「我受夠了!」然後背對着我走了出去。

咲小姐很明白這件事情，然而，雖然明白，也受着傷，她依然沒有辦法停止去喜歡。

喜歡上一個人，比我想像中還要複雜、還要模糊。

那之後，結衣同學好一段時間都不再跟我說話了。

因爲今井同學自然的態度而一時呆住的結衣同學回過神後，爲了從我手上搶過便條紙而伸出手。

今井同學筆直地走向我的方向，而我只感受到不好的預感。她完全不在意氣到抓狂的結衣同學，而將一張便條紙遞給我。

我爲了不要讓結衣同學搶走便條紙而把手高高舉起。

結衣同學用雙手抓住我的胸口，把我整個人舉了起來。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變得幸福，因爲她是個溫柔的人。

咲小姐把她跟青井之間的關係甩「難受的愛情」來形容了，不是傷心，不是悲傷，也不是痛苦，而是難受。我感受到她那種活生生的痛處。

到底是在說什幺?我可不記得說過自己喜歡年紀大的人。

「那樣就夠了。思，我想那就是正確的戀愛方式。可是，這個世界上也是有很悲傷的愛情，也有會讓人受傷的愛情。現在，我跟晴的戀愛就是那種。我在欺騙着晴。雖然我們在戀愛，可是我總是會心情變得沉重。我只是不斷地感到空歡喜，而總是在受傷。那孩子總有一天也會受傷，甚至傷得比我還深。我自己都覺得，這真是一場難受的愛情。你一定覺得，既然知道那不要交往就好了吧?可是我沒辦法，因爲我就是喜歡上了。」

「……我不知道。」

沒辦法解開誤會，也沒辦法讓她息怒，我就這樣被結衣同學捶了好幾下。

如果青井找回了自己的心——會變成什幺樣子呢?

當我不斷說着藉口時，隔着結衣同學的肩膀看到走進校門的今井同學。她戴着眼鏡。

「我比你還要有豐富的戀愛經驗，所以我知道的。」

咲小姐低着頭小聲說着。「我只是在欺騙晴而已。當哪一天，晴從詭局的影響中被解放而知道真相時，不知道她會不會哭?還是會生氣呢?」

「因爲自己沒有餘力去」這種話，連藉口都稱不上。

我終於搞懂她的意圖了。從她的笑容中感受不到想要破壞我跟青井之間的關係那種惡意，她應該是純粹想要試探青井的心意吧?

「仲西君也真是不可小看啊。」

她們之間的戀情，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確定了彼此都不願意的結果。

「你突然做什幺啊?」

當定出公寓的自動門時，時間已經過了正午。我看着穿過樹蔭而照在地面上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