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阳开始西斜，在阳光的照射下，太平洋浮标所在的海面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

「明白了！服务器已被锁定！」

原本面对着控制台的 Ed 转身看向牧野的办公桌。他成功地锁定了在系统中设置了后门的犯人所使用的服务器。

「把后门关上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两三个小时吧。」

Ed一边回答着，一边操作着控制台。

「拜托你了，Ed。」

牧野小声嘟囔，就在这时，一位监视着显示器上声呐画面的技术人员喊道：「局长！」

「声呐有反应了。距离这里两公里以内，有螺旋桨声音。」

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柯南想起了安室打来的电话。

『他会从空中跟他们会合。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潜水艇不得不浮出水面。』

潜水艇开始上浮了——注意到这一点的柯南冲出了主房间。

在深海潜航的潜水艇开始排出存储在被称为『主要压载舱』的空间中的海水，并开始浮出水面。

坐在床上的灰原突然感觉到身体倾斜了一下。

（在上浮吗……）

就在她注意到潜水艇正在上浮的时候，

『……原……见吗……』

绑在背后的手中的侦探徽章里传来了柯南的声音。

「江户川君!? 」

灰原转过身，对着徽章喊道。

柯南等人乘着丑尾的游艇，在海上全速前进。

换上干式潜水服的柯南将戴着的眼镜递给了阿笠博士，并戴上了水下护目镜。

「平时都用它来发射鱼雷。如果有人不小心误拉了那个操纵杆……」

灰原一边解释，一边解开了绑住脚部的绳子。

『我知道逃出来的方法了！』

「你连那种事情都不知道就进来了！——过来！」

他啪地一下张开握紧的手，好像什么炸成碎片一样。

当他试图越过栅栏上船时，

「也就是说，那个潜水艇应该可以从水下进出。」

「和琴酒大哥会合」

「我被绑架的时候，他们让我昏迷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上的潜水艇。」

「就会丧命。我忘了这一点。」

柯南把小型氧气罐叼在嘴里，然后背起海龟型水下助推器，拿着鲨鱼型水下助推器跳进了海里。

「直升机即将到达」

二楼的驾驶舱里，兰正和丑尾在交谈着什么。

「好，把潜水艇的舰桥从海里升起并打开」

柯南离开控制室后，乘坐电梯来到海面上的区域，用侦探徽章呼叫着灰原。

灰原重复了一遍基尔的话，侦探徽章里传来了柯南惊讶的声音: 『诶？』

「操纵杆？」

「兰!? 」

伏特加在船员身后看着显示屏，基尔朝着他走过去。

潜水艇把*围壳伸出海面，直升机载着琴酒飞到了潜水艇上空，悬停在围壳正上方，直升机的旋翼在海面激起无数的波纹。

「看来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别胡说了！绝对不可能的！」

基尔再次问道。

「啊？」

「你究竟是……」

用侦探徽章和柯南交流的灰原，听到了基尔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她连帽衫兜帽内的窃听器传来的。

柯南走下停泊着警备艇的码头，侦探徽章里传来了灰原的声音。

基尔歪了歪头说道。伏特加说话的音调都变了，「什么？」。

「大哥的话，会从舰桥安全地进来。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浮上来的。我已经受够了从那里进出了。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潜水员可以通过鱼雷发射管进出。我听说过。』

伏特加带着基尔来到舰首的鱼雷发射管室。房间两侧的装填装置上装载了鱼雷，装置的前方是鱼雷发射管的门，门旁边还有个绿色的操纵杆。

伏特加朝着舰首方向的舱门走去。基尔瞥了一眼连帽衫的兜帽，跟了上去。

「是孩子又怎样？ 你不是也想消除世代之间的差别吗？」

「也就是说，这个梦想只有你能实现了！你有义务活下去！」

潜水艇的指挥所里，伏特加转向基尔回答道。

「像小哀和柯南君那样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你说你们能做些什么呢?! 」

「真的吗!? 好！我一定会救你和直美小姐的！」

直美试图让她看被绑着的双手，而灰原则将手从松开的绳子中抽了出来。

「诶……!? 」

（接下来只要这艘船能够动起来就好了……）

「按下黄色按钮就能进入发射管了吧？然后海水就会自动流进来，门也会自动打开。不是很简单嘛。」

「琴酒要从哪里上艇呢？像昨天那样从鱼雷发射管进来？」

「小孩子的言行也可以改变人生。我亲身体验过，也改变了。所以，请相信我。——直美！」

伏特加惊讶道。

伏特加来到鱼雷发射管前，指了指绿色的操纵杆。

『你现在在潜水艇里面吗!? 』

灰原重新戴上眼镜，径直地向直美伸出了手。

「江户川君！听得见！」

「哦，是吗？」

指挥所控制着潜艇的一切动作，它以大型柱状潜望镜为中心，操舵装置和注排水管控制盘等各种控制台排列在一起，船员们各就各位。

「现在是时候了」

「哦，为什么？」

一架载着琴酒的直升机正在靠近。

灰原看着直美的脸说道。直美把脸转向了墙壁。

听到兰的声音，柯南慌忙从栅栏上下来。他朝海的方向望去，一艘游艇正乘着白浪驶来

「可是我父亲已经……」

「我们要逃出去」

「来了……」

『……灰原，听得见吗!? 』

柯南将侦探徽章放入口袋，接近了警备艇并解开了系船的绳子。

「超越人种的世界和平。这不就是你和你父亲的梦想吗？」

灰原睁大了眼睛。背对着她躺着的直美的肩膀也微微一震。

伏特加对船员下了命令，轻轻一笑。

「柯南君！」

对于灰原的回答，柯南似乎恍然大悟。

一个船员来到伏特加和基尔所在的鱼雷发射管室。

「只是以容易解开的姿势被绑了起来而已。这是魔术师常用的手法。」

「鱼雷发射管……」

「你怎么知道……!? 」

与柯南一起在甲板上的阿笠博士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水下助推器和海中头戴设备走过来。

灰原离开直美，下了床。

柯南一边对着侦探徽章说话，一边在海上区域跑着。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出海的东西。

「……」

「你没事吧？」

「不可能的」

兰站在甲板上，微笑着用力挥着手。

「说起来，我稍微有点在意啊」

「只要拉动这个绿色的控制杆，压缩空气就会被喷射到发射管内。如果那时候有人在里面的话……」

「笨蛋。」

「灰原，听好了！你被绑架之后，他们连人带车一起冲进了海里。他们似乎并没有通过舰桥进入潜水艇，而是在水下从车里逃出来，就这么直接上了潜水艇。」

灰原坐在床上，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

手脚已经自由了的灰原，开始解开绑住直美的手的绳子。

「好的」

「好的。我走了！」

伏特加奇怪地看着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的基尔。

灰原一边注视着身后靠在墙上的直美，一边悄悄地动着被绑在背后的双手。

注*围壳：潜艇的中间一个凸出来的塔状结构。全称叫潜艇指挥台围壳，美国人写作sail（帆），欧洲则习惯性称呼为fin（鳍），台湾地区叫帆罩。

「没时间了。走吧」

基尔听到灰原的对话，轻轻的离开了那个地方，朝着舰艇中央的指挥所走去。

「哀君就拜托你了，新一」

听到灰原的话，直美悲伤地低下了头。

基尔再次来到了灰原她们的房间门口。她站在门前，观察着房间的情况。

不一会儿，琴酒踩着钢丝绳末端的圆环，用手扶着帽子缓缓降落。在旋翼卷起的风中，银色的头发如波浪般飘动着，黑色大衣的下摆也随风飘扬。

琴酒在围壳上着陆，穿过脚下的舱口，沿着长长的铁梯走了下去。

当直升机升空离开时，潜水艇缓慢前进，同时在激起的白色水雾中潜入水下。

伏特加和基尔站在通向舰桥的铁梯旁边，听到琴酒下来的声音。

「恭候多时了。」

伏特加兑从铁梯下来的琴酒说道。琴酒扬起嘴角说：

「现在，让我拜见一下你说的那个是雪莉的小鬼吧。」

伏特加立即带路前往灰原她们所在的房间。他们穿过舱门，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进。打开房门，只见两侧的床帘都被拉上了。地板上还散落着用来束缚灰原她们的绳索。

「什么!? 」

伏特加和基尔拉开床帘，但是床上空空如也。

「喂，伏特加。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

就在伏特加被琴酒追问的时候，有个船员从走廊跑了过来。

「有人正在发射管室进行潜水员排出的操作！」

灰原和直美悄悄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鱼雷发射管室。直美背着挂在墙上的氧气罐，戴上潜水面具后，对着操作盘前的灰原点了点头。戴着潜水面具的灰原按下了黄色的按钮。

鱼雷发射管的门打开了，直美和灰原走了进去。然后门自动关闭，鱼雷发射管的注水阀打开，海水从上下左右喷涌而出。

两人抱在一起，承受着像瀑布冲击般强大的水压。她们等着水槽充满水后，海那边的门打开——。

「可恶！她们是什么时候逃走的！」

伏特加跑过走廊，爬上铁梯，来到通往鱼雷发射管室的过道。

「是这里！」

两名潜水员下潜到停止上浮的潜水艇下方。他们朝着起伏多变、充满复杂岩石的海底前进。

「直美手上的雪莉的匹配图像的文件名是『测试』，因此慎重起见，我又用『老幼认证』搜索了一下雪莉的脸。然后就看到了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会把相似的人脸判定为同一个人的有缺陷的系统呢。」

来到鱼雷发射管室的另一名船员喊道。

发射口打开了，直美和灰原来到了黑暗的海洋中。

这些女性都与雪莉非常相似，图像的特写下面都有『老幼认证一致』的字样。

*调节器：从气瓶中抽取高压空气，并将其调节至人类正常呼吸时所需的压力水平的装置。

伏特加把与贝尔摩德通话中的手机设成免提，把手机朝向琴酒。

「没事」

「两个人都没事吧？」

「小孩子的言行也可以改变人生。」

灰原在兰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啊」

「如果那个少女是死在铃木特快列车上的雪莉，那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会变成少女？难道你不想听她亲口说出原因吗!? 」

两人静静地注视着逐渐接近的光亮。

「基尔，你这家伙！」

基尔反驳道。琴酒用枪对准基尔的额头。

「是个侦探」

小孩子怎么可能是侦探——直美一时无法相信，但她脑海中浮现出灰原的话。

「但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琴酒推开基尔，用枪口指着她。

伏特加递给琴酒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老幼认证』的搜索结果。

尽管面对枪口，基尔仍然强硬地辩驳着。让灰原她们逃跑了的伏特加插嘴道「大，大哥！」

另一位戴着耳机的声呐员转过头来看向琴酒等人。

「这是贝尔摩德发过来的」

海龟型水下助推器以每小时九公里左右的速度在黑暗的海洋中前进。那里没有柯南等人的身影。

灰原紧紧抓住一边哭一边抱着她的兰的背。她看到兰真心地担心自己并为自己而哭泣，感觉她和姐姐明美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灰原从直美的调节器*里吸了一口空气，向前游去。这时，有一个小小的亮光从前方靠近。灰原停止了游泳，抓住了直美的手。

太阳应该还没下山，但海里比想象中还要黑，两人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现在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潜水艇。

「

不寻常的，是琴酒你吧

」

那是水下助推器的灯光。看到握着水下助推器的控制杆的柯南，灰原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兰抱住了向她道谢的灰原。眼中泛着泪水。

「我也听到了渔船的螺旋桨声。要追吗？」

「发射口已经打开了！」

「…………」

灰原等人登上游艇的甲板，兰把毯子盖在灰原湿漉漉的身上。

无人驾驶的水下助推器突然转向，继续前进。一艘巨大的潜艇紧随其后。

「不用。没有必要。」

直美也笑了起来。

柯南真的来救她们了。

鱼雷发射管门的另一侧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声音。伏特加惊讶地回头看。

琴酒向基尔投去锐利的目光。基尔按着琴酒的手，与他对视。

琴酒露出一丝狞笑，走近鱼雷发射管的门，手放在绿色的操纵杆上。

「找到了水下推助器？」

「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螺旋桨的声音！」

伏特加用力地敲着门，琴酒缓缓地走了过来。

鱼雷发射管中的灰原感到一股寒意传遍了她的脊背。

「喂！出来！！」

基尔说完后，站在她身旁的琴酒冷静地说道：「果然是诱饵吗」

「不行，琴酒！」

——带着俄罗斯猎狼犬在海外的大街上散步的老妇人。

「确实有一定道理！活捉──」

——白天走在涩谷路口的女高中生。

就像姐姐一样，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直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摘下潜水面罩，奇怪地盯着柯南。

此时，贝尔摩德身处羽田机场国际航班的航站楼。她把几个大行李箱放在手推车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走在到达大厅里。

夕阳已经落下了一半，最先从海里探出头来的是柯南。接着，灰原和直美也露出了脸。柯南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摘下了头戴设备。

「请看这个！」

鱼雷发射管室里的船员指着右舷的鱼雷发射管。

柯南等人躲在稍远处的岩石后面。确认了潜艇正追着海龟型水下助推器，柯南将灰原和直美拉住，搭乘鲨鱼型水下助推器浮上水面。

——在冲绳的国际通*上打电话的年轻女性。

「海水已经注入，无法打开！70秒后里面的人就会逃到海里！」

灰原抢先答道，微笑着看着柯南。

「谢谢你」

「什么？」

「江户川柯南——」

「太好了……小哀没事真的太好了。已经没事了。」

「从刚才开始，你的行动就不寻常。难道说，你是老鼠吗？」

「那就把两个人都杀了吧」

「是的。好像因为没电停下来了。要回收吗？」

基尔拦下了琴酒开始拉操纵杆的手。

就在琴酒下达指示的时候，伏特加带着平板电脑走到了琴酒面前，说道：「大哥！」

「等等。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琴酒和伏特加等人朝着指挥所走去，留下基尔一个人。基尔目送着琴酒的背影，轻轻地松了口气。

「……谢谢」

柯南微微一笑。

「组织需要直美的系统！必须活捉她！」

琴酒放下了指着基尔的额头的手枪，转向出入口的方向。

尽管船员大声喊叫，琴酒依然把枪口顶在基尔的太阳穴上。基尔的太阳穴上滑下一滴冷汗。

（——!? ）

确实如此。事实上，是他们救了自己。

既然身份已经被组织揭穿了，就不能再留在兰和其他人身边了。

注*国际通：日本冲绳县那霸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琴酒就在那里。在鱼雷发射管门前，琴酒就在那里——

「好，去追那家伙」

她把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朝前方看去，看见一艘游艇朝这边驶来。甲板上有人在用力地挥手。

（

……他在那里。就在附近……！！

）

（姐姐……）

在冰冷的海水中，灰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灰原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直美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基尔比琴酒他们晚一步进入指挥所，她站在声呐员后面，声呐员坐在专用声呐专用桌前。

她感受到了如冰刃般的杀气，以及脚下门背后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贝尔摩德的话，琴酒的脸色瞬间变冷。他狠狠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潜望镜柱。

「什么老幼认证！不就是个垃圾系统！」

琴酒厌恶地喊道，然后离开了指挥所。

夕阳的余晖将东京港口的天空和海洋染成橙色，一辆RX-7停在那里。

昏暗的车内，波本看着手机屏幕。那是贝尔摩德发来的老幼认证的搜索结果。屏幕上显示着与雪莉相似的各种年龄女性的图像，并带有『老幼认证一致』的字样。

当波本怀疑地查看图片特写时，右耳上戴着的耳麦传来了电话的呼叫声。波本按下了耳麦上的按钮。

『根据

那位大人

的计划，似乎到了使用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最终手段的时候了呢。』

他听到了朗姆用变声器发出的声音。

「……是打算放弃老幼认证吗？」

『看起来是一个没用的系统呢。』

「我明白了。」

朗姆坐在宾利的后座，宾利行驶在东京的高速公路上。

朗姆挂断电话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车子驶入隧道，车内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老幼认证……我本以为可以用来找到……）

朗姆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隧道光粒，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人的身影。

（最近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位大人的行踪……）

脑海中浮现的那位大人不一会儿就像晕开的水彩画一样，模糊了轮廓，融化在光中消失了。

琴酒离开指挥所后，伏特加在舰内四处寻找他。

「大哥！你在这里啊。」

他爬上前部升降口的铁梯，看到琴酒正在上层甲板上抽烟。

琴酒露出一个微笑，睁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把这该死的系统一起沉到黑铁色的海底去吧。」

「还差一点点……」

柯南从灰原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自言自语道。灰原把脸埋在裹在身上的毛毯里。

柯南稍作思考后站起身来。

「怎么了」

柯南等人乘着丑尾的游艇，朝着太平洋浮标驶去。

「……什么？」

「果然啊……」

柯南把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大海。远处可以看到太平洋浮标的海上部分。

灰原和柯南并排坐在船尾甲板的平台上。

「嗯，已经暴露了。这样下去我们只能隐匿行踪了。」

「你知道是谁了吗？」

「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底牌。」

灰原不安地注视着柯南严肃的侧脸。

坐在旁边的灰原问道。柯南说了声「不」，垂下了视线。

「是Pinga。他肯定在太平洋浮标上。我打算和他做个交易。」

「说是要使用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最后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