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根雪

（注：根雪是堆積在底層不融化的雪）

大家一起外出。

可以說是「勇者部」課外活動的修學旅行。

願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願沒有壞事發生。

願能和倖存者相會。

我們被告知路線要避開■■半島。

勇者御記 二零一九年三月

伊予島杏記

－－－－－－

若葉等五位勇者和日向正站在瀨戶大橋紀念公園。

勇者們是和VERTEX戰鬥時一樣的變身狀態。日向也穿着巫女服。她們揹着的行李中裝着食物、野營用具、換洗用的衣物、藥物、用來調查水質和地質的樣本採集器具等等。

「說起來啊，都不知有幾年沒出過四國了。」

就像一個去遠足的孩子一般，球子的語氣和表情藏不住愉快的氣氛。

「我啊，自從VERTEX出現時從本州搬到這裏後，已經有三年半左右沒出去過了！」

「我沒怎麼出過遠門，所以是第一次離開四國。」

「我也……一樣……」

「小球我大概有四年左右啊～。自從和家人去過廣島後。」

大家興奮地聊着。

接下來，若葉一行要前往結界外部執行調查遠征。

因離開四國後，若葉一直抱着日向，友奈擔心地問道。

「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首先，勇者之力在結界外也能照常使用。

若葉再次抱起日向。

「倉敷應該是保留了古老風貌的有名城鎮……現在卻……」

就這樣交談着，她們抵達了神戶。

在執行調查任務的當口，在位於瀨戶內海的結界外的小島上進行了實驗，並弄清了一些事實。

「而且還不是背，都公主抱了……」

友奈的話讓日向露出微笑。

來到倉敷車站的勇者，個個表情沉重。

若葉一行降落在勉強還留有原形的大樓的屋頂上。從這裏可以將神戶的全景一覽無餘。

日向露出靦腆的笑容，若葉還是摸不着頭腦。

「那我們就出發吧。」

「若葉，要不要換我背日向？」

「走吧，前途漫漫。」

「對！」

杏和球子染紅了臉。

「……還用問嗎？」

「不用往心裏去，小向可是一直在做我們無法勝任的巫女的工作！」

「沒想到球球前輩的戶外興趣居然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另一邊，若葉擔心着抱在懷裏的日向。

勇者跳躍移動的速度比開車還快。若葉等人已經習以爲常，但對日向來說，感覺就像是一直在坐過山車吧。

二月的大規模入侵之後，巫女得到的神諭宣告四國的和平暫時保住了。據大社推測，因上次的總攻擊，VERTEX一方失去了大半的兵力。

「總之……你要是不覺得有問題，那就這樣吧……」

其次，結界外的大氣足夠乾淨。雖然在部分人中流傳過結界外已被VERTEX攜帶的毒素和病毒污染的謠言，但看來這是一個徹底的錯誤。大氣的狀況反而優於VERTEX出現前的2015年。

但也沒發現VERTEX的蹤影，所以 「現在VERTEX的數量減少了」這一大社的預測或許是言中了。

「日向，怕不怕？」

「還不能下定論。可能還有跑到什麼地方避難的人。」

日向過意不去地說道，友奈則開朗地回答：

可能是發生了化學物質造成的大規模爆炸，很多建築物都從內側被炸開。還有原形的建築物也有受高溫而變形的痕跡。

「謝謝，但我沒事。行李都讓大夥背了，我也沒那麼累。」

極其自然地抱起日向的若葉瞬間讓其他勇者目瞪口呆。

但是，對於若葉的提問日向搖了搖頭。

「若葉！千景！看那……！」

千景瞪着若葉，就像是在訴說「不要瞎安慰人！」

若葉組在化爲廢墟的街道上走着，尋找生存者的蹤影。

日向從若葉懷中下來，用數碼相機拍攝工業地帶的狀況，用來向大社報告。

若葉一行渡過大橋，跨越瀨戶內海。

自從看到倉敷的景象後就沉默寡語的千景開口了。語氣中滲帶着耿耿無法釋懷感和憤怒。

可是——她們沒有失落駐足的時間。

勇者們雖然沒問題，可日向的身體能力與普通人無異。因此，其他勇者要揹着她移動。

球子、杏、友奈和千景一邊熱鬧地聊着一邊前進。

球子得意地回答友奈。

倉敷市臨海區域的工業地帶已經被破壞得不留原形。

究竟有多少生命在此隕落？

0;譯者：孩子們還在看着，你們不要這麼隨便的秀恩愛啊！！1;

「也就是說我的體重只有一人份的行李的分量啊。」

之後少女們按照預定的路線，開始向東面移動。

「哼哼，無論是生火還是煮飯的方法都交給我吧！」

其他人各自分擔若葉的行李。

移動中，若葉想起了從VERTEX總攻擊之日到現在發生的事。

「…………」

她們經過岡山縣進入兵庫縣。

雖說是任務，但VERTEX現在老實了，再加上之前戰鬥的勝利，勇者們都很愉悅。

球子環視四周，表情嚴峻。

趁現在敵人消停，勇者們能夠離開四國。於是大社開始研究能否調查四國以外的地區。在北方的大地和西南諸島發現了人類生存的可能性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通過這些實驗結果，大社判斷勇者們能夠前往結界外進行調查。

千景表情有些無語，友奈則感動地雙目放光。

若葉堅決地回答。

「好像公主和王子！」

再者，通過加入了神之力的通訊，即使離開四國也能與四國內進行聯絡。這是應用了過去四國與諏訪之間的通訊技術。

但是，等到瀨戶大橋接近終點，岡山出現在眼前，她們的遠足心情便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裏也全軍覆沒了……不會錯……」

倒塌的建築物瓦礫和翻倒的汽車在各處堵住了去路，四處走動都很困難。

「真慘啊，這樣子……」

若葉搞不懂周圍的反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伴隨着友奈的信號，她們跳離紀念公園，通過瀨戶大橋前往本州。

「有小球的戶外用具真是太好了！」

這時，響起了日向的聲音。

「人生……無法預測啊……」

搜尋倖存者的地區有諏訪、北方的大地、以及各地的都市。另外還必須在各地採集用於調查水質和地質的樣本，任務很多。

（一起）「石頭和布來分組！嘿！」

日向咕噥道。

「不，怎麼可能……」

「慎重起見……在周圍找找有沒有幸存者吧。」

「這次我們兵分兩路調查吧。」

若葉語氣沉重地說。

若葉提議道。雖然遭遇VERTEX時的危險性會增加，但調查遠征並不是無限期的，這是爲了縮短時間。

就在球子說話的時候，若葉一把抱起了日向。

他們將從四國出發，前往白鳥曾守護的諏訪，以及發現了可能有人類生存的北方。使用直升機和船運送可能會招引來VERTEX，所以移動方式僅限徒步。

「至於思考人生嗎！你們在損我吧—！」

「就沒有幸存下來的人嗎……」

若葉一行從臨海工業地帶一直搜索到倉敷市內人口最多的平原地帶。時而跳躍着從上空觀察，時而在地上東奔西走，尋找人的蹤跡。

「對不起各位了。」

「這時就應該肯定啊，若葉！」

人類一磚一瓦築起來的東西，對VERTEX來說全都不過是蹂躪的對象而已吧。

大樓、民房、道路幾乎被破壞殆盡，連接淡路島和神戶的明石海峽大橋也塌掉了。

「那麼就讓我們猜拳決定誰第一個背日向——」

她們的任務的內容是調查四國外的環境狀態，以及尋找是否還存在着有幸存者的地區。

「好—了！那麼，勇者，出發～！」

遠征途中，從尋找野營地，到準備食物，都必須由她們自己動手。球子因爲興趣是戶外活動，所以關於野外生活的知識很豐富。遠征需要的道具全都是球子準備的。

而到頭來也沒能發現人影。

「謝謝你，友奈。」

「那麼若葉的行李就由我們來拿！」

過去美麗的街景，如今已面目全非。

大都市神戶昔日的風貌，現在已蕩然無存。

「……？有什麼問題？」

此外，讓能夠接收神樹神諭的巫女日向同行以防萬一。

杏悲傷地低聲自語。

「不怕，因爲若葉不可能鬆手，是吧？」

通過石頭布猜拳，隊伍分成若葉、日向、千景以及友奈、球子、杏二組。說好三小時後在神戶港的渡輪乘船處附近集合後，就各自前往不同方向。

可以看到在廢墟的背後，有數頭白色的巨大怪物——VERTEX在蠕動着。

若葉把手放到刀柄上，站在日向面前保護她。

但千景搶先一步揮起大鐮，衝向VERTEX。

「就是你們……！」

千景憤怒地舞着鐮刀，將VERTEX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劈開。

「千景……」

千景駭人的氣勢使若葉無法向她搭話，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大鬧。日向也是如此。

等殺完所有的VERTEX，千景小聲說道。

避難的人。」

千景瞪着若葉，就像是在訴說「不要瞎安慰人！」

這時，響起了日向的聲音。

「若葉！千景！看那……！」

可以看到在廢墟的背後，有數頭白色的巨大怪物——VERTEX在蠕動着。

若葉把手放到刀柄上，站在日向面前保護她。

但千景搶先一步揮起大鐮，衝向VERTEX。

「就是你們……！」

千景憤怒地舞着鐮刀，將VERTEX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劈開。

「千景……」

千景駭人的氣勢使若葉無法向她搭話，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大鬧。日向也是如此。

等殺完所有的VERTEX，千景小聲說道。

六人圍着篝火，一起喫着煮好的烏冬。

「沒錯。雖然今天撞上的景象全都慘不忍睹……不過像這樣和大家一起喫着烏冬，心就平靜下來了。」

「嗚哇！小球你幹什麼啊！」

杏投以懷疑的眼光。

「不，『球』你們等一下！要野營，就必須要在有乾淨水源的地方。我們並沒有帶太多的水來啊。」

「還有，爲了燒篝火，最好是方便收集樹枝的地方。做飯也需要生火嘛！這樣一來……」

「你這勇氣，是勇者級別的！」

「這纔是第一天！明天我們要去大阪，之後要前往更遠的地方，一定會有平安的地區！」

她們的身體能力和戰鬥力確實驚世駭俗，但心理層面上不過是中學的少女，還有很多脆弱的、不安定的部分。可是在勇者當中，友奈總是樂觀向上地行動，毫不動搖地戰鬥。人不可能完全瞭解一個人的內心，所以她的開朗也有可能是強裝出來的，但即使如此友奈內心的堅強也值得大書特書。

球子一邊把鍋往篝火上放，一邊高興地說道。

（我這個當隊長的，必須爭氣纔行。）

「在冷水中動來動去，簡直就像是自己主動往槍林彈雨中衝——」

「千景你也來潑水玩嗎！？」

友奈招呼孤身一人站在小河旁、呆呆地仰望星空的千景，

「太棒了！這樣就更有野營感了！」

這時球子發話了。

「好—嘞，我知道了！那麼我可不會留情哦！」

若葉點頭同意球子。

千景呢——則喫着烏冬，一言不發地仰望着夜空。

千景冷冷地回答。

「嗯，真香！和大家一起喫的烏冬果然別有滋味！」

晚飯則用鍋燒開水，煮從四國帶來的烏冬。這是經得住保存，乾燥面類型的贊岐烏冬。

日向突然想到了什麼，向友奈問道，

「是啊！肚子也餓了！」

喫完晚飯，大家決定一起去小河洗一洗。

「呀啊啊啊！」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球子。就像是要消除沉重的氣氛，她以快活的語氣說道：

「泡在冷水裏的時候，就該保持靜止……人一動，就會讓體溫過多地流失。」

「嗯—，到處都破破爛爛的，好像隨時都會垮掉……」

「嗯……是啊。」

友奈也學球子潑了起來。

「才才才纔不是呢，日向！你想啊，氣氛很重要吧！」

其他人也一起注視着街景，陷入了沉默。

千景的聲音毫無生氣。

若葉環顧四周，搜尋有沒有能過夜的建築物。

友奈也一起四下張望，但沒有找到合適的建築物。

「沒錯！大家一起享受吧！」

結果，五人打起了潑水大戰。

考慮到VERTEX襲擊的可能性，爲了保險要派人站崗。千景接下哨兵一職，其他五人進入河中。

若葉進入臨戰狀態。

「小球我大展身手了！」

「嗯～，理由啊。我沒怎麼想過呢——」

她究竟是以怎樣的心境作爲勇者而戰的呢？

「嗚，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這邊也一樣。而且，既然現在VERTEX仍在徘徊，難以想象這一帶還有人在……」

慎重起見，她們把野營地內搜了個遍。這是爲了確認是否還有生存者和能派上用場的工具。

對若葉來說這是她珍貴的日常。

在初春的夜空下，球子和友奈開始互相潑起水來。

大概是察覺到了球子的意圖，杏也表現開朗。

「就是野營啦！」

「我就……免了。」

野營地旁邊流淌着小河。在山中也很容易收集樹枝吧。球子所言確實不假。

若葉感到白天的緊張正從自己的體內消失。

「當上勇者，奮力與VERTEX戰鬥，就能幫上別人。堅持多助人，就能一點點地取回原來的世界，我是這樣想的！」

「果然，球子只是想過野營癮吧……」

「要是還留有完好的建築物就好了……」

日向之前就一直很在意。

「呵呵，多謝誇獎。」

洗完澡後，衆人就到帳篷中睡覺。明天也要從清早開始長距離移動，必須充分地休息纔行。

她們一起協力支起了帳篷，並收集樹枝燃起了篝火。

「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球我平時就有前輩樣吧！」

「球球前輩該不會只是想過野營癮吧……？」

「小郡，該換崗了！」

在球子的帶領下，勇者們來到曾經的六甲山附近的露營地。太陽已日落西山，周圍暗了下來。

無論是支帳篷還是燃篝火，乍看上去簡單，沒有點知識可不好做。要是沒有球子的建議，恐怕兩件事都不能幹成。

「友奈你也來潑！好歹也要在氣氛上體驗一下夏天的野營！」

「呼啊……今天到神戶，明天去大阪啊。路還長着呢。」

球子說着，向友奈潑水。

活潑派的兩人像這樣玩耍的時候，穩健派的若葉、杏和日向紋絲不動地泡在水中。

球子抱着胳膊，邊想邊說。

球子目光炯炯地說。

友奈喫了一口，開朗地說。

友奈抱着胳膊思索一番後，笑着說：

「若葉，你太深沉了。」

烏冬要煮得好喫，水是很重要的。用水質檢測機檢查了野營地附近的河流後，發現水足夠乾淨。

「小向真厲害啊。你不是勇者，所以平時也不和VERTEX戰鬥，可是卻毫無懼色。」

日向身爲巫女又處於類似勇者監督者的立場，對勇者們的人際關係和精神狀態也很關心。

日向和杏苦笑着，溫和地說。

「嘿呀——！」

「是啊。接下來是東京，諏訪，然後前往更北方……」

球子打斷杏的話，毫不留情地往三人身上潑水。

球子開朗地邀請。

諏訪雖然從去年起就失去聯絡，仍是有幸存者的可能性較高的地區之一。確認了諏訪的情況之後，就要再往北方走。

對於杏語氣沉重的詢問，若葉搖了搖頭。

「就是啊。」

「說起來，友奈你……有什麼作爲勇者而戰的理由嗎？」

杏的慘叫響徹黑夜。

若葉注視着荒蕪的神戶。

換崗放哨的友奈擔心地注視着失落地泡在水中的千景。

「嗯，所言極是……」

友奈打着哈欠悠閒地說着，日向對着她微笑。

看着她們的樣子，若葉也甩掉陰霾。

「好疼！不要用拳頭摩擦我的頭！」

這裏似乎遭到過一次VERTEX的襲擊，山中小屋和設施已被破壞。未能發現生存者。至於道具，日向從倉庫中發現了野營用的帳篷。

今天目睹了在四國內見所未見的——非日常的、被破壞的世界。但是，和大家一起喫烏冬的這個時間，和在四國時一樣——

「我不聽—！反正動不動水都一樣冰！那麼你們也給我一起玩—！」

「天也黑下來了，也該決定在哪裏野營了！」

「才、纔不是呢！你看，這裏方便取水！還有燃篝火的樹枝呢！」

日向擺出架勢，面對球子。

但是，仍然需要有人來放哨，所以大家決定兩人一組交換站崗。現在友奈和日向在帳篷前，圍着篝火放哨。

如果把調查任務期間需要的水全部帶走行李的量就會猛增，所以水要在現場取得。因爲基礎設施幾乎被破壞殆盡，無法使用自來水管道，乾淨的河川邊上可能比都市地帶更適合野營。行李中姑且也有便攜式淨水器，但到底是簡易型的，因此不能過分依賴。

「球球前輩看上去真的有前輩樣……」

「嗚嗚，球子，偷襲可是很卑鄙的！」

「嗚嗚，好冷！這要是夏天，就更有意思了……比如互相潑潑水什麼的！」

「怎麼可能不害怕，不過我是和大家在一起的。」

聽完她的話，日向覺得她對友奈的內心有了一些理解。

她應該是相信着的——

人類的力量。

未來的希望。

可能就是這不可動搖的感情，打造了她心靈的堅強。

友奈站了起來，望向夜空。

「不，其實可能更加簡單！『勇者』這詞，感覺很帥氣吧？這一定就是我首要的戰鬥的理由！」

友奈露出精神飽滿的笑容。

和她在一起，日向的心情也跟着快活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這時，傳來了並非由風造成的、樹葉的沙沙聲。

「！？」

友奈和日向環視周圍。森林的方向樹幹吱嘎作響。

兩人馬上察覺到聲音的原因。

「大家，快起來！！VERTEX正在逼近！」

日向一喊，在帳篷中睡覺的四人就拿着勇者專用武器走了出來。

「什麼—，魚尾獅—？」

「只說對了一個音啊，球球前輩！快醒醒！」

可能是還沒完全睡醒，球子稀裏糊塗的，杏正晃着把她叫醒。

「敵人……」

看樣子千景雖然意識清醒，但眼睛裏卻充着血，語氣也有些疲憊。說不定她之前一直都沒睡。

若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一本筆記本。她撿了起來，翻看內容。這是來此地下街避難的人的日記。

杏顫抖着，噙着淚說道。

「有人嗎————！？」

日向可能是嚇癱了，當場坐到地上。

其他四人也看着白骨山，呆杵在原地。

突然，杏發出尖叫聲。

若葉向階梯邁出了腳步。

大阪站與梅田站通過地下街相連。而這兩個車站有大量的鐵路經過，因此地下街結構複雜。

日向看着設在地下街的垃圾箱，小聲說道。垃圾箱中塞滿了空罐頭、塑料瓶和便當盒子等東西，塞不下的散落在周圍的地面上。這些垃圾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了，但在過去有人在這裏喫過飯。

「……太慘了……地面上傷痕累累，地下也是這樣……」

若葉接近噴泉。被遺棄的大量白骨，讓人聯想到冬天的積雪。

勇者們殲滅來犯的VERTEX之後，決定開始今日的行程。既然這裏被發現過一次，其它VERTEX有可能也會過來，所以不能在此地停留。再加上天也快破曉，比起休息最好還是開始移動。

「說起來，大阪的梅田站周圍好像有個非常大的地下街。在哪裏不用擔心颳風下雨，可能有人把那裏當避難所避難。」

這究竟是多少人的屍體？

球子發出驚歎聲。在圓形廣場的中央有像是噴泉的設備，不過自然已經沒有水噴出。

友奈安撫着憤慨的杏。這真是少見的情景。

杏發出慘叫。

「沒事，重要的書一定都搬到四國去了！」

若葉等人以爲VERTEX出現了，全都擺好架勢環顧周圍——但卻不見敵人的影子。

若葉點頭同意杏。

走在通道中，若葉時不時像這樣呼喚，但回答她的只有回聲而已。

她們的樣子讓若葉苦笑。

勇者們在黎明寒冷的空氣中飛一般地移動着。神戶之後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大阪。

日向、友奈、球子和千景也都贊成，一行人前往梅田。

「……」

一路走來，有的地方放下了防火捲簾門，有的地方做了障礙物。人們拼死抵抗過侵入的VERTEX吧。但如今捲簾門和障礙物都已被毀。

「杏，怎麼了？」

階梯上除了瓦礫，還散落着不知道是哪家店的架子和桌子。恐怕這是製作過障礙物的痕跡。但是障礙物也已經被破壞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確認一下就無法得知任何事情。」

數十人？不，一百以上？

其他五人恐怕也在想同樣的問題。她們在出入口前駐足不前，臉色陰沉。

既然她們還這麼有精神，我們就沒事——若葉想。

車站周圍也被破壞得慘不忍睹，但通往地下通道的階梯還保留着。

地下被冰冷的空氣和靜寂所支配。這裏早已不通電，所以從出入口往裏面走一小段就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她們用帶來的手電筒照亮周圍。

「什……什麼啊，這是！？」

「連休息的功夫都沒有啊……！」

「搞什麼啊，嚇我一跳。就幾本書有什麼關係。」

滴水不漏地尋找可能還有人倖存的地方——除此之外她們別無他法。

破壞障礙物的真是VERTEX嗎？地下雖然容易堵住入侵通道，但另一方面，一旦被VERTEX侵入——就無路可逃。等着他們的將是地獄般的慘狀。

若葉說着，拿出手機變身成勇者。

「倒是有人呆過的痕跡……」

「……嗚……！」

大約在地下街徘徊了半小時左右吧，她們來到了一個圓形廣場一樣的地方。

出現的VERTEX數量有十頭左右，對現在的若葉一行來說根本不是對手。

球子一問，她就鐵青着臉指向高架下的一角。過去那裏的商店應該是鱗次櫛比，但如今已連同建築物一起被毀了。

大阪也同岡山和神戶一樣，已被破壞殆盡。

「球球前輩根本就不懂！書籍可是人類睿智的結晶！嗚，VERTEX，不可饒恕……！」

讀着讀着，若葉翻頁的手因無法宣泄的感情和憤怒而顫抖。

緊接着——白色的巨大怪物們擠壓着森林的樹木現出身來。

順着阪急神戶線的鐵道走，若葉一行從神戶抵達了梅田站，降落在坍塌的高架旁。

和地面上相比地下街還保持原樣，但是樓梯和電梯等設施被破壞，地面和牆壁上出現龜裂，到底還是發現了受到VERTEX襲擊的痕跡。

而在噴泉周圍——堆積着大量的白骨。

「是啊……在地下只要封鎖出入口VERTEX也無法侵入了吧。也許比地面上安全。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這……這附近啊，我記得是大阪有名的古書店街！真是太過分了！這裏可能有極其貴重的書……甚至全世界只有一本的書啊！」

她們用手機拍下設在出入口附近的地下街地圖，靠着地圖繼續深入。

看着這景象，若葉皺起了眉頭。

千景呻吟似地咕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