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七話 新芽

《乃木若葉是勇者》 · タカヒロ · 7353 字

都是我的錯。

傷害了並肩戰鬥的戰友。

我是不是在連戰連勝中變得■■了?

自以爲我只要保持現狀就行了……

……日向說過,

追本溯源,世界之所以落入這般田地,

原因就是人類的■■。

神樹大人如此通告。

就是說我也是其中之一嗎……?

勇者御記 二零一九年一月

乃木若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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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進入視野。

若葉一下子沒搞清楚自己是在哪兒。

環顧四周,纔想起:「啊,這裏是醫院。」

「若葉,你醒了嗎?」

日向坐在若葉躺着的病牀邊上。

在VERTEX至今爲止最大規模的進攻之後,勇者們爲了治療和體檢住進了醫院。不僅因爲全員包括若葉在內都在戰鬥中負傷,還有必要調查長時間使用勇者之力的影響。

據說若葉的身體雖然受了外傷,但沒有什麼會留下後遺症的重傷。話雖如此,因爲肌肉和各處關節得了炎症,一部分還出現了疲勞性骨折,她被告誡必須暫時控制運動。外部雖沒有嚴重負傷,但體內似乎並非如此。

在中學生的年紀,肉體並沒有成年人發育得完全。就算是通過神樹的力量進行了強化,折磨身體本來並非好事。

「爲什麼……會這樣……」

但是,友奈仍未恢復意識。而若葉還沒有找到解決自己內心迷茫的答案。

「……還沒有恢復意識。」

若葉的腦子裏咕嚕咕嚕直打轉,日向就輕笑着好讓她安心。

「住手……你要是對杏動手,我可不會坐視不管。」

「你沒有……當我們隊長的資格……!友奈因爲你的戰鬥受傷了……接下來同樣的事也一定會發生!既然這樣……乾脆——」

對於揹負着「守護世界的勇者」重任的若葉——也是從小形影不離的至友,日向想盡可能地幫助她。只對自己老實求助的若葉讓人心生憐愛。

就像是悲嘆自己的無力,

「沒有告訴我理由。但是,新年開始發生了不少事……上次VERTEX的襲擊規模之大是之前無法企及的,還出現了重傷者……」

杏發現若葉來了,打了聲招呼。

千景對自己說的話。

只有千景留在特殊治療室前。

若葉就算過了就寢時間也無法入睡,一直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

日向從市民送來慰問勇者的水果中拿起蘋果,用刀削起了皮。然後她用牙籤插起扇形的蘋果,遞給若葉。

現在的若葉就像是路都走不穩的小孩。看不見自己所處的位置,也不知道該前往何方,只是呆佇在原地。

翌日,結束檢查和治療的若葉一行出院了。

面對若葉語氣沉重的提問,杏搖了搖垂下的頭。

「啊,嗚,怎麼說呢……」

「若葉至今爲止可是一直站在前線戰鬥。就算做法亂來……全盤否定是不對的。」

來自大社的召喚是非常罕見的。因爲若葉她們的學校有大社的職員出入,大部分事宜通過他們進行聯絡就行了。

「……!」

球子,杏和千景雖也出院回到了學校,但氣氛和過去不同了。無論是休息時間還是午餐時間,大家都寡言少語。

但在手揮下去之前就被球子一把抓住制止了。

氣氛就像是凍結了一般,走廊一片寂靜。

「我得去看看友奈的狀況。」

若葉吞吞吐吐的難以開口。

「啊,若葉,歡迎。我正在收拾行李。」

就像是在詛咒這個世界,

「是、是嗎……。不過,爲什麼這麼突然?」

也不知道沉默的時間過了多久。

無從知曉。

這要是被否定了……今後究竟該怎樣戰鬥下去纔好?

球子應該也聽到了這聲音,但她繼續低着頭一言不發。看來她現在也無法爲若葉撐腰。

自己不知道今後該怎麼戰鬥。

日向餵了兩三個蘋果之後,若葉從牀上下來。

白天千景對自己說的話一次又一次在腦海中閃過。

日向裝完行李,拉上包的拉鍊,回答道:

感到迷惑,至今爲止的自己是不是錯了?——說着說着,若葉眼中浮現出淚光。自小時候起,若葉就從未向他人落過淚。但是,僅對日向另當別論。只有在她面前,若葉的身心纔會變得毫無防備。

「戰鬥的,理由……?」

在日向的攙扶下,若葉來到特殊治療室前。

「友奈的狀況……怎麼樣了?」

若葉不明白她所說的含義。

「……是啊。」

「……?爲什麼要收拾行李?」

她抱着枕頭,就像是緊握着不安。

接下來大家一言不發地返回各自的病房。

若葉從牀上起身。

可謂失控的單獨行動造成了這個結果。

「乃木……你要是還不改變……我就無法和你一同戰鬥了……」

從不消停的球子,現在也無話可說。

「你從來都是隻爲了向VERTEX復仇而戰鬥……!所以……會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甚至都沒有察覺自己把周圍的人置於危險之中!!」

打住千景說話的是杏。

若葉默默接受千景的指責。她自知友奈受如此重傷的責任在於自己。

打開房門,日向正忙着往包裏塞衣服和筆記本等物品。

當夜,若葉造訪了日向的房間。

(我只是爲了復仇而戰鬥嗎……)

「說過分了!」

千景咕噥道。

「明天我要離開這棟宿舍。」

沉默中,日向望向友奈細語:

隔着治療室的玻璃,可以看到裏面躺在牀上的友奈。被繃帶和管子纏繞的樣子看着就讓人心疼。

如果友奈在場,她就會調解大家的關係,掃清這沉重的氣氛吧。但是友奈不在這裏。原本改變這氣氛的任務應該由隊長若葉去完成,但她並沒有這麼靈活。

「日向,你在做什麼?」

「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有數。全都怪我的突前和無謀……」

「誒!?發、發生了什麼!?」

千景注視着友奈,如此對若葉宣告。

看到竹馬之交這副樣子,日向坐到牀上,拍了拍自己的膝部。

若葉總是在迷茫的時候依賴日向。日向則總是會回應她。

每走一步,若葉體內就發痛。

讓敵人血債血償——這正是若葉的行動原理。將被殺害者,受折磨者的憤怒與悲傷還給VERTEX。她將自己完全投入其中,立於戰場之上。

接下來她把視線轉向若葉。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睡眠不足,千景眼睛發紅。

千景推着輸液架出現了。

「是嗎……」

「這就是……你造成的結果……」

杏和球子也在那裏。球子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耷拉着頭。杏就坐在球子旁邊,視線到處遊走,彷彿不知如何是好。

日向撐住若葉的肩膀,不然她一走路就踉蹌。

若葉動搖地捏緊了枕頭。爲什麼日向要離開宿舍?難道「隨從勇者的巫女」的立場改變了嗎?不對,本來巫女的職責就不是隨從勇者,至今爲止日向一直呆在這所學校纔不正常吧?如果是這樣,日向只是迴歸巫女的本分——

「不要緊的……這所醫院聚集了最好的設備和醫師。檢查結果也沒有生命危險。」

千景撕心裂肺地叫道。

面對若葉的提問日向無法作答。

日向像是稍有猶豫,之後點了點頭。

VERTEX開始對四國進攻後已過去數月——現在,或許有什麼正蓄勢待發。無論是VERTEX一方,還是人類一方……

若葉枕着日向的大腿,開始碎碎地說起來。

「要喫點東西嗎?」

「大家像這樣爭吵……最悲傷的究竟是誰呢……?」

日向這樣說,語氣總有些沉重。

雖然還不能進行勇者的訓練,但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

「爲什麼會這樣……你心裏有數嗎……?」

「話說,深更半夜的若葉你有什麼事嗎?」

她緘默地從若葉身邊走過,看着玻璃窗對面的友奈的樣子,然後不甘心地咬緊嘴脣。

千景走到杏身邊,舉起了手。

被晾在治療室前的四人無不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不對……!」

「你果然沒有明白……!最大的問題,是你戰鬥的理由啊……!」

千景的話迴盪在醫院的走廊中。

日向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啊,若葉。」

「若葉,你動搖過度了。並不是永久性的,只是離開一小會兒。我被大社本部招集了。

「…………」

若葉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此時此刻告訴若葉答案真的是正確的嗎?

日向可以用嘴告訴她身上的問題以及解決方法。而理解能力強的若葉馬上就能改善狀況吧。

——這方法真的是正確的嗎?

就算能解決表面上的問題,若葉內心一定不會有改變。除了日向沒人注意到的、若葉精神上的脆弱依然存在。也許這早晚會將若葉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中。

「…………」

若葉等着日向的回應。

但是日向並沒有給與若葉答案。

「若葉你現在的問題,只有自己去尋找答案,自己去克服。」

「誒……」

若葉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了。日向的話——語氣雖然柔和,實則是對她置之不理。

日向用手帕擦拭竹馬之友的眼淚。

「好了,請不要再哭了。當心我拍你的哭臉哦。」

日向拿出手機,對準若葉。

「……你愛拍就拍吧。」

若葉鬧彆扭似的說道。

日向按下了手機的快門按鈕。

「還真的拍了……」

「雖然只是短時間,明天起我就見不到你了。有必要補充若葉成分。」

日向看着手機上顯示的若葉的照片。

願這張哭喪的臉在我從大社回來時已是積極向上的臉——

「我……所保護的。」

碰巧起了個早牀的杏透過宿舍的窗戶俯視着她的身影。

(……我一直被那天的記憶束縛着……)

若葉走着,搞不清杏的意圖。

那是精神創傷。

丸龜城周邊自古以來就是繁榮的城下町1,現在也是衆多人生活的街區。三年前VERTEX出現後,也有不少人從四國外移居於此。

若葉抬起頭,用毫無志氣的表情看着杏。

午休一直都是大家一起去食堂,可是任憑球子怎麼呼喊,若葉都沒有回應。

結果,若葉直到放學都垂着頭沒和人交談過。

「球子在爲我們擔心啊……。球子不單用氣勢十足的戰鬥方式提升大家的士氣,還能像這樣爲其他同伴着想。你真的是無可替代的同伴。」

而三年後的現在,從若葉拯救的兩條生命中,又誕生了新的生命。

她如此許願。

必須爲生者,而不是爲死者去戰鬥。

「……什麼事?」

怪物們蠢蠢蠕動的樣子。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升起天剛剛微亮,日向就在大社使者的帶領下離開了宿舍。因沒有告訴任何人動身的時間,所以沒有人爲日向送行。

「你是死屍嗎!」

似乎有什麼在若葉心中起了變化。

「不,球球前輩很容易上當的樣子……」

「這孩子取名 『若葉』,取自勇者的名字……。真的非常感謝。終於……能向您直接道謝了。」

不能永遠被過去束縛。若葉現在肩負着衆多人的生命。

「謝謝……。杏,你……真是一個好人。」

(但是……是克服的時候了。)

「杏和若葉表情深刻地離開學校,我擔心就追了過來,還怕你們會吵架呢。誰知非但沒有吵架,兩個人還在愉快地聊天!」

若葉總算是明白了那天晚上日向的言中之意。

球子聳了聳肩對杏說,

「哪裏。雖然我作爲勇者有些靠不住,但我們可是同伴!」

若葉困惑地點了頭,推嬰兒車的女性便鞠躬道謝。聽她的語氣便可知話是發自內心。「我是……三年前在島根的神社和您一起避難的人。」

若葉也好,丟下關係鬧僵的勇者們離開也好,都讓她不安。

「若葉。」

杏一驚訝,球子就嘟起了小嘴。

她感到了生命的溫暖和分量。

「這一家人,從很~久以前就生活在丸龜市,對本地感情深厚。據他們說要不是有勇者保護四國,大概已經失去重要的故鄉了。」

在女性離去之後,杏告訴若葉,

當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杏站到若葉的課桌前。

若葉閉上眼瞼。

杏一路走着,時不時停下來,說明城裏居民的生活。

杏又走了起來,這次停在一棟公寓前。

她在途中多次回望丸龜城。

(原來是這樣……)

三年前的慘劇對年幼的若葉的心靈造成了重傷。

若葉得到允許抱起嬰兒。

若葉幾乎沒到過城裏。她過着丸龜城和宿舍兩點一線的生活,在市民中的認知度也是勇者中特別高的,所以被告知要極力避免外出。

必須着眼身邊的人,而不是逝者。

就算球子吐槽,若葉也注意不到,沒有理會。

「住在這裏的,大多數是成功從本州和九州移居過來的人們。從四國外過來避難的人,有很多因爲VERTEX失去了家人,工作和住所,喪失了生存的氣力。也有很多人企圖自殺。但是,聽說他們看到勇者戰鬥的樣子,又重獲希望。」

但是,處於大社管理下的巫女日向,沒有拒絕招集的權利。

球子紅着臉,對若葉擺出不明的拳法似的架勢。

就像這樣,若葉和杏並肩邊走邊談,突然球子從兩人之間冒出頭來。

「這就是你所保護的。」

杏自豪地說。

「我、我又不是想要你道歉啦!」

若葉茫然地重複杏的話。

「……抱歉,看來讓你擔心了。」

杏輕聲說道。

「請問……莫非您就是乃木若葉?」

「球球前輩?你怎麼會在這兒?」

再加上昨晚的事,若葉感覺自己被日向拒絕了。

不管怎樣堅強地行動,即使強到能將怪物們消滅乾淨,這傷還是殘留着。

「但也不能放任她那樣不管吧……」

途中,遇到一位推嬰兒車的女性。她看到若葉的臉就停下腳步,露出驚訝的表情。

傷口不停要求若葉爲死者復仇。面對VERTEX因怒火而失去理智,過於執着於復仇,都是因爲這傷口深深地留在心中。

不自己發現自己的軟弱就沒有意義了。日向正是爲若葉着想,才緘口不言。

已不成人形的同班同學。

在眼前被接連吞噬的人們。

雖然是遠望,但能看見日向的表情。考慮到包括若葉在內的、現在的勇者們的狀態,就是杏也能想象得到日向抱着的是何種不安。

「……這也難怪。發生了友奈那件事,現在日向又不在……」

「哈!?怎、怎麼了,冷不丁的!捧殺我是有何陰謀!?小、小球我纔不會被這種心理策略欺騙呢!」

接着杏在一間民宅前停下腳步。

「所以日向纔對我置之不理啊……」

有什麼——

多虧了若葉才得救了。

「我有時會在城鎮上散步。這樣就會聽到居民的聲音,瞭解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也有發現我是勇者,過來打招呼的。」

——不要光顧遠處,你可能需要多看看近處……關注關注自己周圍的人。

VERTEX來襲之日的光景,現在仍然歷歷在目,烙在腦海之中。

「出門走走吧!」

爲什麼日向沒有告知出發時間呢?要是以前,她至少會把時間告訴給若葉一人的。

「沒救了。靈魂徹底出竅了。」

若葉被杏從學校拖到城裏。

當天,即使開學了若葉還是始終很消沉。無論是上課時還是休息時間都沒有離開座位一步,低着頭一動不動。而且她還時不時深深嘆氣。

「日向……」

若葉聽着,不解杏的意圖。

「嗚……被若葉表揚感覺超不好意思……」

可能道歉反而讓球子不好意思了,她把臉扭向一邊。

「……杏,你說什麼來着?」

日向依依難捨地離開了宿舍。

荒廢的國土。

今天早上若葉醒來時,日向就已經不在宿舍了。似乎她已經去了大社本部。連送別都沒送成。

「若葉你一定能自己克服現在的問題……我相信。」

女性噙着眼淚,再三表示感謝。

看來就算是樂天派球子,也不能不顧現在的若葉。

這記憶就算經過很長時間,依然像噩夢般糾纏着若葉的身體。

(突然把我帶出來,究竟有何打算……?)

「就你們兩個高興個什麼勁啊—,也帶我一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我身爲勇者的隊長,不要說幫助其他勇者了,居然讓她們身陷險境。遊街示衆,鞭撻,磔刑,斬首示衆……事到如今怎樣的處罰我都甘願接受呵呵呵……)

據說若葉把遇難者從島根縣帶回四國時她和她丈夫也在一起。

(是不是連日向都對我不耐煩了……)

「——住這家的大學生姐姐,三年前就讀於廣島的大學。VERTEX出現那天……雖然成功避難到四國,卻患上了天空恐懼症候羣。她和家人一直都在受苦。不過,據說從聽到勇者戰勝了VERTEX的新聞的那一天起,心裏逐漸安定下來,症狀得到了改善。」

杏再次邁開腳步,又在另一棟屋子前停下了。

「是嗎……」

「……怎麼會靠不住。你射擊的準度大家都認可,遠距離的援護多次化險爲夷。而且,之前與VERTEX戰鬥時,正因爲有你的機智才獲得了勝利。」

「哈~~~……」

杏點頭微笑。

住在四國的人全都去經歷過三年前的悲劇。而無論間接還是直接,多虧了守護四國的勇者,才得以存命。

「我碰巧看見了離開宿舍時的日向,臉上充滿了顧慮。她一定很掛念你。所以我覺得要做點什麼。」

「哪兒有,什麼都沒說。」

「不,絕對說了!感覺你說了非常失禮的話!」

若葉一邊看着兩人的爭論一邊想:

自己身邊有可靠的、溫暖的同伴。

有這些同伴,就一定能夠戰勝過去的創傷。

「球子,杏。」

若葉向兩位戰友鞠躬。

「只要你們留在我身邊,我絕不會再輸給自己的軟弱而失控。所以……能再次和我一起戰鬥嗎?」

球子和杏點頭回應。

「當然了,若葉可是隊長啊!」

「還用說嗎!『求』我小『球』就對了!」

當天晚上。

若葉在千景的房間,和她面對面正坐着。

「…………」

兩人一言不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

「千景,對不起。」

若葉深深鞠躬。

「我太自負了。以爲自己是在單打獨鬥。覺得打倒VERTEX一個人就足夠了。就因爲被過去束縛,連周圍的人都不去關心,還曾因怒火而失去了理智。這是——我心中的軟弱所致。」

「雖然我作爲隊長身心都還不成熟……希望你能繼續和我並肩戰鬥。」

對她們的考驗,即將開始。

「所以……拿出行動來。我……就在你身邊看着你的行動。」

若葉把友奈失去意識期間發生的事說給她聽。

雖然友奈表現得很精神,但身上還纏着繃帶。雖說恢復順利……果然這決不是輕傷。

友奈安靜地聽着若葉的話。

與千景的口角,發現自己內心的軟弱,知道了同伴們的溫暖……

千景也願意再次與若葉一同戰鬥。

即使人類迎來黃昏時刻,日子仍在流逝。

公元二零一九年。

而——

「……無論你說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光憑嘴上功夫……不可能知道……你是否真的能轉變……」

若葉抬起頭,認真地注視着千景的眼睛。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可是若葉的朋友啊。若葉或許有一個人什麼事都拼過頭的一面……但我敢肯定,你這樣子是大家精力的源泉。所以,我今後也會一直和你並肩戰鬥的。」

若葉去探望時,友奈不好意思地說道。

千景無言地聽着若葉的話。

「謝謝……能聽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以及——自己應該重視的是現在活着的人們,以及身邊的人們。

「…………」

就在第二天,友奈甦醒了。

千景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地開了口。

「能康復當然最好不過了。再說……該道歉的是我。你了受這麼重的傷是我的責任。」

「……!也就是說——」

若葉說着彎下了腰,友奈握住他的手莞爾而笑。

若葉抬起頭,臉上是一掃迷茫的清爽,以及新的決心。

「還有會見時間呢,沒關係的。難得我們兩個像這樣聊天,再陪我一會兒好嗎……若葉,感覺你比以前更柔和了。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

「我可能也……說得有些過分了……」

千景難爲情地從若葉身上移開視線,如此說道。

她意識清醒,狀態也很穩定,所以不久便被轉移到普通住院樓的單間病房了。據說她沒有任何會留下後遺症的傷,恢復得很順利。

少女們在這時間中不斷變化,成長。

「以後我再也不會自大地認爲自己是在單打獨鬥了。戰鬥時我會想着生者而不是死者……。所以,希望你今後還能和我並肩戰鬥。」

「友奈大病初癒,不能打擾太久。我該告辭了。」

「讓大家這麼擔心,我卻像沒事一樣痊癒了……對不起讓你們虛驚一場!」

但是友奈握着若葉的手沒有鬆開,留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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