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春兔君,你從剛才就一直在敷衍吧?什麼?(怒)
《被NTR之後我死了。死而復生後,她的第二次告白 ——但一切都太遲了(復仇作戰進行中)》 · 月平遙燈 · 4143 字
旅行前兩天,莉愛邀我一起去逛街。她說為了旅行要買些東西,但我不怎麼感興趣。因為我已經決定要臨時取消,卻還讓她滿心期待地為和我一起的旅行做準備,即使對方是莉愛,我也覺得有點可憐。
「衣服或飾品就算不是為了旅行也能用,春兔君不用太在意吧?」
「我懂你的心情。但為了執行作戰,提升四葉莉愛的期待是必要的。這樣看來,陪她去比較明智。」
聽了美櫻小姐和白鷺小姐的意見,我只好勉強答應陪莉愛去逛街。
在車站等她時,我從揹包拿出隨身攜帶的筆電。最近常在私人房間,沒什麼機會用它。我打開筆電,點開Tendrive的檔案。
『櫻花』:四葉在前幾天的KZ(輕井澤)好像跟九頭見吵架了。
『兔子』:然後呢?
『櫻花』:好像勉強和好了,但關係很微妙。
『兔子』:這不糟了?分手會不會影響作戰?
『櫻花』:會有影響。但只要讓他們去旅行就沒問題。
『兔子』:對了,吵架原因是什麼?
『櫻花』:四葉逼問九頭見什麼時候跟女友分手。
『兔子』:這也太扯了吧!
『櫻花』:反而是好事。簡直是天助我也!
『兔子』:瞭解。差不多到時間了。
『櫻花』:結束後記得報告哦。
『兔子』:收到。
KZ是輕井澤的簡稱。莉愛居然像狗血不倫劇一樣逼問九頭見,真是蠢到不行。她難道不知道九頭見不可能答應?他的婚約是父母決定的政治聯姻,對方還是星滿宮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因為一時衝動跟莉愛結婚?
但美櫻小姐說這反而是好事,具體原因要等旅行作戰結束才會明朗。
關上筆電時,莉愛正好從檢票口走過來。
我果然不懂時尚。如果有個品牌logo點綴,或許我還能接受。時尚真難。
「何必特地來東京呢?這樣才會造成地方過疏化,地方稅收差距越來越大。住在都市房價高,物價也貴,乾嘛不放棄?對吧?」
莉愛自己也是鄉下來的吧?我很想吐槽,但這話題太蠢,會變成無意義的爭執,我還是忍住了。我有點煩躁,真吵起來可能會忍不住。
她拿著兩件掛在衣架上的T恤,輪流貼在身上問我。我看不出什麼差別,兩件看起來都一樣。如果硬要說,就是顏色不同,一件白、一件黑。說真的,她抱怨人多,結果買無地T恤,那何不去人少的Uniqlo或GU?這只是不懂時尚的我個人想法,無地品牌T恤本身沒錯。
美櫻小姐說過,買模特整套最保險,但沒想到莉愛說要幫我挑,結果一進店看到模特就說「那個好」,馬上決定。然後找衣服、試尺寸,15分鐘搞定。真是高效、省力、時間利用到極致,我只能自嘲。
「比如?」
「沒有,我也剛到。」
她的任性和毒舌完全打動不了我。雖然比較對不起莉愛,但美櫻小姐的任性我都能接受,因為我能共鳴她的想法。莉愛的話我完全沒共鳴,這就是跟她在一起會累的原因。
能不能共鳴,真是很重要的情感。
「嗯,也對。我只是想在沒人的澀谷逛逛。」
「對,卡其色好搭配,什麼風格都能用。」
「直接買店頭模特一套,省事。」
絕對不想去。我哪裡都不想跟莉愛去了。
我隨口應和,進了Parco後,卻被誇張的人潮嚇到。跟美櫻小姐一樣,我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只想早點離開。但莉愛興致高昂,推開人羣直奔目標店鋪,依舊是那股橫衝直撞的氣勢。
「……是嗎?你平時喫什麼?」
下午本來要幫我挑衣服,但我已經累壞了,頭還痛。
「去Parco可以嗎?」
「……是嗎?你這麼說的話。」
「你覺得好就行吧?」
「那我喫吧,我覺得好喫。」
「夏天嘛。」
繞來繞去,她的意思是:我愛澀谷,但討厭人多,你們都滾吧。我無語到不知怎麼回,莉愛卻在目標品牌店前停下,開始翻看商品,進到店裡。
「沒有啊。」
「我哪裡都行。」
「果然?但黑的也不錯。」
我摸了摸布料,想看看是不是特別舒服,但就是普通的棉聚酯混紡,感覺還不如上次outlet買的半價1500日元的無地T恤。看到價格我更震驚,這件無地T恤居然要一萬多!
不行,今天的我內心太陰暗了。不是被莉愛影響,但不管她做什麼我都想挑刺、想罵人。跟她在一起,就像白布沾上黑色顏料,負面情緒不斷滲透。
「因為我覺得那套最配你。」
「我會喫啦,只是說一般般。」
「對吧。所以下次我們也去吧?」
「這炸雞塊,原價多少啊?值1500日元嗎?」
「嗯。」
那你去超商喫啊。
中午我們進了一家復古美式咖啡廳。跟莉愛並排坐在情侶座,我卻突然不知道該跟她聊什麼。聊高中時代,她會嫌「鄉下很土」;問大學的事,她又會不爽地說「別問」。
「我喜歡的品牌在那有個期間限定的快閃店。」
「哦。」
澀谷是她最愛的地方之一。
莉愛秀出手機,是一家米其林一星的日式高級餐廳,價格昂貴,除非紀念日或生日,我不會想去。顯然是跟九頭見去的,還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真有膽。
「餵,春兔君,你從剛才就一直敷衍吧?」
「有點煩。」
「挺好喫的吧?加上地段費用,應該合理。」
「我覺得你買喜歡的東西就好。」
逛街地點是澀谷。莉愛是鄉下出身,上大學前一直嚮往澀谷這樣的大都市。如今住在市中心幾乎成了她的身份認同,所以她纔不願回鄉,選擇在東京就業。
「嗯,也是無地的?」
「你知道嗎?」
「是嗎?」
「嗯,樸素但很好看哦?」
「澀谷一向這樣,擁擠也沒辦法。」
雖然不該比較,但outlet時美櫻小姐認真幫我挑選,花了很多時間。當時覺得累,現在回想卻很開心。這就是反面教材吧。
我認真回了句。莉愛這種偏激、帶點歧視的言論太離譜,不是每個上京的人都這樣。
「嗯。這樣看,超商炸雞就夠了。」
「澀谷一半的人都是從鄉下來的。」
「嗯,白的吧。」
「什麼?」
「後巷人不就少了?」
「這家?」
「……啥?」
「……哦。」
「我想在十字路口附近逛。」
「敷衍」除了「隨便」還有「恰到好處」、「很合適」的意思。如果按後者理解,我的回答確實「敷衍」。說裙子太短是恰當,說她喜歡就好也是恰當。這哪裡「隨便」了?真想請莉愛指教。
「春兔君很適合Uniqlo。」
「嗯……不好說。東京有其他地方做不到的事,應該是為了某些理由才來這裡讀書、工作吧。」
雞肉軟嫩入味,不太鹹也不淡,搭配的番茄醬很合。超商炸雞是不錯,但這家的炸雞真的很好喫。說這種話對店家太失禮,別當眾抱怨。而且今天是我請客,還一直提價格,真的很煩。你心裡想無所謂(我也覺得無地T恤貴),但別在店員面前說出來,超不爽。
「有機會吧。」
「厲害。跟那種地方比,其他店確實沒味道。」
「是嗎?那走吧。」
「抱歉,等很久了?」
用「無」的境界來形容可能不太對,但心無雜念地陪莉愛逛街真的很累。死亡回溯之前,不管她怎麼折騰我都覺得開心,現在那份感情已經死了。不管莉愛做什麼,我都覺得刺眼。
最後決定去Uniqlo,於是轉往原宿。Uniqlo只待了15分鐘,莉愛挑了件無地T恤和短褲給我,完事。
「有什麼圖案或點綴嗎?」
「哦。」
「餵,春兔君,旅行時你希望我穿哪件?」
「普通啊。最近跟朋友去東京名店喫。」
「今天很開心。回去再聯繫哦。」
「就買這個吧。對了,這條裙子可愛吧?」
「……是不是太短了?」
「嗯,路上小心。」
「春兔君也是。」
回到家,我累得意識模糊,睏意襲來。我本來就有偏頭痛,死亡回歸後發作頻率更高,應該是壓力造成的。想躺一下,結果倒在牀上就睡著了。
驚醒後看手機,已經過了九點。身上滿是汗,感覺很糟。窗簾縫隙透進的光帶著熱氣,現在是早上九點。我沒洗澡,更糟的是答應要向美櫻小姐報告,卻直接睡死,無視了她。
我跳起來打開筆電,進入Tendrive檔案,美櫻小姐留了訊息:
『櫻花』:餵~?
『櫻花』:平安回來了嗎?
『櫻花』:死了?
往下看,我心裡越來越不安。她每隔幾分鐘就發訊息。
『櫻花』:真的沒事嗎?
『櫻花』:兔子回應啊!
『櫻花』:我很擔心哦?
最後一條訊息是凌晨2:14:
『櫻花』:我可以相信你吧?
「你沒搞外遇吧?我可以相信你吧?」
父母離婚前,母親懷疑父親外遇時說過這句話。那一刻,一直恩愛的父母關係悄無聲息地崩塌了。
我是獨生子,附近沒有祖父母或其他可依靠的人,在孤獨中拼命喊著,卻沒人聽見。我無數次喊「別吵了」,但他們眼中根本沒有我。
在悲壯的孤獨中,我無比無助。
「你背叛了我,我絕不原諒你。」
母親的話在腦中回響,我封印的情感瞬間爆發。開關被觸發,手在顫抖。
但那樣的結局……太糟了。或許美櫻小姐也有類似想法。如果立場互換呢?
還有,抱歉。明知美櫻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我還是太軟弱了。
怕不能跟美櫻小姐一起玩遊戲?
只是漏發一天訊息,美櫻小姐不該會因此討厭我。但我違背了約定,陪莉愛逛街後失聯,她懷疑我很正常。我結果還是背叛了她。
「怎麼了?」
「沒什麼。」
2025年6月12日
我察覺了自己的感情一角。原來如此,我——對美櫻小姐……
怕再也見不到她?
不過,這天也是我意識到自己感情的重要日子。
站在我身後的美櫻小姐,帶著平時拒人於千里的大小姐表情問道。
但從那時起,美櫻一直都很溫柔,真的。
背叛是我放棄作戰,選莉愛的最糟結局。那樣美櫻小姐就失去阻止與九頭見結婚的武器。雖然現在已經有外遇證據,或許能應付。
怕再也無法跟她聊天?
我好害怕。怕什麼?
但那時候我真的很擔心。
「……有吧,你臉色很糟。」
這天真的好累。跟莉愛在一起超累。
比如美櫻小姐改變心意,想嫁給九頭見……我會很難過。為什麼難過?我跟美櫻小姐只是作戰夥伴,或許是朋友,但沒到能幹涉戀愛的地步。可是……
「都說沒有!」
在校園偶遇奏多。
怕不能一起逛街?
我甩開奏多的手,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抱歉,」我說,但他只回了「不,是我不好」,轉身離開。
怕不能一起喫披薩?
背叛了?不,我沒背叛,但她可能這麼認為。
謝謝你。今後也請多指教。
怕不能一起看動畫?
「跟莉愛怎麼了?」
因為她懂我,我也懂她,現在不會這樣了。我成長了吧?笑
我在幹什麼?
我跟莉愛什麼也沒有,只是為了作戰才陪她逛街,我根本不想去。
我沒背叛!絕不可能背叛!
「啊,沒什麼。」
兔子的手記〈摘自行事歷〉
我對美櫻小姐——!!
我再也坐不住,衝出家門狂奔。
胸口悶得難受,越想越擔心。美櫻小姐之後沒再更新訊息。我想用她私人的未註冊號碼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我在教職員大樓入口等了一小時,心想美櫻小姐和白鷺小姐今天可能不會來,但還是坐下等著,然後看到一個人影。
但門是鎖的。
到了大學,我直奔私人房間。
「咦?春兔?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