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发 受欢迎者的秘密

那并非错觉或心理作用，而是确凿无疑的感情。

随着心中思念日渐强烈，其他事情完全无法进入我的脑海。

——好想见到泷川。

不管是读书、沉思，还是在无所事事的日常间隙里，这种念头总会突然涌上我的心头。

每当这时，我就会走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以寻找她的身影。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在她补习回家的路上，从身后拍她的肩膀，听她说『好巧啊』；我会回应『是啊』，然后自然而然地和她走进某家咖啡馆，畅聊书籍相关的话题。

这样的幸运从未降临，可即便如此，也比闷在家里要好受些。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原本漫长的暑假只剩下十天，期待已久的返校日终于到来了。

在全校集会上，听校长和学生指导部老师讲些空洞无物的内容；之后回到教室，又听野宫老师说同样没营养的话，上午的行程就这样结束了。仅仅是这样一天，我却比期待生日或新年还要迫切。

返校日的早晨，我一走进教室，就立刻开始寻找泷川的身影。

可无论怎么找，眼前只有被夏日氛围感染、满脸雀跃的学生，唯独看不到那个我最想见的人。

「黑泽同学，泷川同学今天恐怕是请假了哦～」

一个身影挡在我眼前，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长冈。

话说回来，他怎么知道我在找泷川？难道他有超能力？

「她这两天连补习班的暑期课程都没去呢，看样子是感冒了。」

长冈一脸傻气，笑得灿烂，完全不像会感冒的样子。

「啊，这样啊。对了，你和泷川在同一个补习班啊。」

我第一次对这家伙产生了羡慕之情。

「是啊～咱们班还有不少人也在那呢～比如小林同学、西本同学。」

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个人会成为情侣，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见到泷川，我的心怦怦直跳。

「少女的秘密？」

因为小学不在一个校区，我从未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

「我一直都在等——等一个像恋爱小说里那样的恋人出现。」

教室里随处可见以内藤为首，用梳子梳理头发的女生。

我突然想起，泷川之前还劝我认真考虑升学的事。

（那是因为这四十天里，我几乎每天都在街上游荡寻找你的身影啊……）

「从那个孤单的时期开始，小说里就装满了我的梦想……」

她才变成了和我截然相反的、像彩虹一样绚烂的少女。

「嗯。但骨子里的东西，其实从来没变过。朋友是变多了，可我总是很不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真正想成为的人。」

「谢谢你。人总是最不了解自己的啊。」

可她对自己的认知，似乎和实际情况有些偏差。

「可以说，小说是我为数不多的玩伴。读恋爱小说的时候，我会想象『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美好的邂逅就好了』，然后就会忘记所有不

「不了，谢谢。我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习。」

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样的景象，让我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从早上起，我就在心中频频按下快门，将这些画面牢牢存入脑海中的『收藏夹』。第二学期第一天就有这么多『素材』，可真是个好兆头。

「啊——糟透了！好不容易做的发型都毁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我，『失神』再合适不过。

「所以啊，我和小林同学、西本同学是不一样的。」

刚走出图书室，那种仿佛重现某个夜晚的剧烈『命根子硬化脉动症『就突然袭来。伴随着胯间的疼痛感，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你。」

开心的事，也会忘记那个不起眼的自己。如果没有那段时光，或许我现在也不会来图书室，不会和你聊天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课间也总是一个人在笔记本上画画，是个典型的、不起眼的书呆子。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是这样。」

泷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漫画里背景会浮现花海的怀春少女。

为了摆脱过去那个『透明』的自己，让大家认识『泷川玛琪斯泰尔』，

如果能跳出枯燥的日常，每天都见到她，去补习班似乎也不错。

即便努力掩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想装出平静的样子都很难。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这种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才没有不一样呢。」

在梳理头发的女生中，我看到了泷川的身影。

「哎？我在笑吗？」

「毕竟都是运动部的，肯定很合得来吧。」

结果，这一天只是白白加剧了我对泷川的思念，过得乏味又压抑。

我像要把美术馆里的名画刻进眼里一样，留意着泷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的身体从里到外发烫。

这让我很意外，没想到泷川是这样看待那两个人的。

「哟，文学少年。」

「没有安慰你，你真的已经改变了。不信你看，你现在还在笑呢。」

我甚至希望能帮她消除这份不安。

没过多久，就听到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泷川停下翻书的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管她自己怎么说，我认识的泷川玛琪斯泰尔，绝不是那个孤单不起眼的小女孩。她开朗、活泼，能用笑容点亮周围的一切，正是这样的笑容，让我像是扑火飞蛾一般，无可救药地被吸引。

「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一本文库本。是把国外的经典恋爱小说翻译成儿童版的那种。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读书的。」

但在雨天，我们之间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哎？」

「暑假一直在上补习班吗？」

受极端天气的影响，邻县甚至发布了大雨洪水警报。

可一想到就算在学校外也要被长冈纠缠，我的兴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你说个秘密哦，上初中之前，我是个很阴郁的人。」

她……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是啊！暑期课程的日程特别紧——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

「嗯，他们俩也在。你没发现小林同学晒得特别黑吗？听说他和西本同学去海边玩了。真好啊～这才是青春嘛～他们的初中生活过得真开心。」

泷川性格活泼，我一直以为她生来如此，十五年来始终走在阳光里。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有点像北原……不，不像，绝对不像。

这是从第一学期就延续下来的习惯。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时隔一个月，终于能进行『日常』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泷川，她腋下夹着一本精装恋爱小说。

修学旅行时，泷川会偷偷脱离班级，想和更多同学共度时光；她邀请我去看电影时，第一次在雨天的图书室主动和我搭话时，也都是这样……无论何时，她总是主动向别人靠近。

认识泷川后，我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我的心里仿佛点亮了一盏小灯，下半身的『第二颗心脏『也开始发热，这是那个症状的前兆。

这是我翘首以盼的瞬间。

——放学后，图书室见。

「好久没这样悠闲地看书了，感觉终于回到了日常～」

只好编造了一个『和家人去旅行了』的借口，含糊过去。

两颗心脏在身体里狂跳，几乎要跳出来。

她大概也和同龄人一样，憧憬着恋爱吧？虽然她很受欢迎，却从没听过关于她的绯闻，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刻意避开了长冈的名字。和泷川隔着桌子看书的时光，是我的治愈时刻，在这样珍贵的时间里提起那家伙，总觉得很别扭。

她们的制服吸满雨水，紧紧贴在皮肤上，内衣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们顺着记忆的线索，继续聊着天。

「在我看来，你和他们就是一类人。不管是天生受欢迎，还是努力变得受欢迎，本质上都是受欢迎的人啊。」

「才不是呢，我差远了。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他们那样。」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是在十天后的开学典礼当天。

「既然都跟你说了秘密，那再告诉你一个少女的小秘密吧。」

「你又在安慰我啦。」

「黑泽同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补习班学习啊？肯定会很开心的～！」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跟男生说这些呢。」

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向上下两颗『心脏』。

「对了，小林和西本也在同一个补习班吧？」

「黑泽同学，一阵子没见，你好像晒黑了一点？」

「这也是原因之一啦，但我总觉得，他们在为人处世方面很像。你看，小林同学和西本同学不管在班里做什么，总能成为焦点吧？他们俩都开朗坦率，没有城府，所以大家才会自然地靠近他们。我还挺佩服这样的人的。」

我们隔着桌子，沉浸在书海中——

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她所说的内容。

泷川把充当书签的读书卡夹进书里，合上书本，脸颊泛起红晕。

这又是一个意外的回答。在我眼里，泷川玛琪斯泰尔从一开始就是个受欢迎的人，早在我们养成雨天放学后去图书室见面的习惯之前，她就一直很受大家喜欢，和小林、西本比起来毫不逊色。

无数记忆的碎片拼接在一起，终于形成了完整的画面。

那时候，我还没明白。

可惜的是，在教室里，我没能和泷川好好聊聊。

泷川的脸颊染上樱粉色，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室，随意拿起一本文库本，在座位上坐下。

虽然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但望向窗外，雨势已经明显变小了。

「上初中后，我决定改变自己。我不想再一直一个人了。于是我换了发型，学着化妆，努力装出开朗的样子，练习和别人聊天。」

「我今天还有补习班，就先回去啦。谢谢你听我说话。」

说得真对。我也是花了很久，才认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想起泷川曾开玩笑说，她对恋爱小说有特别的情结，这就是她的『少女秘密』。

我气喘吁吁地冲进第一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

我满心好奇，却完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出口。

「在社交能力为零的我看来，你和小林、西本也是一类人啊。」

之后我虽然还留在图书室，书却只翻了几页……

可这天，我依旧完全看不进去书里的内容。时不时从书页上方抬头，偷偷观察泷川的表情，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件事上。

不等我理解泷川这句话的含义，这份幸福的时光就迎来了终点。

「不过他们俩真的很般配，就像注定要在一起的情侣。」

第二学期的第一天，伴随着仿佛天空堤坝决堤般的暴雨拉开帷幕。

没错，我完全无法思考。

泷川拉开椅子站起身。

我很清楚，自己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可我却无法把泷川当作『配菜』——我不想再呕吐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其实是一种过敏反应。

我无法忍受让泷川的笑容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我没有时间慢慢挑选『配菜』。

比起欲望，尽快平息下半身的失控更让我焦躁。

我机械地揉搓着命根子，释放出欲望。

溅在墙上的精液，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泷川……」

我像梦呓般念着她的名字，额头抵在墙上。

即便下半身恢复了平静，胸口的悸动却依旧没有停止。

离别时，泷川那樱粉色的微笑，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恨不得立刻冲出这里。

就算现在去追泷川，恐怕也来不及了，可我就是无法待在原地。

我仔细清理掉墙上滑落的精液，正准备走出女厕所隔间——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声音。

学校指定的室内鞋踏过瓷砖地面，传来像小鸟鸣叫般的脚步声。

脚步声最终停在我所在的隔间门前，变成了纤细的声音：

「我有话跟你说，黑泽同学。」

即便很久没见，我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它的主人是……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不安像黑色的雾气，笼罩住了全身。

「这次的目标是谁？又是内藤？还是须川？或者原田？」

「……用你的手，玷污泷川玛琪斯泰尔。」

「北原？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可此时此刻，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清晰地萦绕在我的心头。

「是泷川同学。」

再加上『命根子硬化脉动症」的影响』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我本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我，根本没精力应付北原这样阴郁的女生。

我已经没耐心了。

时间宝贵，我只想让她赶紧说完正事，好尽快离开这里。

北原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我的预感应验了。

交易。

可她却说……

「我来女厕所的理由，从来都只有一个。」

「哎……？」

自从修学旅行后就没了下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被提起。

没想到『厕所守望者』会突然出现，我内心慌乱不已。

北原像吐掉脏东西一样，再次说出了目标的名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