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纵火与爆破

「这会儿维尔、妈妈跟爸爸一定正在尽情地享受旅行吧。偏偏我得跟我这没用的哥哥作伴，在这里钓这浪费时间的鱼。」

尤蜜怨怨地吐出一句。

维尔的朋友和妹妹尤菲蜜亚·爱普斯坦正坐在栈桥上。两人都穿着褐色的绒布长裤，和一模一样的猎装上衣。

辽阔的蔚蓝晴空下。是一片拉普脱亚共和国特有的平原，中间有个大湖。兄妹俩并肩坐在栈桥尽头，任钓线垂进水里，而平稳的水面则映着他们的鞋底。浮标动也不动。

「嘛，这种日子总归是有的。」

朋友悠哉地说道，身旁的桶子里只见到清水。水桶边有个小水壶，以及一个装着零食葡萄干的纸袋。

尤蜜拉起钓竿，见鱼饵还在上头，又放回水里。

「维尔怎么不快点回来嘛——」

朋友朝她瞥了一眼，径自说道：

「我想起来，有件事好像还没跟你提过。」

他花了一点时间。东拉西扯地大致解释完，只见妹妹惊讶地把钓竿一丢，站起身来大叫：

「跟那个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女人一起去的！你为什么不在他出发前告诉我啊！」

「要是说了，我看你恐怕会扑上去揍人。」

「那女人是谁呀！」

「老实说，我的感觉是——」

朋友把他的想法老实地说了出来，听得尤蜜一愣一愣的。

「……什么呀？」

「那是我的感觉。当然，维尔不可能跟我说这种事，他也不会说得那么坦白，──你想想看嘛！他个性那么严肃，上学从不翘课，连扫除都不偷懒，居然落到一年要写两次悔过书的下场。而且两次都跟她有关系。换句话说，他没办法不顺她的意，搞不好他就是爱听她的。」

「…………」

「要是对方跟他说“我们住在一起吧”，我看维尔也会照办吧。」

史托克少校耸耸肩回答。然后继续说道：

火车头继续前行，将后方连结的车厢也拉出隧道外。这些车厢也全为深绿色，一辆是运送士兵的客车厢，其它两辆是有车顶的货车。客车厢上坐着十几名士兵，人人穿着绿色毛料的战斗服，手持冲锋枪，而且全都戴着黑色的头套，只在眼睛处挖了两个洞，看上去极像黑帮团伙。其中一名士兵出去打开火车头驾驶室的门，来到车头前端的走道外。

众人听他发问。全都转过头去看着他。

「如果——」

「好是好，不过我想先朝犯人踢上一脚呢。谢谢他好大胆子搞砸我这趟美好的旅行。」

几秒钟后，听完回复的库连中尉向同僚竖起大拇指，随后便称赞无线电另一端的人说：

『库连呼叫。我们已经确认了列车目前位置。前方大约十公里就是隘口隧道。准备好了吗？来得及吗？』

「…………」

艾莉森又继续说道：

山脉上空，一架观测机正缓缓飞过。

「说来说去，凶手到底是谁呢……？如果真在那群人之中，那我们是安全了。不过想起来却教人难过呢。」

最后是一声狂哮，哥哥的背挨了一脚。

前座的库连中尉，便拿起望远镜往同胞所指的方向看去。圆形的视野中出现开阔的山谷，南面的斜坡上有一条米白色的细线在跑。

小飞机飞得颇高，以免撞到山峰。下方的景色宛如地形图一般，斜坡上是一片土石的褐色，顶峰和北侧山壁则有白色的残雪在发光，谷底看得见点点绿意。

「是哦……」

艾莉森看着窗外说道。

「……哥哥。」

『很好，做得很好。大陆横贯特快车已经变短了。最后一节是酒吧车厢。以确保目标为最优先。提高警觉。』

过了几个隧道，班奈迪喃喃地说快要过隘口了。就在此时，

黑漆漆的支线隧道口内。亮起一盏圆形的光。

史托克少校静静地打开餐车门，走了进来。

引擎的低吼声越来越大，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汽笛声。

维尔沉默地面向窗外，眼睛却盯在窗棂上的某一点不动，似乎在沉思什么。

＊　＊　＊

铺设轨道的这条平路，原是山坡削出来的。

那位落汤鸡浮出水面，露出脸来，「噗」的一声喷出口中的水。

「把你们卷进这场意外，我实在很过意不去。不过请原谅我的不得已。要是有个万一，只有我一个不被信任的人待在这里，那就难办了。」

「这时候你该搞定了吧，维尔。这次再不行可是第三次啰！以后我可不管了。」

「我刚刚巡视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刚刚驾驶员告诉我说火车头状况不错。」

「有了！找到了！」

这时，四节火车已完全驶出隧道。火车头熄掉头灯，继续滑行百来公尺后停下。那名士兵从火车头跳下，将支线轨道接回主线，然后打了个手势，回到火车头上。

遇到山壁横阻时，会车处也要过隧道。隧道的长度大约两百公尺。主线与支线各进各的遂道，中间不相通，两车互不能见。

「你在说什么呀？」

班奈迪开口了。

「不过，你要是想到什么就说吧！我们会听。」

「还没想到——所以我还在想。」

他仅就大意做简短的翻译。

「那，你想到了什么吗？」

「您不用待在泰洛尔的房里吗？」

朋友斜着头，抬头往上看，望见妹妹那张哭丧的脸。

「我都不知道……维尔身边竟然有这种女人……」

菲欧娜和班奈迪同时回答，但他们都没继续聊下去。

「是我。我进去咯。」

他大叫起来，赶忙拍前座的人。

维尔问史托克。

众人自然地沉默下来，一任列车顺畅地继续奔驰。大片山谷与峰顶残雪的景致从窗外飞逝。

他在门边放下一个公文包，对着一致望着他的四人说道：

「什么嘛！」

「景色真和平。照这么走下去，应该不会有事了。」

「他们好像不希望我待在那儿。」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的餐点也只有手工三明治了。等傍晚下山以后，我再找间乡土料理请你们吃顿大餐。我记得那一带的肉酱派很有名，会放很多西红柿。」

「没事做耶。」

维尔四人待在已经成了倒数第二节车厢的七号车──原本的第二节餐车上。靠左的墙边排着一张张餐椅，从前方依序坐着班奈迪、菲欧娜、艾莉森和维尔。维尔还没有把班奈迪的手枪还给他，班奈迪也没说要取回。

「也就是说，我等于是——被他甩了？」

驾驶员用力地点头。于是机身右倾，缓缓回旋而去。

过了十几秒钟，柴油火车头领着八辆客车穿出隧道，并随着空洞中回荡的嘈杂声，顺利通过了这个会车处。铁路继续向西，进人一片缓降坡。

面对艾莉森的质问，维尔摇摇头说：

被踢的那个人就这么朝湖里飞去，头下脚上地跌进水里，扬起高高的水花。水波四散，浮标上上下下起伏着。

「哎，也不必太沮丧啦。你就振作一下吧！能帮你的我会尽量帮──当然，帮不了的我就没辙了。」

「在哪？――啊，我看到了，没错。」

库连中尉敲敲前座驾驶的肩膀，接过一组无线电耳机。他把耳机戴好，按下麦克风的开关说：

然后他咕哝道：

「如果不是那样呢？如果凶手攻击的目标并不是泰洛尔氏呢？」

「哎，反正就是这样。我想你也该知道这事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左腕的表，接着又望向窗外。

贴在几乎可说是草木不生的山壁上，铁轨左弯右拐、蜿蜿蜒蜒，但是每隔一小段就有一处分岔。这些路段原是坡面较缓之处。施工时修筑成大平台，让分岔开来的两条路线在平台上并行数百公尺，然后再二合为一，并回原线。这就是列车的会车处，一路上有好几处。

这话竟和班奈迪刚才说的一样。

「我只是说“如果”。我在想会不会有其它的可能性。」

「算是吧，这么想大概最贴切了。」

「嗯？」

艾莉森说道。

艾莉森愕然地问道，却见维尔耸耸肩继续说道：

「照这样走下去应该不会有事了吧。山下的部队跟居民都很多。」

「维尔……维尔他……维尔……」

吃力地爬上沿陡坡建造的铁路，领头的柴油火车头一路排放出浓浓黑烟。铁道左侧是整面被削开的岩壁，右侧则是缓坡，通往下方的山谷。

「到二班待命地点降落。我也参加行动。」

沉默了几十秒之后，维尔突然开口道：

接着，他又将钓竿往水面挥去。小小的浮标在水里摆荡几回，直到前端露出水面才定住。

从山区集训场出发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餐桌上还留着用过午餐的痕迹。桌上摆着空面包篮、两个果酱和奶油罐、一条绑火腿的绳子。再来就是几个空水瓶。

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坦白回答她，不敷衍、不欺瞒也不胡乱安慰。尤蜜听到这句话后，闭上眼睛，慢慢垂下头说：

只听见短短的「谢谢」两个字，他感觉到妹妹的小手放在自已肩上，接着是额头贴在背上的感觉。

朋友又将视线转回水面上的浮标。然后低声对她说：

『为防万一联络第二班，叫他们在原定时间之外执行“预备计划”。我们要确实地实行夹击。完毕。』

狭长机舱内是纵向的三人座。隔着大而外突的玻璃窗，坐在最后面的中尉正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大约在列车离开隧道的二十秒后。

车头前端较宽的走道上，左右各装有一挺机关枪。回转式弹仓安在上缘，枪身则是覆有巨大枪管的类型。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但还是请大家再陪我一下”——就是这样。」

＊　＊　＊

尤蜜继续喃喃道：

通话结束，中尉将无线电还给驾驶员，同时下令道：

尤蜜说着，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似的站在栈桥边。一旁的朋友依旧悠哉。一面拉起钓竿看看上头的鱼饵，一面说道：

一辆开了头灯的柴油火车头缓缓驶出。它的体积大约只有大陆横贯特快车的车头一半大，但外观十分相似，也是中间呈凸形。车身全为军绿色，车体编号被一块木板盖住。

现在。大陆横贯特快车也来到这样的一处会车隧道。只听见火车头发出一声汽笛响，便进入右侧的主线隧道。

说到这儿，库连中尉停顿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

「是呀」「就是说啊」

「维尔是白痴——！」

被截成八节的大陆横贯特快车，如今正行驶在山岳地带。

菲欧娜表情僵硬地说道。

史托克少校说的是贝佐语。所以菲欧娜听不懂，于是班奈迪便充当翻译：

「库连中尉，右下。几乎在正下方。不出所料，他们果然到这一带来了。」

列车再度起步，缓缓驶入大陆横贯特快车刚才走过的主线，然后随即开始加速。

「嗯？」

出声的是艾莉森。

她正靠在餐车左侧的窗边，有时看看坐在面前的维尔，有时看看窗外飞逝的景色。列车缓缓向左弯过一处山壁，后方的视野剎时开阔，一个绿色的小点出现在远远的轨道尽头，映人她的眼帘。但是火车随即过弯，视野又被山壁给挡住了。

「怎么了？」

维尔望着左上方，以洛克榭语问她。艾莉森以洛克榭语回答说：

「没事，只是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

「是什么？在哪？」

「在我们这班车的后面。应该不会有别的车跟我们走在同一条线路上。我看错了啦。」

艾莉森耸耸肩，自己做了定论，却见维尔皱起眉头。同时。在维尔身后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史托克少校正看着他们两个，只是维尔没看到。

「你的眼力那么好，怎么会看错——」

维尔才刚这么说完，便听得史托克少校大声问道：

「什么事？」

用的当然是贝佐语。他的语气之严厉，引得在椅子上打盹儿的班奈迪也抬起头来。倚着班奈迪肩膀坐着的菲欧娜没被惊醒，只是眼皮颤了几下。

被史托克少校突然这么一吼，艾莉森瞪着他，没好气地用贝佐语答道：

「没什么啦。」

「怎么可能没什么！」

史托克少校难得怒气冲冲。

眼见艾莉森满脸不悦，维尔便替她用贝佐语回话：

「她说好像看见后面有什么，不过可能是看错了。」

「我知道了——走吧！」

「什么情报？」

「…………」

在这么一喊的同时，史托克少校开枪了。单调的破裂声在火车噪音中响起。空弹壳跳起，撞到皮罩后掉下铁轨。史托克少校左手抓着栏杆，右手持枪，以一秒钟两发的速度继续开枪。

「………… 」

数发子弹打在如今只在五十公尺外的火车头前端，迸出小小的火花，吓得车头外走道上的士兵们仓皇伏身。大概是驾驶员踩了剎车，两车的距离加大了。

后方的列车赶上来，两车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百公尺左右时，火车头上出现了士兵。这时又经过一处弯道，视线被山壁挡住；当轨道恢复成直线时，便见那名士兵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答话的是史托克少校。他伸出手掌推着大家。

菲欧娜把脸贴在窗上，看着后方叫道。

「到车里去！」

「你总可以在集训场的时候说吧！」

艾莉森有些火大。

「既然这样。你至少可以阻止火车运行啊！」

艾莉森和维尔从车厢内开门走出来，也来到车尾的走廊上。

「这、这样好吗？」

班奈迪和艾莉森同时问道。史托克少校一面将手枪收进枪套中，一面回答：

「……混帐。——来得太快了。」

「怎么了……？」

「就是企图暗杀泰洛尔氏的那帮人……其实是我方的人。原先只是个非常不明确的消息，但泰洛尔氏毕竟是洛克榭的大军火商，恨他的同胞太多了。」

「喏。」

「那帮人打算上来控制这班列车。」

却见史托克少校正苦着脸大骂：

「那是军用火车吧？说不定是听到情况赶来保护的。」

「怎么说？你要我告诉大家“我国同胞可能会干出蠢事，所以尽管杀人犯可能就混在我们这些人中，但还是全体留下吧”吗？」

绿色的光拖着白烟，往旁边斜飞出去。

将瓶中的酒全部洒在漆黑的三角钢琴上，史托克少校将空瓶随手一扔。才刚转身，鼻尖前却见一块湿布。

「开飞机的眼睛都很好吧？」

「还有史托克少校。」

「那你知道吗？」

史托克少校说着，伸出手去拦住他们两人。接着，他蹲在列车行进方向右侧的登车梯前，艾莉森和维尔则反方向蹲在他的对面，三人往中间的连结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连结区外侧的皮制屏蔽不住摇晃，后方没有任何栏杆或扶手，只有车轮发出的噪音和风声，以及快速向后远去的铁轨。

「搞什么啊！」

「真是的。」

史托克少校问道，艾莉森便在噪音中拉高了嗓门回答：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卡尔少校，你受到恐吓之后，难道就会完全不外出吗？」

艾莉森直接付诸行动。她轻巧地跃过吧台，在架子下抓起两瓶同样的酒往外抛，维尔和班奈迪一人拿一瓶，也跟着在沙发和窗边洒了起来。在这段时间，艾莉森自己也开了一瓶酒。拿起一条吧台用的干布塞进瓶口，然后将瓶子倒过来，干布立刻被酒沾湿。

史托克少校也一口气跳过走廊，跑进车厢。

「别吵架啦！」

艾莉森向史托克少校问道。四人都望着他，却见他静静转过脸来。

「我能说吗？连我自己都是在离开首都之前才被告知的，长官也只轻描淡写的告诉我说：“原则上知道一下就好”而已。」

「你果然看到了什——」

「只怕我的退休金也赔不起这节车厢了。」

突如其来的手枪射击持续了四秒半，直到滑套敞开不动为止。史托克少校躲了回来，利落地卸下空弹匣，一把拉出枪套前的备用弹匣。以又快又准的动作将它敲进枪里，同时用指头勾开滑套。吃进子弹的滑套于是归位。

「！」

「史托克少校，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恶！看来情报是正确的。」

他们在酒吧沙龙车厢里继续跑，大约跑到正中央时，班奈迪忍不住大吼：

无视于班奈迪的质问，史托克少校大步开跑，经过维尔等人面前，冲进通往酒吧沙龙车厢的门。

史托克少校静静地举起手枪，打断了班奈迪的惊呼，他将枪口朝向上，不过并没对准眼前的四个人，而是慢慢地走向连结区。将枪口转向接近中的火车头，接着拇指拉开了保险。

这时班奈迪和菲欧娜出现，问维尔发生了什么事。正当维尔老实答说不知道时，却见原本一直注视车后的史托克少校朝手表瞥了一眼，嘴里还喃喃咒骂：

捂着一边的耳朵，艾莉森用另一只手拉起前面的维尔，急忙退往后方。班奈迪也赶紧搂住低声惊叫的菲欧娜。

班奈迪回答：

「我这也是不得已。」

班奈迪看着渐渐驶近的列车，一面说道。艾莉森等人在走廊上不时探头，再次确认列车尾随在后。这时，只见史托克少校的左手搭在走廊的墙上，低头望着地面，好像受到什么打击似的。

「这又是啥？」

「这个我们用看的也知道！」

在维尔和艾莉森也跟着跑出餐车后，刚醒来的菲欧娜问班奈迪：

班奈迪这番夹杂怒意的话。被史托克少校以镇静的口吻打断。

菲欧娜与班奈迪走过钢琴旁。来到吧台前，班奈迪先让菲欧娜蹲下。等后面三个人走过来。接着——

「你们都回车厢里去！」

「也是啦。」

「武装兵上了车，我们就只能竖白旗了。」

班奈迪老实回答。

「为了活命，什么都得做！」

铁轨弯道的长长尽头。另一辆列车的火车头正在接近。

「应该是叫我们停车。」

「怎么了？」

班奈迪一时无话可答。

于是菲欧娜和维尔先后探出头去，这才见到另一辆列车正驶过弯道，向他们靠近。

艾莉森才刚吼完，便听见车体后方传来一阵劈哩啪啦声，仿佛好几棵树木一齐折断似的。

「你……你要——」

「还不知道，不过……看来这趟路不太顺利。」

「走吧。有点不对劲。」

班奈迪说着，在维尔的背上一拍，但最后的「走吧」，是用贝佐语说的。他接着继续说道：

史托克少校以平静的表情回答，一面将手伸到自己的右腰，他打开枪套的声子，然后拔出手枪。那是一把黑得发亮的军用自动手枪，已经装好了子弹，撞针也拉起了，只要拉开保险就能射击。

「哦。看到了。是火车。我看到火车头了。」

班奈迪明白史托克的意图，于是犹豫地问道。

艾莉森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

正当他一面笑着说道，一面回头时，手上多了一瓶酒。这一瓶酒的酒精浓度极高，是寒带地区的人用来暖身子的。酒瓶的标签下甚至还有一行红字，上面写着：“不可在点着蜡烛的餐桌上饮用”。只见史托克少校扭开瓶盖，随手就往车厢里头洒，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酒精味。

艾莉森问道。

维尔看了艾莉森一眼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维尔才刚开口，班奈迪便说道：

来到酒吧沙龙车厢的尾端，史托克少校在登车梯前的走廊停下，蹲下身子观望着车厢连结区。

「别走到前面去。」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艾莉森问道。

「是那帮人！他们用机关枪扫射。我们再往前一点。」

「他们应该马上就会爬过来了。怎么办？」

「知道了。」

「……史托克少校！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你刚才说你看见了什么，是吗？」

史托克少校没搭腔，转身走向吧台。他用肚子抵着桌面，探身把手伸向架子。

只见史托克少校脸色大变，倏地起身，把椅子也弄翻了。撞击声惊醒了菲欧娜，她的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睛。

说完，便带着菲欧娜往餐车里去。

「他们又靠近了！有士兵站在车头上！」

班奈迪略带冷静地说道，接着又将脸靠着窗边，看着后方继续说：

史托克少校如是说道，挥手示意眼前的班奈迪开门进去。班奈迪便抱着菲欧娜一脚将门踢开，冲进那见陈设豪华的酒吧里。艾莉森和维尔则紧跟在后。

「绿色的小点呀！不过，也许是我看错了。」

「啊。——原来如此，我的眼力果然可靠呢。」

「是信号。什么意思？」

班奈迪又问，史托克少校这才勉强敛起神情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你想怎么样？」

是艾莉森送上她刚才做的火焰瓶。史托克少校笑着接下说：

「唷！你这小姑娘还真是聪明啊。」

「少在这里卖嘴皮了。快点啦！」

艾莉森凶巴巴地说完后，转身跑向正在等她的维尔，推着他的背往餐车奔去。

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后，史托克少校独自大笑两声。

「哈哈！」

接着，他将右手伸向吧台，在一个看似昂贵的银制小盒里取了一根火柴，又在盒子侧面打擦起火，接着平移到手中的瓶口上。

湿布静静被点燃。史托克少校把火焰瓶移向钢琴，青蓝色的火焰立刻腾起，在琴台上像波浪似的快速蔓延开来。

他将瓶子放在眼前的地板上。瓶子喀咚一声翻倒，随即引燃了厚地毯，火苗迅速窜上沙发和窗帘。

「…………」

看着眼前的火势，史托克少校像是满意地微微一笑。他向左一屈身，敏捷地向连结区出口撤退，左手握着门把，右手同时掏出手枪——

「赏给你们！」

忙不迭对着车窗就是一枪。玻璃碎裂，新鲜的空气涌入车内，提供大量的氧气。

最后，史托克少校对着在地板上滚动的火焰瓶又是一枪。

在一面走过车门、一面把枪收进枪套的男子身后，飞溅的酒精顿时助长了火势。当车门关上时，毛玻璃已映满鲜红的火光。

铁轨上，大陆横贯特快车仍在急速行驶。

拖着末节车厢的灰色浓烟。祝融肆虐的车厢内，火势愈发不可收拾。华美的三角钢琴已经成为一团火球。

紧追在后的军用火车可被这段直线道给害惨了。浓烟包覆了小小的火车头，呛得在走道上抓着机关枪的那名士兵猛咳不停。

另一名补充子弹的士兵蹲在他旁边。大声骂道：

「喂！你刚才到底射哪儿啊？」

史托克少校如是说道，继续调整那支铁笔。调整好后，他用右手紧抓着信管，左手伸进公文包中。

砰磅！

史托克少校指着皮屏蔽的扣具，班奈迪随即解开它。

「那我就说了。我们要拆开这个连结部分。请你们先帮我撤去这层罩子。」

「对不起，婆婆——谁教他们老是妨碍我们！」

艾莉森兴冲冲地说道，维尔则是惊讶得哑口无言。于是班奈迪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将炸药粘在连结器的底部。又在外面多缠了几圈胶布。

「这个好玩，我要看。」「…………」

史托克少校说着，语气竟有几分悠哉。

「行驶中恐怕很难吧。」

「什么嘛。」

「呃，两位……方便打扰一下吗？」

「这很简单——」

班奈迪无奈地摇头，一副快要听不下去的样子，但还是依言将胶布粘在炸药盒上，接着对艾莉森和维尔说：

「很好用哦。」

「…………」

只留菲欧娜一人坐在餐车里，其余四人都到餐车与酒吧沙龙车厢的连结区去了。火灾的烟已经微微飘出。史托克少校提着他的公文包，从车里急忙跑来。

「少校还没镇压车内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弄好了，我要先逃咯。」

「已经快烧过来了耶。」

四人跑到餐车的另一头。回头一看，史托克少校已经提着公文包出现在对面的门口。他从容反手关上门的模样，活像个下了班回到家里的中年军人。确定车门牢牢关上后，史托克少校便走进车内。

「这时就该我出场了。」

在四人的注视下，史托克少校没来由地伸出右臂，随即弯下拇指。一秒后是食指，接着是中指。

「可以。请说。」「不要客气！」

「菲——！等等会有危险。你能不能到列车前端去？——不，是你要马上过去！等一下会有爆炸！」

「切掉着火的车厢就行了。」

「啊？该不会——」

「答得好。」

「这次又是什么？」

「麻烦你把它贴在对面车厢的连结器底部，贴在侧旁上。记得留一个空位让我插信管。」

伴随着沉闷的爆破声，一股撞击般的震动袭向餐车。爆炸声只有一声，之后就没有了。车厢里只剩下原先的列车行进声。

「到底怎么了呀？」

维尔和班奈迪拉开屏蔽，将它折向餐车那头。一少了屏蔽，呼啸的风声和外头的冷空气立刻吹进来，把薄烟吹散了。连结区只剩脚下两片交迭的铁板。

「当然！谁教他们净干这些混帐事！」

「那要怎么办——？」

「史托克少校……这个连结器也要解开吗？」

听到艾莉森的质问，班奈迪答道：

班奈迪制止了维尔，蹲下去用双手抬起沉重的铁板。从对面车厢延伸过来的就掀到对面去，从餐车延伸出去的则往餐车这边折起。

「最新型的盒装军用炸弹。那支笔是小型定时信管……」

「火势该不会烧到这节车厢来吧？」

开枪的士兵也跟着蹲下，马上回答：

「再来呢？不解开连结器，车厢是不会分离的啊。」

维尔闻言抬起头。如同艾莉森所说的，通往酒吧沙龙车厢的那扇玻璃门后已是通亮的火光，门角甚至已开始发黑。

说时，他又抓起炸药扔过去。班奈迪一手接住一样东西，接着问：

「咦？」

「你右边有根管子，看见了吗？那是剎车的空气管。把我们这节车厢的那个红色栓头转到底就能阻断空气。只要转我们这边的就好。小心别被缓冲器夹到手臂。」

史托克少校从地上的公文包里慢慢抽出双手。拿出一个高宽三公分、长约十公分左右的灰色厚纸盒，有点像是商店里卖的纸盒装斗油，只不过上面没有文字。他大刺刺地将纸盒放在地毯上。

班奈迪抬起脸问道。艾莉森和维尔轮流往下看，只见连结器上的铁环又粗又结实，牢牢地扣在两节车厢的钩子上，而且为了不使钩与环松动。铁环之间还锁着螺丝。

「就是这个。」

「等会儿再说……，再等一下。」

「“艾莉森。不可以说粗话唷”」

史托克少校说着，双手伸进自己的公文包中。班奈迪要艾莉森和维尔压着他的腿，趴在连结器上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往下伸，将红栓转了九十度。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对方的车子要是撞上它，下场会很惨……」

「火势烧得很猛。火车失火还真恐怖呢。不过这么一来，那帮人就没那么容易轻易地跑上来了。」

说完后还叩了叩信管尾端。

「会吗？他很有趣呀。」

两车之间出现数十公分的间隔，连结器下方可见铁轨和枕木一一流过。

史托克少校还没说完，艾莉森便径自接口答道：

「不过我不打算任它继续烧下去。」

「还好，应该会摇一下，但不会太严重。应该不致于脱轨一一如果我的记忆跟计算没错的话。」

「你们都后退。以防万一。」

只见史托克少校高兴地看着她，还竖起食指称赞说：

「打开了。把它拉下来。」

「可恶！他们放火烧车！」

艾莉森兴致昂然地问道。

班奈迪一路大叫，菲欧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跟着跑。她回过头问班奈迪说：

只见史托克少校喜孜孜地拿出一卷箱用的布胶带，就是杂货店里都有卖的那种。

「我来。」

班奈迪问道。

史托克少校正在走着。他走出酒吧沙龙车厢，经过连结区和餐车的后侧登车门，走向餐车门边的四人。幸亏列车仍在行进，烟没有往这里飘来。

「呼……谢谢。」

「接下来，请把这个拉起来。小心别摔下去，别夹到手。」

「艾莉森……。你还在生气啊？」

「他们跟我们开在同一条铁轨上，我们只要设下障碍物就行了。一石二鸟哦。」

「反正维尔你又不喝酒，反正它已经着火了，我们就不要它了嘛。」

「但愿你不是不良品。」

两人立刻回答。

士兵恨恨地叫道，又加了一句：

「管他的。难得的一趟旅行都给那帮人给破坏了，脱个轨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继续烧下去的话，恐怕会哦。木制的车厢本来就很易燃。」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们迟早会追上来的。」

见班奈迪满脸不悦地闷不作声，史托克少校又说：

「请吧。我马上就过去。」

史托克少校将胶布抛向班奈迪，同时说道：

赶上来的艾莉森说道。

弯下小指的同时，史托克少校一面弯下身子，一屁股坐下。

「那是什么？」

史托克少校回答得很快。维尔便问：

史托克少校蹲了下去，左手抓着扶手，右手和上半身伸向炸药，慎重地将笔头插进纸盒中。

「照你说的，我只射击车顶恐吓他们而已啊！」

班奈迪立刻用身体覆住菲欧娜蹲下，自己抓着窗边的扶手。维尔和艾莉森也缩起身子。

「我越来越觉得少校是个大骗子！」

说着，班奈迪将艾莉森和维尔推进车门。

班奈迪爬了起来，毛衣的袖子和胸口都沾了油污。

「要怎么做呢？」

「艾莉森，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简单——」

史托克少校向维尔和艾莉森问道。

班奈迪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此时史托克少校取出一个小圆周，只比一支钢笔大不了多少。他打开盖子，从里面谨慎地抽出一根铁制的笔状物，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喀哒喀哒地将笔头转了几圈。

「不会有事吧？」

「我说的对吧？不会太严重的――好。」

史托克少校一骨碌站起，跑到餐车右侧大大拉下车窗，伸出头往后看。艾莉森也快手快脚地学他打开另一扇窗趴上去，而维尔、班奈迪和菲欧娜也跟着探出头。

「成功了。」

这里是一处大弯道。视线前方是那节熟悉的客车厢，冒着滚滚浓烟，正相当快速地离他们远去，看起来就像是朝后方行驶似的。

「车厢分离之后，剎车的一空气管会松脱，车厢就会自动剎住。」

史托克少校解释到。只见那节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火车」的车厢，正朝同一条铁轨上的另一辆列车奔去。

「再见——」

艾莉森轻轻挥手道别。那辆军用列车已踩下剎车，但却还是像被磁力给吸住了似的朝失火的客车厢撞去。没听到声音。

客车厢没脱轨，而是被小火车头推着继续跑。军用列车的速度已大幅减慢，很快就成了壮阔山景中的一个小点，接着只剩下烟而已。

餐车窗边五颗向后看的头一一缩回。车窗关上。

「他们应该会被困上好一阵子。我们可以逃过一劫了。」

「很有一套嘛，叔叔。」

艾莉森开心地称赞道。

「谢谢称赞。小姑娘。」

史托克少校以手抚胸，深深地低下头。

「王八蛋！先把那节车厢弄走！不然至少推到会车线上去。」

「不行，紧急剎车解不开。」

「反正先灭掉火！之后再炸掉算了！」

「没准备炸药……」

「那就大伙儿一起推倒它！」

「怎么样？」

「请说。」

艾莉森拉过维尔的身体，自己绕过他的后面，两人左右交换。

史托克少校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布帘看着行进右侧的山谷，然后看了看手表。

维尔笑着站起来，跟着她一起绕过餐桌走到窗边。

「哇——」

艾莉森笑着说道。维尔没搭腔，只是打量着那个人看表的模样。

「照我之前说的，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逃下山。你们别让速度下降，遇上什么障碍物都只管闯过去，就算是人挡着也一样。」

听完维尔的翻译，菲欧娜轻声说道：

接着，她将左手搁在班奈迪的肩膀上。

＊　＊　＊

史托克少校向窗边的两人开口，于是艾莉森跟维尔一起转头看着他。

风吹了近来，艾莉森的长发立刻飘起。发丝往维尔的脸上扑去，差点儿包住他的头。

这是艾莉森今天第三次劝架。班奈迪叹了一口气。

艾莉森说道。

史托克少校靠在窗棂上，开始做起观光导游。

艾莉森问维尔。维尔立刻主动开了窗，把它往下拉。

却见史托克少校正侧目注视着艾莉森他们。那副眼镜下的表情竟隐约有些悲伤一一他的嘴角向下，眼神低垂，仿佛有掩不住的落寞。虽然与这对要好的少年少女在同一节车厢中，但中间却好象隔了一道无形的铁壁。菲欧娜看得出神，竟一时忘了窗外明亮的景色。

「能来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

「咦？——哦，有啊，这一带铺了很多条铁路。不过对面坡面比较陡，所以大部分都是隧道，以防止落石或雪崩。」

「导游先生，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

皱着眉头的班奈迪率先开口：

「哦——」

史托克少校指着约三百公尺外的山谷对面，只见那里的斜坡依然陡峭，却因为标高降低而处处可见草木。下方的谷底一览无遗，潺潺溪流中有大大小小的石头。

「……我们该怎么办？」

「…………」

「等下了山再说吧，班奈迪。」

「因为——」

她并没有取出里面的相机，只是探了探便放下手。

史托克少校笑着看着艾莉森说。艾莉森也转过脸看着史托克少校。

「照这么走下去，应该不会有事了。」

艾莉森也从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维尔的手说：

「请说。」

「嗯。」

「最后一次联络时，他们说要着陆与第二班会合。若照计划进行，他们会赶在前头。」

「…………」

「请不要说些不可能的事……」

「嗯，好漂亮。能来真好。」

史托克少校丝毫未显动摇，仍是一派和颜悦色地答到：

「不，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这么觉得而已——别管我，你们聊吧。」

「冷不冷？可以开窗吗？」

史托克少校的眼光一直盯着他们。

看着他们俩并肩站在窗前的背影，菲欧娜不禁悄悄地笑了。接着她瞥向一旁——

「我们来看风景吧。」

「只能指望他们了吗……可恶，气死我了！」

「…呃，你们俩感情真好。」

「不要吵架！」

艾莉森将窗帘扣在墙上，跟维尔站在同一扇窗前看风景。

「可以再问一件事吗？」

「负责收垃圾的那几个宪兵呢？库连中尉呢？」

「你要是愿意相信，我会很高兴。」

「对面的斜坡每隔一段路就有几个孔嘛！」

「美丽的景色。这是我斯贝伊尔的国宝之一。」

「史托克少校……我有几个问题。」

「大约距今三百多年前，这一带据说可以采到沙金，所以有好多人跑来，可惜金矿不久就干涸了，人们的黄金梦也碎了。不过直到现在仍有人相信，那个湖底还有大量沙金层沉在那儿。」

「那么，刚刚跑出隧道的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很像战车。」

「怎么会问这个？」

「在你的故乡，一般人旅行时都会在皮包里装炸药吗？」

「你刚才也这么说过呀。」

从刚才就在咆哮的那人又开骂了：

「啊！抱歉，抱歉。换个位子。」

班奈迪又吼起来。

「你们两个——」

史托克少校一度露出腼腆的笑容，弯着身子望着窗外。山谷对面有一排尖耸的岩山，斜坡上有几处残雪，看起来像是几何图案一般。

客车厢的火势越烧越旺，不时还传出爆裂声。

从刚才就一直挨骂的那人怯怯地问道：

艾莉森用洛克榭语问他。

「有吗？」

「之后的铁路会一直沿着这条溪走。等一下还会经过一座细长形的湖。那是很久以前大规模山崩时自然形成的堰塞湖，非常难得。它的碧绿色湖面平静又美丽，所以也很有名。」

「祝你们好运。」

「你以为我会相信？」

「山谷对面那边也有铁轨吗？」

班奈迪用右手轻轻敬礼，接着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地毯，不再说话。

「可恶！居然搞成这样。现在问题闹大了……真要让他逃到山下，计划就泡汤了！」

「你这根本不算回答！」

「就是这样。可以确定是妨碍职务。真可悲，我们的军中同僚竟然跟罪犯有牵扯。刚才我已经将他们击退了。现在后方是安全的。」

这种残酷的话，他竟然说得好像若无其事似的。

史托克少校坐在餐车外的车长室内的椅子上，头戴耳机，正用桌子上的铁路无线电和机关士说话，而其余四人则站在门边看着。

听到他这句话，艾莉森半笑半厌地回道：

「什么意思啊？」

「哦，那是隧道的气孔，是蒸汽火车时代留下来的。你的眼力真好。」

「没有啊。」

「…………」

史托克少校结束通话，关掉无线电、取下耳机。当他转向房门口时却见班奈迪怒目瞪着他。

「请问吧。」

军用列车已经停下，并与燃烧中的客车厢保持距离。蒙面的士兵们站在铁道两旁，看着吞噬了豪华车厢的熊熊烈火与浓烟。这样的火势显然不是他们手里的小型灭火器所能解决的。况且现在根本无法接近那节车厢。

「那边没有路吧？」

艾莉森继续答道：

艾莉森随口应道，看着外面又问：

「就算发生了那些意外？」

跟在四人身后，史托克少校也回到餐车内。众人先分别找椅子坐下。四人并排坐在左侧，另一人则面对着他们。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当保镖的，炸药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罢了。」

「好吧。我知道了。」

怔怔打量了好一会儿，菲欧娜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举起右手摸着腰间的小皮包。

「嗯。好漂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