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掌握世界

1

施加隐形消音之多重结界的大型输送直升机「契努克」，飞过了关东机关总部的上空。要是解开透明结界，这架亮蓝色机体上头的天使图样以及白色的十字图样，即使从地面看去应该也是清晰可见。

仪表板微微发亮的操纵室里，这架机体的所属组织——神殿协会的修女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魔导式的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下方开出一个大洞的洞穴深处状况。

「已经停止爆炸了。嗯……在里面喔。那个邪魔歪道，还有铃兰，还有……啊～翔希好像也在里面。从站的位置来看，他们与VZ，还有，奇怪……那个是龙击手吗？好像正在相互对峙喔。」

「这样吗……克拉莉卡，把那个龙击手的模样讲详细一点。」

头发向外翘的修女克拉莉卡耳中所听到的，是令人联想起暖春阳光的慈祥声音。

「是个很奇怪的人，那个应该要叫做兽人吧？啊，对了对了，那个邪魔歪道也穿着奇怪的衣服在玩角色扮演喔！」

「……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我说啊，他全身穿得黑漆漆的，一副像是穿错衣服的模样。」

「这样吗？他回来了呢……」

忽然传入耳中的这句话令人摸不着头绪，克拉莉卡就这么眨了眨眼睛。

「……费利奥司教？」

「撤退吧。」

「啊？可以吗？」

修女拿开望远镜抬起头来，圆亮的眼睛看向另一边。

「嗯……嗯。这样啊……那么，愿司教大人获得主的守护。」

结束通话之后，克拉莉卡像是松懈下来似地叹了日气搔搔脑袋。老实说，有些部分她无法接受。

既然贵濑在场，就代表关东机关的经营委员会，到最后还是与宫内厅连络了。

「学姐，费利奥司教怎么说？」

操纵室的门打开之后，一名留着学生头的修女从行李室探头进来。克拉莉卡不得已转身对她说道：

「要撤退了。」

焰老转过身去，察觉到状况不对之后惊讶地跳了起来。总是在这个广大空间里安静熟睡的那家伙不见了。

没有露出这种表情的。

贵濑转过身来看着铃兰。

「什么嘛，果然是这么回事吗？真是拿我们家的小公主们没办法，居然把那种家伙当成玩具。无论是小公主们、小鬼还是那个家伙都一样，就这么放任他安静过日子不就好了……」

「真的是一点点就好啦。」

「连真琴学姐都这样？」

在直升机掉头的下一瞬间，包括那个邪魔歪道在内，那些不信神的恶党们消失了身影。

「放开啦，红色的史莱姆超级稀有的啦！」

「真了不起呢，铃兰。成为魔王之后，龙对你来说都不足为惧了吗？」

以及这么说的魅子。

伊织家的地下六楼。

2

焰老睁开红色的眼睛起身，打了一个就像是要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吃光一样的大呵欠。接着他盘坐在地上，抓了抓痒。

「那么后面的『代行者』们怎么办？他们已经摩攀擦掌准备净化了。」

克拉莉卡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慨，在最后再度看向地面的状况并歪着脑袋。

在莉浦拉普拼命挣扎的时候，史莱姆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嗯……喔喔？呼啊……睡得真舒服啊！」

就只有这么说的莉浦拉普。

「啊啊……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史莱姆，好可惜……」

咯。

抬头仰望的翔希、真琴、贝尔隆德，大概也包括大楼上方的薇洁塔，都露出像是无法理解的表情睁大眼睛，连贵濑的表情也是紧绷的。

听完伊旺托比这番话之后，焰老这次是搔了搔脑袋，像是无可奈何似地双手抱胸。

莉浦拉普不见了。

「喂喂，天啊！那家伙跑去哪里了？在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轰！

真琴也一样被拼命忍着愤怒的翔希抓住衣领，铃兰不由得开始觉得头痛了。

「就是这么回事，蠢小鬼。焰老就是在守护这只龙，也是……守护这个世界不会受到这只龙的威胁。」

导出的结论就是——

3

贵濑的这番话，使得翔希咽了口气。

所以反过来说，为什么要害怕？

然后她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下方。

老实说真的比较像是唢呐的声音响遍全场。

「莉浦拉普被吃掉了啊啊啊啊啊！」

「……」

接着伊旺托比就像是按捺不住似地，以短腿上的蹼踹了他的身体一脚。

不久之后，光球无声无息穿破厚重的云层，朝着夜空直驱而上。

「啾噜叽！」

「既——既然说撤退就是要撤退喔。这是费利奥司教的吩咐。」

确实有吓了一跳。不过……或许如此吧？或许这与所谓的害怕并不相同，因为这只龙正在熟睡。它就像是伫立在那里，眺望着悠久岁月的巨大岩石或神木，甚至让铃兰感觉到一种庄严的气氛。

我？

「咕咿、咕咿！」

「那只是附带跟过来的啦。龙的话，就在那里啦。」

「你要去哪里？」

「龙有七种颜色啦。而且，就只有七只啦。」

莉浦拉普点点头，走到了火龙的鼻尖附近。由于龙实在是过于庞大，以比例来看，莉浦拉普只像是一只小虫子。

「总之，这代表恶党正在跟恶党自相残杀吧……」

黑夜，被正午的蓝天所复盖。

在这件过于惊人的事实使得铃兰终于发出惨叫的时候，大概是体积的差距发挥效果吧，全身沾满口水的莉浦拉普，从龙的牙缝之间钻了出来。

「不可以睡昏头啦！」

那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会出现在电玩或漫画里的龙。并不是东方的那种龙，而是西方传说中有着像是蜥蜴四肢的龙。

「咕耶噜。啾噜噜耶咕。」

「原来……如此吗？那位焰老让我看的，就是……」

（好想回家……）

「哟，伊旺。你跑来这里有何贵干啊？」

（好棒！）

龙起身了。它的角将厚实的岩壁当成砂砾般打碎，宛如小山的庞大身躯朝着上空矗立，就像是要让众人见识它身上鲜红色的鳞片。

庞大的程度实在太夸张了。从上颚露出来的两根牙齿，就已经比一个人还要大得多。鳞片看起来似乎有些脏污，应该是因为长苔的关系吧？它必须要缩起身体，甚至还得把附近的所有大楼压垮，才好不容易可以被这个地下设施所容纳。

朝着莉浦拉普若无其事前进的方向看去，铃兰甚至有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叭——呼——

龙睁开了像是港口仓库铁卷门一样大的眼皮，然后啪咕。

眼前出现了一个发出像是红宝石一样的光辉，有着鲜红颜色的史莱姆。

然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似乎是难以理解的感觉。

镜头再回到关东机关总部。

「咕耶咕，啾噜耶噜。」

龙张开了嘴巴。

「只是打一发没关系吧？」

「后面怎么了……喔喔？」

皇帝伊旺托比让尖锐的喙上下动着，就像是赞成焰老的这个感叹。

如此回答的莉浦拉普指着头顶的大洞，然后匆忙回到了众人身边。

回到地面的莉浦拉普以潇洒的态度，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根金属球棒，用力朝着龙的鼻子敲去。

「……我带来的三型具象神威到七型具象神威怎么办？」

「啊～说得也是呢～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们吧。」

薇洁塔还没说完，莉浦拉普就朝着她摇了摇头。

「那就是龙？天啊，还真是可爱……」

「你所说的龙大概是火蜥蜴，那并不是龙。」

只要……一点点……就好吗？

「顺带一提，这是七色之中的火龙啦。」

翅膀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看起来似乎相当文静的学妹，以像是接获神谕的语气这么说着。对于这个美妙至极的提议，克拉莉卡实在是跃跃欲试，不过她还是自制了。

「……」

然后铃兰转过身来。

这句话使得龙纵长的瞳孔微微缩起，因而总算看见了眼前的莉浦拉普。然后龙就像是感到高兴般露出笑容，让眼睛下方的眼皮微微扬起。

「……」

「抱歉在休息的时候打扰了啦，麻烦稍微借用一下你的力……」

修女以失望的表情指着行李室的巨大笼子。附有背带的笼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那些简直可以说是现代的武藏坊弁庆会用的东西。

不过被铃兰抓住了。

「……」

晚间十一点三十二分。

莉浦拉普像是从梦中惊醒似地把角笛拿开，朝着抖动身体噗噜噗噜逃走的史莱姆追去。

然后它张开巨大的翅膀，张开有着无数牙齿的嘴。

「铿～」这个尖锐的声音，是球棒单方面发出的悲鸣声。龙鳞的硬度由此可见。

跟皇帝企鹅一样大的冠企鹅——也就是伊旺托比，朝着躺在面前动也不动的男子鸣叫着。

随着像是穿透大脑的超高频响起，他的口中出现一颗纯白的光球。

4

「麻烦只要一～点点就好啦。」

「！」

震耳欲聋的声音比光芒晚一步抵达。纯粹的大气冲击，甚至使得铃兰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叫声。即使开上眼睛，光芒依然突刺进来，就像是光的粒子正在脑中穿梭。

地鸣响起，经过好长一段的寂静之后，铃兰提心吊胆张开眼睛一看，龙就像是一场梦——就像是幻影一样消失了身影，连应该被压碎的大楼都完好如初。

说到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那个叫做薇洁塔的少女不见了。

「回到现世了啦。状况就这么维持在D级啦。没有任何问题啦。」

莉浦拉普如此确认之后点了点头。

「那是……龙之火？那个……那个简直就像……」

莉浦拉普以笔直的眼神，看向茫然不断颤抖着身体的贝尔隆德。

「不知道那是核分裂还是核融合啦。不过……再怎么样，对于目前的时代来说，都是过于强大的力量啦。」

「贝尔隆德，你知道什么叫做力量了吗？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快逃吧。现在的你和我一样……我已经不会追杀你了。」

贝尔隆德乖乖听从了贵濑毫无干劲的这番话。他纵身一跃，踩着大楼往上跳，从上方的大洞消失了身影。

亲眼目睹恶梦的机关成员也和贝尔隆德一样，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没有战斗意愿了——

除了一个人之外。

「……我们的意志怎么办？」

菊人对贵濑投以锐利的视线，他也将这个蕴含怨念的视线投向真琴。

「结果还是力量！还是像这样用力量胁迫我们，逼我们就范，结果一切都没变吧！」

「你还不死心吗，菊人？」

真琴笔直凝视着菊人。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回头喔。身为局长的我是最清楚的，光靠你们不可能会成功。你们连E0一个人都赢不了吧？」

真琴的这番话使得菊人紧咬下唇，大概是在诅咒着这个事实吧。

「……小火大啦。小番茄的小啦，小针美容的小啦，有一点给他小小的火大啦。而且现在没时间讨论这种琐碎的事情啦，看台观众只要乖乖听人家说话就好啦。」

「不是这么回事啦。」

「看来我们的认知不足呢。刚才的龙真的很棒很棒，甚至让我感动到发抖喔！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比起只有在传说之中名气响叮当，实际上却是未知数的『亿千万之眷属』，我反而对你比较有兴趣唷！」

「，」

铃兰大喊着朝着薇洁塔扑过去，却被无形的墙壁弹开了。

「为……什么……」

莉浦拉普摇了摇头。

没有回应。

机关成员的武装叛变已经喊停，煽动叛变的贝尔隆德也已消失身影，贵濑最担心的魅子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看着这一幕皆大欢喜的情景，铃兰忽然揉了揉眼睛。

「阻止政变的人是我，我要把所有应负以及不应负的责任，全部丢给经营委员会那些一事无成的老头们，藉此掌握这个组织的实权。」

5

低头一看，莉浦拉普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没有被染成蓝色。她就这么点了点头，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她似乎比平常还要面无表情。

伤痕累累的薇洁塔站了起来。她以手按住断掉的绷带，以痛苦的呻吟声这么说道：

「住手！」

「呀啊？」

加重语气这么说的莉浦拉普，变得和铃兰平常对她的印象不大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对，要是没办法顺利的话，你们就把那些老头们全部杀掉吧。反正如果只是杀掉恶党，神殿协会也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的。」

「如果你是为此才把我找来这里，那你实在很愚蠢啦。要是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威胁就能一让我就范，那你太小看我了啦。」

「所以直到他们出现为止，直到条件到齐为止，你都没有让我们见识龙呢。负责认定状况并且分级的能思系统……那个是什么啊？」

在铃兰的眼中，薇洁塔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着自己想要朝她打去的模样。毕竟刚才被障壁弹飞之后，她们之间的距离有好几公尺。

「这个不能说啦。」

「快逃啦。」

「悲叹之河——这是杰琵鲁姆所发现，非～常特殊的隔离世界喔！不过这种事情暂时不重要……」

「咦？可是……」

接着薇洁塔看向莉浦拉普。

以这句话为结尾，剑就这么砍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可爱的声音变成凄厉的惨叫。洁白纤细的手被剁碎飞散，少女就这么被砍成碎片，散落在地上，并且遭到践踏——这段还没亲眼目睹的影像，一瞬间在铃兰的脑中闪过。

「……你应该稍微用功一点比较好啦。」

「我会就这么杀掉你喔！」

「你在做什么……」

「希望你差不多该节制了啦。」

「既然这样的话该怎么办！」

听到铃兰出声吐嘈，莉浦拉普以似有含意的动作轻盈转过身来。

莉浦拉普点了点头。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别以为事情会这样就算了！我绝对不会输给愚蠢的人粕枳—•）

「你们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想去得到任何东西呢？像是世界之类的啊！真要说的话，就算是神的宝座……根本就……」

莉浦拉普面无表情，就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辐、辐射能？被辐射能污染了？我脑袋被弄坏了？」

「所以，并不会死皮赖脸地想要得到那种东西啦。而且对于想要得到那种东西的无聊喽啰，也没时间一个一个去应付啦。」

无论是任何人，都像是隔着一张蓝色的玻璃纸一样变成蓝色。菊人就这么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真琴就这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凝视着他，还有贵濑、翔希甚至是魅子——在这一瞬间，都像是一张蓝白双色的立体照片。

「……证据呢？」

即使如此，铃兰还是觉得会打中，绝对会打中。

（原本只要有这个龙击手的力量，就算要成为杰琵鲁姆的最高干部，想要得到四天王的宝座都不是梦想……）

「咦？」

「住手啊啊啊啊啊——」

她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铃兰。现在的你只能旁观喔├」

「魔王的……无形之手？」

稍微感到目瞪口果的菊人，忍不住对着如此可靠的局长发出笑声。就这样，菊人扔下了军刀。以此为契机，其他人也纷纷将军刀或枪扔到了地上。

铃兰眼中的世界，恢复成了无比美丽、五彩缤纷的世界。

对铃兰这么说的小女孩，手上握着一根金属球棒——一根烧焦又凹陷的球棒。

薇洁塔一边拔出佩带在腰际的细剑一边走了过来，她将剑尖指着莉浦拉普的鼻头。

莉浦拉普的这种态度，使得原本相当开朗的薇洁塔，也终于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黑色绷带缝隙中的双眼眯细，露出锐利的光芒。

「你也差不多够了啦。」

打中了。

什么东西突破了障壁？自己又是被什么东西打中？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薇洁塔却被打飞了。她狠狠撞上大楼墙壁，身体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后落到地上。

「我看到一出好戏啰。」

「OK～OK～既然那只龙会成为敌人，那你就会造成威胁对吧？那我要把你当成杰琵鲁姆的敌人啰！」

虽然铃兰道歉了，不过看她难得说话这么溜……她果然是不小心讲错了吧？

薇洁塔将细剑高举到莉浦拉普的头上。

「那么那么，要是铃兰因为你而变得怎样都无所谓吗？」

然后———

这一记的威力之大，使得扩音器就这么当场粉碎。莉浦拉普看着愕然的铃兰，像是心领神会一样点了点头。

「不可以搞错啦。」

「啊啊，嗯。你的意思是被惹火了吧？」

说到一半，莉浦拉普稍微停顿了一下。

耳边传来有些杂音的高亢声音。原本应该已经消失的薇洁塔，一样以正常的颜色站在前方。在她站在大楼上面的时候，因为逆光以及角度的问题而看不到她的脸，不过目前她的脸是以黑布裹起来的，扩音器与麦克风则是维持原状。

学校又没有教这种东西。

接着，这名娇小的女孩以确定的语气如此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平常温厚的我，到最后也还是小火大……」

「话说回来，赶快逃离这里比较好啦。马上就会有更危险的东西出现了啦。」

「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我没有对你们下过任何命令吧？就算你们不发动政变，我也会改造这个机关给你们看。」

「没错，我们这样的弱小组织都有E0这等强者了。神殿协会、天使之剑、吸血鬼猎人……任何以正义为幌子的组织，肯定都有这种等级的怪物喔。你有胜算吗？」

「这种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要怎么做都随便你啦。」

薇洁塔迅速将剑一挥——就像是鸣枪警告一样，将剑朝着莉浦拉普的脚边一挥。仅仅一次的动作，就使得地面留下好几条剑痕。

此时，莉浦拉普轻声说道：

「……能思系统，这四个字我会记得的。」

「真是美妙的力量啦，这就命名为『魔王的无形之手』啦。」

贝尔隆德就这么以龙击手的外型，奔跑在冰冷的山野。

真琴露出微笑，就像是他们理所当然应该这么做似的。

「超过增幅器的极限了啦。不过，这是当然的啦。」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你应该也和魅子小姐一样，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无法使用力量吧？」

薇洁塔曾经说过，那是由异界徒所创造的龙击手。他只不过是输给E0而已，而且那个家伙并不是人类。

「增幅器是？」

铃兰看着刚才挥攀的手。手上戴着贵濑吩咐过，要用来殴打魅子的露指手套。不知何时，描绘在手套上的奇妙花纹——那个纹章，就像是脱落一样烧尽了。

「用政变就能改变制度？长谷部同学刚才有说过，要是你们出现在表层世界，迟早会有其他组织来取你们的性命，至少你们不可能寿终正寝。我有说错吗？」

「不，没事……」看到铃兰如此摇了摇头，莉浦拉普才总算转回去面向薇洁塔，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那……那个，嗯……对不起……」

然而贝尔隆德的这个幻想却被轻易粉碎——在无法估计的力量面前。

◆

「如果你想说什么，应该要说清楚啦。」

莉浦拉普的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关心她似的。薇洁塔紧咬着从断裂绷带之间露出的可爱嘴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们早就已经掌握世界了啦。」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画面忽然切换一样，眼前所见的一切全都变成了蓝色。

原本只要制服那个与魔人魅子订立契约的男子，并且将他带回去就行了。与那名男子订立契约的「亿千万之眷属」将成为杰琵鲁姆的棋子，总有一天「回廊」也会开启。

如果只有听到这句话，应该会认为这是戏言吧？然而铃兰与薇洁塔，都已经看过那只龙对这个女孩言听计从的样子了。

看吧，被单眼少女砍断的脚已经痊愈到看不见伤痕了，被E0夺走的魔力也已经恢复了。打倒勇者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人类！没错，自己总有一天会超越E0！

（可恶的该死人类！）

这是风很强的夜晚。

在贝尔隆德撂倒树木向前奔驰的时候，有人类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他最为憎恨，穿着神殿协会服装的两名女性。

「您好～我们是异端审问会第二部门～请问您愿意接受神威的『推销』吗？」

头发外翘、露出冷酷笑容的女性这么说着。她身旁的另一个人，从背上的笼子里头取出又长又大的某种东西，并且瞄准着贝尔隆德。

「就凭你们人类！」

「神威！」

在贝尔隆德愤怒咆哮的同时，头发外翘的修女弹响手指。

轰隆。

「咕啊！」

另一名修女按下板机之后，贝尔隆德的腹腔被打穿了。连勇者的剑都能弹开的身躯，被将近两公尺长的铁桩贯穿。

在还没理解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一群穿着白色铠甲的人降落在贝尔隆德的周围。来自四面八方的短枪，将贝尔隆德像是纸张一样刺穿，并且朝着夜空高举，就像是示意黑暗就应该要回到黑暗。

「净化！」

铠甲团如此高唱，各自将手中的枪柄用力一扭。不断挣扎的龙击手身体，就这么发出青白色的火焰化为灰烬，最后只剩下发出耀眼光芒、闪闪发亮的短枪枪尖。

「……学姐。」

「怎么了，玛莉耶特？」

「我还是觉得用三型具象神威比较……」

「不是说过吗～难道你想要闹到火烧山？」

玛莉耶特修女失望地低下头。在克拉莉卡因为这个麻烦的学妹而搔了搔脑袋的时候，持着短枪的代行者们走了过来。

「我要以局长的身份，全权接掌关东机关。」

面对这些面无血色的人们，真琴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这么说道：

「这样啊，那么就麻烦你们了，细节方面就另外择期讨论吧。」

「费利奥司教说过没关系了，那就别管他们吧。」

「哼……为什么要纵容恶党？那个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不是个小孩子了吧！说几句话啊！」

听到克拉莉卡这番话，玛莉耶特点了点头，朝着挂在肩上的无线电轻声说道：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做得很好。」

「呃、不……没什么……」

经营委员会在经过百般挣扎做出决议，将政变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想法固执的宫内厅果然决定要以保护国家为优先。而委员会视为最大问题的责任追究，看来应该也能以钱来打发。

◆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少女打开门，并且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

深夜——不对，在即将天亮的时刻，霞关某栋大楼的地下室正充满着活力。

「是、是吗？问题解决了是吧？咦？知道的，我知道的，那田先生！关于宫内厅增加预算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财务省吧！」

「哎，算啰。好啦，就回去吃一顿好吃的饭，向主表达感谢之意吧～」

「问题已经解决了！事到如今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这么一来就能平息所有风波了。这间会议室正被这样的欢喜所笼罩。

真琴等到众人骂过一轮变得安静之后，对他们静静宣布。

宫内厅神灵班主任那田苍一郎，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就挂断电话了。

「你……飞驒真琴！至今你跑去哪里做什么了？」

「……彼此都有这种不会随机应变的部下，实在是很辛苦呢。那么再见了。」

「克拉莉卡修女，其他人真的可以放着不管吗？」

「所以又怎样了？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却躲得不见人影，身为局长这是何等失态！你这种任性的做法实在不能被原谅，我们要彻底追究你的责任。听清楚了吗？」

「代行神威的任务结束了。」

「啊？」

在山中的风吹得更为激烈的时候，宛如铅一样沉重的云层下方，一架解开隐形结界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关于第二个问题……」

「首先，我回答至今我跑去哪里做什么的这个问题。我是在四处奔走阻止政变发生。」

克拉莉卡修女静静一瞥，这名代行者连忙让形状奇特的头盔左右摇晃。

关东机关的战斗员们，在真琴示意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之后，镇压了无力抵抗的会议室，就像是要证明他们的意图。

大概只把他们说的这些话当成无聊的玩笑吧，失笑的真琴就这么将手指弹响。像是要踢开隔音门一样闯进来的，是身穿类似军服的黑色制服，未满二十岁的少年少女们。他们手上拿着冲锋枪，腰间佩带着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