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thFloor

脱出escape

连接红色房门的走廊相当昏暗。

古董白的墙壁带着一层湿气，应该是卤素灯的等间隔设置照明，现在却不断闪烁，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地毯上的短毛似乎长了一些，并且不停地蠕动。

那名自称是历美的少女，在两人前往房间的路上，一直抓着自己的衣角，她虽然说自己是高中二年级，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比自己年长的样子……正确的说，外观上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小学生。

自己穿着从名牌服饰店中偷来的高贵服装，或许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比她年长的大姐姐。

不过那也没差。现在的笑不是笑，而是jini使。

既然如此，那么目前就算比这名叫做历美的女孩年长，也不会有问题。至少现在是这样没错。

「好暗啊。」

历美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笑的掌上型电脑浮现出文字。）妳知道海盗戴眼罩的理由吗?

「不知道啦。」）是为了从明亮的甲板冲入昏暗的船舱时，不会遭人暗算。海盗一旦进入昏暗的船舱，就会将眼罩拿开。由于人的感觉大部分都是仰赖着视觉，因此突然失去视力，战斗能力也会跟着丧失。

「真羡慕你能那么悠哉。」

笑抵达了红色的门前。

笑不打算无谓地敲门，下定决心之后，她用力推开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校门。

老旧的铁制校门上到处都生着锈斑。那扇校门看起来冰冷、沉重、十分坚硬，明明没有风，但铁门却发出吭隆吭隆的移动声，那是一扇有着和破皮伤口相同气味，让笑感觉相当怀念的校门。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自己就读的中学校门，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笑转头一看，先前走来的古董白走廊已经变成了漫长的直线道路。那是一到夜晚，就会有榇车族进行直线加速赛的道路。

jini消灭就代表笑的王国瓦解，笑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王国才来到这里。为了保护那些jini，才不逃避地打开红色的门，可是，现在却要自己亲手消灭这一切吗?

她站在笑的前方张开双臂，就像是要保护才刚认识不久的笑。

「妳休想凝事。」

这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的道理。明明清楚，却不愿面对。

就在这个时候，笑的掌上型电脑再度浮现文字。）我明白了

可是，这里是jini的王国，笑是jini的女王，jini会听从笑的要求。虽然笑不知道什么除魔师的诅咒，却无法允许有人跑到自己的王国胡闹。

听到了。

「不可以摸!」

而是重叠了数重的环状物。

「虽然不知妳怎么办到的，但妳似乎能够和jini对话。而每当妳对jini说话，妳的情报就会一点一点流入Jini当中，因此当jini集中在一处的时候，也会一起将妳的情报汇集起来。」

「妳从刚才就在说什么程序代码，那到底是什么啊?」

历美的身子僵住了。

笑小声问道。）天晓得。既然是会带来死亡的诅咒，或许大楼内的人也都会死吧

「那jini呢?。」）当然，应该也会全部消失

手臂和腿也都不断颤抖。恐惧、愤怒，还有想要保护第一次见面的笑的感情，那些难以形容的一切混杂在一块，并且支配着她的身体。

高领男人没有移动，笑和历美就站在跟刚踏入房间时相同的地点，而那些像幽灵般的学生服，则陆续从她们身旁通过。

「为什么你要踏进属于我的场所!为什么你要将jini从我身边夺走!」

「身为现代魔法初学者的妳，不懂也没办法，但是现在船所漂浮的地方已经不是过去的海，不能再用过去的桨来划水，不能再用过去的帆来乘风。然而，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着有权威的古老船长，就算吃水线已经来到舷边，他们依然装成不知道自己的操船方法已经沦落成派不上用场的技术，只是在混浊的水面上，茫然地划着无法让船前进的桨，妳不认为现代的海，应该要有适合现代海水的操船方法吗?」

「该离开的人是妳才对，偷窥狂兼小偷的小姐。」

一直成长到贴近天花板的黑蛇，身上漆黑的鳞片带有平滑的光泽，牠缓慢地转动着身子向四周威吓，并一一吞下靠近的jini。

并且，这个风景将持续到永远，因为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学校，因此不会响起钟声，只要钟声不响，地狱的定速车也不会出现。

「那样是不对的!」

「……真羡慕你能那么悠哉。」

「这就是妳的风景吗?」

我小野寺笑，竟然还不如这个小不点的女孩。

一柄光剑也在同时射出。

「我、我才不听你的!」

难以捉摸的气味开始充斥在笑的身边。

那个东西有头、有尾巴，还拥有末端分岔的舌头，那是盘据在能采到良叶的茶树根部保护茶树，被称为乌龙的黑蛇，这也是从自己的脑袋里出现的东西吗?不过要说将诅咒具象化，也确实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样貌了。

眼前的景色完全是笑所就读过的中学，这里丝毫不见任何办公室的痕迹，无论是校门、校舍、操场都一模一样，甚至连被露水沾湿的铁棒也和笑的记忆一致。从万里无云的天空降下了清晨的气味，在与道路并排的铁路上，甚至能听见列车通行的声音，就连在操场上的小石头部一模一样。

男人开口说：

别说傻话了。那种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有些价值，可是对自己来说，应该没有吧。逃家、逃离学校，躲在大楼里过着只和机械说话的自己，这样的人生不可能有任何价值，人类所建立的社会系统，或许该说是一种类似世间规则的东西，在构造上多少还有能用到自己自身的地方，可是笑不过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被制造，并且放在输送带上被推出来的东西。

「要是那么做，最后会怎样?」）可以消除男人所准备的所有程序代码

命?

「你竟然对人使用剑的程序代码!」

而像幽灵般的学生服仍然持续通过他的身旁，跳入圆环中消失。

掌上型电脑中浮现文字。笑虽然想要抗议，现在的她还是选择克制。

高领男子这么说道，在他身后飘着一个穿着古典西装的男性影像。

那柄将jini贯穿、粉碎、使其变成耀眼光粒的长剑随着一声钝响，应声插在校门上，要不是历美实时将笑推开，笑险些就会被剑刺穿，她身上的名牌上衣被划开，腋下的肌肤露了出来。

掌上型电脑没有反应。

并且，他像是转移话题般地继续说明。

笑将精神专注在戒指上。那个学生服似乎正在滴咕着什么，那是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声音，不过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就能够听见。只要专心听，看吧——

笑察觉到一件事，这些像幽灵般的学生服其实就是jini。

高领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笑看出来了。

是历美。

诅咒遍及了整栋大楼，被诅咒的jini们陆陆续续开始聚集，所有的jini都打算在这里集结，因为这个原因，小野寺笑一点一滴流入jini当中的情报，也逐渐在此累积，让这个房间成为笑的风景。

历美明明害怕到让人能看见她指尖不断颤抖，可是她仍然想让自己成为肉盾，保护才认识不久的人，不过历美像小学生一样的身体，自然无法完全挡住拥有高中一年级生平均身高的笑。

「没有其它方法吗?」

「那是个相当珍贵的药草，明明是植物，却会在连根拔起时发出惨叫声。据说听到那个声音的人必死无疑，因为这个原因，据说在拔曼陀罗草的时候，都会用到狗。方法是人类先逃到听不到惨叫声的地方，然后再呼唤跟曼陀罗草绑在一起的狗，就这样让狗代替人类死掉。」

跑过笑面前的学生服直接穿过校门，接着跳进校庭中央的一个圆环当中，瞬间消失。

「那又怎么样?」

「不过在程序的世界里，有一种叫沙盒的东西，沙盒的名称是源自于不可让小孩在沙地之外玩耍的说法，不过……其实那是个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坏小孩关在其中，让小孩在里面玩耍的环境。比方说，就曼陀罗草发出惨叫，只要是关在沙盒里，惨叫声就不会传到沙盒外面，而我已经成功做出了魔法的沙盒。只不过我没想到jini会成为水引子……」

「那是程序代码，随便乱摸可能会很危险的。」

「这、这是什么啊……」

聚集到此的jini们陆续地跳入圆环当中，不断地持续融合。

笑尽可能小声地说道。）那个叫历美的女孩似乎能够消除程序代码，让她的能力配合妳的戒指，或许会有办法解决

那些学生制服都是半透明的，笑对着一个通过眼前的身影伸出自己的手。

可是也差不多该是自己停止逃避，必须正面迎战的时候了。

「咦?」）妳说妳的JAVA戒指可以让妳跟jini说话，对吧?

「这里既不是属于妳的场所，jini也不是妳的东西。那些不过是我为了解开克里斯特伯尔特的诅咒，而准备的程序代码罢了。」

掌上型电脑上浮现出文字，笑将掌上型电脑藏在历美娇小的身体之后，尽可能不让高领男子察觉。）我有一个解决办法

「为什么?」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是位于校庭中央的圆环，还有在那圆环旁提着剑的高领男人。

高领男子用庄重的态度暗批笑的不是。

「你怎么了?传送术!」）手机的电池用完了

「明白什么?」

「……关上。打开。关上。打开。」

每当一个jini被圆环吞没，学校的景象就逐渐变得鲜明，大楼中的电子机器，因为被名为jini的毛线被不断拉出而逐渐消瘦，相对的，由jini所构成的笑的学校，其编织的网格却逐渐致密。

高领男人没有回答。

「你是自动门对吧?」

不过历美却抓住笑的袖子，将笑的手拉了回来。

那不是圆环。

是乌龙茶的味道。

「开、开什么玩笑啊!」

她如果不出现，这场恶梦就永远不会结束，而身为假风纪委员的笑，就只能穿着从名牌精品店偷来的衣服，无能为力地站在这里。

然而，站在笑前方的森下历美依旧张开双臂，正面与高领男人对峙。

笑完全听不懂男人所说的话。

「那会怎样?」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客人在等着你。」

笑和笑的王国现在陷入了致命的危机，能投出剑粉碎jini、轻松划破衣服的男人，正对自己构成威胁，但是，现在传送术想必是窝在就算不算凉快，也绝对不会太热的房间内，随心所欲地喝着乌龙茶，过着舒适的生活吧。

「我只是个傻瓜，所以不是很懂你说的话，但坏事……那个……就是坏事。」

在不能跟jini交谈的状况之下，笑没有任何手段，被通风口勾破的衣服显得相当破烂，用来踢开铁网的鞋子，鞋跟也脱落了大半，腋下还有被利刃划过的痕迹。已经无计可施了。

「姉原美锁的徒弟。我很庆幸妳出现在这里，妳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因为要是程序代码不小心被妳消除，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如果妳能乖乖待在那里静观事情结束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建议妳安静听他说完。

此时笑小声说：

「……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

「给我滚出这里!」

在笑身旁的历美为此倒吞了一口气。

因为笑只是个假货，她所盖的猫图章不会正式地让学生迟到，也无法阻止学生服继续聚集，永远、永远。

学生服停下脚步，接着那张半透明的模糊面孔正面注视着笑。

「因为我正式取得了这个楼层的租约。」

有个学生服正从远方跑来。

「意思应该是说，他要将诅咒封在这栋大楼内，让这栋大楼当替死鬼

「所以呢?」）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啊!」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伟大的魔法师留下了魔法的睿智结晶，但是偏执的除魔师为了不让她的睿智结晶复活，而设下了诅咒，那个诅咒就和曼陀罗草一样，企图解开诅咒的人都会面临凄惨的死亡。因为这个缘故，在没有人解开诅咒的状况下，经过了百年的岁月。」

「是啊。」

对自己来说，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呢?

「不准动，妳只要一动，剑的程序代码将不会对准妳，而是攻击另一位小姐。」

笑看见许多男女学生服匆忙地在路上奔跑。

「妳知道曼陀罗草吗?」

学生服似乎笑了。只见学生服转过身，准备走出校门。

只有两个地方不同。

现在要装成害怕，拿出演技吧，演技是自己的强项。

笑伸出手，握住像是在保护自己般站在前方那名娇小女孩的手，少女被握住的是右手，笑伸出的是左手，而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戴着JAVA戒指。

笑用少女凌乱的短发遮住自己的嘴唇，在少女耳边轻声说：

「在我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吧?那就是能和jin交谈的戒指。」

「咦……?」

「那是枚能统领、支配所有jini的戒指，我想其中多半也流着妳所说的程序代码。」

「啊，嗯。」

「妳就用吧这东西。」

「……可是、可是……可以吗?」

看来历美正确地明白自己的能力，她知道一旦使用自己的力量会有什么后果。所有的jini都会消失。就算这样也可以吗?这就是历美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考虑别人的心情。真是滥好人。

所以，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出开朗的样子，对历美露出微笑。

「相对的，妳要负起责任，让事情做个了结喔。」

这里是jini的神圣空间，是任何人都不得侵犯的圣域，是自己辛苦抵达免于外星入侵害的场所，但是正因为这样，自己才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吧，虽然自己实在不想离开，却也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留下jini或打倒那个男人，人生这种东西就是由残酷的二选一所组成。

历美的体内有东西涌现。

透过手上的戒指，笑也能察觉这件事。

自己听不见jini们的声音了，没关系，机械的声音本来就是听不见的。

说不定，传送术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连上网络的闲人，而是统领jini的王，或是类似的东西。笑突然这么想道。说起来，有人会刚好在自己面临危机时现身，还对自己说话，这未免也太巧了。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笑的妄想所制造的幻觉。

笑知道在中学的时候，其它人称自己是不可思议少女，关于外星人的想法，笑只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学姐说过，而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将这件事到处向其它人说的类形，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行动和一般人不同。

透过触感，笑明白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多出了裂缝。

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笑明白这件事。

可是，不管怎么说，笑仍然相信在某处一定有传送术这个人。说话不留情面、讲的话让人有一半都听不懂，而且肯定是整天窝在房里的阿宅，暑假没有任何计划，当然也没有女朋友，和笑一样没有任何朋友，就像笑将自己关在名为多用途大楼的巨大盒子内一样，在某个地方，他应该也是孤伶伶地关在盒中吧，笑是这么认为的。

戒指紧紧地套在笑的手指上。

「诅咒吧!为了蒂吉塔里丝的复活!」

对笑来说，寻找外星人的行为本身或许是有意义的。

*

突然，一个金属水盆凭空落下。

所有的电子机器都尽其所能发挥自己的本领消费电力，直到超过大楼整体的容量——

只能勉强知道历美的程序代码有顺利启动。

就算变成黑雾，黑蛇似乎仍旧建在，说不定这阵黑雾其实才是黑蛇的真正姿态，就像每次呼吸都会侵入笑肺部的黑蛇一样，黑雾从通风口窜进通风管，在这栋变成练习沙盒的大楼中占满所有楼层。

因为黑雾的关系，笑看不见他的身影。

结果明知无处可逃，却不由自主地逃跑，接着装成在落脚处能听到机械的声音，然后让自己接受这个想法，等到有追兵出现，再创造出会听自己说话的「他」。真是太任性了。

笑只能看到这一句。

收讯提示正在闪烁。）打倒外星人

那是个很小、真的很小的声音。

据说在圣经中记载的所罗门王，拥有一枚能和动物说话的戒指。但能和人说话的话，又有什么必要和动物说话呢?所罗门的戒指会不会其实是孤独的王，他心中产生的妄想呢?

笑摸索着自己的手。

接着，黑暗降临。

「……你是什么人?」

「所有能听见我声音的jini。听我说。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向前进……用全力，使出所有力气!」

无数的jini们各自带了些微的诅咒，诅咒累积在历美娇小的身体当中，让程序代码的变换无法彻底执行。

笑还能听见jini的声音。

第三任父亲送给自己的重要戒指，直到最后都只有拿来做坏事，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才这么做的。

因此，笑决定脱下jini的戒指。

室内响起了匡啷匡啷的声音，视线中的影像瞬间扭曲。

说起来，这个世界就是每天都在战争吧?而倒霉被战争波及、因此畏惧的人，就只能一路退缩，既然战争已经发生，那也无可奈何，这不是自己的错，自己只是在这种偶然下诞生，就只是这样。无可奈何。

「妳胡说什么?我是自动贩卖机啊。美国人不行啦。咖啡要多苦?只能选择早上用的咖啡和黑咖啡。」

就连在爆炸的时候，历美也做出了保护自己的举动，既然被保护的一方身体都不能正常行动，那么保护自己的历美应该也动弹不得吧，现在已经不能再期待她的力量了。

透过JAVA戒指，让受到影响的所有jini以程序代码的形式通过历美的身体，并且在凝聚之后变换为召唤水盆的程序代码，笑认为她所做的，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这样，自己也试着为那个连叫什么名字、住哪里都不知道的他，再站起来吧。虽然这或许是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次，不过笑还是决定停止逃避走向前，为了自己首次萌生、无可取代的想法，虽然笑不认为自己有胜算，却也不能逃避。

笑听见了电话的铃声，接着是一个让腹部感到冲击的沉重震动，那是防火墙的声音，防火墙快速开启，紧接着关闭。手机响起了收到邮件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打卡机的声音，电视机以最大音量阅读着新闻内容，收音机不服输地转到热门电台高声吶喊，电波钟的长针跟短针快速地转个不停，红色的旋转灯也一样不断旋转，天花板让卤素灯散发出刺眼强光，电脑毫无意义地让硬盘喀喀作响，CPU开始进行性能测试，挟带热量的风扇也不甘示弱地奋力旋转，通风口大量喷出让人感觉置身冷冻库般的冷风，自动贩卖机吐出所有的罐装咖啡，煮咖啡机则是烧起废水，地面会阵阵摇晃的原由是因为擅自启动的大楼避震系统，正在制造人工的地震。

有一台掌上型电脑掉落在倒在地上的笑身旁，内部的液晶已经破裂，背光板上也浮出黑色的班点，笑很难看清楚画面。

虽然说是爆炸，却像电脑动画一样，将黑蛇身体分解成无数颗粒般的爆炸，笑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耀眼的闪光，只有四散的黑色颗粒仿佛奔流般将笑与历美的身体冲开，笑的身体在奔流中转了三圈，直到撞上校门旁的墙壁才停止。

笑连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都不知道，可能只是为了打发假日的时间，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奉陪这名嘴上提到外星人的不可思议少女而已。

但是，他至少肯从头到尾都假装相信笑说的话。

并且，只要那个被称为程序代码的东西持续运作，黑雾就不会消失。

「……喜欢……苦……」

笑听到高领男子的声音这么说道。

这种结果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抵达圆满结局，不过就算是不圆满的结局，也算是结局的一种，对小野寺笑来说，或许那样还比较适合自己。

结果就是爆炸。

JAVA戒指已经裂开，再也听不到jini的声音了。

之所以会爆炸，是因为在那里的程序代码并非只有jini。

笑几乎无法听清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是，笑却觉得那个声音十分熟悉。说起来，第三任父亲似乎说过，这个戒指是为了能随时随地都喝到相同口味的咖啡，让人将自己喜欢的口味登录在里面的东西……

笑感觉自己的耳朵阵阵疼痛，连呼吸都会觉得十分痛苦，视线笼罩在一片黑雾当中，什么都看不见，原本是黑蛇身体的黑雾笼罩手臂、笼罩双腿、笼罩脸，甚至侵入到肺中。

笑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笑听见一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笑小声地开口。那是十分微弱，却十分坚定的声音，那是要让所有jini都能够听到的声音。

笑用右手紧握住左手的中指。

之所以会妄想有不可能存在的外星人，多半是因为自己明白无论到地球的任何地方，都没有能供自己逃避的场所吧，如果能坐上火箭飞到宇宙的另外一边，或许就能逃离那些外星人，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人所能坐的宇宙飞船，最多也只能飞到月球，根本无法逃离从群星另一边来到地球的外星人。

因为随着水盆出现，黑蛇也跟着爆炸。

但是，笑的声音已经无法传到他的身边，因为笑是透过jini才能和他交谈。现在笑已经听不到jini的声音了。

如果他愿意待在自己身边，如果他这么希望的话，自己或许可以走出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