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thFloor

乱云nimbus

如果装了两具引擎，那么发生意外的机率也会变成两倍，记得这就是所谓的飞机法则。

而由于自己身边有美锁和弓子这两个拥有高出力引擎的人，因此每当她们要采取什么行动时，嘉穗或历美会遭受意外波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坂崎嘉穗将脑袋转了九十度，眼前看见的是落下时从自己半长不短的双马尾末端擦过的防火墙，那是个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钢铁门板，造型洗练的金属框架在天花板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配备在现代大楼的防火墙，不应该会以能将人体一分为二的速度落下，也就是说，这个防火墙也是被人操纵的，嘉穗丝毫没有改变站姿，只是稍微瞇起单眼皮的眼睛。

能够听见有人敲打防火墙的低沉声响，但是听不到说话声。

在一阵格外剧烈的碰撞声让门稍微摇晃之后，就什么都停不见了。

最初的敲击声是历美造成的，而最后的冲击则是弓子的攻击魔法。嘉穗如此推测。

嘉穗肯定她们的努力，也对她们的心意感到高兴，但是对手是用来阻隔烈焰的防火墙，那是靠高中女生的力量也无法解决的东西。

嘉穗弯起右手的中指，用指尖轻轻在防火墙上敲了一下。

门上响起了「叩」的清脆声响。

嘉穗被关入的空间是个高约两公尺半有余、宽接近两公尺半、长约十公尺多的走廊，地上铺着短毛的地毯，天花板上排列着等距离的照明。

要说能够听到的声音，就只有彷佛播放时间结束的电视在出现灰白噪声时会听到的杂音，无法听到什么有意义的声音，空调似乎停止了，既然防火用的铁门关上，那么供气的供给就算停止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嘉穗概算了一下密闭空间的大小，会导致人类呼吸困难的二氧化碳浓度，大约是百分之八，如果将自己呼吸所产生二氧化碳以每分钟两百毫升计算，在这个被封闭的走廊内，还能呼吸足足四十个小时，就算计算所需的氧气浓度，得出的也是相同的数字，这让嘉穗明白，只要没有什么外在因素导致氧气减少或二氧化碳增加，这是个自己就算担心也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嘉穗接着翻找自己手提包内的东西。

里面有掌上型电脑。手机。精密螺丝起子套组。护唇膏。手帕。包着咬过口香糖的包装纸，嘉穗决定把这东西贴在天花板角落发光的监视器镜头上。

在手机的记录里有美锁的电话号码、历美的电话号码，还有虽然从未打过，但也放进其中的弓子的电话号码，不过，嘉穗不认为对方特地将自己孤立起来，还会老实地让自己对外联络，对手能够让电梯停止、任意操纵防火墙，有限的电池必须有效活用才行。

嘉穗迅速看了看自己周围。

右边的墙上装有一个红色的灯泡，底下写着紧急电话，对面墙壁则贴上手动操作的气泡式灭火器警告标志，这也是红色的。

「咦～～!怎么那么贵!我们明明只是上去屋顶而已!」

「不用了。」

两人最后终于抵达了能通往展望台的电梯前方。

「可是、可是……那样不好。」

弓子用审问的语气说。

就算在成为高中生、知道当时那个节目名称的现在，嘉穗的想法一样没变。

历美和弓子此时已经搭乘着无人的电梯来到屋顶。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想上屋顶的人，人少的不自然，就连服务人员都不在，在通往屋顶的电梯附近，似乎就只有那块地方显得格外冷清。

嘉穗回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机器人动画。

可怕的是，那里竟然写着学生要一千五百元。

「妳不喜欢高处吗?」

弓子开口说：

因此，嘉穗也不认为和在这栋大楼里的某人正面对抗是自己的工作，被聚光灯照耀的工作，交给那些魔法师们去做就行了。

嘉穗用拳头敲了敲古董白的墙壁。

天花板上有照明的灯罩，通风口上装有铁网，脚边则有着清扫用的电源插头。

让胸腔吸满冰冷的空气之后，一之濑弓子克莉丝汀娜踏上漆成苔绿色的水泥地面，历美紧紧抓住弓子的衣角，像是走在平衡木上一样慎重地前进，虽然屋顶上有着胜过网球场的空间，但由于高度的关系，历美莫名地感到畏惧。

那是个有线条粗糙、构造简单的人型机器人登场的动画，剧中角色虽然似乎是十五岁，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十五岁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超过二十五岁的脚色，一边发射光束，一边进行着有些难懂的对话。

「嘉穗被关在防火墙里了，虽然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方法，但这里有个能操纵jini的魔法师，敌人可是很棘手的。」

换个角度来想，被关在这里这件事应该可以视为一个良机。

「我们走吧。」

将巨大的大楼解体，这倒也是相当有魅力的选项。

因为坂崎嘉穗不是魔法师，而是擅长电脑的平凡人。

抓着历美小手的弓子快步走着，在走过几次以奇怪角度弯曲的转角后，历美早就已经无法掌握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是吗?我倒是挺喜欢的。」

「这件事我听历美说过了。」

「有人来偷过我家仓库唷。」

「把我们叫到这种地方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妳还在胡说什么?」

历美很清楚弓子喜欢高处，这并不是因为历美认为弓子脑袋不好或是像烟一样轻飘飘的，只是历美就是觉得以弓子的个性，很适合在别人头上高声发出呵呵呵呵的笑声。如果换成美锁，她就算站在高处俯瞰城市，然后说些「愚民们!」之类的台词，也不会让人感觉奇怪，而嘉穗可能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句子，然后小声地说句不懂就算了。

真不愧是有钱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虽然不是很清楚的想法，自己肯定不会想驾驶那架白色的机体，嘉穗实在无法和那架装有V字型天线、仅有一架的机体产生共鸣，嘉穗就是这样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嘉穗反而对那个被打得落花流水，看来不怎么高明的绿色量产型敌机特别有兴趣。

在经过镜面处理的防火墙上，映照出了略显扭曲的嘉穗面孔。

每个东西都是用只要拿最粗的螺丝起子，就能将其拆下的螺丝固定着。

弓子只要走弓子自己的路就行了，嘉穗不讨厌她那不知变通、直来直往的生活方式，但是，嘉穗却不能像历美那样，对弓子的生活方式怀抱憧憬。

*

看来在这栋大楼内，有一名利用魔法让自己能自由操纵机械的人物，这点是确定的。如果美锁所说的jini，是赋予机械虚拟人格的东西，那么那名人物或许可以被称为jini使吧，虽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那个人对嘉穗等人没有抱持着善意。

那个时候，当时还是小孩的嘉穗就感觉到一件事。

嘉穗决定放弃自力逃脱的选项。

「这应该是赶人的程序代码吧。」

「妳想吃巧克力的话，我请妳吃就是了，等这个事件解决之后，妳就到我家一趟吧。」

明明是假日，人却十分稀少，穿过厚重玻璃投射进来的微弱阳光，从斜上方落在看来无事可做的精品店小姐身上。

「那么，该怎么做呢?」

如果真的有白色耀眼的机器人，会坐在那个驾驶舱里的人应该会是弓子，而靠着努力与毅力，朝着正选驾驶员目标而努力的人，应该就是历美吧，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坐在白色机体的中央，对坂崎嘉穗来说，那个位置太过耀眼了。

搭乘企业用电梯降到三楼的历美和弓子，在满是人潮的大楼内通道绕了一圈，朝着能通往展望台的电梯前进，因为在电梯大厅虽然有近三十座的电梯，却没有一座可以抵达屋顶。

她记得那是父亲在看DVD时，自己坐在父亲膝盖上一起观赏的东西。

就算跟在弓子或历美旁边，自己也无法使用魔法，嘉穗和她们两人不同，她不是魔法师，因此要是遭到对方直接攻击，自己有可能因此削弱那两人的战力。

弓子将一张票交到历美手中。

单眼皮，左眼眼角旁则有着两粒并排的哭痣，虽然算不上丑，但要说是美女也显得太超过，那是一张不折不扣的平凡面孔。

抱着「这个月荷包要变紧了」、「如果装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用小学生的票价混过去」之类的想法，历美掏出钱包。

从摩天大楼屋顶俯瞰的六本木街景，是一片介于蓝色与灰色中间的色彩。

「我家就在这附近，虽然应该是无法在三点以前解决，不过动作快点的话，还是可以来一场稍晚的下午茶，况且现在也需要和美锁合作。」

「我想也是。」

「……尚杰克吉尔伯特斯。」

「如果妳能不来跟我合作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历美这么一说，那对紫色的双眼便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转了过来。

原本嘉穗就是不善于去烦恼发型或服装的人，计算物理问题反而让嘉穗觉得自在许多，比起成为他人注目的焦点，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地方默默表现，比较符合嘉穗的个性。

「那再加楼下巧克力店里得预约才能买到的巧克力怎么样?」

弓子不以为意地这么说道，然后购买了两张电梯票。

美锁毫不退缩地承受着银发少女挑战性的视线。

液晶画面放出的光亮照耀在嘉穗平凡无奇的脸上，那张不平凡的笑容。

「弓子，能请妳什么都不问，先回去好吗?」

不管怎么说，对手是能用魔法操纵机械的人。要是连唯一的武器都被对方控制，那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吹过屋顶上的冷风，不断重复地让美锁的黑发与弓子的银发扬起、落下，而历美的短发则像闲不下来似地不断晃动。

弓子的表情冻结了，只见弓子那娇小的嘴唇，说出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可能。」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通往展望台的电梯开始上升，感受到彷佛有人按着自己脑袋的G力，历美在尽可能不弄出皱痕的状态下抓住弓子的衣服。

「如果妳认为什么事都能按照妳的希望进行，那也未免想得太美了。我有我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历美，她也有她的目的吧?」

「真的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

「本来就是这样。」

「一点都不会。虽然像刚才那样打给大楼的拥有公司让我们免费通过也是可以，不过和买票比起来，那样太花时间了。这算是我的任性，用不着在意。」

和远方的空中能够看见有团黑白交错的影子，那肯定是雨云，历美记得在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空中一片云都没有，太阳还像是找麻烦似地格外耀眼。

历美低下头。

材质多半是水泥，外面似乎贴了一片装饰用的墙板，就算成功将这个东西分解，墙壁对面也很可能是个非常大的电梯孔，这栋大楼是将支撑建筑的柱子和电梯集中在中心部分，而嘉穗便是被关在那个中心部分当中。

「为什么历美会知道?」

「可是、可是……呃……对不起。」

就算在天蓝色的背景中，这名叫做美锁的女性仍然让人感觉不到颜色，黑色的服装与白晰的肌肤，还有挂在胸前的方形首饰，看起来就像是从某台电脑上拆下的CPU，随风摇晃的眼镜锁炼则散发着清澈的银光。

海拔两百七十公尺的风，就算在初夏也让人感觉冰冷，在遥远上空流过的空气发出低吼，那有时听起来像是喷射机飞过的轰隆声响，有时则像是鸟类呜叫般的尖锐音色，有些时候听起来甚至像是旗帜随风晃动的声音。

姉原美锁站在水泥地中央的H字样上。

「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欠缺紧张感呢!」

「弓、弓子……奸诈喔!」

「咦?咦?」

「那种东西我自己家里也有，不必了。」

展望台是个将顶楼美术馆围在中央的环状空间，高挑的屋顶有着将五个历美直直叠起来也能够通行的高度，从上到下部是由巨大的玻璃窗组成。

只见巨大的胸部起伏，弓子重重吐了一口气。

虽然在遇到电脑之后就已经收敛了许多，不过嘉穗其实是个有分解癖的人，就算是现在，嘉穗早上起来偶尔还是会将枕边的闹钟解体，不过闹钟那种程度的东西，嘉穗只要三分钟就能复原，所以也不会构成任何问题。

「这好歹也算是我充满诚意的请求，如果妳肯答应我，我会做菜给妳吃的。」

面对外观像章鱼一样胡乱破坏城市的绿色量产型敌机，身为主角的少年坐上白色的机体对抗，白色机体靠着压倒性的性能，在比祭典上的射击游戏摊位更轻松的状况下，就打败了绿色的量产机。

在这个集团当中，爱好标高零公尺的人似乎就只有历美一个。

发型是两条短马尾。上了高中之后，抱着应该没人还会绑双马尾的想法，嘉穗在入学时狠下心将头发剪短，结果却一点都不好看，从那天开始，嘉穗便将自己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和中学时代一样，在后方绑成两个马尾，说不定像嘉穗这样长相平凡无奇的人，只有这种发型才比较相称。

「试着感觉看看，这是美锁的程序代码。」

如果能够连上这栋建筑内的无线区网，或许还能多做些什么，如果能够为历美和弓子提供支持，那状况好转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嘉穗接着从包包中取出掌上型电脑，然后坐在短毛的地毯上。

嘉穗操作着并未从包包中取出的手机，启动手机内的驱魔程序代码，那是以前美锁教自己制作的东西。如果是简单的魔法发动程序代码，现在的嘉穗也拥有能够自己编写的程度，虽然不知能有多少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虽然不是办不到，但那并不是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因为受电子机器影响最少的地方，应该就属这里了。」

加上她是美女、身材又好，还是连美锁都欣赏的古典魔法师，想到弓子和自己同年，就让历美觉得人类这种东西真是不公平，又想到朋友被关在防火墙里，自己还想着能不能用小学生票价混过去的问题，也让历美觉得难堪，不过，地位较高的人，应该也是有那个位置该有的烦恼。

「那么妳也知道被偷走的东西，是姉原聪史郎的剑吗?」

「……怎么说好，我想一般都会觉得地面比较好。」

要到大楼的屋顶似乎必须要先回到三楼。

「吉、吉尔伯特斯!那很糟糕啊!」

「现在可不是悠哉的时候!」

那样也比较符合自己的个性。

电梯的乘客只有历美和弓子两人，解说员姐姐的笑容也多少带着一些清闲的感觉。

能够将人容纳在其中的大型构造物，各种物体一定都是以拼装组成，而在接缝部分则是用螺丝固定，只要从一端将螺丝一一转松，那么无论是墙壁还是防火墙，迟早都有可能会开始松动。

「呃……这个……」

尚杰克吉尔伯特斯是百年以前的古典魔法师，他曾在六年前复活，并且为了夺取双蛇魔杖袭击当时十岁的弓子。

历美在幽灵脚本程序代码的应用当中，看见了那起事件的始末，说不定甚至还可以算是亲身参与，不过老实说，事实究竟如何，连历美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由于历美不觉得那是自己可以清楚说明的经验，因此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讲白了，吉尔伯特斯是坏人，由于六年前和他交战的弓子和美锁，如今能以现在进行式平安生活，因此历美认为那个人早已被除去，但是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被偷走的剑就在这栋大楼内。因为这个原因，我十分不希望弓子妳待在这里。这件事请妳交给身为长辈的我，自己先回去好吗?」

「我也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了。落到自己身上的麻烦，我有本事自己摆平。」

「妳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去吗?」

「在我的辞典里，可没有撤退的字眼。」

「那么我就得强制妳退场了，可以吗?」

「我早在想我和妳总有一天要分出高下了，只可惜上次平手。」

弓子举起了有两条蛇交缠的银色手杖。

美锁的头发随风飘逸。

「那个……啊!两位，我觉得那样是不对的!」

「一点都没有不对。」

「弓子!美锁大姐姐也是!嘉穗都被人关起来了，为什么妳们还要这样!」

「所以我才打算迅速解决问题，非得将意见统一不可，半吊子才是最糟的状况。」

只见历美泪眼汪汪地紧抓住弓子的衣服。

历美手背碰到弓子柔顺的头发，不知道为何产生了一股安心感。

「我讨厌在哭的人，光是哭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妳到楼下去。」

「……可是。」

「妳还真有自信。」

虽然在嘉穗脑袋里的东西可能是历美的三倍左右，不过坂崎嘉穗毕竟无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也就是说，在出现魔法现象的地方，她是无能为力的，至于森下历美，能使用的魔法只有一种，就是将流过体内的程序代码，变换成召唤金属水盆的程序代码……

封印在双蛇之杖中的魔女图书馆，在六年前遭到解放，使用在萨尔斯堡的战场上，吸收六百六十六名士兵鲜血长大的合花楸为媒介，由六百六十六名司祭持续祈祷六百六十六天，并且浸泡在经过圣选的银液当中与银液融合而成的手杖，现在不仅是双蛇魔杖，同时也是魔女图书馆。

到时那里有什么动静，就变换成金属脸盆。

「要是会凝事就除掉，不然就不用管她。在编组大规模的程序代码时，她不是会让人想接近的对象。」

靠自己的力量，该怎么解决问题呢?这件事历美似乎得自己来想了，因为这里并没有其他能代替她想出办法的人。

「妳那么做也算是帮我们一个忙唷，否则可能会被流弹打中喔。」

弓子虽然说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历美不认为那两人的对决能够轻易结束，真要很快结束，大概也只有美锁使出非常卑鄙的手段瞬间分出胜负的模式，不过从弓子今天的认真程度来看，应该不会出现那种状况。

并且，这栋多用途大楼内满是先进的电子机器。

这一切都在计算当中。

吉尔伯特斯的影像漂浮在黄的身旁。设计古老的剑正靠在黄的肩上，一开始每当剑有所晃动，吉尔伯特斯也会跟着摇晃，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学会如何将自己的影像固定在其它地方。

「是强大的程序代码，应该是克里斯特伯尔特和姉原造成的。」

在她们那么做的时候，嘉穗仍然被关着，而在大楼内，还有个会操纵jini、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以及尚杰克吉尔伯特斯，这一点都不是能让人感到悠哉的状况。

搭上电梯下楼的历美，让自己的背部靠着冰冷的壁面，觉皮肤的表面有些麻痹。那是因为体温被屋顶上强风夺去的关系。

「你打算拿那个徒弟怎么办?」

「在你把我叫出来的那个楼层。」

黄抬头看着那个影像。

「正合我意，我也讨厌拖拖拉拉的做法。」

唉。

「开始了吗?」

面对黑发的现代魔法师，银法的古典魔法师挺胸说：

jini这个名字对身为程序设计师的黄来说，也是个熟悉的单字，黄记得过去在电脑的规格当中，也曾有个相同名称的东西。

「那个能操纵jini的人现在在哪?」

「或许那个徒弟看起来像外行人，不过劝你还是留意点比较好。要是太小看她的话，可是会吃亏的喔。」

「那名女士的徒弟?」

可是这样比起什么都不做，或许会稍微好一点。

「那么那个应该是姉原美锁的徒弟。」

「我们很快就会去和妳会合的。」

虽然美锁和弓子都不是坏人，但是让人困扰的是，她们都拥有容易将目的与手段混淆的个性。

「你也一样吧，命运真是太讽刺了。」

*

「那还真是个时髦的名称。」

听见搭档从空中发出的声音，盖瑞黄抬头仰望着古董白的天花板。

这实在是令人困扰的状况，但是，光感到困扰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就算是金属水盆，只要运用得当，应该也能够派上用场。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任何程序代码历美都能变换，就算是在这栋大楼内活动的程序代码，只要运用得当，应该也能够变成金属水盆。

「姉原美锁的徒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寄宿在物体中的精灵。实际上是将物体所拥有的机能用魔法赋予虚拟人格，因为受你所编组的程序代码影响，导致jini正在活性化。」

历美只能想到这些。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幽灵脚本，确实是事不关己。你打算怎么办?除掉碍事者吗?」

天花板没有异状。在黄的视线中，也只有看来似乎相当高级的建材。

「似乎开始了。」

黄虽然好奇在成为幽灵脚本的他眼中，这个世界看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黄并不打算提出这个疑问。

「那是什么?」

在现代被称为电子机器的东西中潜藏着CPU，要是能用魔法对物品的机能赋予人格，那么能让魔法发动程序代码流通、装有CPU的机械，其中的jini肯定也容易被活性化。

「那可不妙。」

就这样，历美从只有她一个人搭乘的电梯里，轻轻跃出门外。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

只要正逐渐充满这栋大楼的程序代码继续对魔女图书馆发挥作用，美锁就不能放着双蛇之杖不顾，让弓子与美锁对立，最后应该会由美锁获胜吧。到时候，克里斯特伯尔特对蒂吉塔里丝复活所施加的诅咒，便会由黄来将其无效化。

「那就快点解决吧，否则奇怪的程序代码还会继续增加。」

看来让魔女图书馆复活之前，必须先抓老鼠才行。

况且这栋充满机械感的大楼本身，就让历美感到头痛。无论是道路还是电梯，都让历美感觉超乎必要的复杂，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历美怀疑自己能否走回同样的地方，一个人被丢在这种地方又能怎么样呢?虽然弓子和美锁把感觉程序代码说得很轻松，但那种事要是真能办到，那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是指什么?」

吉尔伯特斯说道。他将视线对准了远在天花板远方的目标。

「挺弱的。非常弱。但是，同时也能感觉到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请你的态度不要那么事不关己好吗?」

吉尔伯特斯有时会说一些像是谜语般的话，不过，黄也认为所谓的古典魔法师，或许就是这样。

「似乎还有另一个程序代码个体搭乘电梯下楼。」

历美退后了几步。

「另外还有一个在操纵jini的人喔，这栋建筑物里魔法师还真多。」

那是个甚至让历美觉得「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现呢?」的愉快想法。

美锁是自己的师父，弓子则是朋友。历美不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应该帮谁才对。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因为我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或许吧。」

关于嘉穗，那应该是必须急早处理的问题才对。

「能知道对手的实力或大小吗?」

历美取出手机，拨打嘉穗的号码。

就在这个时候，历美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一定要说的话，历美其实并不擅长思考，虽然历美不讨厌思考，但是多半会比其它人花上更多时间，而且想到的解决方法，通常也比其它人想到的差，而最后的结果，总是让历美感到十分沮丧，所以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变成了嘉穗的工作，历美平常都不怎么思考。

「历美，妳自己看着办啰。」

吉尔伯特斯的影像显示出笑意。

但是，来自百年前的魔法师，似乎能够透过数层的地板、天花板和空间，洞悉在百公尺上方所发生的事。

这栋大楼必须成为巨大的解咒装置，这都是为了要将二十世纪最强除魔师的诅咒无效化，而这项工程自然不轻松，在程序代码的影响逐渐扩大，导致大楼内部变成异世界之前，要是有人中途出来碍事，那可就麻烦了。

由于没有能够使用魔女图书馆应有作用的魔法师，因此蒂吉塔里丝的智慧仍然以程序代码的方式沉睡在手杖当中，六年前还是孩子的弓子不明白这件事。但是，当时已经是名杰出魔法师的美锁已经注意到了。

循着程序代码前往最浓密的地方，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看着态度嚣张的魔法师，黄叹了一口气。

「和我没有关系。或许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克里斯特伯尔特所留下的诅咒。」

但是历美却打不通嘉穗的手机，似乎正在进行封包通讯的样子，虽然历美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做什么封包通讯，但要这么说的话，过去历美自己也都没有打开手机电源，因此也没资格去说别人。

将姉原美锁一之濑弓子克莉丝汀娜两人引来这栋多用途大楼，都是黄所设计的。

「无论是我还是美锁，在这种状况下，都没有余力去顾虑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