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式码
《简单易懂的现代魔法》 · 樱坂洋 · 9770 字
[code]
1.在电脑上输入命令或情报时所用的记号。
2.把异世界之力传送到这个世界的记号体系。
传单的正中央写有许多古典艺术字,传单的右上角有个魔女骑着扫把的图案,左上角则是印有一栋古风西洋式建筑的黑白照片。
在银座大街往来的人群当中,森下历美正在盯着手上的传单。
那是她在一个礼拜前整理壁橱时发现的东西,在壁橱内许多变成深褐色的废纸里,仅有一张毫无泛黄并且不知是谁收进壁橱内的纸.那张纸非常新,彷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似地,那张纸正是历美现在手中的传单。
老实说,连历美都觉得这张传单十分诡异。
既没有电话号码,又是三千年历史或是教科书採活页方式等等,处处都充满诈骗的味道。
可是,或许就像上面所写的,搞不好真的有座培育正牌魔法师的学校。毕竟在这个动荡的现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就算是……
魔法也一样。
在银座的这个地段是全日本地价最高的地段,如果有资金在这里盖学校的话,应该就不会是企图诈骗注册费的诈骗集团吧……
历美一边行走,一边抬头仰望银座三丁目的狭窄天空。
周围矗立着许多染上暮色的高耸大楼,窗户玻璃反射的阳光将往来的行人背影染成一片橘色。在冬季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看来有些无精打采,提前响起的圣诞歌声与这幅景象格格不入,穿着制服的历美也并未融入这幅景色当中。
刺骨的寒风突然吹过裙襬。
砰。
「喔?」
「……好痛喔……」
「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撞、撞到鼻子了啦……」
「鼻子怎么了吗?」
青年把运动用背包夹在腋下,他那位在高处的脸上挂着一副看似很无聊的表情,他的五官还算相当工整,却无法让人感到俊美的感觉,多半是因为他的眉头时常深锁的关系,如果在以动物为主角的电影中,这个人肯定是饰演个性别扭的孤独野狼。
「你们不用太害羞喔。」
「应该是这里吧……」
「学校?这里吗?」
「不是……那个……抱歉。」
「对、对不起。」
在大楼与大楼的空隙间,一只黑猫悠然地走过历美的面前。
这名叫做聪史郎的青年不耐烦地回应道。
「嗯……可是,这张传单上写着这里是魔法学校……」
那名女性开始目不转睛地打量历美的脸。
「嗯!今天只要确定地点就好!」
青年拉开嗓门说道。
历美重新打起精神,再度将视线转到拥有灰尘味道的传单上,传单上粗糙的地图看似和周围的地形有几分相似,但是历美难以确定真伪。
在路口等待交通号志的男子正以摸不着头绪的表情看着历美。
「这、这跟汤匙没有关系啦!」
「我根本没有害羞,她是来找老姊的客人。」
*
历美大口地深呼吸,滴滴汗珠从她的脖子上缓缓滑落。
「如果只要认真就能使用魔法的话,现在早就满街都是魔法师啰!」
「一直说魔法魔法的……我问妳……」
「……在这里就读什么?」
「我才不是怪女人呢!」
但是无论她看过多少遍,传单上的地址都一样,看来眼前这栋西洋式建筑应该就是她寻找的魔法学校。
「靠火力或水力,最近好像也有用核能的样子……」
聪史郎点了点头。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
历美深深地鞠躬道歉,接着赶紧转身拔腿狂奔。
「不喜欢被说成蠢的话,改成呆毙还不错吧?」
在两栋巨大的大楼间有一间二楼高的西洋式建筑,那是一栋会让人怀疑屋龄是否已超过百年的古老房屋。
这名女性一直走到铁栅栏旁,以充满睡意的语气说道:
「请不要在别人认真说话的时候又说蠢又说呆的,好过分喔!」
「睡到太阳下山才起床的人,还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啊。」
聪史郎靠着爬满藤蔓的门柱如此说道,他的语气似乎带有讽刺的感觉。
「什么确定地点就好?」
「这位小妹妹要找我吗?」
「这里不是魔法学校吗?」
「就算学会又能怎样?有空去学那种东西,还不如赶快回家念书,真是蠢毙啰!」
「学费真的这么贵吗?」
历美尽可能地在眼神中灌进更强烈的意志力,不过还是躲开青年的眼神回答:
「妳是坐什么东西到银座的?」
「我想……应该是电力吧。」
短发在全力奔跑下变得有些凌乱,历美又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其它人,直到她确认男子没有追上自己后才停下脚步。
「妳为什么要道歉?」
那名女性的容貌端正得令人背脊发凉,脸上戴着一副带有锁链的古典风眼镜,更加强调那宛如模特儿般的面孔,在丰满的双峰间挂着一个不会反射光线的漆黑物体,那是个彷佛用三角尺描绘而呈现完美正方形的首饰。
他弯下高大的身躯瞪着历美,并且伸出手指在历美面前「啧啧啧」地摇晃。
青年伸手抓了抓脑袋。
「没错。」
四处寻找一阵子后,历美终于走到一栋西洋式建筑的门口。
穿着学生服的青年转过头喃喃自语,虽然因为声音很小而听不太清楚,但是他似乎正在说「这家伙的脑袋有问题」。
历美的拿手绝活就是撞到东西或是在毫无一物的平地上摔跤,就算现在已经十五岁,她还是会每天随身携带OK绷。
历美看见暗色玻璃中的自己也不禁皱起眉头。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
青年不悦地如此说道。
女性总算解开双手合十且刻意凝视远方的胡闹动作,这名似乎是聪史郎的姊姊不禁睁大眼镜下的眼睛。
只见历美低头鞠躬。
双开式的大门仅有一边被推开,一名女性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咦?找我?」
「我不知道是谁介绍妳来的,但是我收的费用很高喔!以一般学生平均的零用钱收入来说,保守估计大概要三百个月的零用钱吧。」
「电车是靠什么才能开动的?」
「妳、妳好……」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眼前站着一名穿着学生服的男子。
在充满天然色调的世界当中,似乎只有那名女性所站的地方成为黑白单色,有如天神忘记着色而只使用纯墨色描绘出这名女性似地。
「我又没那样说!」
「当然是……坐电车啊……」
只见那名女性拖着步伐走向历美和青年,她每踏出一步,及腰的乌黑长发就会轻轻摇摆,沐浴在暮色下的衬衫也让女性的腰线若隐若现。
「我叫森下历美,你也是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吗?」
正当两人开始毫无意义的争论时,西洋式建筑的大门随着沉重的声响缓缓敞开,听起来就像经过百年后终于发现猎物的食人屋舔舌头时发出的声音。
好讨厌的气氛。
这名和制服尺寸完全不相称的少女,其身影正映照在对面道路的展示窗当中。
「聪史郎,你们好歹注意一下别人的眼光,打情骂俏至少进屋里再说吧。」
「嗯……可是,上面写着在动荡的现代……现在正是魔法派上用场的时候,还说无论年龄,任何人都能学习……」
「啊……嗯,说得也是,你好。」
「学费?」
「这、这才不会蠢呢!」
「电力是怎么产生的?」
历美抬起头,看着青年说道:
「你难得带朋友过来,没想到竟然在谈分手……姊姊好难过喔。」
「既然这样的话,弄弯一根汤匙让我看看吧。」
「老姊,这家伙好像以为这里是学校。」
历美使劲在胸口握拳,并且豪爽地转身准备离开。
似乎只有那栋房子附近飘散出潮湿的空气,铁栏式的大门不时发出沉重刺耳的声响,砖造围墙上则是爬满藤蔓,空中也不时有几只乌鸦飞过。
和身高一百四十六公分的历美相比,两人的身高相差超过一个头以上,他应该有一百八十多公分吧。
身高一百四十六公分、鞋子的尺寸二十点五公分,因为光想到三围就会很悲哀,所以保密。历美虽然不算胖,但是由于个子矮小,因此看起来也不甚苗条,明明是明年就即将升上高二的高中生,外表却像是个穿着姊姊制服的小学生。
说不定是因为从小就撞头撞太凶的关系,所以个子才会一直长不高。胸部长不大、鼻子不够挺、头发会不自然卷翘、眉毛太粗、穿便服会被误认成小学生等等,一定也都是……
「不要擅自诅咒老爸死掉,这个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朋友。」
如果要以一句话描述的话,就是「虽然打算赶快打掉改建新大楼,却因为施工业者陆续受到不寻常的诅咒,只好在无可奈何下放置不管的鬼屋」。
「妳是哪位?」
她之所以会发现手上的传单,其实也是因为她一头撞进堆积如山的书本里,「妳怎么会撞到不会动的书呢?」和历美一起打扫的母亲则是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对她如此说道。
历美每次撞到头的时候,都会冒出「自己的运动神经真的是迟钝到绝望的地步」的想法。
历美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历美很讨厌没有脚的东西,例如幽灵或是蛞蝓;因为害怕鱼的眼睛,因此历美也怕死掉的鱼;历美也怕毛毛虫,因为毛毛虫有很多只脚。
「咦?啊……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对不起!」
「电车要靠电力才能开动,就像汽车靠着燃烧化学燃料才能行驶、核子潜艇靠铀产生核分裂才能潜行一样,这个世界既没有靠念诵佛经行驶的汽车,也没有靠魔法阵潜行的潜水艇,妳都知道这些道理,怎么还会满嘴挂着魔法?」
历美吞下一口口水,并且再次仔细确认手中的传单。
那名青年则是挂着怀有全世界一半的苦恼般的表情,并且无奈地耸了耸肩。
只见青年忽然换上被树枝拨弄的小虫般的表情说道:
历美则是微微低着头回望对方,此时,隔开两人的铁栅栏才像是忽然想起自己似地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她只穿着一件棉衬衫,而且从满是皱折的衬衫下缘露出大腿,看来毫无御寒的效果,她那高度几乎到历美胸部的修长双腿仅穿着一双黑色的凉鞋。
青年瞪着历美,从头到脚将历美打量一番后低声如此说道。
「我该怎么向天国的父母交代呢……」
这名男子的身材相当高大。
「什么?」
「这里……不是学校吗?」
历美畏畏缩缩地拿出传单。
那名女性隔着铁栅栏收下染上暮色的传单,她拿下附有银锁链的眼镜,瞇起原本就很细的眼睛看着受日光照耀的传单。
全新传单的内侧布满像血管般的线条。
「这个……应该是曾祖父做的程序代码吧。」
「程序代码?那是什么?」
「就是利用水印发动的咒文,真令人惊讶呢!应该是明治时代印刷的东西,居然到现在都还没烂掉。」
历美突然想起一件事,当时和这张传单堆在一起的废纸,都已经烂到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碎掉的程度。
「虽然我不太清楚,不过程序代码就是类似魔法的原料吧?」
「简单来说的话,差不多就是那样。」
「可是……明治应该是大正的前一个时代吧?平成前面是昭和,昭和前面是大正,大正前面才是……」
「没错,传单上写的是一百年以前的事。」
「那么久以前……就有活页式装订的方法吗?」
女性将传单还给历美,脸上还浮现出恶作剧般的表情。
「怎么可能,明治时代根本没有活页书,只是妳看到的内容是那样而已。实际上,那篇文章是用更古老的词句书写的。」
「那也是魔法吗?」
「算是很久以前的魔法。」
「那么……这里已经不是学校了吗?」
「这栋屋子在大正时代以前应该是魔法学校,房子虽然没变,但是现在只是普通的住宅,上面写的新世纪指的也是二十世纪啰。」
「原来……是这样。」
「那不重要,妳赶快回家吧,妳现在知道这里不是魔法学校了吧?」
「真的啦~~」
于是,历美闭上眼睛。
「脚底有点麻麻的……」
「哎呀?妳要走了吗?反正都过来了,顺道进来看看嘛。」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木棒上,感觉各式各样的信息流过脑中。
黑发的女性则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我的问题很奇怪吗?」
「老姊,我说过很多遍,不、要、自、己、用、嘴、巴、配、音!」
历美紧张地伸出手,感觉到木棒微温且坚硬的触感。
「好好,妳是来见识魔法的吧?这次我就不计血本让妳见识一下,快脱吧!」
「不会吧,妳是高中生?」
是个水盆。
木棒坚硬的质感、微温的温度、头发掠过额头的触感、吹过裙底的冬风、沿着内衣内侧滑落的汗珠、不知怎么计算的数学小考、中午吃过的章鱼热狗……啊;开始朝莫名其妙的方向胡思乱想了!
起初速度还算缓慢,不久后便一口气开始加速。
「咦……我吗?可是……要打赤脚吗?」
「我没有欺负她!」
「我刚刚才说过吧,这个世界不是靠魔法,而是靠科学运作的。」
历美畏畏缩缩地把视线移到仍旧靠在门柱上的聪史郎身上,她看到聪史郎的脸上挂着非常可怕的表情,就好比是……好心把捡到的空钱包特地交给警察,却被钱包主人诬赖成偷走里面的东西而闹得天翻地覆的臭脸。
森下历美因为看见充满灰尘味道的传单,上面画有骑着扫帚的魔女以及现在是动荡的时代,因此打算寻找魔法学校而来到这里,再加上百年以上历史的西洋式建筑彷佛散发出魔法般的气氛……但是历美现在却打着赤脚,站在清楚刻着了JIS标章(JapaneseIndustrialStandard,代表经过日本通产省检验合格的产品。)上的体重计上。
在手中的黑色木棒仍然保持微温且坚硬的触感,并没有电流流过或闪闪发光的迹象,虽然历美有种上贼船的感觉,不过毕竟是自己打算寻找魔法学校的,回绝对方的好意似乎又有点失礼,所以历美只好紧紧地握着黑色木棒。
「你怎么可以把重要的客户说成疯子呢?哼哼!」
「聪史郎,不准插嘴!」
「不愿意也不用勉强,毕竟只要扯到老姊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会把整数列[2]套入公式sie>e0;n:ns1;=n:sie>e[m|m<-ns.m’rem’n/=0]的方式搭配埃拉托斯特尼筛法……」
「嗯……是的。」
「以程序代码的观点来看,体重计里面流动的电流和人类肌肉中流动的弱电流其实是一样的东西,基板上的程序代码已经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步骤都完成了,所以妳只要发挥点火装置的作用就行啦!」
嘎!
暴露在十二月空气下的金属冰凉感触刺激着指尖,体内的温度似乎从脚底被吸走似地,体重计虽然承载着三十九公斤的重量,但是液晶显示器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数字。
「老姊还没过来的时候,都是我在应付这个疯子耶。」
聪史郎则是皱起眉头。
「大姊姊是用什么方法呢?」
「这是……魔杖吗?」
「咦?」
「不要自己用嘴巴配生气的声音,而且我应该说过不要穿这样在院子里乱晃吧!」
历美完全听不懂这名女性说的话。
「嗯……可是……」
从右脚奔驰而上的电流穿过历美的身体,转眼间又穿过历美的左脚,体内仿佛涌起一阵冷热交错的涟漪,并且在数瞬后消失,感觉就像是无数个气球同时在胃里破掉般的感觉。
「聪史郎别插嘴啦~~」
接着,「那个东西」突然出现了。
「没有错就别道歉,道歉不能解决问题。」
「这些石板的底下有巨大的魔法阵吗?」
「咦?我是点火装置吗?」
历美不禁倒吞了一口凉气。
黑发的女性手叉着腰做出生气的样子,隆起的胸部也在单薄的衬衫上挤出双峰。
女性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将抱在怀中的物体放在地上,那是个附有测量体脂肪功能的体重计,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黑色的木棒。
「没有特定的咒文喔,那只是让精神集中的媒介而已,妳只能靠自己找出适合的方法,总之,不要让自己太过紧张就好。」
黑发女性把手放在历美的肩上,让还在犹豫的历美转过身,聪史郎似乎也不打算继续插嘴,只挂着神父参加葬礼般的表情安静地站在原地。
「看到自己的亲姊姊缠着年幼无知的国中生,还要她脱东脱西的,我应该要说点话吧。」
「嗯?妳感觉得到吗?那就是程序代码的感觉喔。」
「不要欺负女生啦!」
「对啊。」
「在魔法完成的瞬间,成型的程序代码应该会流进体内,试着集中注意力感觉看看吧!」
历美发出搞不清楚状况的问题,不禁让聪史郎用手按着脸仰天长叹。
「嗯,我都是用惰性计算求出质数。」
「这是普通的木棒,程序代码就在妳的脚下,不是在棒子上喔。」
正当历美打算深呼吸重新集中精神的时候,站在西洋式建筑屋顶上的乌鸦忽然发出叫声。
就在靠着门柱的聪史郎头上约一公尺的地方,「那个东西」在理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随着一阵烟雾出现,并且开始随着重力落下。
「再拖拖拉拉的,就会错过程序代码的时机喔,我事后会再说明的。」
「真不会体谅姊姊特地为你留住女孩子的姊弟爱呢……算了,我让妳看样好东西,你们等我一下喔!」
「需要念出什么咒语呢?」
「……好吧。」
黑发女性有如刻意打断聪史郎说话似地突然现身,或许因为只穿一件衬衫实在太冷的缘故,这次她多穿上一件黑色的风衣,不过由于只穿凉鞋的双腿还是没变,因此这身打扮就像深夜色情节目里面的风尘女郎。
「那个……对不起。」
「少骗人啰。」
历美慌张地挥着手,阻止那名女性继续说明下去,数学的咒文远比魔法的咒文还要麻烦,思考质数反而会让历美更加紧张。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咦?妳说我吗?」
黑发的女性面带微笑地点头表示肯定。
「啧。」
「这叫做说教,不算欺负。」
「本来就该穿内裤吧!到这个时代居然还会有人满脑子想着魔法,这种莫名其妙到爆的传单也很奇怪,这根本是诈骗集团的惯用伎俩嘛!这种祖先真是让我丢脸到想哭!」
女性开始思考。
女性看着站在体重计上战战兢兢地保持平衡的历美,并且将木棒递给历美,那是一根长度六十公分左右的黑色木棒,木棒上似乎包有一层不会反光的材质,因此轮廓看来就像逐渐溶入夕阳的光线中似地。
「别这么计较嘛~~太神经质会短命喔~~」
「咦?」
「没有啦;才没有那种东西,程序代码是放在体重计内部的基板上,听说以前因为没有电脑,所以转印程序代码相当辛苦,但是现在方便的东西就很多啰!」
历美拖泥带水地脱下鞋袜,赤脚站上位于石板上的体重计。
「我、我才不是国中生呢!我已经高中一年级了!」
女性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了抓大腿。
「这种程序代码叫做圣艾摩,是种可以让非导电体发光的魔法,顺利的话,妳手上的木棒应该会发光喔!」
「有啦!一定有……大概有吧……」
黑发的女性擅自说完后,就任凭衬衫随风起伏地转身走回西洋式建筑当中,只留下历美和青年两人独处。
「我总觉得你在欺负她喔。」
「建议妳稍微学学怀疑的态度,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
「咦!……真的是这样吗?」
「我也有穿内裤喔!」
话说回来,小时候看过的美国喜剧中,魔法师好像都是动动嘴巴、捏捏鼻子就能使用魔法了……
「那个……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好啦,小妹妹,虽然这么说很突然,但是能请妳赤脚站到体重计上吗?」
「这件衬衫很丑吗?」
「问题出在妳只穿衬衫!」
历美忍不住睁大眼睛,并且将视线转向上空。
「别随便留人啦。」
「别这样,聪史郎。」
「程序代码……就是魔法吧?」
历美尽量以最小的音量打断两人的对话。
「可是……就算妳这么说,我……我还是不懂该怎么做……」
「锵锵~~!」
就在这个时候,体内怱然涌出一股紧张感。
「放心啦!这是古典魔法中最简单的程序代码喔!」
「妳为什么要道歉?」
「啊……我懂了!真的!没问题了!」
「妳就是这个样子才会相信那种莫名其妙的传单,只要仔细想想,就会知道魔法根本是不存在的东西。」
「对不……嗯。」
那是个历美从未见过的大尺寸金属水盆,而且无论在颜笆、形状上都无可挑剔,如果有人要用这个水盆洗衣服的话,搞不好还会觉得有点可惜。
散发出红铜色光泽的金属水盆,以准确的等加速运动结实地落在聪史郎的脑袋上。
并且发出「锵」的清脆撞击声。
这名不幸青年的头顶被水盆打中,身体瞬间变得相当僵硬,仍旧停留在头上的水盆则是缓缓地倾斜,沿着他的身体滑落到地上。
足足有三秒的时间,聪史郎的视线都停留在地面的水盆上。
「这是……整人游戏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自己的头。
「我想……这应该是水盆吧……」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有水盆。」
历美露出无助的眼神向那名女性求救。
只见那名女性故意摆出无可奈何的姿势说道:
「聪史郎……你真是太不幸了。」
「对不起。」
「没关系啦,别放在心上,毕竟魔法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妳没有受伤吧?」
「嗯,我没事。」
「没有人关心我吗?」
「你没差啦。」
「真的很对不起!」
历美激动地低头道歉。
「不过,圣艾摩的程序代码应该不会变出水盆吧……真奇怪。」
「……也对,现在是动荡的时代,魔法师应该很忙吧.」
「虽然身为她的亲人不应该这么说,但是妳都已经是个高中生,还会被初次见面的女狐狸骗得团团转,以后该怎么办?」
和昨天一样,面对银座小巷的西洋式建筑充满鬼屋的气氛,屋顶有乌鸦群聚,被大楼遮盖而几乎没有阳光的庭院内则是长满许多不知名的植物。
在走到车站前,历美又摔了三次跤。
传单就像昨天刚印刷完成似地漂亮。
「什么嘛!」
*
「你一定有笑!还是冷冷的笑!」
「没事,如果妳想找老姊的话,她今天不在家。」
不知该说是没有特别目的,还是该说是有个不明确的目的,名义上虽然是回来拿忘记的袜子,顺便把木棒物归原主,但是黑发大姊也说过那只是普通的木棒,历美对只为这点小事再添麻烦的举动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在冬季阳光造出细长阴影的庭院前,难以言喻的沉默笼罩着现场。
听见历美这么说,聪史郎不禁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回应:
都是平常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这些都是因为魔法造成的,历美相信不可思议的力量真的存在,不是弄弯汤匙或透视纸牌等等的小能力,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无论那个宿敌高个男怎么说,历美仍然如此深信。
那个物体一边进行复杂的变形动作,同时以秒速五公尺在空中飞行,接着受到空气阻力与重力的影响,沿着平缓的曲线接触到水泥地面。
聪史郎刻意耸肩说道。
「喂,等等。」
金属水盆在夕阳的照耀下闪耀着红铜色的光泽,而历美手中的木棒则是毫无发光的迹象,空气中不再有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体重计的程序代码也随着刚才的水盆消逝无踪。
「真是感激不尽,如果这样就不用应付疯子的话,我还满想就读可以让嘴巴变坏的学校。」
「我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踩到香蕉皮摔跤的人,反而有点惊讶喔。」
「真是莫名其妙。」
「我只是拿蛋糕过来而已。」
「咦?真的吗?」
「坏胚子!贱嘴巴!」
「才没有那种学校呢。」
「没关系,没事。」
魔法之门似乎在历美出生的许久以前就已经关上了。
历美稍微张开手臂,尽可能地让自己娇小的身体看起来大一点。
「好像也对……」
「所以妳才跑来这里练压制吗?」
昨天在发光魔法失败后,自己向不停吵架的两人低头行礼,随后就像逃命似地飞奔回家,而且被水盆打中的聪史郎表情看起来好可怕……
「算我让一百步,就当真的有水盆凭空出现,可是妳学那种东西又想做什么?表演魔术吗?」
随着一阵很有气势的声响,一个黄色的物体飞上天空,而且是从历美的脚底飞起来的。
「因为昨天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虽然刚刚摔倒,里面的蛋糕应该还是好的。」
「咦?」
「唔……你一点都不像那个大姊姊的弟弟。」
身穿围裙的聪史郎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地抱着胳臂说道:
不过,名为魔法的神秘力量似乎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希望自己能学会那种魔法,历美不禁开始想象未知的才能突然苏醒而被当成天才魔法少女的情景,感觉一定很棒吧?没有长处、时常在没有东西的地方摔跤、个子小、长相普普通通、脑袋也没有特别好,因此历美经常觉得上天真的很不公平,不过,上天或许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赐给历美某种才能。
为了维护人类最后的尊严,历美站起身回应:
「原来是这样……」
「……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也没有魔法学校喔。」
「就算是现在表演短剧的新进艺人,也没有人会用香蕉了吧。」
「我没有嘲笑妳。」
凭空出现红铜色光泽的水盆。
历美隔着半开的铁门将蛋糕盒递给聪史郎,那是她来这里前,在数寄屋桥路口的大楼内的蛋糕店所买的起司蛋糕。
落地时的声音相当难听。
运动神经优秀的人根本不了解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摔跤、突然撞到电线杆时的郁闷情绪、或是擦伤痊愈前的阵阵疼痛感、抑或是被人说笨手笨脚时难过的心情,如果真的有魔法的话,森下历美正是需要魔法的人。
历美显得有些兴奋。
聪史郎皱起端正的眉头,伸手捡起掉在眼前的香蕉皮。
隔天,森下历美再度来到银座的街道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历美觉得自己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历美不禁低下头。
历美一边怀着此种妄想,一边神采奕奕地前往诡异的西洋式建筑,最后终于来到铁制的大门前。
「以前爷爷说过,嘲笑别人不幸的人会下地狱。」
「妳找老姊有事的话,我帮妳转告她,有什么事?」
聪史郎脱口说道。
「妳好像在最基本的地方就搞错了,老姊根本不是魔法师.」
唰砰!
女性用食指卷着自己的黑发,带着不解的表情如此说道。
「我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的血缘……话说回来,妳手上提的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
「世界上根本没有魔法师这种职业吧,她是个系统工程师,工作是写计算机的程序,昨天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只是她偶尔玩玩的嗜好而已。」
跌坐在水泥地板上的森下历美泪眼汪汪地看着聪史郎,历美伸出擦伤变红的手,指着不知为何穿着水蓝色围裙的高个子宿敌,口齿不清地向对方宣战:
历美马上转过身快步离开。
「我才没有被骗呢,明明就出现一个水盆。」
啪!
「什么嘛,妳是有事才过来的吧?」
「呜呜~~」
「如果要练习流星压制(注:岳注2:ShootingStatpress,摔角招式的一种。)的话,在软垫上练习比较好喔。」